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陽盛默許，走自己的路
聽到林月汐的話，陽盛頓時沉默了。
他原以為，這消息對徒弟來說是天大的喜事。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
方才還在說著傳承之地的種種好處，轉眼她就要拱手相讓。
換作是誰，怕是都要愣上一愣。
方才還絮絮叨叨的叮囑，此刻盡數收了聲。
玉符那頭，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林月汐也不催他，只靜靜等著。
她知道，師父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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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那頭才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這一生見過許多機緣，也見過許多為機緣擠破頭的人。
唯獨沒見過誰，把到手的機緣往外推的。
過了幾個呼吸後，陽盛語氣不帶一絲波動的問道：「丫頭，你是個有想法的人，但眼下這機會，白白錯過了，今後不知要走多少彎路。」
「你確定考慮清楚了？」
他壓著情緒，問得極平靜，像是在確認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沒有發火，也沒有追問緣由，只等她一個準話。
陽盛沒有對林月汐恨鐵不成鋼的訓斥。
換成旁人，怕是早已劈頭蓋臉罵過去了。
可他了解自己的徒弟，知道她一旦開口，便不是一時衝動。
林月汐向來有自己的主意，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這一點，陽盛比誰都清楚。
正因為清楚，他才沒有立刻反駁。
只是有些話，總得問個明白才肯放心。
於是那話，便隨著語氣平平地問了出來。
一字一句，落得極穩。
林月汐直接說道：「考慮清楚了師父，您放心吧。」
「你徒弟我，可是從來不會走彎路的。」
「我現在的路沒有走錯。」
這話說得乾脆利落，不給自己留半點餘地。
仿佛去與不去，早就在她心裡有了定論。
這份果決，正是陽盛最欣賞她的地方。
可欣賞歸欣賞，該問的話一句也不能少。
若連這點口舌都省了，那也不是做師父的樣子了。
林月汐說的斬釘截鐵。
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半點心虛。
她早就想清楚了。
既然已經選定了路，就只管往前走吧。
至於路上的風雨，她自己能扛。
這些年，她早已不是需要人護在翼下的雛鳥了。
「還要麻煩師父，替我想一個理由了。」
「我不太想見到東洲的那些人……」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卻也是她唯一能給出的解釋。
那牽扯的東西太多，多一個人知道，便多一分變數。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更不能節外生枝。
東洲的勢力眼線眾多，誰知道暗處藏著多少雙眼睛。
林月汐略帶歉意的說道。
她知道，這請求說出口，等於是讓師父替她擔一份風險。
可眼下能信得過的，也只有師父一人。
她不能明說緣由，只能把這份歉意藏在話里。
好在師父也沒有追問。
只這一樁，便讓她心裡那點愧疚又平添了幾分。
可師父越是包容，她越不能把那些不該說的說出口。
陽盛嘆了口氣，隨後語氣又帶著一絲驕傲的說道：「好，那邊為師替你搪塞過去，你儘管放心大膽的去闖蕩吧。」
「為師相信，即便你沒有進入傳承之地，未來的成就也不比他們差！！」
這話說得篤定，仿佛早就在心裡認定了一般。
做師父的，哪有不盼著徒弟好的。
縱有千般不放心，最後也只化作一句放手。
這份信任，比任何叮囑都要重。
那一聲嘆氣里，有惋惜，更多的卻是欣慰。
終究是沒有看錯這個徒弟。
一個敢在這等機緣面前掉頭就走的人，心性絕不會差。
這份取捨的氣度，便是許多成名人物也未必能有。
陽盛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徒弟不簡單。
旁的年輕人都爭著搶著要進傳承之地，偏她反著來。
這份心性，怕是從根上就與旁人不同。
林月汐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有師父這句話，她心裡便踏實了。
她想了想，又鄭重道了一聲謝。
這一聲謝里，藏著多少感激，只有她自己清楚。
自踏入修行之路起，師父為她擋了多少風雨，她一件件都記著。
這份恩情，她日後再慢慢還。
眼下能做的，便是安安穩穩走好自己的路，不叫他擔心。
隨後林月汐通過傳訊玉符，向陽盛囑咐了幾句，她沒有將龍族女子的情報告訴陽盛，但也透露了不少信息，其他人的死活她不在乎，她只在乎自己身邊的人，陽盛也算一個。
她撿著緊要的說，把能提醒的都提醒了一遍。
至於那些更深處的隱秘，她沒說，也沒法說。
有些東西知道得太多，對師父反而不是好事。
她只挑了能說的提點了幾句，便轉了話頭。
臨了，又叮囑師父萬事小心，別讓人看出端倪。
那頭陽盛笑著應了，說讓她只管放心。
話到此處，師徒二人又說了幾句體己話，才斷了傳訊。
玉符上的光芒漸漸暗下去，四周重歸寂靜。
斷開傳訊後，林月汐找了處人跡罕至的隱蔽地方，盤腿坐下，她再度催動神魂和妖力，向著自己的右眼中注入。
四下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選的地方極偏，方圓數里都不見人煙。
枝葉遮蔽，亂石環繞，尋常人根本尋不到此處。
她盤坐於石間，姿態與周遭融為一體。
呼吸漸漸綿長，思緒也一點點沉澱下來。
心頭那些紛雜的念頭，都隨之一併斂去。
四周寂靜無人，正是適合行事的所在。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將雜念一一壓下。
而後緩緩閉上眼，心神沉入深處。
神魂與妖力齊齊涌動，沿著經脈匯向右眼。
那股暖流落入眼底，仿佛一滴水墜入深潭。
旋即，眼前的黑暗裡浮起一點微光。
那微光越發明亮，將她整個人罩了進去。
下一瞬，眼前豁然開朗，天地仿佛換了模樣。
而她的意識，已然落入了那片熟悉的空間。
那道肉眼難以看清的符文印記，再度緩緩亮起，緊接著，林月汐的意識再度出現在和金烏相見的那片空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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