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偶遇(4k求月票)
第89章 偶遇(4k求月票)
現場一片沉寂。
那些年齡符合挑戰要求的各家晚輩,無不將頭垂下,不敢與陳成對視。
各家長輩的神色,則都頗為複雜,有驚訝,有欣賞,有掂量,有盤算,更有對自家晚輩的恨鐵不成鋼。
良久。
無人開聲回應。
「看樣子,今日頭籌已定!來!把彩頭給我九安獵莊的陳兄弟送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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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鵬大手一揮,嗓音依舊豪邁,只是慣常的稱呼,從陳小兄弟」順勢改成了陳兄弟」。
眾人注目下,兩名身段柔軟面容姣好的侍女,端著托盤盈盈走來。
盤上是個黑釉酒罈,壇口封著紅布,瞧著敦實厚重,裡面的金環寶蛇藥酒,應是五斤的量。
兩女來到陳成面前,微微欠身,巧笑嫣然。嬌媚笑意從眼角眉梢溢出來,掛在陳成身上,軟軟的,黏黏的,像拉絲的蜜糖。
不少賓客都露出男人間心照不宣的笑。
這殺虎宴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彩頭之外,還會附贈一雙美人。
只要陳成願意,甚至不必開口,只消一個眼神,便能將她們一併帶走。
「多謝莊主。」
陳成目不斜視,只將酒罈拿起後,便轉身朝原位走去。
兩女神色難掩失落,垂著頭,默默退下。
但場中不少看向陳成的目光中,卻更多了幾分對其定力的讚許。
陳成剛一落座。
曹兆和他那桌的幾名錦衣青年,便一同走了過來。
原本只有兩人想認識陳成,此刻卻來了五個。
曹兆簡單介紹了一下。
這五人個個都是內城數得著的青年俊彥,要麼家世不凡,非富即貴。要麼武道實力不俗,將會參加來年昭城武選。
其中三人只為結交陳成,寒暄過後,便約定日後內城設宴再聚,態度客氣,卻也不失上位者獨有的矜持。
另外兩人則是有心招攬陳成。
「陳師弟,這位是內城八大族之一龐家的七房長公子,龐萬壑。」
曹兆抬手引向左側那名劍眉星目,身姿挺拔的青年,正色道。
「龐兄如今已是七炷血氣巔峰,來年武選必可名列金榜,斬獲武衛功名!」
曹兆緊接著又將手引向右側一名穿著月白長衫和棕色毛皮大氅的青年。
「這邊這一位是沈家宗子,也就是未來的族長,沈乾————沈兄的年紀沒比你我大幾歲,手中生意卻早已做得風生水起,堪稱商業奇才!」
「見過龐兄!見過沈兄!」
陳成抱拳見禮,目光在沈乾身上多停了停。
「客氣。」
龐萬壑笑了笑,爽朗道。
「陳老弟方才的表現著實驚艷,我想代表龐家七房,給老弟你一份每月不低於三百兩現銀的資助,但我有個條件————」
龐萬壑頓了頓,道。
「資助期限最短一年,期間,你得住在我龐家七房的大院內,每天至少抽出一個時辰,陪我那些堂弟堂妹練拳,另外————
陳成聞言,眉心已經微微蹙起。
每月三百兩固然誘人,但這種被深度綁定,並且限制自由的條件,他絕不會答應,只是該如何婉拒才不會得罪龐萬壑?
「龐兄!」
曹兆注意到了陳成的神色,直接開口解圍道。
「我這位陳師弟日常修煉極度刻苦,近乎自虐。別說每天一個時辰,就是一時半刻他都擠不出來,你就別為難他了。」
「哦?」
龐萬壑稍稍一怔,眼中對陳成的欣賞又加深了不少。
「陳老弟果然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我能開出的條件就到這裡————
再高得回去和我爹商量商量,咱日後再談?」
「好,日後再談。」
陳成拱了拱手,隨即便朝曹兆投去一個感謝解圍的眼神。
「陳成。」
沈乾接過話來,沉聲說道。
「我早就聽說過你,只是沒想到,你進步如此神速,留在三房真真是屈才了!」
「若你願意轉投我沈家長房,我可以給你每月一百兩現銀,外加兩副五龍湯,三房給你的供奉特權,在我這同樣作數!」
「多謝沈兄抬愛。」
陳成保持著微笑與禮貌,語氣平靜道。
「正所謂人無信不立,我與三房有約在先,期限未到,我不能,也不會背棄而去。」
此言一出,曹兆和龐萬壑他們幾個青年,又不由地高看了陳成一眼。
守信重諾,有情有義。
這話說出來簡單,真要做到卻不容易————
尤其是面對沈乾開出的那等優厚的條件時,真不是誰都能眼都不眨一下就給拒了的。
曹兆和龐萬壑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認定了一件事————陳成此子,絕對值得結交、乃至深交。
「陳成,三房的真實情況,你真當你看全了?」
