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夔牛現身,共同破局
掌心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林青雲低頭看去,那道印記此刻像是活了過來,一圈圈漣漪在皮膚表面輕輕盪開。
這符文生在他的掌心已經有些時日,平日裡毫無動靜,今日卻突然如此活躍,那股溫潤的力量在皮膚下緩緩流淌。
林青雲眯了眯眼,總覺得這光芒之中透著一絲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在這幽咽深淵底部的小空間裡,時間仿佛都凝固了,四周除了那具盤坐的漆黑骸骨,再無別物,靜得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唯有這枚符文還在固執地亮著。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絲溫熱,一下一下,極有韻律。
看到那掌心的符文印記,林青雲回想起來,那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
那是怎樣的一尊存在,光是立在那裡,便足以讓山河失色、日月無光,他當時隔著極遠的距離,依舊被那股氣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夔牛!
莫非……是他!
林青雲只能想到,是夔牛在說話了。
那樣的恐怖存在,他本以為此生再難見到,沒想到此刻竟會以這樣的方式再度浮現。
林青雲越想越是心驚,目光死死地鎖在掌心,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正當他驚疑不定之際,一股溫熱自掌心擴散開來,順著經脈一路湧上心頭。
下一刻,他掌心的符文大亮,一道虛影竟然直接顯現出來,正是縮小版的夔牛。
那道虛影在符文中緩緩成型,仿佛有什麼被長久禁錮的東西,此刻終於掙脫了束縛。
那股古老蒼茫的氣息,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將整座小空間都籠罩其中。
仿佛有某種古老的力量正在緩緩甦醒,連四周的石壁都跟著輕輕嗡鳴。
林青雲只覺掌心發燙,仿佛有什麼東西正急切地想要破殼而出。
待那道虛影完全凝實,林青雲才看清,那竟是一頭通體散發著古樸氣息的異獸。
那虛影明明只是由光芒凝聚而成,卻給人一種實實在在的厚重感。
夔牛的虛影飄到林青雲的面前,眼中帶著一絲驚奇,那目光里既有打量,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感慨,仿佛在審視一件難得的珍寶。
儘管身形小巧,那股屬於上古神獸的威壓卻並未減弱分毫,沉甸甸地壓在這方寸之地,與它此刻的模樣形成了奇異的對比。
被這樣一雙眼瞳注視著,林青雲只覺得周身的妖力都微微滯澀。
「真是個了不起的後生……」
那聲音落在耳畔,讓林青雲心頭猛地一震,他沒有想到,這道小小的虛影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誇讚自己。
「沒想到你才這麼點實力,便感悟了雷道法則,這真是多麼大的機緣啊。」
「即便是上古時期的那些大能,照你這樣年紀達到如此成就的,我也是未曾一見。」
「我也算是沾了你的光,不然我也不會能夠這麼快甦醒。」
夔牛發出與他身形完全不同的厚重聲音。
那聲音自半透明的虛影中傳出,卻渾厚得如同山嶽傾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遠古深處碾出來的,與它此刻小巧的形體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林青雲定了定神,確認這聲音確確實實是從眼前這小小的虛影口中發出的,隨即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將夔牛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遍。
看著眼前的夔牛,林青雲有些訝異,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畢竟對方可是夔牛,上古年間赫赫有名的存在,換作誰被這般誇讚,恐怕都難以平靜,更何況那句沾了光,聽起來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話里透出來的意思,分明是在說他的感悟與夔牛脫不開干係,他與夔牛之間,恐怕早在那道符文烙下之時,便已經生出了某種聯繫。
林青雲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夔牛半透明的虛影上,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細細回想,自從這符文印入掌心,他便時常覺得體內多了一絲說不清的異樣,如今看來,那正是夔牛甦醒前的徵兆。
能讓夔牛提前甦醒,還親口說出沾了光這樣的話,想來那雷道法則的感悟,並不只是他一個人受益,這倒也能解釋,為何這符文今日會突然活躍起來。
