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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網道戰爭(16)血染葛摩(下)

  第207章 網道戰爭(16)血染葛摩(下)

  葛摩的尖塔群在蒼白靈光中逐層剝落,宏炮的每一次命中都伴隨著靈骨碎裂的持續尖嘯,碎片在低重力中緩慢飄散,撞上下一座尖塔時再次炸裂,然後沉降。聯合艦隊的推進線已經壓入了城市外圍最密集的防禦陣列那些尖塔的基座下方,是黑暗靈族經營了無數個千年的地下管廊和堡壘節點,每一座都在同時傾瀉暗矛光束和纏絲爆破彈。三座淡金色的永恆壁壘級在戰線中央交替射擊,宏炮的炮火在靈骨建築群中撕開一道又一道爆裂的焦痕,但前方的黑暗靈族艦隊仍在死守著一條連續的戰線。

  它們是散布在銀河各處的回援艦隊,正在通過葛摩四通八達的網道支路高速回防。

  十餘條酷刑級巡洋艦從一條偏航甬道中衝出,暗影力場的扭曲光暈尚未穩定,暗矛光束甚至來不及校準,爆燃的冷卻液蒸汽便已從裝甲縫隙中噴涌而出。它們的到來沒有立即改變戰局,但彌補了防線上數個即將崩潰的缺口,讓帝國艦隊的突破節奏被硬生生壓慢了一拍。數小時後,數十條燃鱗級輕巡洋艦從葛摩內城方向的網道出口湧入戰場—它們連戰術協調都來不及做,直接從躍遷速度撞入帝國艦隊的外圍,以不計代價的姿態填充著葛摩防線上每一道正在崩裂的縫隙。

  執政官塞萊斯提亞的指尖扣在戰術面板的邊緣,指甲掐進了靈骨面板的紋路里。她的艦船剛從人類風暴星域的一處劫掠點全速趕回,艙內堆滿了帝國子民的屍體那些被泄憤虐殺的人從貨艙一直堆到機庫甲板,血漿在甲板上漫流,部分已經開始發黑凝固。艦體側舷的裝甲板斷裂面上還殘留著那處帝國哨站防禦炮塔留下的燒灼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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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前方那三座淡金色的巨構—它們已經嵌入了網道的壁面,正在持續傾瀉火力,宏炮的炮彈在她的艦船周圍炸開一道道熾白的光暈。「那些猴子,為什麼會有先祖的科技,該死的猿猴。」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我要聽著他們的女人,他們的孩子,他們靈魂的哀嚎。」

  她的毒液噴口在嘶吼中噴出最後一絲蝕液,但沒有人對這個執政官的嘶喊做出回應。

  在黑暗靈族的艦隊中,沉默往往意味著你正在和同一條船上的所有人一起通往死亡。

  「前壓。」塞萊斯提亞的聲音恢復了冰冷,「衝破猴子們的陣線,把他們從尖塔上撕下來。」

  她的艦船加速沖入帝國艦隊的側翼,暗矛光束在一條卡利西斯輕巡洋艦的裝甲板上炸開,熔出一道貫穿性裂口。塞萊斯提亞正準備補射第二發,但永恆壁壘二號的等離子齊射率先覆蓋了她的艦體中部。燃鱗級的暗影力場在命中點劇烈扭曲,試圖偏轉光束的路徑但等離子宏炮的彈道覆蓋範圍太寬,力場只來得及將核心能量推離艦橋,下一瞬間便被撕裂,炮彈貫穿側舷裝甲,在艦體內部炸開。塞萊斯提亞的最後一瞥,是前方戰術面板上那枚代表她本人的信號標記在一團藍白色的光暈中消散,就像葛摩尖塔上被她親手處決的無數奴隸的標識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她的艦體從中間斷裂,後半截沉入靈能冷光,前半截被帝國宏炮撕碎。在它周圍,更多的回援艦船正在以同樣的方式沖入帝國陣線,像從被搗毀的巢穴中湧出的蟲群。

