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靈骨的斷面（下）

  第165章 靈骨的斷面（下）

  

  馬庫斯的手指在戰術台上跳動。指令脈衝推送到對應頻段。十六團的深紅色標記從登艦通道入口向後收縮，風暴突擊隊的藍色標記讓出最前沿，星堡機兵的灰色標記填充進去，在倒數第二個交匯處展開成兩列橫隊。

  三分鐘後，白疤戰鬥駁船抵達戰場。

  它的輪廓比帝國海軍標準型號長出一截，推進器噴口的布局經過明顯修改。戰鬥駁船沒有減速，沿著一條接近垂直的弧線插入酷刑級巡洋艦側後方的盲區。

  白疤的通道入口位於風暴突擊隊推進軸線的側前方—兩條推進軸線將在交匯處匯合，將黑暗靈族的殘餘防線夾在中間。敵艦側舷炮塔在戰鬥駁船切入的最後階段才開始轉向，但白疤的航速太快，轉向角跟不上切入曲線，炮塔轉速被甩在了弧線後面。

  對接環撞擊黑暗靈族艦體側舷裝甲時，衝擊波在傳感器屏幕上留下一道短促的亮度跳變。五秒從接觸到鎖死。白疤通道入口的信號在通訊頻道中亮起。

  傳送完成，終結者裝甲的腳掌落在黑暗靈族艦船的地板上。金屬在精金靴底下沉了不到一毫米，壁面上的線纜支架發出短促的震顫。

  最前面的那台冥府型沒有停頓，閃電爪的爪刃在進入通道的同一時刻從待機狀態彈出，指向通道深處的拐角。草原彎月徽記在肩甲上泛著暗銀色的光澤，面罩內的戰術顯示界面中，敵艦通道的結構線框逐段展開一來自可汗感知場的測距數據同步覆蓋了前方的每一道轉角。

  通道寬度僅夠兩台終結者並排，天花板的高度迫使它們微低著頭，但冥府型的關節活動範圍沒有受到限制，每一步的步幅都保持著推進的節奏。

  十二台冥府型終結者裝甲在衝擊路線的最前方，精金外殼泛著暗沉的銀灰色。攻堅班裝備閃電爪，負責近戰破障；火力班裝備收割者自動炮，在後方提供壓制與掩護。突擊連隊緊隨其後，身上穿著繳獲後改裝過的MKIV型動力甲，外層加裝了輕量化陶瓷板。隊列間距緊湊，沒有多餘的間隔。

  第一層射擊位在終結者裝甲踏入射程的瞬間全面開火。幽藍色的能量束從三層射孔中同時射出，在走在最前面那台冥府型的胸甲和肩甲上炸開，暗藍色的電弧沿著精金表面向裝甲接縫處蔓延。陶鋼外殼留下焦黑的灼痕，但裝甲沒有停。

  攻堅班的閃電爪在不到五米的距離上劈入射孔裝甲板的邊緣，能量場在擊中金屬的瞬間炸開一道白色閃光，爪刃切入裝甲板接縫，將第一層射孔的防護結構從基座上撕脫。

  彈幕從後方火力班的收割者自動炮中射出，沿著拐角內側推進，將裸露出的結構骨架在爆彈衝擊下扭曲變形，金屬碎片在通道中飛濺。

  第二台冥府型—火力班的一員——側身擠過被撕裂的艙壁缺口，收割者自動炮在同一位置補射。四發爆彈在不到一秒內連續命中殘存的艙壁，裝甲板碎裂剝離，露出後面的結構骨架。第三台冥府型攻堅班從側壁穿過一道弧形切口，熱熔切割器在裝甲板上沿路徑精準切割。

  它側身穿過切口時，黑暗靈族的射手從通道另一側開火，能量束在它肩甲的邊緣炸開，裝甲表面的陶鋼碎片崩落了一小片。閃電爪在落地前就已經彈出，爪刃切入線纜槽，將拐角處的掩體連同後面的射手一起從通道中清除。