雷道法則初成,連帶著掌心的符文也一同受益,這才喚醒了沉睡中的夔牛。
看樣子自己的雷道法則感悟,也讓這個傢伙受益了。
「萬靈符帝是誰啊?」林青雲好奇的問道。
方才那一番話里,萬靈符帝這三個字被他聽得真切,能讓夔牛親口提起,又與自己掌心的符文扯上關係,由不得林青雲不好奇。
夔牛淡淡開口道:「一個思維琢磨不透的武帝。」
那雙深邃的眼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光,隨即又恢復平靜,那語氣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那是積壓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恨意,早已沉澱得波瀾不驚,它沒有咬牙切齒,也沒有半分失態,可越是如此,越讓人感到那份平靜之下的沉重。
「我就是被他封印起來的。」
林青雲聞言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看對方半透明的虛影。
他原以為萬靈符帝只是夔牛隨口提起的一位強者,卻沒想到竟是它的仇敵,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可落到他耳中,卻如重錘一般敲在心口。
上古神獸,何等尊貴,竟也被人生生封印,那萬靈符帝能封住夔牛,又殺了葬天經的修煉者,一樁樁一件件,都透著極不尋常的分量。
林青雲將這名字默默記下,打定主意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弄個明白,眼下被困在此處,他還無暇深究,只能先將這事壓在心底。
他雖有心細問,卻也明白,眼下還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找到離開這裡的辦法。
夔牛語氣沒有波瀾,它緩緩飄到那漆黑骸骨旁邊,左看看右瞧瞧。
那具骸骨依舊靜靜盤坐著,通體漆黑,像是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若不是林青雲親眼看著它,幾乎都要忽略了這具骸骨的存在。
夔牛繞著它轉了兩圈,目光上上下下掃過每一根骨骼,神情若有所思。
它看了半晌,才收回目光,那眼神里似有追憶,又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林青雲也不打擾它,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林青雲對這所謂的萬靈符帝沒有什麼興趣,他更關心現在怎麼出去,他跟著夔牛來到那骸骨旁邊。
管它是什麼武帝,管它有什麼手段,眼下都比不上離開這裡要緊。
他如今身處這幽咽深淵下方的小空間,四周都是石壁,若是找不到出口,怕是要被困死在這裡。
他還有太多的事要做,玄靈島上的謎團還沒解開,豈能困在此處。
他定了定神,將滿腹疑慮暫且按下,快步走到那具骸骨前,在骸骨三步外站定,警惕地打量了一番。
確認那骸骨沒有異動,他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那股死氣沉沉的氣息籠罩著整具骸骨,讓林青雲不敢有絲毫大意,生怕一個疏忽,便驚動了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
破虛神瞳開啟,認真的觀察起來。
瞳中泛起一絲奇異的光澤,林青雲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將面前的骸骨一寸寸掃過。
從頭頂的顱骨,到腳踝的骨節,林青雲沒有放過任何一處細節,骨骼的色澤、紋理、氣息,統統被他收入眼底。
瞳光落處,那骸骨的輪廓在他眼中變得清晰起來,每一道骨紋都纖毫畢現。
開啟破虛神瞳後,他立刻看出了這具骸骨的異常。
在神瞳的注視下,那骸骨的骨骼表面籠罩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與尋常骨頭截然不同。
它的表面像是罩著一層死灰,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那種冷意直透骨髓,讓林青雲的神瞳都為之一凜。
那氣息極淡,卻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意,仿佛這具骸骨生前曾與什麼東西糾纏過一般,早已深深嵌進了它的骨血之中。
那種氣息深入骨髓,絕非一朝一夕所能沾染,而且越是凝視,便越是清晰地映入眼底,像是刻意要讓人發現似的。
林青雲的眉頭越皺越緊,這種刻意的感覺,反而讓他更加警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等著他一步步走近。
「嘿嘿嘿,看樣子你也看出來了。」夔牛轉頭盯著林青雲的眼睛,嘿嘿一笑。
那笑容里透著一股看好戲的意味,顯然,這老牛早就知道骸骨的異常,卻故意不說破。
「好奇怪,這具骸骨的材質根本不是普通的骨頭啊。」林青雲喃喃道。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眼前這頭神獸,他見識過的東西也不算少,可這樣古怪的骨頭,還是頭一回見。
