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焦土
第118章 焦土
聯合艦隊從曼德維爾點跳出。
阿米吉多頓星系在傳感器屏幕上緩緩鋪展開來。這是一顆標準的中年黃矮星，表面溫度約五千八百度開爾文，光芒在真空中以光速向四面八方奔涌，將整個星系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中。
星系的行星排列規整。內圍三顆是被恆星「緹斯拉」烤焦的岩石球，無大氣無生命。
第四顆是阿米吉多頓主星，灰黃色巢都世界，雲層下巢都的熱信號如暗紅裂紋。第五顆是冰封世界肖辛，第六顆是帝國海軍基地聖喬溫星港。第七、八顆是硫磺雲帶環繞的氣態巨行星。第九顆是異形改造禁區佩魯西達。外圍是小行星帶和第十顆氣態巨行星蘭代。再往外是曼德維爾點，艦船躍入亞空間的引力平衡區。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黑珍珠號跳出點位於星系東北扇區的外圍，距離主星約十二個天文單位。這意味著，即使以光速傳播，從主星發出的信號也要近一個半小時才能抵達艦隊。同樣，艦隊此刻發出的任何通訊，也要一個半小時後才能被主星軌道上的帝國部隊接收到。
但被動傳感器陣列在跳出後數秒內就開始接收來自整個星系的光學和電磁輻射——那些是過去和現在正在發生的事件的光影。獸人艦隊的引擎尾焰在光學傳感器上拖出暗紅色的光痕，軌道上的爆炸殘骸在紅外波段散發著餘熱，遇難者信標以固定頻率閃爍著微弱的定位脈衝。
艦橋上，傳感器官的聲音第一個響起：「跳出確認。當前位置：星系外圍，東北扇區，距主星約十二個天文單位。正在進行全扇區掃描。」
他沒有等多久。傳感器屏幕上，阿米吉多頓星系的戰術圖景在數據流中逐層構建。但沒有人去看那些遠在天文單位之外的行星光點。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主星軌道區域的掃描結果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還在緩慢旋轉的鋼鐵殘骸，已經告訴了他們答案：帝國輸掉了太空。
通訊面板在這時開始湧入信號。不是實時的那些來自主星方向的電磁波已經在太空中傳播了一個多小時，現在才抵達艦隊的位置。不同頻段、不同編碼、不同年代的帝國軍事通訊協議混雜在一起，匯成一道厚重的聲浪之牆。首席通訊官卡雷爾中尉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動，他處理的並非實時對話，而是從光時距離外傳來的一條條已被錄好、循環播放的絕望呼叫。
「多個信道檢測到信號。時間戳延遲一一約一小時二十分鐘。正在按優先級過濾。」卡雷爾中尉的聲音乾澀而清晰。「常規戰術頻道、緊急求救頻道、海軍內部指揮鏈路————全部有內容。有人在嘶吼，有人在念誦禱文，有人在沉默中一遍遍重複坐標。」
在艦橋另一側的靈能通訊艙中，赫拉·沃斯閉著眼睛，手指按在星語接收陣列的共振晶體上。她處理的不是電磁波，是亞空間深處的靈能脈動那些穿越了獸人Waaagh！力場干擾的、扭曲的、碎片化的星語信號。第二次阿米吉多頓戰爭沒有混沌勢力的直接參與，但數以億計的綠皮聚集在一起所產生的靈能共振，在亞空間中攪起了巨大的浪潮，足以遮蔽和扭曲常規的星語通訊。星語者需要從這片靈能噪音中分辨出真正有價值的信息。
她的嘴唇翕動，從靈能噪音中捕捉那些微弱的信號。
