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反常(5k求月票)
過去一個月,築基太極的錘鍊,占據了陳成約摸三成的練功時間。
他對這門由養生太極破限衍生而來的武學,隨著時間推移,有了更深的認知與體悟。
無窮無極,無止無盡!正是這門武學的神髓真意!
一式一式鋪陳開來,周身大筋皆如春蠶吐絲,連綿不絕,纖毫畢現。
每一個動作,都是對拉伸延展的極致追尋,像是在一絲一毫,徹頭徹尾地丈量自己身體的邊界。
拳勢舒展時,能清晰感覺到,大筋從肩胛一路拉到指尖,每一絲纖維,都被抻開、拉長、再抻開,直至極限。
拳勢回收時,那股張力徐徐松解,筋絡彈回原位,會比之前更柔韌、更敏感一分,筋絡的極限,也會延展更多一分。
而在持續錘鍊的過程中,身心皆與神髓真意契合,會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化為一方法無邊際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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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手投足可觸碰星辰大海,呼吸吐納可貫通天地大道。
而這段時間,堅持高強度錘鍊下來,陳成最直觀的感受,在於筋絡。
周身大筋,像是老藤褪去硬殼,一層一層剝落陳舊、僵硬、阻滯、桎梏……宛若破繭新生一般,變得極度柔韌,且極度敏感。
而當這種感覺,達到某個臨界點的那天,築基太極便已水到渠成般順利突破,踏入小成境界。
與之相伴的,便是一種新特性的衍生。
「松透:周身大筋極度柔韌敏感,對外力擊打產生本能緩衝,可將三成衝擊力均勻擴散至全身,同階拳腳,難傷根本」
這個特性,陳成同樣以明勁渡透自身的方法測試過,效果非常明顯。
勁力渡入自己掌心的瞬間,能清晰感覺到,周身大筋齊齊一顫。
無需主動發力,而是像本能應激一般,自行一顫。
旋即,那股勁力中的三成,便被引導四散,沿著筋絡鋪開,均勻散到周身百骸的每一處細枝末節。
原本頗為強橫的三成力量,被松透分散成了無數個小點。
身體仿佛被無數蚊蟲同時叮咬了一下,那三成勁力,便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消弭於無形,仿佛從未出現過。
而以此為基礎,再配合四神玄身錘鍊增強的體魄防禦,二者相輔相成,最終的實際效果,還會再上一個台階。
隨後。
陳成定了定神,又像是盤點籌碼般,迅速過了一遍另外幾門相對重要的技藝。
【養生太極】:大成(2551\/3000),特性(養生、圓融)
【無間月息】:小成(403\/1000),特性(匿機),破限(否)
【無常月步】:小成(293\/1000),特性(瞬挪),破限(否)
【射術】:小成(666\/1000)
這四種技藝的錘鍊進度,都還沒到突破境界的時候。
不過,每天堅持錘鍊的收效,都十分顯著。
就拿射術來說,投射、彈射、弓射的命中率,皆已大大提升,正常環境下,十步之內,碎石、弓箭近乎百發百中。
只可惜,錘鍊射術無法衍生特性,也不能破限。
所以,陳成沒在這上頭花太多時間。
多是飯後休息時,隨手抓一把碎石,打打內院那棵老槐樹的枯枝,每天堅持,錘鍊進度便慢慢提上來了。
「對了,陳師弟。」
朱鳴遠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問道。
「我上次和你切磋時,明顯感覺到你的血氣波動,已經接近四炷巔峰,你是不是又快要凝成第五炷血氣了?」
「已經成了,就在昨晚。」
陳成沒打算隱瞞,只是把功成的時間,往後說了一段。
事實上,早在五天前,他就已經凝成了第五炷血氣,比預想中快了五天。
之所以時間會提前,正是因為根骨改善,提升了伏龍拳和天神伏龍圖的錘鍊效率。
【伏龍拳】:大成(1223\/3000),特性(透甲,崩雷)
按當前的進度算,再來一個月,應該就能凝成第六炷血氣。
再加上尚未使用的三寶培元丸,以及每天持續改善的根骨,凝成第六炷血氣的時間,或許能壓縮到二十天以內。
如此這般的進境速度,光是想想,陳成就已經感覺極爽。
他甚至有點擔心,突破速度如此之快,會不會引起有心之人的懷疑?