  突擊連隊緊隨終結者裝甲的推進路線湧入通道，沿著已經清空的路徑快速展開成散兵線，填補終結者裝甲推進後留下的側翼空隙。

  第二層射擊位的清除比第一層更快。冥府型終結者從三個方向同時進入第二層交匯處，收割者自動炮和閃電爪的火力在通道中形成交叉覆蓋，三層射孔在不到二干秒內被逐段清除。射手從線纜槽中跌落，甲殼甲的碎片散落在通道地板上。一根斷裂的能量導管從天花板垂下，管口還滲著冷卻液，在金屬地板上匯成細流。

  在兩層射擊位被清空後的短暫間歇中，通訊頻道里傳來白疤方面的一段脈衝一簡短，加密，只包含一組識別碼。攻堅班的閃電爪和火力班的收割者自動炮構成了速度與火力的平衡，而他們在此刻的位置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第三層射擊位與前兩層不同。裝甲板殘片堆疊成掩體，線纜槽交叉連接，射手通過暗門在相鄰的維護通道之間移動，可以從一個射擊位消失，從另一個射擊位重新出現。黑暗靈族在第三層的射手數量比前兩層更少—但他們通過暗門系統在掩體之間高速機動，用移動彌補數量不足。

  終結者裝甲在第三層交匯處推進到中段時遭遇了持續阻力，幽藍色的能量束從多個方向同時射來，彈道在裝甲表面留下密集的焦痕，但沒有一次穿透。突擊連隊散開後，一部分沿側翼維修通道推進，試圖從掩體後方包抄。

  在終結者裝甲正面壓制的同時，風暴突擊隊從側翼維修通道壓上。他們不再擔任前鋒，但仍在推進軸線上保持存在一爆彈槍封鎖暗門出口，將射手的移動範圍逐段壓縮，用短點射釘住那些試圖從射擊位消失的暗影。射手從暗門退出，從另一道暗門重新出現，能量束從新的方向打出，風暴突擊隊的射界也隨之調整，始終壓住暗門系統的切換窗口。

  白疤戰士從上方越過射擊位。推進器加速的尾焰在通道天花板上留下一道極短的白色光痕，落點精準地踩在兩條射界交叉的盲區。爆彈槍在落地前開火，連續命中掩體後方的射擊窗口，將那裡暴露在外的射手擊倒。終結者裝甲從正面推進，利用白疤戰士製造的火力間隙突入掩體群後方。一個小時後，第三層射擊位中的射手在掩體間的移動路徑被徹底切斷，殘餘射擊窗口逐一沉默。

  黑暗靈族的狡詐沒有隨著射擊位被清除而消失。

  通道地板的縫隙中滲出一層極薄的、幾乎不可見的液體塗層。走在最前面的冥府型終結者踏過之後數秒，塗層開始反應一不是爆炸，是一種接觸性腐蝕劑，針對裝甲密封接縫的化學製劑。它在裝甲接縫處形成氣泡，滲入密封層邊緣。

  密封層邊緣的氣密性讀數出現短暫偏移，雖然裝甲未被穿透，但在後續推進中，那台終結者的密封系統響應速度比正常情況下慢了半拍，技術神甫在後台標記了該異常狀態。

  風暴突擊隊的偵測組在同一時間發現了腳下塗層的異常，通過通訊鏈路向後方技術神甫通報了腐蝕劑的成分特徵他們在這類通道推進的經驗比白疤更豐富，對地面異常的識別速度更快。

  一具倒在通道壁面邊緣的夢魔戰士屍體在風暴突擊隊通過時突然暴起。風暴突擊隊的前鋒已經通過了屍體位置，後方梯隊正在跟進，屍體就在後方梯隊側前方的盲區中。

  切割器的幽藍弧光在極近距離上切向一名風暴突擊隊員的頸甲接縫一—刀鋒切入陶鋼板的聲音尖銳刺耳，金屬碎片從接縫處崩飛。那名隊員被衝擊力帶偏了半步，血從頸甲縫隙中滲出，滴在通道地板上。風暴突擊隊側翼警戒組在屍體異動的瞬間已經同步抬槍——