其中有一條星語信號，微弱，重複，編碼格式是星語庭標準的緊急求救協議。它來自因弗努斯巢都的方向。內容很短：「因弗努斯呼叫————有人在嗎————」一遍又一遍，像一台不會停機的靈能廣播。
赫拉將其標記，暫時擱置。她通過艦內通訊向科恩匯報：「艦長，星語層捕捉到因弗努斯方向的靈能求救信號。持續重複，來自下層巢都方向。時間戳無法精確，但信號的衰減程度表明—它已經發送了至少數天。」
科恩聽到了。因弗努斯。他記住了這個坐標，記住了這個聲音。但現在不是回應的時候。
他按下通訊鍵，接通了赫拉的頻道。「因弗努斯的星語信號，持續監聽。不要回復。」
「遵命，艦長。」
赫拉沒有問原因。她知道—在亞空間中，每一條星語信號都是一道劃破黑暗的光。
因弗努斯已經在燃燒，它的靈能光焰暴露無遺。但如果黑珍珠號此刻回復，那道回應的靈能脈衝就會在獸人的Waaagh！力場中激起漣漪。獸人的靈能感知粗糙且混亂，但他們有足夠多的「靈能小子」那些被綠皮群體靈能撐到爆炸的活體電容器。一個異常的靈能脈衝，足以讓它們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為後續可能的行動計劃帶來不可預測性，等於給敵人時間加固防線。
馬庫斯的聲音從戰術台前傳來，壓過通訊面板的嘈雜：「全艦信息過濾！優先級：旗艦信號、帕羅爾上將聯絡、各巢都戰況摘要、獸人艦隊部署！」
傳感器官的報告緊接著插進來，聲音乾燥而精確：「艦長。聖喬文船塢殘骸確認—
距離主星軌道約四萬公里，完整度不足百分之四十，動力核心已熄滅。三座監控空間站—但丁、曼海姆、亞瑞克一全部失能。軌道上飄浮著帝國海軍與獸人艦船的混合殘骸。遇難者信標————兩千三百多個，還在增加。」
科恩站在舷窗前。阿米吉多頓的主星在傳感器屏幕上只是一個灰黃色的圓盤，在十二個天文單位的距離上，它比拳頭還小。肉眼透過舷窗只能看到一顆明亮的恆星和它周圍模糊的光暈，看不到巢都，看不到煙霧，看不到任何地表細節。但他知道那些東西都在那裡一在傳感器放大的圖像中，灰黃色的行星表面有多處異常熱源，在紅外波段上像暗紅色的潰瘍。
就在此時，赫拉的聲音再次從靈能通訊艙傳來：「艦長，星語層捕捉到高優先級加密脈衝。識別碼確認一帕羅爾上將，來自勝利意志」號。上將請求與聯合艦隊建立通訊鏈路。建議使用雷射通訊星系內點對點，更安全。」
科恩按下通訊鍵。「同意。轉發至旗艦「神匠之錘」號，建立雷射通訊直連。」
片刻後，馮·霍夫曼的聲音從艦隊頻道傳來，清晰而穩定：「聯合艦隊，全艦隊減速。保持防禦編隊，暫緩前出。黑珍珠號繼續擔任領航艦，保持在編隊前方。神匠之錘」號正在與帕羅爾上將建立雷射通訊直連。所有主力艦艦長，準備接入最高級別全息會議。這是阿米吉多頓戰區的第一次聯合態勢研判。」
聯合艦隊從曼德維爾點跳出後，常規航行需要向主星方向推進數天才能進入近地軌道。馮·霍夫曼決定利用這段時間進行態勢研判，而不是盲目衝刺。艦隊減速至巡航速度，在主星系外圍的黑暗中緩緩滑行。
「神匠之錘」號的加密全息頻道在幾分鐘後開啟。數十個影像窗口在馮·霍夫曼艦橋的全息投影台上依次亮起馮·霍夫曼居中，左側是帕羅爾上將，右側是科恩。路西斯外勤艦隊各主力艦艦長、加洛斯艦隊各艦長、火種號艦長埃德里克、銀壽衣修會修女長瓦列莉亞，以及帕羅爾上將摩下仍能作戰的驅逐艦分隊指揮官，全部接入。
帕羅爾上將的面孔出現在主窗口中。他的臉比任何帝國宣傳畫報上的形象都要蒼老，眼窩深陷，左眼上方有一道已經癒合的彈片疤痕，從左眉梢斜拉到顳骨。不是乾淨整齊的手術疤痕，是被劣質的軍用醫療膠黏合後又在戰場上裂開過至少一次的痕跡。背景是艦橋的指揮艙，能聽到傳感器仍在發出警報。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穩那種在三個月不間斷的炮擊中倖存下來之後，再也不會因為任何事而提高音量的穩。