畢竟,血氣炷數越多,凝鍊難度越大。
前四炷血氣凝鍊得快些,還不至於太過惹眼。
可若是後面也如此這般快得離譜,那可就真沒法解釋了。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告訴朱鳴遠,自己是昨晚才成的。
當然。
不管會不會引起懷疑,他都絕不會放慢提升自己的腳步。
無非是提升突破之後,晚一段時間再公開,又或者提前編排些機緣作為解釋。
只要自身實力能不斷增強,辦法永遠比困難多。
這頭陳成剛把籌碼都過了一遍。
擂台那頭,第二場比試,也已經分出了勝負。
喬蕎登場,前後不過區區三招,便乾脆利落地將對手擊落擂台。
對手並未受傷,卻輸得心服口服,主動抱拳,躬身拜服。
現場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陣陣驚呼。
「喬蕎!我記住她了!十三四歲的年紀,便已能把伏龍拳打得臻至完美,血氣也比對手更紮實渾厚得多!是真天才無疑!」
「你剛認識她啊?這可是龍山中院新晉的頂尖天才!從下院爛泥里爬上中院,此後僅僅二十天,就凝成了第二炷血氣!」
「二十天?天老爺,真的假的?以她現在的年紀,這天賦,簡直是前途無量!」
「我一定要招攬她!」
「省省吧,這樣的天才,哪輪得到咱們招攬?你瞧瞧葉陽的眼神,跟看寶貝閨女似的。」
眾人順著說話那人的目光看去,葉陽面上波瀾不驚,眸底那一抹亮色,卻是怎麼藏也藏不住。
「不止是葉陽,你瞧龐老和吳老……」
有人壓低聲音,往那兩把太師椅的方向努了努嘴。
龐世勛正與吳山南低聲說著什麼,二人的目光,都落在喬蕎身上,久久不曾挪開,隨即便朝身後的隨從招了招手。
那隨從躬著身聽完吩咐,便快步朝龍山館那邊走去,顯然是去給葉陽遞話的。
另一邊。
喬蕎剛從擂台上下來,葉綺羅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與方才對石磊那副冷臉判若兩人。
「喬師妹,打得漂亮。」
葉綺羅挽起喬蕎的手,語氣熱情且不失真誠。
「咱中院這麼多弟子,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你果然沒叫我失望!」
喬蕎抿了抿嘴唇,低聲道了句「謝謝葉師姐」,旋即便側目朝陳成那邊看了一眼。
「看啥呢?」
葉綺羅順著喬蕎的目光掃過去,臉上笑容僵了僵。
「你認識那小子?是了……我差點忘記,你們都是從下院上來的。」
葉綺羅頓了頓,壓低聲音道。
「喬蕎,師姐拿你當親妹妹,跟你說句實在話,你是真正的天才,與那種靠運氣和資源堆填起來的傢伙,壓根不是一種人。」
「……」
喬蕎被葉綺羅緊緊挽著,渾身都不自在,卻又不敢當眾掙脫,只能垂下頭,一言不發。
葉綺羅還以為喬蕎聽進去了,正在思忖領悟她的肺腑直言。
「好妹妹,果然靈透!你聽師姐的,一準錯不了!等比武結束,師姐請你吃大餐,再給你介紹些真正值得結交的人!」
遠處。
朱鳴遠的目光從擂台上收回,又重新落在陳成身上,笑呵呵地說道。
「世人只知喬蕎進境神速,卻不知師弟你,遠遠比她更快!凝成第五炷血氣,比之二炷,難度豈止十倍?」
「僥倖而已。」
陳成只是謙遜地笑了笑,並未多說什麼。
「少來這套!」
朱鳴遠撇了撇嘴。
,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
「我可是天天看著你如何修煉,如何變強的!你是不是僥倖,我還能不清楚?你能有今天,靠的全是汗水與毅力!」