  散布在銀河各處的黑暗靈族艦隊正在通過葛摩四通八達的網道回防。它們的速度超出了帝國戰前評估的極限。聯合艦隊的外圍防線開始被壓彎。白疤驅逐艦群的魚雷裝填速度已經跟不上消耗,炮擊駁船大隊的殘存數量跌破了兩成,卡利西斯艦隊的旗艦也因重傷被迫拖離戰線。但每一艘沖入陣線的回援艦船都在帝國艦隊的集火中碎裂,它們的殘骸在葛摩外圍的聖骨地面上堆積成一片正在冷卻的鋼鐵山脈,炮火的餘溫讓那些殘骸的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暈。

  在葛摩城市深處,永恆之王阿斯魯拜爾·維克特坐在他的尖塔王座上。葛摩的穹頂在他上方延伸,被禁的微型太陽在最高處緩慢燃燒,光線穿過靈骨結構的間隙,在巨廳中投下緩慢移動的光斑。

  葛摩從來不是一座單一的城市。它是數十個網道樞紐的集合體,每一個子域都是一座獨立的尖塔群,通過靈骨鑄造的傳送門彼此連接那些門是原裝的網道結構,黑暗靈族能夠開啟和關閉它們,但萬年前靈族衰落之後,已經沒有誰真正懂得如何修理或重新製造。此刻,維克特的戰術投影上,主樞紐的每一座尖塔、每一條懸掛廊道、每一層管廊網絡都以不同顏色標記著交火狀態。暗紅色正在從主樞紐的外緣向內推進,邊界清晰而緩慢,像一層正在蝕入肌理的敗血症。

  在投影邊緣,通往第七、第九和第十四子域的傳送門已經標為暗色一表示它們已被關閉。那三個子域的執政官做出了選擇,把門鎖死,試圖將自己的家族和領地隔絕在主樞紐的戰爭之外。維克特的目光在那些暗色標記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他們會為那個選擇付出代價一如果主樞紐陷落,他確信那些關閉的門也擋不了帝國。猴子能進入網道,能持續獲得補給和增援,這已經說明了問題。這些蠢貨,自光短淺的廢物。

  他的左手搭在王座扶手上,指尖極輕地敲擊著靈骨表面。節奏恆定不變,像是被刻度鎖定,每一次敲擊之間的間隔精確如初,仿佛在用主樞紐的崩塌聲作為節拍,指揮一首即將終結的曲目。在他周圍,數十名陰謀團的首領正在激烈爭吵有人要求放棄外層尖塔收縮防線,有人堅持用奴隸屍體填滿所有通道。還有人在沉默中計算著如何在主樞紐陷落之前逃入子域,然後鎖死傳送門。維克特聽著那些聲音,嘴角維持著那層被萬年冷光磨薄的弧度。

  「外層防禦正在被壓縮,這是事實。但只要我的王座尖塔還在,這座城市就會始終屹立在網道的核心。我們散布在全銀河的艦隊還在回援,正在不惜一切代價回來,我們還有機會。」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面孔,爭吵同時收斂,「葛摩的永恆之王從不在血池乾涸之前離場。你們也一樣,也必須一樣。」

  在他身後,一名信使快步穿過巨廳,跪在台階下方。「冕下。西區五個競技場的奴隸拘束系統同時切斷,正在形成混亂。執政官索拉塔的轄區受到直接衝擊,她請求兵力回援。」


  維克特沒有回頭。「告訴她,我注意到了她的忠誠。那些奴隸不需要重新鎖上一隻需要不再站立。西區的兵力她自行調配。」他停了一下,「讓我的私人衛隊去督戰。逃陣者處決。」

  信使起身疾步退出巨廳。維克特重新靠回王座,目光落回戰術投影上那道正在緩慢蔓延的暗紅色邊界。

  與此同時,一條新的艦隊信號從加洛斯網道港方向湧入戰場。傳感器陣列在六秒內完成了身份識別,編碼匹配加洛斯艦隊序列。以鳳凰號為首,真理號和英勇號緊隨其後,數條奧德修斯級武裝運輸艦跟在編隊中段,十二條劍級護衛艦在兩側展開成警戒陣型。

