第147章 退婚
進境神速,血氣更渾厚,體魄更強橫,相應的速度、力量、防禦、恢復、反應……全方位碾壓同階。
這就是秘傳入門階段,給武者帶來的,最直觀的提升。
而這些,在陳成身上,全都體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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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莊妝完全有理由懷疑,陳成早已秘傳入門。
「並沒有……」
陳成平靜道:
「我從未接觸過秘傳法門,之所以有如今的實力,靠的都是自己刻苦修煉。」
「……只靠刻苦?」
莊妝怔了怔,又不禁蹙眉道:
「你的刻苦我都看在眼裡,也由衷欽佩……可問題是,只靠刻苦就能比肩秘傳武者的先例,我還從未聽說過……」
「以你當下的實力,日後若再秘傳入門……我都不敢想你會變得有多強……」
「嗐,想那麼多幹嘛?日後的事,日後再說。」
陳成甩了甩臂膀,目光一凝道:
「師姐,可願與我戰上一場?」
「好啊,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陪我實戰!
莊妝斂去笑容,那張溫婉清麗的俏臉瞬間覆上一層英氣,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
此刻陽光正好,屋檐上的積雪有了些許融化的跡象。
一滴水珠滑落,「啪嗒」落地的瞬間……
卻是莊妝先動了。
她一步踏出,手掌自腰間翻起,拍向陳成肩頭。
陳成側身滑步,肩膀一沉,堪堪避開掌緣,反手搭上她的小臂。
下一瞬,她手臂微震,一股化勁從腕底湧出,未等陳成祭出後招,便已將其手掌彈開。
她腳下未停,另一隻手已遞到陳成肋下,五指虛虛一扣。
「師弟,你傷了。」
「未必。」
陳成腰胯一擰,整個人像是被風吹彎的草莖,
圓融扭轉之間,肌肉、大筋、骨骼全都拉伸舒展到極限,繼而超過極限,以一種完全違背常識的姿態避開了莊妝尚未扣下的五指。
緊接著,肌肉、大筋、骨骼圓融回彈,他借勢便自揮出一記手刀,斬向莊妝脖頸。
莊妝再次動用化勁,將陳成的手刀彈開,只是那雙美眸中,明顯閃過一抹驚艷之色。
「好身法!好應對!若你我同階,我已經敗了!」
彈開陳成手刀的同時,莊妝的動作並未停頓,第一時間以伏龍拳的招式,發起反擊。
「我要給你上強度了。」
莊妝話音剛落,速度陡然拔高一截,拳鋒直搗陳成面門。
「砰——!」
陳成抱著試水的心態,並未避其鋒芒,而是以拳鋒對砸上去。
一聲悶響。
陳成連退數步。
他能清晰感覺到,莊妝的力量也比剛起手時提升了一大截,關鍵是,其拳鋒之內,渡入了一股渾厚化勁。
「師弟,可別說我欺負你。」
莊妝動作仍未停息,甩開那兩條大長腿,直逼陳成而來,絲毫不給喘息的機會。
她本身就是天才,七炷血氣的渾厚程度,遠勝同階。
而且,她也修煉了四神玄身,前四炷血氣的渾厚程度雖不及擁有四神特性的陳成,卻也絕非尋常同階所能相比。
此刻她七血全開,在速度和力量上,已經比陳成略勝一籌。
再動用約莫五成化勁,加持在進攻端。
這豈止是要給陳成上強度?分明就是要給他好好上一課!
二人再次戰到一處,莊妝毫無疑問占據了上風。
對下位武者而言,化勁其實就是開掛,破不開化勁壁壘就算了,自己的力量打上去,還會原封不動反震回來。
只不過。
陳成絲毫沒有認輸服軟的打算,轉功為守,雖說自己無法擊破化勁壁壘,但莊妝想要輕易取勝,卻也絕無可能。
在莊妝只動用五成化勁的前提下,陳成全程守得滴水不漏。
而他的防守經驗,一多半都是得益於先前與朱鳴遠切磋時,取其精華後,參悟變通化為己用的。
以前他並不喜歡朱鳴遠那種『唯守』的理念。
但此刻,他卻將那種理念完全貫徹了下來。
直面強敵,能守得滴水不漏,能立於不敗之地,這何嘗不是一種勝利?