「旁的不說,我自己就試過,把修煉的時間和強度提到跟你一樣。結果……我連三天都撐不過……」
朱鳴遠搖了搖頭,看著陳成的眼神里,透著真真切切的嘆服。
「對你小子,我是絕對的心服口服!」
「師兄過譽了……」
陳成搖了搖頭,目光往擂台上掃過去。
「看比武吧,第三場開始了。」
說話間,第三場的交戰雙方,都已站上擂台。
龍山館這邊,是一身白色勁裝的林奉孝。
這一個月以來,都尉府對他的大力栽培,早不是什麼秘密。
他的上等根骨和悟性,被完全發揮出來,進境極快,穩穩凝成第三炷血氣後,還在持續提升。
當然,最重要的是,都尉府給他提供了足夠強硬的庇護,富昌行那頭縱使恨得咬碎了牙,也只能硬往肚子裡咽,絕對不敢報復他。
此刻他站在擂台上,整個人的氣色氣場,都比以前更好得多,身量也更挺拔。甚至就連模樣,都比以前更加俊朗。
人群里,一些年輕女子的視線,總會有意無意落在他身上。看一眼,移開,過一會兒又看一眼。臉頰微紅,眼神飄忽,不知在想些什麼。
「雲台中院,內館弟子張雨,請賜教!」
擂台對面,站著一個身段高挑,容貌姣好的女子。
她穿了一身淡紫色勁裝,腰身收得緊,襯得胸脯那道弧線越發曼妙。長發綰成簡單的髻,幾縷髮絲散在耳側,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
「請。」
林奉孝略一拱手,腳下驟然發力,轉瞬之間,身形便已直逼對方而去。
張雨瞳孔微縮,這速度比她預想的快得多。
她側身急閃,右腿順勢掃出,試圖逼退對手。
然而,林奉孝只是曲臂橫隔,便以龍鱗褂卸去那一腿的大半力道,繼而順勢擰身,倏地搶入張雨懷中,右拳自下而上勾出,正中她小腹。
「嘭!」
張雨整個上身都弓了起來,一口氣被打散在胸腔里,眼前發黑。
下一瞬,林奉孝的拳已經收了回去,又再次轟出,還是同樣的一記勾拳,直取同一個部位。
張雨氣息尚未續上,本能地揮臂格擋,卻擋了個空。
「嘭——」
這一拳再次勾鑿在張雨的小腹,內臟蛄蛹的異響,清晰可聞。
她踉蹌後退,身子已經弓得直不起來,氣息與血流皆已逆亂,連氣都喘不勻。
「等……我……」
她吃力地開口,然而,話音未落,林奉孝的膝蓋,已經頂了上來。
正中下顎,頜骨應聲崩碎,脆響聲宛如碾碎枯木。
張雨整個人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噴在空中,灑成一道弧線,還夾雜著不少牙齒崩爛的碎屑。
她重重砸在擂台邊緣,翻滾兩圈後,墜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塵土騰起。
她癱在台下,蜷成一團,嘴裡還在往外涌血,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然渙散。
全場死寂。
林奉孝一言不發,直接轉身,忽地感覺臉頰有些溫濕,他抬手用衣袖一抹,是血。
那一抹鮮紅,在他潔白的衣衫上,尤為扎眼。
他轉身下台。
自始至終,臉上都沒有半點表情。
短暫沉寂後,也不知是誰先罵了一聲,旋即現場就像燒開的油鍋濺進水珠,轟然炸開。
「這他媽還是人嗎?那姑娘長得那麼水靈,他也下得去手?真他媽牲口!」
「打成這樣,整張臉都壞了,這往後可怎麼嫁人啊?」
「那小子實在太過分了!人家姑娘最後都要認輸了,他還硬補上一記膝頂,這不是故意毀人家嗎?」
周圍觀戰的多是外行,對林奉孝的殺伐果決嗤之以鼻,罵聲不斷。
但換做是習武之人,便大多都能理解林奉孝的行為。