「聯合艦隊，歡迎來到阿米吉多頓。我是帕羅爾，阿米吉多頓戰區帝國海軍指揮官。
你們是第一批闖進來的。我長話短說。」
全息投影台上，阿米吉多頓星系的戰術地圖展開。紅色標記的獸人艦隊鋪天蓋地。帕羅爾的手指毫不猶豫地落在那些光斑上，位置精準，像在觸摸自己的傷口。
「太空帝國海軍阿米吉多頓艦隊戰備完整度不足百分之三十。旗艦審判之刻」號已在第三周的交火中被擊沉。聖喬文船塢和軌道防禦平台已全部失能。制空權不在我們手裡。獸人主力艦隊目前分三個大型編隊，部署在行星外圍軌道。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幾個光點。每一點都代表著數十艘獸人艦船。
「太空廢船碎骨者號」——這是我們從俘獲的綠皮通訊中拼湊出的名字是他們的移動指揮部，位於第二編隊的後方。它不是普通廢船，上面搭載了獸人技霸從帝國戰艦殘骸中拆下來的宏炮陣列，口徑和數量都超出了任何合理的設計。前六周我們的損失，有近四成是這艘廢船造成的。」
馮·霍夫曼的影像窗口中，他的右機械眼光圈縮了一下。「地面。」
帕羅爾沉默了一瞬，像在把一個沉重的詞從喉嚨里推出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縮小，阿米吉多頓主星的地表浮現，標註著巢都的位置。
「地面————很糟。獸人登陸已有三個月，在地表站穩了腳跟。哈爾迪斯巢都仍在激烈交火，亞瑞克政委在那裡。海爾斯里奇巢都仍在堅守，但補給線已被切斷。
他的手指移向北方大陸——主大陸。
「坦佩斯托拉。仍在抵抗。它的衛星巢都烏芬在戰爭初期就被獸人從軌道上抹掉了，但主巢都本身還在。」他的手指繼續移動。「死亡泥沼—守軍被擊潰，已被獸人占領。
沃坎努斯一在戰爭頭幾周就陷落了。不是守軍的錯，是總督馮·斯特拉布把精銳部隊抽走，丟在了錯誤的地方。」
他的手指跨過赤道叢林，落在南方大陸——次大陸。
「赫爾薩德。戰事陷入僵持。獸人的攻勢屢屢受挫於巢都的防禦工事，但帝國部隊的補給線已被切斷，無力發起反擊。」
他的手指移向另一個標記。
「阿徹隆。阿米吉多頓的東部堡壘。獸人多次猛攻，但守軍頂住了。那裡的防線尚能堅持—星界軍和鋼鐵軍團的部隊依託巢都的防禦工事層層阻擊，將獸人擋在了外圍。」
帕羅爾的手指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從阿徹隆移開，落在地圖上另一個亮著的光點。
「塔爾塔羅斯。馮·斯特拉布總督的指揮部在主大陸失守後退到了那裡。它在次大陸最深處，目前尚未受到直接威脅。」
他的手指最後落在因弗努斯的位置——地圖上唯一一個標註著「淪陷」字樣的巢都。
「因弗努斯巢都。戰爭開始後第一個陷落的重要巢都。它是阿米吉多頓的舊首府，曾經的行星總督宮殿就在它的頂層。七天前，總督厄爾納·馮·基爾斯卡下令向獸人投降。
上層已經完全落入獸人手中，正在被技霸改造成兵工廠和補給中心。」
帕羅爾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影像窗口。「獸人主力登陸已有三個月，但攻陷因弗努斯不過是七天前的事。技霸們還沒來得及將巢都的工廠生產線拆解運走。現在奪回，巢都還能運轉。」
一位來自路西斯外勤艦隊的技術神甫艦長開口質疑，聲音從電子發聲器里擠出：「—
座已經投降的巢都，值得投入兵力奪回嗎？我們的首要任務難道不是鞏固現有防線？」