沈乾目光一凝,聲音里多出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年底對拳爭商牒,三房能打的,就一個文裕文老頭,他二十年前武道就已經開始走下坡路,在永盛行拿個茶水錢養老罷了,你覺著他能贏?」
「失了商牒,斷了商路,永盛行就徹底完了。三房那點家底,撐不過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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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乾頓了頓,看著陳成的眼睛,語氣加重道。
「趁早走,我是為你好。」
「阿成。」
王闖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一旁,拍了拍陳成的胳膊。
「我大伯請你過去一下。」
「好。」
陳成應了一聲,旋即朝沈乾拱了拱手。
「沈兄的好意我心領了,莊主召喚,我只能先失陪了。
沈乾略微點頭,眸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色。
另一邊。
王鵬立在遠離主桌的一間青磚大屋外,手裡拿著個剛包好的紅封,見陳成過來,便直接遞了過去。
「陳兄弟,你既已凝成第四炷血氣,我這頭對你的資助,每月再加一百兩,這裡是十枚金刀幣,你拿著。」
「多謝。」
陳成知道王鵬是個直性子,說一不二,最煩那些虛頭巴腦推來推去的,道謝後,雙手接過。
早在半個月前,王鵬已經給過陳成一罐虎骨豹筋熬煉的藥膏,五張品相極好的銀狐皮,外加各種煮水補益體魄的野生藥材。
全部折合下來,絕不少於一百兩銀子。
這是王鵬最初答應陳成的物資資助,要什麼隨便挑,夠數為止。
而從今以後,在物資基礎上,陳成還能多拿一百兩現銀。
這就是實力提升帶來的好處。
四炷血氣渾厚紮實,暗勁初生已勝同階。
根本無需陳成主動開口,好處自然而然會送上門來。
而這份實力————
還僅僅只是陳成願意展示的部分。
更關鍵的底牌,太極勁,無間月息,無常月步,他都還捂得嚴嚴實實。
一念及此,陳成下意識內視面板,內心愈發的踏實安定。
【伏龍拳】:大成(0/3000),特性(透甲,崩雷)
「崩雷:暗勁技擊,勁透更深,內爆更猛」
【養生太極】:破限(可)
方才,陳成那勁透缸壁,於碳火核心內爆,硬生生激出三丈火龍的一拳,除了自身暗勁精純強橫外,也有一部分崩雷特性的功勞。
粗略估算,崩雷特性對暗勁的提升,約摸在兩成左右。
正因如此,即便陳成剛剛催生暗勁,也絕不是嚴懷清之流所能相提並論的。
至於養生太極破限,似乎需要陳成主動確認,而後才會生效。
他原先從未經歷過,不確定是否會產生異象,穩妥起見,他一直沒輕舉妄動。
等回去後,找個沒人的地方再行深究。
隨後,陳成將那紅封,塞進自身銀灰色狐皮襖子的袖管暗袋內,又與王鵬閒聊了一陣,方才轉身折回。
「陳兄!」
吳紫妤快步迎了上來,白皙的臉蛋上,掛著溫和友善的笑。
「恕我冒昧,半月未見,我感覺陳兄的骨相似有變化,就連皮膚都變好了不少,是否,用過改善根骨的寶藥?」
「不便相告。」
陳成面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情緒,心頭卻是略微一緊。
這吳紫妤,能觀人骨相?
過去半月,陳成將那株霜骨白細細研磨成粉,每夜以醉仙釀佐服一小勺,再外敷九安獵莊送來的虎骨豹筋膏。
日復一日,潛移默化。
皮膚確實白淨光滑了許多,連舊日遺留的疤痕都幾近消彈。
而肉眼看不見的地方,變化更大。
周身肌膚韌性悄然提升,筋膜間那股天生的滯澀感漸次滌盪,連帶著各處關節的生理僵沉亦有細微鬆弛。
這些改變,猶如春夜細雨,無聲浸潤著體魄的每一個角落。
一處兩處的變化,微末得可以忽略不計。
可當它們層層堆疊、處處累積,量變終成質變。
他親身體悟後,最直觀的感受是,同樣一套伏龍拳錘鍊下來,體魄被壓榨透支的程度,比從前減少近一成,而錘鍊進度,反倒能增長近一成。
他未曾找人摸骨確認,但心中已有定數,錘鍊效果改善,九成九是根骨提升帶來的。
只是未曾想到,吳紫妤居然能看出來。
當然,這並不奇怪。
她出身內城大家族,數百年家族傳承,淵源底蘊擺在那,掌握一些特殊的手段、技能,再正常不過。
原先陳成還曾聽錢寶祿提過一次,習武到了某一階段,所必須的秘傳法門,都被朝廷、宗派、以及門閥大族壟斷。
尋常武人若無門路,便是再如何天資縱橫,也難窺堂奧。
而一年一度的昭城武選,就是普通武者獲得秘傳法門唯一的,相對公平的上行之階。
而像龐萬壑那種,本身出自八大族,早有秘傳法門的青年武者,在武選中要爭的便是,武衛功名,官身實權!