「林師弟,打得好!」
葉綺羅第一個開口聲援。
「這是實戰比武,不是友好切磋!只有蠢豬才會對敵人仁慈!誰知道她最後是喊認輸,還是藉故調息,伺機偷襲!」
「葉師姐這話說得在理!」
遠處,朱鳴遠立刻拔高調門,朗聲應和道。
「那位張小姐,並非是尋常弱女子,而是雲台中院內館的高徒!是能一拳把牛打死的三炷血氣高手!說不準林師弟一瞬間的遲疑,戰局便會逆轉!」
「有道理!」
聽得朱鳴遠的話,周圍人群中的聲音,也漸漸開始改變。
「高手對決,本該如此!如若立場對調,那位張小姐也必定不會手下留情!」
「那白衣小子下手是狠,可沒有哪條規矩,說是不准下狠手!」
「不狠,倒下的就是他了!」
四周人群中,有人認同,有人反對,爭論聲此起彼伏,好像都沒法說服對方。
「陳師弟,你在看什麼?」
朱鳴遠側目,順著陳成的視線望去,那是雲台館眾人落座的區域。
遠遠瞧著,韓綽和韓天啟的臉色,都陰沉到了極點。前者身子僵硬,一言不發。後者雙手抱胸,下頜繃得死緊。
周圍那些雲台館弟子,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這麼打眼一看,似乎沒什麼特別的。
「我覺得有些反常。」
陳成收回目光,語氣平靜道。
「前兩場一平一負,韓天啟把那兩個弟子罵得狗血淋頭。這第三場輸得如此憋屈,他反倒一聲沒吭。」
「這……」
朱鳴遠神色稍稍一怔。
「或許是心氣散了吧。這場比武之前,他韓天啟到處咋咋呼呼地造勢,結果落得這麼個局面。再輸一場,便是完敗,被氣到不想說話也正常。」
朱鳴遠眉梢一挑,輕聲笑道。
「這要換做是我,只怕都沒臉繼續坐在那,如此這般丟臉,不如找條縫鑽進去算了,嘿嘿。」
與此同時,第四場比武已經開始。
兩道身影在台上飛掠騰挪,拳腳對轟,打得難解難分。
陳成的目光,落在那道身穿黑色勁裝的身影上。
那正是龍山中院內館的弟子之一,陸長寧。陳成攏共也沒見著他幾次,此刻更是第一次看他出手。
「對面那傢伙有兩下子,居然能和陸師弟打得不相上下!」
朱鳴遠嘖嘖稱奇。見陳成目光裡帶著幾分探尋,他便開口解釋道。
「陸師弟和你有點像。根骨不算出眾,但悟性極高,而且體魄異於常人,關鍵是,血氣強度遠勝同階!」
他頓了頓,看著台上那兩道近身纏鬥的身影,說道。
「正因如此,對面能和陸師弟打成平手,已經算得上是四炷血氣中,拔尖的好手了。」
陳成沒接話,只是繼續看著。
朱鳴遠卻還在說。
「陸師弟啥啥都好,就是運氣太背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就說那次清剿紅月庵的任務吧。咱們內館去的幾個人,都好端端回來了,而且多多少少都撈了些好處。」
「獨獨陸師弟一個,好處好處沒撈著,反倒受了重傷,在家養了近三個月,前幾天才傷愈回來……!?」
「嘭——!」
擂台那頭,一聲悶響驟然爆開,宛如天雷在山海深處內爆。
朱鳴遠的聲音戛然而止,雙眼猛地瞪大,瞳孔瑟縮成針尖,嘴半張著,喉嚨里咕嚕響著,卻愣是沒說出半句話來。
陳成雙眼直直看了過去,眉心忽地擰起。
現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一息。
兩息。
「嘩——!」
仿佛一鍋滾油潑灑在烈火之上,周圍眾人,瞬間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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