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網道戰爭(8)
第191章 網道戰爭(8)
卡拉斯塔北線,恐虐裂隙。
裂隙邊緣的聖骨壁面已被猩紅色的靈能沉積物覆蓋了厚厚一層。那些沉積物像凝固的血液在萬年冰層中緩慢流動,每一次惡魔浪潮湧出時都會沿著聖骨的紋理向外蔓延幾寸。
裂隙在過去數日裡沒有明顯擴大。每一次擴張企圖都在發生的同時被宏炮和熱熔火力碾碎。裂隙被釘死在現有邊界上,但從未真正合攏。
第七盾衛連是北線二干余道禁軍防線中的一環。在它兩側,類似的陣列沿著裂隙邊緣層層布設,從北線中段一直延伸到輻射區的邊緣。禁軍主力由圖拉真元帥統一指揮,盾衛連隊的防線只是這張巨網中的一個網格。此刻炮火齊鳴,每個網格都在同時承受相同的重量。
泰坦集群的火力壓制是陣列維持防線的根本前提。湧出的魔軍有九成以上在裂隙出口處被抹去,真正衝到禁軍面前的只有殘餘。
在泰坦集群的身後,一條巡洋艦的輪廓正從網道樞紐的靈能冷光中滑出。它的側舷宏炮剛剛完成一輪射擊,炮口焰在黑暗中亮起的瞬間,六架雷電戰鬥機從它下方掠過,推進器尾焰拖出平行的藍色光痕,重新收攏編隊高度。那些光芒短暫地照亮了巡洋艦側舷的極限戰士徽記,然後消散。泰坦機魂網絡沒有對這些信號做出回應一它們不是威脅,它們只是戰場背景中的一部分,像這條戰線上的其他一切一樣正在被持續消耗。
昆圖斯站在防線中心偏左的位置。耀金甲胃表面覆滿暗紅色灼痕,戍衛之矛的矛刃仍在散熱,邊緣暗金餘溫未褪。他的左手指尖在矛柄上輕輕敲擊。當敲擊停止時,陣列即將轉向。
陣列中有很多位置已經換了人。那些補位者從萬年前歸來,在帝皇召回的意志中重新披上耀金甲。他們沉默地填補了缺口,然後沉默地繼續戰鬥。昆圖斯沒有去看那些新面孔:陣列的狀態數據通過內部感應鏈路持續回傳:每一名禁軍的位置:姿態:武器狀態都在視野中逐秒更新。北線全線同步收縮,帝皇召回的不僅是第七盾衛連的陣亡者,而是整條北線防線的空缺。
裂隙邊緣的猩紅沉積層開始龜裂。恐虐的軍團以八為周期湧出,一次循環八波衝擊,每一波都在前一波的基礎上遞重。第一波衝擊在數分鐘前被碾碎,殘骸散落陣列前方。勤務機仆在間隙中穿行,回收可用的彈殼和武器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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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炮火率先落下,熾白等離子與暗紅炮彈在出口半徑內交織成燃燒的屏障。仍有近四分之一的魔軍穿過了火力覆蓋線。陣列同時完成姿態切換,力場發生器跳至戰鬥檔。
血肉獵犬率先撞上正面。爆彈槍以不到半秒的間隔齊射,獵犬在陣列前方十米處被截停。放血者的楔形鋒線緊隨其後。昆圖斯發出指令一左翼收縮十米,右翼推進十五米,防線以左翼為軸旋轉。放血者的衝鋒軸心被切出斜角,壓力分散到更大的接觸面上。禁軍火力線收緊,同時向前推進。
裂隙膨脹,沉積層龜裂,更多殘餘穿過炮火牆。昆圖斯連續斬斷三隻放血者的衝鋒,左翼補位者將一隻血肉獵犬從肩部劈開,左肩甲上多了三道平行焦痕。第三波被碾碎後,裂隙深處擠出了一頭嗜血狂魔。它衝出炮火覆蓋線的時機落在泰坦集群冷卻循環的間隙中,俯衝軌跡直撞陣列左翼。補位者向前邁了半步,力場發生器跳至超載檔。巨斧劈落時他側身滑開,斧刃砸在聖骨地面上,劈開一道裂痕。戍衛之矛自下而上切入嗜血狂魔的胸甲,從腹甲接縫進入,貫穿胸腔後從肩胛後方穿出。嗜血狂魔跪倒崩解。補位者退回原位。
殘骸已經堆到腰際。昆圖斯沒有低頭看。陣列的間隙數據持續更新,補位者的位置穩定,裂隙出口的能量波形正在變化恐虐在壓縮間隔。他沒有調整姿態,只是維持著敲擊節奏。