帕羅爾的目光轉向他，沒有憤怒，只有疲憊到極致後的平靜那種已經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的平靜。
「因弗努斯巢都的防禦體系—地面防空陣列和虛空盾發生器—大部分還在。這個巢都是投降的，這些設施沒有被摧毀，時間過去不過七天，技霸們還沒時間將它們拆解或改造成自己的東西。那些防空炮塔正對準帝國，虛空盾此刻也撐在獸人頭上。如果不奪回因弗努斯，獸人將以此為大本營，向其餘帝國巢都發動成規模攻勢。」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影像窗口。
「諸位，那些工廠生產線還沒被拆走。奪回來，巢都還能運轉，還能為我們的戰爭出力。更重要的是—因弗努斯如果一直在獸人手裡，整個阿米吉多頓的帝國部隊都會知道：帝國拋棄了他們。對士氣的打擊是巨大的，我們承受不起這個代價。」
馮·霍夫曼沒有猶豫，手指在全息地圖上劃出幾條明確的突擊軸線。
「任務分配如下。第一，因弗努斯巢都一加洛斯軍團及加洛斯泰坦軍團負責奪回。
科恩·塞維魯賢者全權指揮地面作戰，火種號在軌道清場後第一時間投送泰坦和登陸部隊。加洛斯艦隊負責掩護火種號突入投送陣位。」
他轉向地圖上的哈爾迪斯方向。
「第二，在完成第一個任務後，下一個目標哈爾迪斯巢都—一艦隊將掩護護教軍第一遠徵集群，支援亞瑞克政委的部隊。獸人在哈爾迪斯外圍已圍困數月，需要一支成建制的重裝力量打破包圍圈。」
他的目光掃過坦佩斯托拉。
「第三個目標，坦佩斯托拉—烏芬已經沒了，但主巢都仍在作戰。艦隊再次掩護星界軍運輸艦隊中的一部分向該區域投送兵力，幫助守軍穩住防線。不需要主動出擊，只需要拖住那裡的獸人，不讓它們南下增援因弗努斯。」
他的手指指向阿徹隆。
「阿徹隆已經是次大陸最強的防禦節點。不需要更多兵力。讓守軍繼續守住東翼，只需要牽制住東線的獸人，不讓它們向西收縮。告訴阿徹隆的指揮官一堅定地擋住它們，後續會為他們提供支援的，但不是現在。告訴他們不要放過來。」
他收起手指，看著所有影像窗口。
「因弗努斯是刀尖。其他戰線是刀身。刀尖進去了，刀身才能跟上。」頓了一下明確道。「在泰坦發起登陸前，禁止向外宣布援軍已到，為泰坦軍團提供充足信息保障。那麼。科恩賢者到你了。」
科恩的影像窗口中，他的聲音平穩如常。
「加洛斯軍團及加洛斯泰坦軍團第一批登陸。屆時我會隨地面部隊下地表。全部投送完畢後，後續加洛斯艦隊，包括黑珍珠號由聯合艦隊統一指揮調派。」
他頓了一下。語氣堅定。
「因弗努斯下層的抵抗力量還在發星語信號。證明抵抗力量猶存，我們不能讓他們孤立無援——必須儘快出發。」
帕羅爾上將看了他一眼。不是審視，是那種老兵在戰場上見過太多人之後才會有的、
不需要交談的確認。
「因弗努斯的底巢——地形複雜，通訊環境惡劣。那個地方在總督投降前就是整個巢都最混亂、最難控制的區域。幫派武裝、底層守軍、逃兵、罪犯————獸人清了七天都沒清乾淨。你的人如果要下去，做好巷戰的準備。」
沉默片刻後，銀壽衣修會修女長瓦列莉亞的聲音從她的影像窗口中響起。她的面容剛毅，灰白色的短髮剪得極短，臉上的皮膚布滿細密的傷疤，左臉頰有一道從顴骨延伸到下頜的陳舊刀痕。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在全息投影中依然銳利如劍。
