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離別

  接著，陳誠又拿出兩個深藍色的皮質表盒，分別遞給李建國和李立紅。

  「大姨夫，哥，新年快樂。」

  他先遞給李建國。

  李建國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卡地亞的經典款男士手錶，

  鋼錶帶，白色錶盤，設計簡潔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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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國雖然不懂什麼奢侈品牌子，但那精緻的做工和質感，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這……」李建國愣了愣，下意識想推辭，可手已經不聽使喚地把表拿了出來。

  他戴過最好的表也就是浪琴。後來結了婚生了兒子，就更不講究這些了。

  「大姨夫，試試看合不合適。」

  李建國猶豫了一下，還是戴上了。

  「這得多少錢啊……」

  李建國喃喃道，話是這麼說，他卻沒捨得摘下來。

  他越看越喜歡，心裡那股子得意勁兒壓都壓不住。

  這表戴出去，和老夥計們喝茶下棋的時候，不經意間露出來，那得多有面子！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些老哥們兒羨慕的眼神，李建國心裡盤算著，越想越覺得美滋滋的。

  陳誠又把另一個同樣品牌的表盒遞給李立紅。

  李立紅早就按捺不住了，接過來就打開。

  是同系列的另一款，設計更年輕些。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戴上，然後舉起手腕，左看右看。