在戰線更深處,圖拉真從陣列後方空隙穿過,進入恐虐裂隙的側翼輻射區。堡主之盔,守望者之斧,時間枷鎖。沿途放血者在經過時碎裂,血肉獵犬崩解。庫爾扎克從猩紅沉積層中升起一血顱收割者,恐虐八階序列第二天軍。圖拉真停步。兩人之間隔著一道被猩紅沉積物覆蓋的聖骨壁面。那是獵食者確認彼此分量的本能停頓。時間枷鎖震顫。圖拉真向前邁步那半步在時間枷鎖的干擾下壓縮到極限。守望者之斧自下而上切入庫爾扎克胸甲,手腕翻轉完成旋轉切割。庫爾扎克跪倒崩解。圖拉真走向下一個方向,沒有停留。
在戰線側翼的移動輻射區,瓦列莉亞修女長帶領數百名銀壽衣修女維持著另一道防線。熱熔槍與噴火器在側翼形成一道移動的火牆。瓦列莉亞站在火牆最前端,鏈鋸劍在連續斬切後仍在散熱。一頭血肉獵犬從側翼陰影撲出,爪尖在她肩甲上留下三道平行焦痕。
裂隙出口的能量波形頻率在變化。陣列在一瞬間完成姿態切換,力場發生器跳至超載檔。
禁軍陣列承受了最重的衝擊,力場發生器的過載警報持續不到半秒便被壓制。左翼補位者的爆彈槍在連續射擊後槍管泛著暗紅餘溫,換彈間隙中用矛刃劈開一隻從側面切入的放血者顱骨。陣列沒有後退。第五波被碾碎。
恐虐在壓縮衝擊的間隔,試圖用更快的脈衝頻率壓垮帝國的火力循環。昆圖斯鎖定了裂隙出口方向。
裂隙深處的猩紅光芒沒有立即重新亮起,沉積層在收縮,裂隙寬度緩慢收窄。恐虐的自光短暫地從北線移開了。昆圖斯沒有放鬆。陣列保持著間距、射界與狀態。裂隙在持續收窄,邊緣的靈能導流紋路重新開始微弱脈動。陣列沒有前進,也沒有後退。
昆圖斯的左手仍然搭在矛柄上。陣列中的一百餘名禁軍維持著間距、射界與狀態。北線全線同步收縮——這道裂隙只是整條戰線上的一個網格,而那張巨網正在重新收緊。
防空雷射炮的急促射擊從一座帝國臨時陣地的側翼亮起。爆炸的閃光在靈能冷光中短暫亮起。從那道光消失到它再次亮起,中間隔著的是正在填滿那個間隙的另一次交火。卡拉斯塔上方的空域沒有固定戰線,只有持續移動的接觸面,帝國的戰鬥機和混沌的飛行單位在那層接觸面上不斷相遇、分離、再相遇——每一次相遇都在消耗一批燃料和另一批生命。
北線的絞肉機仍然在運轉。裂隙在收縮。勤務機仆持續回收殘骸。陣列沒有推進。
黑珍珠號上,卡拉斯塔的靈能冷光已從舷窗完全退去。科恩坐在私人工坊的舷窗前,他的意識已經強化到可以順著網道壁面延伸至極遠處,感知到了那道從深處流過的暗金色光。他感知到了它的質地,它的波形,它在靈能導流紋路中延伸的距離。
他沒有試圖解析它,因為他知道那是什麼。他收回了意識。
「馬庫斯,當前航速?」
「常規等離子推進,穩定。」
「繼續推進。」
「全艦感應陣列已經開到最大,暗影力場陣列進行壓制,目前黑珍珠號信號保持較小區間。」
「保持警戒。」
「明白。」
科恩靠回椅背,閉上眼睛。意識持續向網道深處延伸—黑珍珠號必須找出從卡拉斯塔前往加洛斯的路徑。意識沒有增強,但意識可以切入網道壁面能量管道,進行極遠的延伸。這就是科恩對網道路徑能力的突破。
在那道裂隙收縮的同時,卡拉斯塔深處的另一道門正在被推開。暗金色光芒收束的方向指向樞紐深處的一個坐標一馬庫拉格之耀號的核心艙段。那裡,靜滯力場的衰減曲線已經走完了最後一段。
馬庫拉格之耀號的核心艙段。觀測平台上已經站滿了人。泰拉高領主議會的代表站在最前排,身後是卡拉斯塔戰區的高級指揮官們。火星鑄造將軍的全息影像懸浮在平台左翼,光學陣列鎖定著同一個方向。貝利撒留·考爾站在靜滯王座室入口處他是在火星艦隊抵達卡拉斯塔時隨船同行的技術代表,數條機械臂已經接入艙壁的數據接口。靜滯力場的衰減曲線在終端屏幕上逐格移動,每一幀都在向預設閾值逼近。
暗金色的光芒覆蓋了基里曼的軀幹與肩甲。那光沒有湧向任何方向,它只是存在著,像一扇被等待了萬年的門終於向內敞開。
基里曼端坐在大理石王座之上。他的面容凝固在沉睡的永恆里,短金髮保持著進入靜滯前的顏色。藍色甲冑覆蓋著他的軀體,肩甲上的金色鷹徽依然顯目。帝皇之劍橫陳於他的膝上。一道舊傷從頸部左側延伸到鎖骨,邊緣殘留著暗紫色的沉積物福格瑞姆的毒刃留下的痕跡,在靜滯中凍結了萬年。
那層暗金色的光向那道舊傷收攏。沉積物剝落、碎裂、消散。傷口邊緣的皮膚重新收攏,鷹徽邊緣恢復了一絲冷銳的輪廓。光芒退去,消散。
基里曼雙眼顫動了幾次,然後睜開了眼睛。入眼的是周圍層層疊疊的人影,全部靜止。注視著自己,似乎一切都不同了。然後是大堆的信息流灌入腦海,他只能把它們全部撇在一邊,沒時間細查。