  馬庫斯的右機械眼光圈縮了一下。他把全頻道通訊切換到了加洛斯艦隊內部鏈路。

  「鳳凰號,這裡是黑珍珠號。確認抵達。」

  鳳凰號的艦長回復簡短:「艦隊司令官閣下,加洛斯艦隊從不退縮。」他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停頓了片刻,「護教軍已經在貨艙中完成裝載。醫療方艙模塊和後勤支援模塊已全部連接至登陸艦序列。」

  馬庫斯的視線從戰術投影上抬起,看向主顯示屏上葛摩的城市輪廓:「鳳凰號確認。准許進入預定陣位。真理號、英勇號、奧德修斯級編隊調整航向,進入掩護陣位。」

  「真理號收到。」「英勇號確認。」兩道聲音同時回傳。

  在編隊尾部,奧德修斯級的腹艙門在航行中逐次開啟,露出內部排列整齊的登陸艙和空降平台。

  永恆壁壘一號的艦體深處,一段持續了數小時的靈能脈動終於完成了最後的傳導。網道的靈能沿著聖骨導流紋路蔓延至整座堡壘艦的骨架,界膜表層泛起一層比之前更明亮的淡金色光澤。坐底過程完成。永恆壁壘一號徹底嵌入了網道壁面,它的結構已經與古聖的網道骨架絞合在一起,源源不斷的靈能正從壁面灌入它的界膜和聖骨結構。宏炮陣列的射速提升一倍,光矛的充能時間壓縮至戰前的六成。它不再是停在壁面上的鋼鐵巨構,它已經成為網道壁面的一部分。

  永恆壁壘二號和三號緊隨其後,同步完成坐底。三座淡金色的巨構連成一道橫跨戰線的鋼鐵壁壘,將聯合艦隊的陣線牢牢釘在葛摩外圍。

  維克特的目光落在戰術投影上那座正在完成坐底的巨構上—一它的輪廓正在從移動中穩定下來,進入固著。他的左手從王座扶手上抬了起來,指向投影中那道正在收束的淡金色輪廓。他的聲音在巨廳里響起,這裡的每一道陰影都聽見了那道命令—它不容置辯。

  「把那座堡壘從我的城市上撕下來。告訴絕望尖嘯號—撞上去。讓絕望咆哮號和絕望哀嚎號跟在它後面。不計代價,摧毀它。」

  信使的腳步聲在巨廳中短暫地炸開又收斂。在葛摩外圍的空域中,「絕望尖嘯號」率先響應指令。它的指揮官烏爾辛·諾爾站在艦橋中央,自光掃過控制台上那些正在湧入的讀數—永恆壁壘的輪廓在傳感器邊緣持續放大。他的嘴角慢慢裂開。然後他舉起了雙手,在整個艦橋的大笑聲中吼出:「死亡吧,快樂吧。」


  艦體加速,暗影力場在最後一刻過載爆裂。艦首撞角貫入界膜,但精金與聖骨在網道靈能支撐下巍然不動。撞擊的衝擊力與力場爆裂的能量合力撕開了界膜表層——一道數秒的裂口出現在撞擊點附近。「絕望尖嘯號」的後半截艦體隨之斷裂。然後界膜重新彌合,裂口邊緣的淡金色物質向內收攏。那艘戰列艦爭取到的時間,不到四分鐘。

  在它後方,另一艘正在加速的落日級猛地剎停,艦首偏轉,滑回交戰線的陰影中。

  火種號和星火號開始前出。兩條遠征級鑄造方舟在黑暗靈族的炮火覆蓋中全功率推進,泰坦機庫的艙門同步開啟,二進位聖歌的脈衝從方舟的每一條裝甲接縫中溢出,沿著靈能導流紋路向葛摩的地表蔓延。