  他比李建國懂行些，知道這個牌子意味著什麼。

  他摸出手機，對著戴表的手腕拍了一張。

  然後迅速發了個朋友圈，配文：

  「臥槽，卡地亞！」

  「紅哥牛逼啊！」

  「弟弟有女朋友嗎？求介紹！」

  「羨慕哭了！」

  ……

  李立紅一條條翻看著評論，嘴角咧得老高，讓他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的。

  他樂呵呵地翻看著，臉上是藏不住的滿足和得意。

  陳誠看在眼裡，心裡明白，這表送對了。

  然後，陳誠轉向王娟和趙琳琳，拿出了兩個稍小一些的禮盒。

  「大姨，嫂子，這是給你們的。」

  給王娟的是一條K金鑲鑽的項鍊，吊墜是朵精巧的百合花，寓意美好。

  給趙琳琳的則是一套K金鑲鑽的手鍊和耳釘，設計更顯年輕時尚。

  價位都控制在幾萬元。

  這個度，是陳誠仔細斟酌過的。

  幾萬塊的首飾，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不算什麼，

  但對於普通家庭而言，已經是相當拿得出手的禮物了。

  他深知，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更怕豐厚的物質饋贈，

  反而會擾亂他們原本平靜滿足的生活節奏和心態。

  王娟接過項鍊，眼睛又是一亮。

  她這輩子沒戴過什麼像樣的首飾，結婚時李建國送了個金戒指，戴了幾十年。

  她拿著這條亮閃閃的項鍊，有些手足無措。

  「琳啊，快，幫我戴上看看。」

  王琳幫她扣好搭扣，王娟就走到穿衣鏡前，

  左照右照，手指輕輕撫摸著冰涼的吊墜，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歡喜。

  她轉過身，拉著陳誠的手：「誠誠出息了，還沒忘了大姨。大姨心裡……心裡高興。」

  她的話有些哽咽，那是真心實意的感動。

  陳誠能感覺到，這份禮物，讓大姨覺得自己的付出和疼愛沒有被忘記，

  在這個出息了的外甥心裡，她依然占著重要的位置。

  趙琳琳的反應則顯得更為矜持和內斂一些。

  她接過禮盒，打開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和感謝的微笑，聲音溫柔：

  「陳誠，太破費了，謝謝啊。」

  她仔細地收好了首飾盒，並沒有當場試戴。

  但陳誠能敏銳地察覺到，她對自己母親王娟、以及婆婆王琳的態度，

  在接過禮物後似乎又更柔和親近了幾分，說話的語氣更軟，眼神里的笑意也更真切。

  這種因他而起的、微妙的家庭關係潤滑與提升，讓陳誠心裡有些感慨，卻也無可奈何。

  人性如此，世情如此。

  他能做的，就是儘量把握分寸，用恰當的方式表達關愛，

  希望自己帶來的更多是正向的影響，是家人之間更緊密的聯結，而非其他。

  禮物送完，客廳里瀰漫著一種溫暖而略顯微妙的氣氛。

  喜悅是真實的，感激也是真實的，但在這之下，似乎又有一些別的情緒在暗涌。

  陳誠看了看時間，該出發去高鐵站了。

  「爸，媽，我得走了。」

  陳誠開口道。

  這話一出，剛才還暖意融融的氣氛頓時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離愁。

  王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湧上濃濃的不舍：

  「這就走啊？不能再多待會兒？晚上吃了飯再走不行嗎？」

  一家子人都站起來要送。

  陳誠連忙擺手：「別都去了，外面冷。就讓哥送我去高鐵站吧，其他人都在家玩。」

  王琳還想說什麼，陳剛拉了拉她的袖子：「孩子有安排，你就別跟著添亂了。」

  陳誠看向李立紅：「哥，麻煩你了。」

  「說什麼麻煩，走吧。」李立紅拿起車鑰匙。

  王琳看看兒子，又看看外甥，知道陳誠是體貼他們，

  不想讓他們大冷天來回奔波，心裡又是暖又是酸，最終點了點頭：

  「那……行吧。立紅，你路上開車慢點，注意安全。」

  「放心吧小姨！」

  陳誠又抱了抱媽媽，在她耳邊輕聲說：「媽，我到了給您打電話。您在家好好的，別太累。」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年初一午後略顯冷清的車流。

  沉默了一會兒，陳誠看著窗外掠過的熟悉街景，緩緩說道：

  「哥，家裡這邊，以後還得麻煩你多上點心了。」

  李立紅握著方向盤，聞言立刻點頭：

  「這還用說？誠誠你放心，你媽也是我親小姨，姨夫對我也好，家裡有什麼事，我肯定第一個到。」

  陳誠點點頭，繼續道：

  「我常年不在家，很多事顧不上。

  爸媽年紀慢慢大了，身體雖然還好，但總需要人多照應。

  大姨和姨夫那邊，你也多看著點。」

  「我明白。」

  陳誠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

  對於李立紅，他其實早有安排。

  隨著他在外面打拼的根基越來越厚，他深知，僅僅給家裡經濟上的幫助是不夠的，

  長遠來看，家裡還是得有一個能頂事、有發展的年輕人。

  李立紅人踏實，也肯干，就是缺個機會和平台。

  「年後，大概初七初八吧，你抽空去一趟北京。

  具體做什麼，李薇會詳細跟你談。

  待遇方面你放心，肯定比你現在的工作強，也有發展空間。」

  陳誠沒有把話說得太滿，也沒有許諾什麼具體的位置或收入。

  他給李立紅指了條路，開了扇門，但路能走多寬，門後是怎樣的天地，

  終究要看李立紅自己的選擇和努力。

  他能做的，是提供一個比現在更好的平台和起點。

  李立紅只覺得一股熱血往頭上涌，握著方向盤的手心都有些出汗。

  陳誠這句話，像是一道光照進了他按部就班、一眼能看到頭的生活里。

  雖然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機會兩個字，已經足夠讓他心跳加速了。

  那是陳誠給的機會啊，是跟著現在如日中天的表弟做事的機會！

  哪怕只是從最基礎的打雜開始，那眼界、那接觸到的人和事，也絕對和現在自己的生活天差地別。

  「誠誠……」

  李立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我知道我可能沒那麼大本事，但我會認真學，絕不會給你丟人。」

  陳誠聽出了他聲音里的激動和鄭重，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哥，不用有太大壓力。」

  陳誠放緩了語氣，

  「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覺得合適就試試，不合適也沒關係，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這話給了李立紅台階，也給了他選擇的餘地，讓他心裡更踏實了些。

  他知道，陳誠這是真心為他考慮，而不是單純地施捨或安排。

  「嗯！」李立紅重重地點頭，心裡已經燃起了一團火。

  他暗下決心，不管多難，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為了自己，也為了老婆孩子，更為了不辜負表弟的這份心意。

  車子駛入高鐵站的地下停車場。

  停好車，李立紅搶著幫陳誠拿背包，兩人一起走向進站口。

  除夕剛過，高鐵站里的人比平時少了很多，顯得有些空曠。

  廣播裡播放著車次信息，拖著行李箱的旅客步履匆匆。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旅程特有的、淡淡的離別的情緒。

  走到安檢口外，陳誠從李立紅手裡接過背包：「哥，就送到這兒吧。」

  李立紅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比自己高出半個頭、氣質沉穩得不像他這個年紀的表弟，

  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有驕傲，有羨慕，有對未來的期待，也有作為兄長的一絲不舍和牽掛。

  他伸出手，拍了拍陳誠的肩膀：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邊……別光顧著工作，也得注意身體。家裡你放心，有我呢。」

  這話說得樸實，卻比任何華麗的語言都讓陳誠覺得安心。

  他點點頭，也拍了拍李立紅的胳膊：「我知道。哥，你也多保重。年後聯繫。」

  沒有再多的話，兄弟倆相視一笑，很多未盡之言都在這一眼裡了。

  陳誠轉身，刷身份證，走進安檢通道。

  李立紅站在原地，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檢門後，

  才轉身往回走，腳步卻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