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給家裡人的禮物

  陳誠一早就醒了，或者說，他根本沒怎麼睡。

  昨晚的鞭炮聲和煙花聲就沒停下來過。

  陳誠總是剛睡一陣，又被遠處或近處突然炸開的煙花禮炮聲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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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後半夜消停些，剛要沉入夢鄉，不知道哪家勤快人，

  早上四點多就起來放開門炮了——那噼里啪啦的聲響在寂靜的凌晨格外刺耳。

  陳誠就是在這樣斷斷續續的環境音中熬到了天亮。

  天色剛蒙蒙亮，好傢夥，那鞭炮聲簡直了，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像是要把積蓄了一年的熱鬧都在這個清晨釋放出來。

  根本睡不著啊，根本睡不著。

  陳誠躺在床上，聽著窗外此起彼伏的聲響，忽然想起小時候。

  他根本不覺得這聲音吵鬧，反而還挺喜歡的。

  那時候的孩子最喜歡的就是這個時候了，搶一樣的在裡面找那些沒燃放的炮仗。

  儘管臉和手凍得通紅也不覺得冷。

  現在想來，那些簡單的快樂，竟成了記憶里最珍貴的片段。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間。

  客廳里，電視還開著，重播著昨晚的春晚。

  「這小品也太尬了，」陳剛看著電視裡的小品直搖頭，

  「一點笑點都沒有。還是本山大叔在的時候好啊，那才叫小品。」

  王琳正在準備餃子，聞言笑道：

  「你都念叨多少年了。時代不同了，現在年輕人喜歡的東西不一樣。」

  「那也不能這麼難看啊。」陳剛指著電視，

  「你看看這包袱，生搬硬套的。誠誠那個節目之後，後面的我都看不進去了。」

  「你那是帶著濾鏡看兒子。」

  王琳正在剝蒜，抬頭看見陳誠，立刻又換了一種語氣，

  「誠誠醒啦？怎麼不多睡會兒？是不是被鞭炮吵著了？」

  「沒事，媽，也睡夠了。」

  北方初一早上和南方吃湯圓講究團團圓圓不同，北方講究吃餃子，寓意開運。

  餃子湯也被稱為元寶湯。

  而且初一這頓，各種餡兒的餃子都要吃上一個，各有講究：

  芹菜餡是勤財，代表勤勞致富；

  白菜餡是百財，象徵財源廣進；

  酸菜餡諧音算財，寓意善於理財；

  韭菜餡則是久財，象徵財運長久。

  餃子很快煮好了。

  熱氣騰騰的幾大盤端上桌，王琳特意用不同的餃子邊做了記號。

  一家人圍坐，陳剛先動筷，給陳誠夾了一個白菜餡的：

  「來，先吃個百財，今年事業更上一層樓。」

  「謝謝爸！」

  陳誠笑著接過。

  記憶里，小時候最期待的就是初一早上這頓餃子。

  大人們會故意包進去幾個包著硬幣、糖塊或者花生的幸運餃子，誰吃到了，就預示著新年最有福氣。

  那時候他和表哥李立紅總是拼命吃，小肚子撐得滾圓，

  就為了能咬到那枚硬邦邦的硬幣，然後得意地舉起來炫耀。

  現在或許是長大了，知道福氣不是靠一枚硬幣決定的，這份期待也淡了，

  但那份屬於童年春節的簡單快樂，依然留存在記憶深處，帶著溫暖的色澤。

  他咬了一口白菜餃子，清甜的汁水混合著豬肉的鮮香。

  很好吃。

  他又依次吃了芹菜、酸菜和韭菜餡的。

  王琳看著他，直到他把每個餡的都嘗過，才自己吃了起來。

  「對了，誠誠，」陳剛想起什麼，

  「你大姨他們說了，中午過來吃飯。知道你要走，今天再聚聚。」

  陳誠點點頭。

  這次回來確實匆忙，除夕夜到家，初一晚上就要飛回洛杉磯，滿打滿算在家待不到一天。

  時間對他而言，總是顯得不夠用。

  上午的時光在閒散的聊天和收拾中度過。

  快中午的時候，門鈴響了。

  王娟一家都來了。屋子裡頓時熱鬧起來，充滿了寒暄聲、孩子的咿呀聲和食物的香氣。

  李立紅把順子塞到陳誠懷裡：

  「來，讓你大明星叔叔抱抱，沾沾才氣，以後也像叔叔這麼有出息！」

  順子這孩子，真是越看越討人喜歡。

  小臉長開了些，白白胖胖的，眼睛又大又亮，見人就笑，

  露出光禿禿的牙床，發出「咯咯」的聲音，能把人的心都笑化了。

  是奶奶眼裡夢中情孫的模樣。

  他尤其喜歡陳誠抱，一到陳誠懷裡就特別安穩，

  烏溜溜的眼睛盯著陳誠看，小手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衣襟。

  陳誠抱著這團香香軟軟、帶著奶香味的小生命，

  心裡也被熨帖得柔軟了，抱著就不想撒開，直到小傢伙餓哭了才遞給表嫂。

  午飯幾乎是把昨晚的年夜飯又熱了一遍，加上新炒的幾個菜。

  這頓午飯吃了很久，氣氛溫馨而熱鬧。

  順子被大人們逗得咯咯直笑，趙琳琳細心地把魚肉剔了刺，一點點餵給他。

  李立紅和陳剛、李建國聊著男人間的話題，從國際時事到本地新聞。

  王琳、王娟和趙琳琳則說著家長里短，哪個商場打折，哪家的孩子考上了好學校。

  陳誠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

  這種充滿煙火氣的家常閒聊，對他而言是一種奢侈的放鬆。

  然而，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

  午飯後，陳誠看著牆上的掛鍾，知道離別的時刻終究要來了。

  他起身，走進自己的房間，從行李箱裡拿出了幾個包裝精緻的禮盒。

  他先拿出一個紅色絲絨面的方形小盒子，走到抱著順子的王娟面前。

  「大姨，這是給順子的。」

  王娟好奇的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整套沉甸甸的足金長命鎖和金手鐲，

  金鎖正面鏨著精細的「平安喜樂」字樣，背面是「長命百歲」，

  手鐲上則刻著祥雲紋路，分量十足，在客廳的燈光下泛著溫潤而富貴的金光。

  王娟「哎喲」一聲，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長命鎖，在燈下端詳了半天，嘴裡念叨著：

  「這……這太破費了，誠誠，順子才多大點孩子，哪用得著這個……」

  她話是這麼說，可笑容根本沒停過，那是一種從心底里漫上來的歡喜和驕傲。

  她轉過身，對著順子比劃了一下，那金燦燦的顏色襯著孩子奶白的皮膚，

  確實有種樸實的、讓人安心的富貴氣。

  「我們順子有福嘍，有這麼好的叔叔。」她說著，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王琳也湊過來看，伸手摸了摸那金鎖，笑道：「真好看。姐，你就收著吧，誠誠的心意。」

  王娟看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把金飾放回盒子，

  又仔細蓋好，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她心裡翻騰著許多念頭：誠誠這孩子真是有心了，這麼貴重的東西，說送就送。

  順子有福氣啊，有這麼個出息的表叔。

  轉念又想到自己兒子李立紅，要是能有誠誠一半的本事，她這輩子也就沒什麼可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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