  科恩站在星火號的泰坦機庫觀測平台上,看著下方正在裝載的鋼鐵巨像。杜馬斯站在他側後方,深灰色法袍的袍邊被循環風壓出利落的摺痕,左臂的精金機械結構在冷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他的光學鏡頭在每一台泰坦的輪廓上依次停留,確認機魂狀態燈的顏色統一為暗綠,然後轉向科恩:「總監。加洛斯泰坦軍團已全部完成裝載。星堡機兵集群已就位。數據工匠待命。」

  科恩說:「投放。」

  重型升降機從方舟腹部落下的瞬間,二進位聖歌的脈衝頻率躍升了一個量級。升降機穿過葛摩外圍的靈骨穹頂,尾焰在城市靈骨的永恆暮色中拖出四道平行的藍色光帶。第一台帝皇級泰坦從升降機的固定支架上走下來,巨足踏在靈骨地面時,碎裂的靈骨碎片從落點邊緣飛濺而起,數公里的衝擊波沿著城市的結構骨架向四周擴散。在那些尚未被清理的尖塔窗口,倖存的黑暗靈族射手看著近在咫尺的鋼鐵巨像正在逐一走下升降機,其中一人的瞄準鏡中映出的不再是帝國士兵,而是戰將級炮塔內部正在充能的、熾白色的等離子光核。緊隨其後的是戰將級、掠奪者級、戰犬級,一台接一台,以精確的間距從升降機中列隊而出,整支泰坦軍團在落地後迅速完成展開,機魂同步網絡將每一台泰坦的感知壓入同一道指令流。

  在星堡機兵成批次落地的同時,二進位聖歌從泰坦的揚聲器中傾瀉而出,覆蓋了整片登陸場。星堡機兵在泰坦的腿甲陰影中列隊展開成數十條平行推進線,爆彈炮塔的炮口指向葛摩深處。

  在西區外圍的一座尖塔頂層,執政官索拉塔站在碎裂的靈骨窗框後面,看著那些鋼鐵巨像從登陸場上列隊推進。她的左臂在之前的防線爭奪中被爆彈碎片削去了半截,傷口被毒液止血劑封住,但血還是順著甲殼甲的接縫往下淌。她的轄區正在崩解—帝國的泰坦正在碾過她經營了數個世紀的防禦工事,她的衛隊在前線被那些暗金色的鋼鐵巨像撕碎,而被釋放的奴隸正在她的管廊底層縱火。她的右手在戰術面板上划過,將一條早已預設的靈骨熔斷序列標為激活狀態一—這是她為自己轄區準備的最後手段,足以在尖塔陷落前,將塔基以下數層管廊連同入侵者一起掩埋。


  她轉過身,對身後的通訊官說:「告訴永恆之王,西區不會失守。」她的聲音像是被毒液浸泡過,「讓那些猴子踏遍葛摩的每一寸靈骨之前,我要看到他們的血染滿我的尖塔。」

  通訊官在發送脈衝之前停了一下。他知道西區已經沒有足夠的兵力守住那條線了。但索拉塔執政官的態度很明確。他按下了發送鍵,然後後退了一步。

  在尖塔底層,黑暗靈族的防守者從懸掛廊道和管廊出口逐層後撤。前線的戰士被泰坦的火力碾碎,後方的預備隊在管廊中與釋放的奴隸陷入混戰,而那些負責督戰的永恆之王私人衛隊正在處決試圖脫離陣線的逃兵。葛摩西區的防禦正在同時承受三重壓力—正面的帝國軍隊、後方的奴隸暴動、內部的督戰隊。索拉塔的尖塔還沒有陷落,但它的防線已經裂開了無數道縫隙。

  與此同時,第一批戰鬥運輸艦的尾艙門也在登陸場邊緣打開。護教軍元師盧賽走下舷梯時,第一支隊伍已經在他前方列隊展開一暗金色的120型動力甲,深紅色斗篷在靈能冷光中翻湧,伺服顱骨懸浮在每名士兵肩後,雷射發射陣列在待機狀態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

  盧賽穿著加洛斯制式深灰色元帥制服,左肩甲上蝕刻著齒輪骷徽記,右肩甲保留著因弗努斯戰役時留下的舊灼痕。他是加洛斯護教軍統帥之一,僅在科爾之下。他站在舷梯口,看著那些深紅色的隊列從貨艙中列隊湧出,在登陸場上鋪開成層疊的推進陣列,與泰坦軍團並肩推進。