  他們在狹窄通道中推進的經驗讓側翼警戒組更快識別出那具屍體的擺放角度異常，但屍體距後方梯隊太近，射界被隊友的身體擋住了半秒。

  三發爆彈同時從不同方向射穿了那具甲殼軀幹，切割器的弧光在墜落中熄滅。後面的人沒有減速，直接踩過碎塊繼續向前，靴底碾過還在冒著青煙的甲殼碎片。

  風暴突擊隊重新組織陣型的間隙，一扇偽裝成結構壁面的暗門從通道側壁無聲滑開，五人夢魔戰士小隊從中湧出。切割器的幽藍色弧光在近距離上切向風暴突擊隊的側翼，將一名隊員的肩甲從接縫處切開，暗金色的精工甲碎片在昏暗的光線中飛濺。那名隊員被衝擊力推向通道壁面，動力甲的左臂伺服電機在切割中受損，肩甲接縫暴露。

  側翼警戒組在暗門滑開的瞬間已經完成瞄準，但射界被隊友的身體擋住了半秒。半秒後射界空出，三發爆彈同時射入暗門出口。兩名夢魔戰士在暗門出口處被彈幕撕碎，剩餘三人退回維修通道。那名肩甲受損的隊員被拖到後方，技術神甫正在現場進行緊急封閉作業。

  數分鐘後，維修通道的深處傳來一次短促的爆炸一星堡機兵從側翼補射，用重爆彈炮塔的彈幕封死了暗門出口，將通道壁面炸開，露出後面狹窄的維修通道，撤退路線被切斷了。

  通道盡頭，一扇半開的艙門後方閃爍著藍白色的能量光暈。一台可攜式網道發生器正在激活，能量場邊緣的輪廓正在穩定。黑暗靈族試圖在防線崩潰前建立一條通向葛摩的撤離通道。

  終結者裝甲在通道交匯處短暫停頓，閃電爪和收割者自動炮在不到十秒內同時發力爪刃切入發生器基座，爆彈貫穿核心約束腔。

  能量光暈在被命中的瞬間劇烈膨脹，發生器核心在失控中釋放出一道短促的衝擊波，將附近的壁面裝甲板向外推壓變形。框架從基座上脫落，砸在地面上，表面殘留著正在消散的能量餘溫。

  在風暴突擊隊與白疤匯合的通道交匯處，黑暗靈族的預置火力點已經失去了最後一名射手。兩條推進軸線在通道交匯處收攏成一條直線。

  風暴突擊隊在側翼完成了貫穿一三組人從三條不同的維修通道同時切出，將殘餘的暗門出口從掩體後方逐段封死。

  酷刑級巡洋艦的艦橋在第七十三分鐘被奪占。從風暴突擊隊第一次登艦開始計算。

  卡拉的聲音再次從通訊頻道里傳來：「艦橋已奪占。清場完畢。」

  通訊頻道里短暫沉默，然後傳來技術神甫的聲音：「核心模塊正在拆卸，接口不兼容，靈族通訊協議與帝國標準完全不同。模塊拆解後將帶回加洛斯進行長期逆向解析。」

  「關掉艦船本身。」另一名技術神甫的聲音接入，「主動力系統已切斷。備用能源離線。武器系統供電已物理隔離。全船生命維持循環正在切斷。通風系統離線。氣密門全部鎖死。艦橋已鎖死。」

  科恩按下通訊鍵：「全員撤離。」

  白疤的終結者裝甲先撤，十二台冥府型在通道中依次後撤。風暴突擊隊緊隨其後，隊伍末尾由星堡機兵殿後。技術神甫在最後一道氣密門前停留了片刻，確認各通道撤離信號全部歸位，然後激活了預設在艦橋區域的化學灌注程序。

  暗灰色的氣霧在失重條件下緩慢展開，沿著艦橋地面擴散，逐漸滲透到通風管道和線纜槽的縫隙中。那些殘留在控制台上的靈能痕跡、未完成的數據鏈路、以及任何可能被逆向解析的痕跡，正在被逐層覆蓋。