關鍵是。
陳成不僅僅只會死守,戰局演變之間,但凡被他逮著機會,總能打出一兩手精妙應對。
每次都能逼迫莊妝以化勁壁壘硬擋。
如若沒有化勁壁壘,這每一次精妙應對,都足以直接擊敗莊妝。
也正因如此,莊妝明明占盡優勢,卻越打越心驚。
她的優勢無法轉化為勝勢,陳成卻能精準抓住每一次機會,將她逼到不得不『耍賴』的絕境。
而更讓她心驚的,是陳成仿佛不會累。
按照常理來說,上位武者的體力、心力都毋庸置疑該是遠遠強於下位武者才對。
然而。
兩人對了二百餘招之後,卻是莊妝先露出疲態。
她全程七血全開,時刻催動五成化勁,再加上精神高度集中,甚至可以說是高度緊張。
以至於,她的體力和心力都消耗得極快。
她的額上早已沁出一層薄汗,呼吸急促,胸脯起伏得厲害,甚至感覺體內流轉的血香,都已經開始有些虛散了。
這些都是正常現象,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可問題是……
陳成憑什麼一滴汗也沒出?憑什麼氣息穩健無波?憑什麼腿不軟腰不酸,仿佛還能再戰三百回合?他到底憑什麼?
莊妝思緒翻湧之間,二人的切磋並未停止。
她咬著牙,收拳擰腰,一腿橫掃過來,也不知是分心還是血氣難濟,動作遲滯了半拍。
如此明顯的破綻,瞬間便被陳成捕捉到。
陳成不退反進,身體微微下沉,手掌貼上她小腿,使出一記鎖龍絞,手臂順著小腿絞纏上去。
先前遇到這種避無可避的情況,莊妝都會『耍賴』用化勁將陳成彈開。
但這次,或許是心力也有所透支,她心神反應同樣慢了半拍。
化勁未到,她已被陳成甩了出去。眼看就要狼狽摔倒,狠狠砸在院中石桌上。
陳成的身形卻宛如御風踏雷般閃現過來,手掌托住她後背,力道很輕,卻極穩,像托著一朵羽毛,將所有力量卸去。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產生了失重的感覺,口中發出無意識的輕呼。
下一瞬,她雙足落地,很輕,卻極穩。
轉過身,正對上了陳成的目光。
他的臉上毫無波瀾,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如同呼吸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莊妝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一下,抬起手,將散下來的青絲攏到耳後。
「師姐笑什麼?」陳成問。
「沒什麼。」
莊妝的呼吸仿佛比剛才更急促了些,那極為傲人的胸脯,一下一下將衣襟撐得<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明晰。
「師弟,你的體力,怎會這麼好?」
「無他,刻苦修煉罷了。」
陳成隨口回應。
自身修煉足夠刻苦,這是核心基礎。
在此基礎之上,養生特性長期滋養體魄、溫養神髓,他的體力、心力順理成章地遠強於常人。
關鍵是,圓融特性讓他的體力、心力消耗減少三成。
這兩大特性聯動,再戰三百回合,絕非戲言。
「下次不能這麼久了……要不然,會影響我正常的修煉計劃。」
莊妝擦了擦額前細汗,語氣帶著些許微嗔。
「切磋時間短了,忒沒意思,還是得按今日的強度來。」
陳成認真說道:
「完事兒你多吃點寶魚補補,剛開始可能會腰酸腿軟,但只要日復一日堅持下來,你的體力也會慢慢得到提升。」