  十多個護教軍裝甲團在登陸場展開。黎曼魯斯和馬卡里烏斯的履帶碾過靈骨地面,炮塔在行進中轉動,高爆彈在葛摩外圍殘存的防禦工事上炸開。奇美拉裝甲車和地獄犬噴火坦克在坦克之間的間隙中穿行,分別負責火力壓制和巷道清剿。戰鬥轟炸機群從登陸場上空掠過,機翼下的飛彈巢在俯衝中釋放,在黑暗靈族尖塔群的上層立面上炸開一層橘紅色的爆轟幕牆。

  在護教軍隊列中段,數十個醫療方艙模塊被機仆逐件拼合成一條長數百米的移動醫療區。莉絲醫生走下運輸艇時,深紅色技術神甫長袍的背部機械肢已經在待機狀態下展開,光學感應陣列鎖定在傷員分揀區的方向。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條醫療線:「分揀區優先處理開放創口。維生艙組接收重傷員。所有保留濕件信號的優先接入維生艙。機仆搬運組不要阻塞通道。」

  在她身後,數以萬計的機仆攜行著裝載CMC—500動力甲的密封箱緊隨其後。在葛摩的戰場上,這些密封箱意味著重傷員不再是「損失」,而是「待回收的資產」。即使是正在前方推進的護教軍步兵,在經過這片醫療區時也會不自覺地加快腳步,因為他們知道,只要自己還有一口氣,在倒下之後,前方的路就還沒走到盡頭。

  鳳凰軍團的第一批完成改造的原鑄星際戰士同時抵達。人數不多,大約三百餘人,穿著冥府型終結者甲,能量爪在待機狀態下收攏在臂甲夾層中。瑞拉諾走在隊列前方,動力劍掛在腰間,爆彈槍夾在臂彎。他沒有參與前鋒推進。科恩的命令是守住醫療方艙模塊的側翼,確保莉絲的團隊在接管前線傷員的過程中不被滲透。


  黑暗靈族的地面力量大規模反擊在登陸後第三十分鐘到達。葛摩地表的結構縫隙同時向上翻卷,數以十萬計的黑暗靈族戰士從裂口湧出。這只是第一波。在他們身後,更深處的管廊和尖塔底層,更多的隊列正在從下層區域向上翻湧。暗影力場的殘餘能量從它們的申殼甲縫隙中滲出,在昏暗中扭曲光線,讓瞄準變得困難。毒晶武器在極近距離上噴出腐蝕性液流,在護教軍的防爆盾表面嗤嗤作響,將陶鋼表層溶解成焦黑的溝槽。地獄戰車從建築底層碾碎靈骨壁面衝出來,高速旋轉的研磨刃在聖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金屬尖嘯;

  渡鴉戰鬥機群從建築頂層同時彈射升空,暗矛光束在低空掃過登陸場的側翼。

  渡鴉的俯衝和地獄戰車的突入都未能觸及醫療方艙。黑暗靈族在多次嘗試滲透側翼失敗後放棄了那個方向一每當他們試圖從管廊或建築夾層接近方艙區域時,都會遭遇爆彈槍的精準點射和終結者甲的沉默攔截。沒有警報,沒有喊叫,只有槍焰在黑暗中短暫亮起,然後熄滅。瑞拉諾和他的三百名原鑄星際戰士在黑暗中守護著這個至關重要的節點。

  葛摩正在用自己的骨架換時間。每一座尖塔都在預設的節點上被引爆,每一次後撤都在通道中留下毒霧陷阱。

  泰坦軍團的炮火在護教軍展開的同時覆蓋了黑暗靈族的前沿。戰犬級的等離子爆破炮在尖塔基座之間高速移動射擊,火神爆彈炮將試圖從側翼遷回的黑暗靈族步兵從靈骨壁面上抹去。掠奪者級的熱熔炮持續壓制建築高層的火力點,加特林爆彈炮的彈幕在通道上型出平行焦痕,將地獄戰車的突擊路線逐段封死。戰將級的火山炮鎖定葛摩外圍最突出的尖塔群,每一次齊射都讓整排建築的輪廓在蒼白靈光中消失一瞬。帝皇級的等離子殲滅炮以慢節奏交替射擊,將試圖重新合攏的防區間隙逐段撐開。