八大族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一代又一代家族晚輩中湧現出來實權武官,將族姓鐫入武勛簿中,代代相續。
大殤朝極重武勛軍功,朱門金印一朝鑄就,便可薪火相傳。
積數代之功,聚累世之勛,遂有武閥」一說。
只不過,昭城終究算不得通都大埠,八大族距那等真正盤踞一方的武閥世家,也還相去甚遠。
若能八家合一,或可媲美一二。
「陳兄,我並無惡意————」
吳紫妤斂去笑意,神色認真道。
「我只是想告訴你,根骨提升絕非一朝一夕可成,所需寶藥更非時時可得————我願略盡綿薄,助你一臂之力。」
「不了,多謝。」
陳成拒絕得乾脆利落,語氣卻依舊維持著應有的禮數。
說到底,吳紫妤曾大力資助過肖義,陳成無法確定,她和肖義的關係到了哪一步?會不會是假意拉攏,另有算計?
陳成行事向來求穩,自然不可能答應。
「陳兄,你我並無仇怨,如今肖義已死,我是真心需要一位真正的年輕天才,取代他的位置————」
吳紫妤話音未落,陳成卻自沉聲問道。
「肖義的死因,查清楚了麼?」
「暫無定論,只不過————」
吳紫妤掃視四周後,壓低聲音道。
「蘇子煬和郭淳鎖定一個嫌疑極大的目標,林奉孝。」
陳成面無波瀾,仿佛與林奉孝壓根不熟。
吳紫妤繼續道:「這案子幾天前我就已經告訴他們,不必再查————陳兄是有什麼想法?」
陳成搖了搖頭:「隨口一問罷了。」
吳紫妤眼眸微動,似有弦外之音地說道:「外城終究是太亂,陳兄可曾考慮過,搬進內城居住?」
「不勞費心,告辭。」陳成拱了拱手,邁步離去。
吳紫妤柳眉緊蹙,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欲言又止。
「你與他說什麼呢?」
顧嵐安走了過來,冷著眸子,瞥了眼陳成離去的方向。
「沒什麼,隨便聊聊。」
吳紫好淺笑了一下,不想細說。
「別裝了,是不是想招攬他,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顧嵐安神色如常,聲音卻壓得極低。
「那小子的德行,我早就領教過,自以為天才,成天端著個臭架子,裝腔擺譜,好像所有人都要捧著他求著他才行!」
吳紫妤側目看了看顧嵐安,並未接話。
顧嵐安卻沒注意到吳紫妤異樣的眼神,繼續自顧自地吐槽。
「不就是運氣好,撞上了破關凝血的契機麼?這般自滿自負,遲早要吃大虧,不信的話,咱們走著瞧!」
午後,賓客們陸續登車回城。
汪恆予要陪王闖在獵莊小住幾日,陳成便與曹兆、季鴻山同乘一架馬車。
季鴻山還是老樣子,往那一坐也不說話,自有一股冷傲氣場。
曹兆一路上倒是頗為興奮。
「師弟,你今日的表現,可不光是給九安獵莊爭回了臉面,更是實實在在讓咱龍山中院露了把大的!」
「回去我頭一件事,就是把你今兒的表現和你的進步,原原本本告訴葉師,還有我家老頭子!」
曹兆笑呵呵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葉師聽了一準高興,原本要給你的那五副益血養元湯,這回肯定得換成更好的!」
「至於我家老頭子,你放心,我非讓他把你三門甲上的獎勵和待遇,一文不少地補齊了不可!」
「多謝師兄。」
陳成略微頷首,話音剛落,忽地耳廓微動了兩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將窗簾撩起一角。
窗外,山林一片蒼涼灰敗,落葉厚積在地上,樹木只剩光禿禿的枝丫,刺向鉛灰色天穹。
一顆歪脖子老樹下,七八名身穿褐色勁裝,衣袖上繡著白鶴紋樣的人,正橫穿山路,腳步急促,朝昭城方向而去。
曹兆坐在陳成同側,餘光掃了一眼,語氣隨意到。
「不必緊張,那些都是蒼應獵莊的莊兵————」
「師兄。」
陳成起初不以為意,可正當他要收回目光時,卻忽然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只不過,他不便明說。
「你仔細看看為首的那人,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哪不對了?」
曹兆凝神看去,下一瞬,頓時瞪大了雙眼。
「季兄!你快過來!那傢伙是不是通緝令上的草頭山匪徒————劉————沒錯!
是叫劉老歪!」
季鴻山聞言,脊背瞬間繃直。立刻挪到陳成身邊,透過車窗直直望去,犀利明銳的目光,仿佛要將那一行八人從骨子裡看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