他的第一口呼吸帶著聖油和循環空氣的氣味。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指張開,合攏,張開。視線掠過膝上那柄帝皇之劍,確認它還在原位。然後他轉向王座室出口。他跨出艙門時,數據終端屏幕角落的泰拉標準時讀數自動刷新了一次。他看了那一行,沒有停頓,繼續向前。
暗金色的光芒從王座的方向湧來,穿過網道的壁面,穿過王座室的裝甲板,落在他剛剛站直的身體上。那不是照明,那是重量。
那道光芒在王座室外的空地上凝聚成一個輪廓。金甲,大遠征時期的輪廓,站在那裡穩定、清晰、完整。但的面容在邊緣處有一層極淡的脈動,像一層被壓在鏡面下方的暗流,偶爾會顯露出來。那是人性與神性角力的痕跡,這是選擇站在人這一邊的代價。的聲音帶著決斷的重量,但在某些音節上會略微拖長,像一個人在同時說兩套語言。
「我的十三號。」
祂的聲音在大廳中鋪展開來,準確、有力。然後祂停了一下那停頓很短,但足夠讓所有人注意到他在確認什麼。確認自己用對了那個編號。
基里曼站在那裡。他在分辨那道輪廓是否真實。發現邊緣處那層極淡的脈動。他的右手在身側收攏了半度,是他。那道舊傷在甲冑下面、在鎖骨左側—一癒合了,但位置還在。他記得它。他記得萬年前在色薩拉那一劍,也記得自己倒下時以為泰拉已經陷落。
「卡拉斯塔————修復了。核心的。」帝皇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像一個人在用力抓住一個正在滑走的詞。「那道光網道的,不是我的。已經走到盡頭了。現在要慢下來。」祂的手指在虛空中蜷曲又鬆開,「裂隙不能合。要讓祂們看到—一—看到那個口子。
祂們會撲上來。全部撲上來。祂們以為————那是機會。那不是。是一」
祂停住了。那層脈動從袖面容的邊緣向內蔓延,像潮水倒灌。祂重新開口時,聲音變了一度,像另一個人在說話:「裂隙留著,是個正確的戰略判斷。」
然後祂壓住了那一層。祂的面容晃了一下,又回來了。「然後我們關門。」
基里曼的視線掃過觀測平台—那些數據板屏幕的右下角,傷亡曲線斜率、混沌增援密度、帝國增援窗口標註。那些數字證實了他正在猜想的東西。「你在用網道作餌。」
「是。」
基里曼在等帝皇說出這句話之後的下半部分。帝皇重新開口時,聲音沒有提高。在用力讓那些字落在正確的位置上,像一個人用手掌壓平一張捲曲的紙。
「你站在頂端。卡拉斯塔的。」祂停了一下,像在確認那個定語的位置,「我授權你一調度全部。禁軍。火星的泰坦。阿斯塔特。星界軍。」那串名單念到末尾時速度略快了一瞬,像在跳過那些不需要確認的名字。「費魯斯和察合台負責碾碎。你在交叉點上站著—那些戰線的。讓它們對齊。直到我走到你們面前。」
最後那半句落下來的時候,祂的聲音稍微輕了一點。不是猶豫,是專注像在核對一個必須被說對的詞。
基里曼的目光沒有移開。「費魯斯已經死了。」
帝皇的嘴唇動了一下。那層脈動從袖顴骨下方蔓延開來,覆蓋了半張臉,然後退回。
祂重新開口時,聲音比之前低了一度:「我找回了他。」
基里曼在等後半句。過了兩秒,帝皇的嘴唇才再次張開:「他碎了。但我找回了他。」
基里曼沉默了一瞬。帝皇用了「找回」這個詞,又用了「碎了」。他沒有追問更多因為那意味著要討論這萬年間祂做了什麼,而他不確定自己準備好面對那個答案。
「那你希望我做什麼?」
「作為帝國攝政,執行你的職權。」帝皇的聲音在那一刻壓平了一些,像一層被反覆撫平的水面。「你統籌全局。他們碾碎。我等,」
祂停住了。那層脈動從袖的嘴角蔓延開來,覆蓋了祂的嘴。祂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詞,然後祂重新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一度:「————在等待。完整的。
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