  在黑暗靈族的陣線後方,一座尖塔的內部通道中,一名黑暗靈族戰術官正在通過靈骨共鳴器向所有殘存單位發出新的指令。她的聲音被葛摩的防禦網絡加密後沿著靈骨導流紋路傳播:「放棄外層尖塔。向二層通道收縮。把所有通行節點封死,把猴子引入預設陷阱區。讓它們在一片火海中追著我們砍殺,直到刀刃捲曲。」

  指令在數十條通道中同時被執行。懸掛廊道的連接橋開始逐段從靈骨壁面上脫離,將整片區域的推進路線切成孤立的碎片。地獄戰車撤入預設通道,在撤退路徑上留下毒霧屏障。黑暗靈族的防禦在收縮,但收縮本身正在製造更致命的陷阱。

  星堡機兵在收縮後的推進線上持續展開縱深陣型,爆彈炮塔交替射擊,動力拳套在近距離接觸時清理遭遇的黑暗靈族步兵陣列。護教軍步兵在機兵提供的掩護下封堵建築底層與管廊入口的縫隙。雙方的隊列在懸掛廊道和穹頂廣場上反覆交錯、撕扯、重組,推進線像潮汐一樣向前涌動,又被黑暗靈族的反擊壓回,然後再次前推。


  在護教軍第一團和第二團的防區間隙中,卡拉的風暴突擊隊正在向葛摩深處滲透。

  暗金色的500Y型耀金動力甲在冷色光中幾乎不反射任何光線,深紅色披風在快速移動中翻捲成暗影。黑暗靈族的能量武器在她們的甲殼表面炸開暗紫色的火花,但無法穿透耀金與精神壁壘雙層防護下的精金裝甲。一個小隊在建築高層的陰影中無聲穿行,爆彈槍的點射在極近距離上將兩個黑暗靈族哨兵從壁面上擊落,沒有發出任何警報。另一組隊員從管廊側翼切入一座尖塔的底層,在黑暗靈族衛隊完成增援集結前就將整個樓層清空。風暴突擊隊在特定街區完成清除任務後,由護教軍接替駐防,她們則繼續向下一處指揮節點滲透。

  每一個被清除的節點一陰謀團的指揮中樞、通訊中繼陣列、正在整備的渡鴉機庫—都讓黑暗靈族的防禦響應速度慢上一拍,無法維持連續的反擊。

  葛摩的結構在每一個方向同時延伸。上方的尖塔群中,黑暗靈族的狙擊手和暗矛炮台持續向下傾瀉火力:地面的懸掛廊道和穹頂廣場上,帝國與黑暗靈族以數公里寬的立體接觸面反覆絞殺;地下的管廊和奴隸通道中,另一場戰爭已經持續了數個小時。貴族尖塔群內,綠植和水流在建築之間流動那些被永恆之王從各個世界掠奪而來的景觀,此刻正在炮火中燃燒、斷裂、化為碎片。

  地下管廊空間狹窄、光線昏暗,黑暗靈族的防守者比地表更熟悉地形,每一處轉角都被設為防線。護教軍工兵用熱熔切割器破開靈骨壁面,逐段推進,每一個路口都要用爆彈和火焰清理。星堡機兵在地下的通道中只能以單列推進,炮塔無法展開射界,只能用動力拳套在近身距離上清空房間。管廊深處,奴隸的尖叫與爆炸的回聲從更下層湧上來,與爆彈槍的轟鳴和鏈鋸劍的尖嘯混雜在一起。