「科恩賢者。因弗努斯若被奪回，將承受整個戰區獸人的反撲。加洛斯軍團再精銳，也只是一支遠征軍。銀壽衣修會隸屬異端審判庭，我們的職責是守護帝皇的信仰、剷除異端與腐化。每一場大規模的戰役，都需要有人注視那些在秩序崩壞之處滋生的異端與滲透。綠皮的Waaagh！力場攪亂了亞空間，但更危險的，是在混亂中趁機擴張的異端教派與基因竊取者—審判庭已在多個戰區發現他們的蹤跡。」
她停了一下，目光鎖定科恩。
「因此，銀壽衣修會將派遣一支戰鬥修女小隊，隨加洛斯軍團登陸因弗努斯。她們不介入你們的作戰指揮，但會在信仰層面提供警戒，並在必要時—以帝皇的名義—參與清除底巢中可能存在的異端與腐化。這不是質疑你的能力，而是履行我們的職責。希望你不要拒絕。」
科恩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接受。因弗努斯的底巢不缺開槍的位置。」
瓦列莉亞微微頷首，沒有再說話。
馮·霍夫曼的目光在幾人之間掃過，然後收回去。
「太空歸我，地面歸你。因弗努斯拿下後，火種號的投送能力轉向支援哈爾迪斯。護教軍和星界軍的調動我會統籌，你的任務就是打下因弗努斯，越快越好。吸引獸人的注意力，為其它巢都獲得喘息時間。注意優先奪取防空陣列和虛空盾控制系統。太空軌道到時候沒人給你們掩護。」
他轉向全息地圖，手指在因弗努斯的位置上點了一下。
「另外，路西斯智控機兵軍團五十個大隊，抽調十個大隊配屬給加洛斯軍團，由科恩賢者統一指揮。三十個大隊隨護教軍支援哈爾迪斯，十個大隊留作預備隊。智控機兵的調度由我直接下令，各部隊按需調用。」
帕羅爾上將插話，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不是疲憊的東西：「勝利意志」號會拖住太空廢船側翼的護航編隊。我的艦長們一直在等。軌道上的事，交給我們。地面上的事，交給你們了。」
全息會議在確認各自任務後結束。艦隊仍在向主星方向航行，距離近地軌道還有數天的航程。傳感器屏幕上，阿米吉多頓主星的圓盤在緩慢放大，灰黃色的雲層下，那些巢都的熱信號越來越清晰。
馮·霍夫曼的聲音從艦隊頻道傳來，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即將噴薄的力量：「聯合艦隊，全艦隊戰鬥準備。神匠之錘」號前出，第一特遣艦隊進入火力陣位。
加洛斯艦隊掩護火種號向近地軌道方向機動。銀壽衣修會警戒艦繼續保持靈能警戒。作戰目標——突破獸人近地軌道防線，為登陸因弗努斯創造條件。航行時間——約三天後進入有效火力接觸。」
黑珍珠號率先加速，保持在編隊前方。十條眼鏡蛇驅逐艦在側翼展開，呈護衛陣型。
艦隊在星空中拖出數十道藍色的尾焰，向那顆灰黃色的星球逼近。
在航行途中，面板上那些延遲了一個多小時的信號仍在湧入。卡雷爾中尉從噪音中過濾出一條清晰的海軍戰術指令一不是求救，是指揮。它來自阿徹隆方向，時間戳顯示是三個小時前發出的。內容簡短：「阿徹隆防區，所有帝國部隊注意。東線獸人正在向西收縮。不明原因。可能是增援其他戰區，也可能是準備大規模攻勢。各部隊保持警戒。」
科恩聽到了這條信號。獸人在調動。不是）目的的流竄，是在重新部署。
他按下通訊鍵，接通了赫拉的頻道。「因弗努斯的星語信號，持續監聽。有任何變化，立即報告。」
「遵命，艦長。」
艦隊正在航渡。傳感器屏幕上，太空廢船「碎骨者號」的輪廓在遠距離掃描中仍是一個模糊的、巨大的陰影，但它在移動。它在調整陣位，朝向聯合艦隊的方向。
科恩站在黑珍珠號的舷窗前，看著那顆阿米吉多頓柴星的光點。現在聯合艦隊的首要任務是撕開獸人的軌道防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