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陳誠需要痛

  2017年6月20日,周二。

  紐約的雨下得沒完沒了,從凌晨開始就淅淅瀝瀝,到了午後也沒見停的意思。

  他書桌前電腦屏幕亮著,上面是推特的熱搜頁面。

  #ChenChengIsOverParty(陳誠完了派對)已經衝到了第三位。

  點進去,滿屏都是嘲諷和謾罵。夾雜著各種表情包和梗圖。

  甚至還有一些更加惡毒的言論,夾雜著種族歧視的色彩,

  指責他是來自東方的專制者,試圖用所謂的傳統價值觀去禁錮西方女性的自由。

  陳誠一條一條往下翻。

  他其實可以關掉電腦,可以不去看這些的。

  但陳誠沒聽。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他需要承受這份被拋棄的感覺,承受這份被誤解的痛苦,承受這份來自全世界的敵意。

  只有這樣,《SomeoneYouLoved》這首歌,才能真的活過來。

  這一路走來,他太順了。

  從出道即巔峰,到全球巡演場場爆滿,再到收穫愛情與名譽。

  他像一個被命運寵愛的孩子,所有的門都為他敞開,所有的光都為他停留。

  這樣的他,唱不出那種依賴被抽走後的窒息感。

  他無法理解那種自我崩潰的絕望,無法體會那種渴求救贖的卑微。

  至少現在的他還做不到。

  他可以發布這首歌,作為一首旋律優美、製作精良的好聽的歌。

  聽眾會被他的嗓音打動,會被鋼琴的旋律感染。

  但也僅僅是如此。

  他不夠痛,所以聽眾也聽不到痛。

  他需要痛。

  所以,陳誠還挺感謝肯達爾和克里斯的。

  雖然她們的手段卑劣,雖然她們的目的骯髒,但她們變相地成全了這首歌。

  她們把他推向了深淵,讓他體驗了什麼是真正的孤獨,什麼是真正的心碎。

  陳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開始自動播放畫面。

  老頭兒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搖著蒲扇,眯著眼睛聽他彈電子琴。

  那時候他剛學琴沒多久,彈得磕磕絆絆,和弦都按不准。

  舅姥爺也不嫌難聽,就那麼聽著,偶爾點點頭,說一句:「嗯,有點意思。」


  再後來,他出道了,紅了,忙得腳不沾地。

  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但爸媽打電話來都會跟他說舅姥爺為他驕傲。

  最後一次見舅姥爺是去年,老頭比之前瘦了,也沒以前精神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陳誠沒管,腦海中又開始回憶和肯達爾相處的點點滴滴。

  第一次見面,是在巴黎,她帶著美國女孩的自信和直接。

  再後來,他們一起在洛杉磯跳傘。

  從幾千米的高空墜落,風在耳邊呼嘯,大地在腳下旋轉。

  肯達爾的那種信任,那種交付,讓他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然後,她帶他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那些流光溢彩的派對,那些衣香鬢影的場合,

  那些他以前覺得浮華又虛偽的東西,因為她在身邊,

  好像也變得可以忍受,甚至偶爾有點意思。

  然後陳誠帶著肯達爾進入了他的世界。

  在錄音棚里,肯達爾笨拙地跟著旋律哼唱,跑調跑得離譜。

  陳誠忍不住笑出聲,肯達爾惱羞成怒地撲過來,兩人笑作一團。

  那些笑聲,仿佛還在耳邊迴蕩。

  《Freefall》,還有《Paris》。

  那些歌曲,記錄著他們的甜蜜,他們的相愛。

  特別是巴黎那個世紀擁抱。

  在全世界的目光注視中,他們緊緊相擁。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以及巴黎演唱會,他們在台上牽手,看著彼此的眼睛,憧憬未來。

  那些畫面,曾經是他最珍貴的寶藏。

  現在,卻成了刺痛他心臟的利刃。

  因為這些美好,正在被一點點剝離,被一點點踐踏。

  肯達爾沒有站出來為他說話。

  她在配合克里斯,扮演著一個受害者的角色。

  這讓陳誠感到一種徹骨的寒冷。

  不是因為失去了愛情,而是因為看清了人性。

  原來,所謂的愛情,在利益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原來,所謂的信任,在操控面前,竟然如此脆弱易碎。

  不知不覺間,淚水早已打濕了衣襟。

  陳誠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也許是從巡演之後。也許更早。

  他巡演太忙,她工作也滿世界飛。

  聚少離多,溝通越來越少。

  有時候發消息,要隔好幾個小時才回。

  有時候通電話,說著說著就冷場了。

  他感覺到了那種漸行漸遠,但不知道該怎麼拉回來。

  他試過在歐洲巡演間隙,飛幾個小時去見她,只為了陪她吃頓飯。

  可她那邊總是有安排,有聚會,有推不掉的工作。

  他坐在酒店房間裡等她,等到半夜,她回來了,但累得倒頭就睡。

  他也累。身體累,心也累。

  但他沒想過分手。至少,沒認真想過。

  他覺得這只是階段性的問題,等巡演結束了,兩個人都有時間了,好好談談,總能解決的。

  直到舅姥爺去世。

  他匆忙回國,那段時間,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悲傷像潮水,一陣一陣地湧上來,把他淹沒。

  他需要安慰,需要陪伴,需要有人告訴他沒事的,會過去的。

  可肯達爾在metgala那張照片出來之後,他就知道他們結束了。

  後來,就有了克里斯的約談。有了今天這場鋪天蓋地的輿論風暴。

  陳誠坐在鋼琴前,前奏響起,乾淨,憂傷,像雨滴敲在玻璃上。

  簡單的和弦進行。C,G,Am,F。

  流行音樂里最常用的四個和弦,卻能組合出無數動人的旋律。

  他跟著和弦,輕聲哼唱,開嗓。

  沒有歌詞,只是旋律。

  像一條河,緩緩流淌,流過記憶的河床,帶走一些東西,留下一些東西。

  哼著哼著,一段歌詞突然浮現在腦海里:

  「I’m going under and this time…」

  (我正在沉淪...)

  聲音有點啞,帶著鼻音。

  「I fear there’s no one to save me...」

  (我害怕沒人來拯救我...)

  他想起舅姥爺的手,枯瘦,冰涼。想起肯達爾的眼睛,映著巴黎的燈光。

  「I need somebody to heal,Somebody to know,」


  (我需要有人來治癒我,有人懂我,)

  「Somebody to have,Somebody to hold.」

  (有人陪我,有人抱我。)

  可那個人,不在了。或者說,從來沒有真正在過。

  「I let my guard down,And then you pulled the rug...」

  (我卸下防備,而你卻離我遠去...)

  依賴被抽走後的窒息感。自我崩潰。卑微渴求救贖。

  這些情緒,他以前不懂。或者說,懂,但沒真正體會過。

  現在,他體會到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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