「……那好吧,我聽你的。」
莊妝點點頭,倒是十分認同陳成的說法。
實戰本身也是一種錘鍊武道的方式,增加實戰時長,可以同步提升體力、耐力、心力、實戰經驗、應對能力等等。
在補益充足的前提下,堅持一段時間,收效必定會比自己按部就班地獨自練功強。
……
晚飯過後。
陳成照常藥浴,同時將自己整個人都浸沒在藥水中,運轉游龍訣,鍛鍊內息和肺部強度。
一段時間後,內息運轉達到極限,他直接從水裡坐了起來。
深呼吸換氣的同時,雙手齊齊探出水面。
屈指。
彈射。
雙手指尖各自射出一滴水珠,兩道破空聲,幾乎疊成一道。
下一瞬。
兩滴水珠幾乎同時砸在對面一丈之外的牆壁上。
那牆壁正中,早已有四個明顯的球形凹痕,是他先前以『井儀』之法錘鍊射經總訣時留下的。
而此刻的這兩滴水珠,分別砸在先前四個凹痕的正上和正下。
就在這兩處位置,夯土牆壁,被硬生生砸出兩個宛如鋼針生鑿進去的細直小孔,鑿得極深。
這又是射經總訣中記載的另一種射術,名喚『白矢』。
所謂箭與弓把齊為滿,要令大指知簇之至,然後發箭。
故曰,簇不上指,必無中矢,指不知鏃,同於無目。
此種射術,練得便是精準、霸道、直擊目標最薄弱處,繼而將穿透力發揮到極致。
當初,白方朔專破掩體的重箭,用的就是此種射術。
過去十來天,陳成每次藥浴時都會抽空練一練,以水為箭,手感上略差,換做飛針,精準與穿透的效果,便會非常明顯。
就這樣練了片刻射術後,陳成又重新躺回藥水當中,繼續錘鍊游龍訣。
隨著錘鍊進度一點一點增長,他的水性也在潛移默化間一線一線提升。
藥浴過後,他照常練功到了深夜。
直到睡覺前,他才躺在床上,翻看了白天莊妝送的那本書。
黑色封皮,看著已經有些年頭,翻開後,每一頁都是獸皮鞣製而成,明顯泛著經年舊色,甚至大部分都已皸裂。
上面書寫的,是另外一種形狀特殊的文字,完全不同於大殤文字或是紅月本願經的文字。
但對陳成來說,哪種文字都一樣。
豎目印記下方【斷字識文】的技藝面板,忽然閃過一抹淡淡光暈。
旋即,光暈消失。
眼前文字的意義,陳成盡已瞭然。
待到他全文通讀後,豎目印記倏地一熱,一條全新的技藝信息,便浮現在了心神深處。
【五坊要術·馴鷙篇】:入門(0\/300)
豎目印記賦予完美入門,陳成瞬間便已將方才看得一知半解的內容,徹底吃透。
這竟是一門,來自八百年前『南離古國』的馴獸術。
相傳,大離帝王喜好珍禽異獸,宮中設獸坊、鷙坊、豸坊、蠱坊、龍坊,合稱五坊。
而五坊要術,顧名思義就是馴養五類珍禽異獸的技藝、學術。
馴鷙篇即為其中馴養猛禽的一篇。
而在這本書的某些書頁空白處,還有白家先祖留下的批註。
只不過,這些批註也是以南離古國文字書寫的,莊妝和於封看不懂,也屬正常。
而從這個小細節,也可以看出,白家先祖應是發跡於南離古國。
只不過,南離古國數百年前就已經被滅,很多東西已經無從考證,就比如書中提到的『馭龍篇』,學會之後便可養龍、馭龍。
要說這馭龍篇是真的,陳成很難想像,到底該如何操作?
可要說它是假的,陳成手裡的馴鷙篇,卻真的不能再真。
從書中的批註看,白家按照馴鷙篇的技藝學術,成功馴養出一種名為『玄隼』的寶禽。
此禽識人識途皆不在話下,更有天生夜眼,且耐力驚人。
關鍵是,它的飛行速度比尋常信鴿快十倍不止,就連射出的箭矢它都能生生追回。
即便放在八百年前,一隻成年玄隼,亦是千金不換的重寶!