可夔牛卻說它是人類的骸骨,這便更加令人費解,若真是人類所留,那這人生前修煉的功法,未免也太邪門了些。
他隱約覺得,這具骸骨的存在本身,便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違和,仿佛它不該出現在這裡。
他不由得又想起方才夔牛那句被封印的話來,能將這等上古神獸封在此處,萬靈符帝的手段,怕是不比那頭老牛遜色分毫。
夔牛點點頭:「不錯,不過它的確是一個人類的骸骨,只是那個人類所修行的功法,導致了他的骨頭,發生了變化。」
「你要不要猜一猜,他修煉的是何等功法呢……」夔牛俏皮地問道。
那語氣與方才談及自己被封印時的平淡截然不同,帶著一絲逗弄的意味。
聽到夔牛的話,林青雲知道對方不是故意為難自己,對方確定自己知道這種功法的名字。
既然如此,那答案多半就在他腦海中的功法之中,以夔牛的性子,既然讓他猜,那答案想必就在他知曉的範圍之內。
他又仔細看了看,腦海中不斷的檢索,最終他試探性的說道:「難不成……他修煉的是葬天經?」
他說出這三個字時,自己都有些不敢確定,聲音也跟著放輕了幾分。
他所知道的功法裡面,只有這部功法,最為詭異神秘,知名度也是最高。
葬天經這三個字,在玄靈島上幾乎無人不知,卻偏偏沒有一個人能說清它的來歷,人人談之色變,卻又人人諱莫如深,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古怪。
他心念電轉,將所知的功法一一在腦中過了一遍,真正與死意、厭棄沾邊的,少之又少。
林青雲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這骸骨上籠罩的那股死意,與傳聞中葬天經修煉者的下場如出一轍,幾乎可以斷定就是同源。
他心中暗想,若真是葬天經的修煉者,那這骸骨之上的一切古怪,便都說得通了。
夔牛笑道:「不錯,這個人至少修煉到葬天經的第四卷,才會有這樣的效果,死意侵入骨髓,徹底被天地厭棄。」
林青雲心頭一凜,第四卷便已是這般光景,若修煉到更高層次,又該是何等可怖。
能修煉到第四卷,這具骸骨生前絕非等閒之輩,尋常武聖連葬天經的門檻都未必摸得到,更何況被天地厭棄這樣的下場,光是想想,便讓人脊背發涼。
修煉一途,追求的是與天地相合,葬天經卻反其道而行之,硬生生將自己修成了天地厭棄之物,這樣的功法,修煉到極致,究竟會變成什麼模樣,林青雲光是想想便覺得頭皮發麻。
林青雲虛心請教:「敢問前輩,這葬天經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什麼這裡會出現葬天經的修煉者呢?」
這個名頭頻繁的出現在林青雲的視野之中,讓他不由得好奇問起來。
似乎走到哪裡,都能聽到與葬天經有關的傳聞,偏偏又沒人能說清它的根底,如今總算遇上一尊活了幾十萬年的老古董,自然不能錯過。
這種無人知曉來歷的功法,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他面前,要說沒有蹊蹺,他是斷然不信的。
夔牛耐心的說道:「這玩意,估計幾十萬年前就出現了吧……至於是何方神聖創造出來的,我就不清楚了。」
連夔牛都不知道它的來歷,這葬天經的根底,怕是遠比想像中還要深,一部功法能存在幾十萬年,又讓天地如此忌憚,絕非尋常之物。
說這話時,夔牛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滄桑,仿佛那些遙遠的歲月,都沉澱在它這不緊不慢的語調里。
「起碼在我誕生之初便已經存在。」
「這個人,應該是被萬靈符帝所殺,他生前的實力,恐怕至少是九轉武聖的水平,也只有萬靈符帝才有手段了結他。」
林青雲瞭然,不愧是站在最頂端的武帝。
九轉武聖,那已經是站在武道極高處的存在了,卻仍舊死在萬靈符帝手中,這世上能勝過九轉武聖的,恐怕也只有武帝級別的存在了。
萬靈符帝能殺掉這等強者,其手段之狠辣,實力之強橫,可見一斑,林青雲默默將這筆帳記在心裡,對這萬靈符帝又多了幾分忌憚。
「既然這個什麼萬靈符帝殺了這個人,為啥要把他的屍體放在這裡?」
若說是隨手處理,大可一把火燒了,何必費心費力留在這深洞之中,除非這具骸骨,本身就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難不成玄靈島上莫名奇妙冒出來這麼多葬天經修煉者,和這個傢伙有關係嗎?」林青雲迅速聯想起來。
他腦中靈光一閃,葬天經、骸骨、玄靈島,還有那層出不窮的修煉者,全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一座島上,同一種功法,偏偏又都與這具骸骨有牽連,怎麼想都不對勁,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多半是有人在背後布了一盤大棋。
「應該是吧。」夔牛說道。
它語氣平平,仿佛這些事情都與它無關,只是隨口應了一聲,它知道得其實也不多,這一聲應得並沒有多少底氣。
「我的本體大概死了幾十萬年了,殘魂被萬靈符帝抓住後,為了保存理智,便一直陷入沉睡之中。」
沉睡數十萬年,只為了不被萬靈符帝留下的手段侵蝕,這份隱忍,實在令人心驚。
「萬靈符帝生前的布置,我也知道的不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