  在管廊網絡的下層,異形審判庭的滲透行動取得了突破。潛伏人員利用葛摩防禦體系陷入混亂的窗口,以及察合台入侵造成的通訊中斷,在西區一個陰謀團的控制區域內切斷了多座競技場的奴隸拘束控制系統。那些被囚禁了數月、數年的人類奴隸沒有人活過更久一來自帝國各個世界的士兵、平民、甚至早已被遺忘的星區的倖存者,在束縛解除後從籠中湧出。他們沒有武器,在黑暗靈族的角斗場中學會了最原始的殺戮方式。審判庭的接應人員在管廊出口處為他們標記了通往帝國控制區的通道,釋放後的奴隸沿通道快速上涌,在護教軍後方形成數支補充兵力,從黑暗靈族後方與帝國主力夾擊防線。有些人看到護教軍的深紅色斗篷時停了一下他們認不出那是哪支部隊,但他們認出了那枚齒輪骷髏徽記。在角斗場的底層,那些被處決的帝國俘虜身上偶爾會出現同樣的印記。此刻它出現在活人的甲冑上,那就是信號。暴動在葛摩西區製造了持續的火光與混亂,迫使黑暗靈族從地表防線抽調兵力回防。雖然這只是葛摩廣袤城區中的一小片區域,但它的象徵意義與戰術牽制遠超其物理規模。


  在索拉塔尖塔的底層,一名黑暗靈族信使穿過正在被放棄的通道,將最後一道指令傳達到管廊深處的防禦節點。葛摩的每一段底層管廊都預先設置了靈骨熔斷點一這是這座城市在建造時就預留的最後手段,當入侵者推進到特定深度時,防禦者可以切斷結構完整性,用崩塌的靈骨掩埋整段通道。

  「執政官命令—放棄底層管廊。引爆所有預設靈骨熔斷點。」

  指令被執行。熔斷點的能量導管在預設的延遲後過載爆裂,靈骨壁面從內側崩解,整段管廊的結構在連續的碎裂中逐層坍塌。護教軍工兵在最後一刻從通道中撤出,一名軍士長的頭盔還在回望那段正在崩解的管廊,他看到那些快速蔓延的靈骨裂縫吞噬了剛剛還在他身後數米處的陣線。他按下了通訊鍵:「管廊斷點已閉合,正在尋找備用路線————它們在用自己的骨架埋葬我們。」更多的管廊段落正在以同樣的方式被切斷,將葛摩的底層區段逐段封閉。黑暗靈族在用自己城市的結構埋葬入侵者的推進路線。

  科恩的目光落在那片燃燒的尖塔群上。葛摩的靈骨下埋著無數帝國的屍骸,那些尖塔中的每一座都曾是劫掠的起點—從阿米吉多頓到瑪拉頓,從卡利西斯到更遠的邊境。

  而此刻,塔尖正在炮火中逐一熄滅。葛摩是所有掠奪的源頭,而此刻,源頭正在燃燒。

  「總監,」埃莉諾的聲音接入,帶著靈能傳導特有的沙啞餘音,「加洛斯網道港轉發通報一巧格里斯方向朦朧星域機械教先遣快反艦隊,剛剛經過第0828節點樞紐,距離葛摩戰爭前沿還有兩天航程。後續編隊仍在通過,預計將在接下來的時間內持續抵達。」

  科恩的自光沒有離開主顯示屏:「通報馬庫斯和卡利西斯艦隊,還有白疤艦隊,帝國的大規模增援正在抵達。」

  「總監,忽必烈可汗轉發察合台大可汗的風暴先知通訊—詢問子域的傳送門被關閉後,加洛斯是否有辦法重新開啟。如果不能開啟,就要想辦法奪占這些傳送門。」

  「回復忽必烈可汗:傳送門不是問題。讓它們逃入子域,封鎖自身那只會讓我們逐個擊破。」

  科恩的目光在主顯示屏上停了一瞬。永恆暮色在炮火的反覆明滅中持續閃爍。葛摩正在燃燒,在泰坦的巨足和護教軍的深紅浪潮之下緩慢碎裂。這座城市太大,結構複雜,需要漫長的消耗和反覆的爭奪才能將它徹底碾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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