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金烏殘魂的傳承，林月汐恍然

  看到林月汐的反應，陽盛還以為她被嚇到了，笑著寬慰道：「不用害怕，曦月，這說不定是你的機緣呢。」

  他的語氣輕鬆，帶著幾分長輩的安撫意味，仿佛方才那番問話不過是隨口一提。

  林月汐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捂眼的動作，在師父眼裡怕是被當成了驚慌失措。

  說著，他將手攤開，掌心多出一團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憑空浮現，仿佛一直就藏在他掌中似的。

  那火焰並不熾烈，卻透著一種古老而悠遠的氣息，靜靜懸浮在陽盛掌心，

  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時明時暗地跳動著，將整間茶室都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它既不像尋常真火那般咄咄逼人，也不像靈火那般虛無縹緲，倒更像一縷被馴養了許多年的活物，安安靜靜地臥在主人掌中。

  林月汐的目光落在其上，心頭莫名地一跳，仿佛那火焰與自己之間，有什麼看不見的聯繫正在悄然甦醒。

  隨著這枚金色火焰的出現，林月汐頓時感受到，自己的右眼之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甦醒過來，一股溫熱自瞳孔深處湧起，沿著經絡蔓延開來，酥酥麻麻的，說不清是癢還是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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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股溫熱已經變得灼烈起來，右眼仿佛被什麼東西撐開了一般，視野里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幾乎能感覺到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跳動，像是回應著什麼。

  下一瞬，一抹亮光自她右眼射出，直直沒入陽盛掌心的金色火焰之中，又反彈回來，在兩者之間連成一條細細的光線，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遙相呼應。

  那一剎快得驚人，光線一閃即逝，只留下右眼深處一陣酥麻。

  林月汐心頭猛地一跳，來不及細想，她趕忙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枚銅鏡，認真地查看起來。

  銅鏡是她平日裡梳妝所用，邊緣磨得光滑溫潤，此刻握在手中，指尖卻微微發顫。

  銅鏡之中，映出她那張清麗的面容，眉眼如畫，乍看並無異樣。

  她眨了眨眼，湊近了些，仔細端詳。

  赫然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右眼瞳孔之中，印刻著一枚符文，那符文紋路繁複，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若隱若現，仿佛隨時都會隱去。

  而這枚符文，赫然與金烏池底的那枚碎片之上的一樣！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時在池底她曾細細看過那碎片上的紋路，與此刻眼中的這枚，分毫不差。

  「怎麼回事？！」

  「那東西為什麼要將這符文刻在我的眼中！」

  林月汐心中頓時冒出諸多心思，自己的身上被莫名安上一個不可控的東西，她本能地有些恐慌。

  誰願意自己的身體裡藏著不受掌控的東西？

  萬一它有什麼歹意，自己豈不是防不勝防？她素來謹慎，最不喜的便是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不過她終究是見過世面的人，前世經歷了多少風浪，轉瞬便冷靜下來。

  既然陽盛說是機緣，那應該不是壞事。況且這符文若是真有害處，以陽盛的性子，也不會這般輕描淡寫。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點不安壓進心底最深處，面上恢復了從容，抬眼看向陽盛。

  陽盛看到林月汐的變化，呵呵一笑，笑聲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瞭然：「看來你跟老夫當年一樣，都潛入那金烏池底，看到了那個東西……」

  林月汐一怔，張了張嘴，卻沒有打斷他，只靜靜地等著下文。

  「當年老夫跟你一樣，同樣獲得進入金烏池的資格，年輕時候的我可不是個安分傢伙。」陽盛說著，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意，仿佛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沒有修煉幾天，便按捺不住心思，潛入水底想要看看這金烏池有何奧秘。」他聲音不高，說得倒是坦然，顯然並不覺得當年的莽撞是什麼丟臉的事。

  「於是乎我也看到了你看到的景象。」

  林月汐心頭微動，原來師父當年也曾見過那塊碎片，難怪他方才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眼中的符文。