  登艦通道與黑珍珠號的對接環斷開。推進器點火，通道殘段被推離酷刑級巡洋艦的側舷。黑珍珠號開始後撤，艦體轉向。

  「察合台之傲號」戰鬥駁船已經先一步脫離。十二台冥府型終結者裝甲全部回收，突擊連隊在機庫中列隊。兩條白疤護衛艦在遠處保持著警戒陣型。拖船正在向酷刑級巡洋艦殘骸靠近，牽引光束在黑暗中鎖定。

  科恩走過機庫時，風暴突擊隊的傷員正在被送往醫療艙，擔架機僕從通道側壁通過。

  現在加洛斯已經有全套的救治措施，大量的機械化改造配件存儲，只要生物濕件還有電子信息，那就能存活。常態之下，加洛斯所屬的軍事單位，會越來越偏向全員機械化。

  工坊的氣密門在他身後滑閉。照明板在夜間模式下鋪開暗紅色的光。

  高維空間裡，副門藍圖和認證印記仍然安靜地躺在信息庫的分類條目下。三組數據完整歸檔—靈骨的原子排列、古聖的認證協議、門開啟時捕獲的靈能波形。

  網道任務優先事務，已經更正為：進入網道，網道內節點（主門）分布地圖，對應銀河星系坐標網絡，導航信息獲取。在旁邊加了一行附註：「這是靈族無數萬年的記憶和遺產，從靈族獲取信息難度較高。」

  把副門藍圖過了一遍，確認數據完整。再次備註：「網道的分解，網道節點（主門）

  分解，待嘗試，不確定。」

  白疤看到了什麼？一扇網道出口，看到黑暗靈族艦隊從中出現，看到它關閉。他們不知道那扇門是怎麼關閉的。風暴先知能感知網道的開啟和關閉，但感知不到門的結構。黑暗靈族撤離時關閉了通道那是默認的已知答案。所以秘密是可以確保的，這不是不信任，而是必要的生存規則。

  科恩在私人工坊里待了一會，進行了各種藍圖的整理，還進行了一次意識切換，加洛斯一切正常。然後走出工坊，回到艦橋。

  通訊面板亮起時，忽必烈可汗的全息影像出現在屏幕中央。

  「鑄造總監。」

  科恩說：「三艘黑暗靈族的船，拖到白疤船塢去。黑珍珠號的技術神甫在那拆解裝甲和外殼，剝離有價值的模塊，後續加洛斯會派運輸船把核心組件運回。」

  可汗沒有立刻回應。

  「外圍船塢平時維護戰鬥駁船，目前空閒，可以用。」

  「戰利品歸加洛斯處理，白疤沒有異議。」

  「加洛斯感謝白疤的情報與支援。」科恩說，「加洛斯庫存中還有一批冥府型終結者，追加移交白疤五十台。盟友的強大是加洛斯所期盼的。」

  可汗的眉毛動了一下：「報酬？」

  「當然，這是白疤應得的。加洛斯的運輸船兩個月後抵達巧格里斯，屆時終結者一併送到。」

  「加洛斯已經反覆證明了技術能力和戰鬥能力。」可汗停了一下，「白疤願意並肩作戰，沒有後顧之憂。」

  「白疤的戰鬥力有目共睹。這批終結者配屬白疤，十年後的遠征會更有底氣。」科恩說。

  可汗沒有反駁：「我會通知拖船，這幾條黑暗靈族的殘骸拖到船塢後，就是你們的了」」

  0

  通訊切斷。

  艦橋外可以看到，酷刑級巡洋艦大體完好無損，遠處漂浮著兩條破損的護衛艦殘骸。

  它們會被拖向星系外圍的白疤船塢。巧格里斯的行程已經進入倒計時。

  一周後，評估團隊進入酷刑級巡洋艦。三艘黑暗靈族的艦船殘骸，已經拖到白疤外圍船塢的泊位上。探測機仆沿著主通道向前推進，多波段掃描數據回傳——全艦已無活躍生命信號。

  艦橋內部，此前注入的化學藥劑已經乾涸，在控制台和壁面上留下一層暗灰色的殘留物，覆蓋了大部分靈能痕跡和敏感數據接口。在評估團隊終端的屏幕底部，一行標記為「優先評估」的備註亮著灰色，尋找可能有網道的航行記錄。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