「這門技藝還算不錯,只可惜,使用和錘鍊的基本條件我暫時還無法滿足……必須得先有一枚完好的寶禽蛋……」
陳成隨手將書本扔在枕頭邊。
隨即吹滅油燈。
倒頭就睡。
……
數日時光倏忽而過。
這天早晨,天還蒙蒙亮時,周家的三艘大船,已經朝著特定水域駛去。
這三艘大船都是特殊加固過的,按照周永陸的說法,可以硬扛鐵骨鱷鱔的撞擊。
只不過,大船再怎麼堅固,也只是個輔助。
真正要去解決那條鐵骨鱷鱔的,是周永陸重金請來的幾位武學與水性兼修的大高手。
因那鐵骨鱷鱔的存在也影響到了吳氏漁莊,吳紫妤今天也一起來了。
而陳成則是以吳氏漁莊掛職武者的身份,跟她一起來的。
周安當然也來了,只不過他水性平平,只負責在末尾一艘大船上招呼好陳成,並不會去參與水下的行動。
「周師兄,這幾天你回過館裡麼?」陳成問。
「回過一次。」
周安站在甲板邊上,目色沉重地看著遠方:
「館主還是沒醒……也不知張師傅割讓出去多少利益,居然請動官家庇護,日夜都有誅邪衛在館中坐鎮,紅月妖人倒是再沒出現過。」
「只不過,這終究不是辦法……紅月妖人的危機一天不解除,咱們龍山館便一天要被架在火上烤……」
周安長嘆了一口氣,繼續道:
「下院斷了飯食供應,那些簽了效死契的弟子,全都作鳥獸散,館裡抽不出人手去制約,底下的幫會也不再幫忙抓人……」
「中院的情況也同樣糟透了……弟子走了十之七八,其中一多半,更是直接就改換了武館。」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
「上院還算好,走的人不多,只不過,大多數留下的師兄,不是被辭退掛職,就是被斷掉資助,連正常生活都受到了嚴重影響……」
「……我也一樣。」
陳成點點頭平靜道:
「先前一直資助我的長風鏢局,前兩天也差人來遞話,說是資助先暫停一段時間……」
周安聽到陳成也被斷了資助,眼底的暗淡總算有了些許鬆動。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眼下誰都怕被咱們龍山館牽連……我聽說……」
話到此處,周安突然頓住。
他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忍不住說道:
「我聽說,曹兆師兄被龐家退婚了……當時鬧得很不愉快,曹師兄情緒失控,竟公然揚言,三年內要讓龐家後悔……」
陳成默默聽著,嘴上沒說什麼,眉心卻逐漸皺緊起來。
一方面他有些同情曹兆的遭遇,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開始認真考慮有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數。
龐家既然能退婚曹兆。
那麼,龐世勛當初與自己立下的那個約定,只怕也不會穩妥……
陳成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異色。
還有四十天。
不得不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
但好在,四十天後武選便會召開,而雲霜翎也有可能在那時候回來,就算龐世勛真的變卦,陳成也不至於無路可走。
「師弟,你住那一片,最近可還安穩?」周安開口問道。
陳成搖搖頭:「挺好的,沒出什麼問題。」
周安又自長嘆一聲道:
「紅月妖人已經開始在內城殺人,我住那一片暫時也還安穩,只是長久不了……」
「我打算帶我哥和爹娘搬到漁莊裡住,你要是也有這打算,我可以幫你去跟周永陸說。」
周安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你得儘快決定,漁莊能住進去的人數是有限制的,若是被周家的嫡脈成員住滿,便是周永陸也很難將你送進去。」
「這種事情,就不勞你們周家費心了。」
未等陳成回應,吳紫妤已從船艙走了出來,站在陳成身邊。
她聲音不高,卻底氣十足:
「陳兄就算要搬,也是搬進我吳氏漁莊,我可以確保給到他最好的居住條件,以及盡我所能的最大資助,絕不中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