  陽盛說到這裡，微微一頓，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語氣也鄭重了起來。

  「由於事含機密，我不能告訴你那塊碎片是什麼，但我可以告訴你，它印刻在你眼中的符文的確蘊含著一縷金烏的殘魂，並且在其殘魂內，還殘存著部分三足金烏的傳承。」

  他說得鄭重，一字一句，顯然這些話在他心裡藏了許多年。

  「三足金烏……」

  林月汐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在她心裡轉了一圈，卻什麼也沒多問。

  「儘管人類無法直接修習妖獸的武學，但以你的天賦，若是能多加參悟一番，收穫也是相當不俗。」他的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讚賞，顯然對這個便宜弟子寄予厚望。

  「至少在我成為九品之前，我從中參悟得到的武學都對我幫助非常大。」陽盛說著，目光落在林月汐身上，帶著幾分期許。

  陽盛娓娓道來，為林月汐講述那枚符文的用處，說得很細緻，將她眼中這枚符文的情況一一道來，連參悟時該注意的忌諱都提了兩句。

  林月汐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頭，面上不露聲色，心裡卻已經翻湧起來。

  她沒有急著追問更多，既然對方說了「事含機密」，問得再多，也只是讓這便宜師父為難。

  聽完陽盛的話，她也是一點就通，幾乎不用多想，便明白了這枚符文的來歷與用處。

  原來是這樣！

  只不過，她所領會到的，與陽盛預計的截然不同。

  只因為……

  林月汐現在是妖獸！

  這句話她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仿佛確認著什麼。

  她可以直接接受三足金烏的傳承！別人守著一座寶山卻進不去，而她，恰好握著那把鑰匙。

  陽盛所說的「參悟」，是人類武者面對妖獸武學時不得不走的一條路，只能從中琢磨出相通之理。

  可她不一樣，她本身就是妖獸，那傳承對她而言，根本不需要繞這麼遠的路。

  不僅如此，憑藉著前世的經驗，她立馬意識到了金烏殘魂的目的是什麼！有些事，點到即止，她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那念頭只在心裡一閃而過，她沒有表露分毫，面上依舊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像是真的在認真琢磨師父方才那番話。

  接下來就是尋找能夠印證她想法的證據了。

  想到這裡，林月汐的嘴角不由得勾起，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

  看來這玄靈島，還有許多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不過沒關係，她有耐心，也有的是時間，那些秘密遲早會一件一件浮出水面。

  看到林月汐露出恍然的神色，陽盛還以為林月汐準備按照他的話去做，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掌心的金色火焰遞給林月汐，動作裡帶著幾分為人師長的鄭重。

  「其他的話我就不多說了，至於你能從這枚符文之中感悟出多少，那就全憑你的造化了。」他語氣平淡，話里卻藏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

  林月汐眼眸泛起一抹光芒，她伸手接過那團火焰，動作不疾不徐，顯得既恭敬又珍重。

  在有了推斷之後，她其實也不需要這東西了，但當著陽盛的面，她還是沒有拒絕，畢竟這也是師父的一番心意。

  「弟子明白了！」

  「既然如此，師父。」

  「弟子就先回去修煉了！！」她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歡喜與急切，將一個得了機緣、迫不及待想回去修煉的弟子模樣，扮了個十足十。

  說完，她也不等陽盛再多叮囑什麼。

  說著，林月汐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便起身朝著自己的洞府走去，腳步都比平日裡快了幾分。

  她確實有些迫不及待了，那些念頭像一團火，在她心裡燒得正旺。

  見此情形，陽盛搖頭失笑：「還是頭一次看到這丫頭如此急性子。」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只當是林月汐修煉心切，得了機緣急著回去參悟，也是人之常情。

  隨後，他給自己沏了一杯茶，慢慢飲了起來。

  林月汐回到洞府內，隨手將門關上，四下再無旁人，她才徹底放鬆下來。

  她手掌一握，掌心的金色火焰瞬間熄滅，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只餘一縷淡淡的溫熱留在掌心。

  緊接著，她雙手掐訣，將洞府內的陣法開啟，一層無形的屏障籠罩而下，隔絕了外界的探查與打擾。

  自此，這方天地里便只剩她一個人了。

  確認陣法無誤後，她盤腿坐在蒲團之上，閉上雙眼，凝神入定。

  洞府內靜得沒有一絲聲響，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唯有那團金色火焰熄去後殘留的溫熱，還在掌心裡隱隱停留。

  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隨即目光一定，再抬起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此刻她不再掩飾自己的妖獸身份，妖力毫無保留地湧現而出，在體內奔騰流轉。

  氣息在洞府中瀰漫開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凶戾與狂野，與平日裡那個溫婉安靜的曦月判若兩人。

  與此同時，她催動自己的神魂，盡數注入自己的右眼之中。

  神魂之力凝成一股，包裹著她的妖力直直湧入那枚符文所在之處，像是一把鑰匙，插進了塵封已久的鎖孔里。

  她前世修為通玄，對神魂的運用早已爐火純青，此刻做來，分毫不差。

  下一刻，林月汐眼中的符文頓時金光大亮，一團火焰自她眼中熊熊燃燒起來。

  她只覺得自己的神魂被強行帶到了另一個世界，意識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進去，天旋地轉之間，她緩緩睜開雙眼。

  等她看清眼前景象的時候，一時竟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處。這裡沒有洞府的牆壁，沒有蒲團，入目皆是開闊的天光，仿佛一腳踏進了另一個天地。

  周身的景象已經徹底變了。

  她的前方，一棵無比粗壯、高大的巨樹矗立在那裡。

  這棵樹太大了，仿若一根擎天之柱，樹冠遮天蔽日，根須仿佛扎進了天地的盡頭，樹幹上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古老得仿佛自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

  抬頭望不到頂，四顧看不到邊，站在它面前，人便顯得格外渺小。

  林月汐不禁微微眯起眼，前世縱橫天下，見過無數奇景，此刻卻也被這棵樹鎮住了片刻。

  「傳說中的扶桑……」看到那棵巨樹，林月汐立刻認出了它，那是三足金烏棲息生活的地方。

  這個名字她前世便聽說過無數次，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親眼得見。

  下一刻，一聲嘹亮的鳥鳴聲自扶桑古樹之上響起，清脆悠遠，仿佛能穿透層層雲霧。

  天邊亮起金光，一輪太陽緩緩從扶桑樹上升起，耀眼的光芒灑落大地，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燦爛的金色。

  那輪太陽徑直朝著林月汐飛來，越飛越近，光芒漸漸收斂，逐漸幻化出一隻長著三隻腳的金色巨鳥——三足金烏。

  它翼展極寬，羽毛如金鑄，每一根都泛著流光，落在地上時，連大地都似乎跟著震了震。

  若是林青雲在的話，這副場景他肯定會特別熟悉。

  可惜此刻站在這裡的，只有林月汐。

  而不同於林青雲的茫然，林月汐神情如常，她與三足金烏的視線對上，眼中沒有半分懼意。

  前世她見過太多驚天動地的大場面，眼前這頭神獸雖來歷不凡，卻也嚇不住她。

  她反而有些好奇，這縷殘魂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到底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你為什麼會選擇我？」她開口問道，聲音平靜，聽不出半分波瀾。

  「那塊碎片又是什麼？」

  「又是誰將你的殘魂困在裡面的？」

  林月汐連著向三足金烏問了數個問題，一個問題比一個問題尖銳，每一個都直指要害。

  三足金烏在林月汐的面前盤旋一圈，沒有回答，像是在打量她，又像是在權衡著什麼。

  旋即，它化作一道金光，朝著林月汐的眉心直直鑽去。

  然而林月汐卻眉頭一皺，一股極強的威壓自其神魂釋放而出，竟硬生生阻擋住了對方的動作。

  金光撞在那層無形的威壓之上，再也無法前進半分，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高牆，金色的身影在半空中現出原形，撲騰著翅膀，卻怎麼都沖不破那道壁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