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百三十四章 止不住了
隨著張貴這麼一跪，周邊十六七名親衛，也是齊齊的朝著張樹聲跪倒下來。
張樹聲反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片刻之後，張樹聲嘆了一口氣，對著跪在他面前的張貴招呼道。
「是老夫想的差了，起來吧，隨我先回中軍見劉總督，至於，，唉，至於中堂大人如何處置我等，日後再說吧！」
聽到張樹聲鬆了口，張貴等人這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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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緩之後，張貴等人繼續背著張樹聲，朝著中軍方向趕去。
走了快有一個時辰，總算是見到了劉銘傳統領的中軍大隊了。
隊伍浩浩蕩蕩，在黑夜之中點著火把，緩緩朝著河岸邊推進。
張貴等人看到之後，連忙跑了過去。
其實，在張樹聲他們這些人趕到這裡之前，就已經有不少早前潰逃的前軍士兵來到這裡了。
所以，中軍打頭的這幾個師，也已經知道了前軍戰敗的事情了。
所有潰逃的前軍士兵，幾乎都被中軍給控制了起來。
也就是人數實在不少，不可能全部處決，否則，以劉銘傳的倔脾氣，早就直接開刀了。
都是些什麼他娘的貨色，連自家主帥都不知道在哪兒，居然就一路潰逃到了他們這裡。
是的，剛剛復興軍的攻勢實在過於激烈，前軍幾乎完全被打崩打散。
這些潰逃的兵馬，有的更是連之前那一次的收攏都沒收攏住就退回來。
怎麼可能指望他們知道張樹聲這位前軍統帥的情況呢。
劉銘傳雖然對張樹聲的前軍怨念頗深，畢竟，這一次這麼突兀的開戰，說到底就是他前軍沒有作為，任由復興軍渡河才導致的。
可說到底，那也是數十年的老弟兄了。
當年跟著李鴻章在南邊絞殺長毛賊的時候，劉銘傳和張樹聲就已經在淮軍一起共事了。
李鴻章當年治軍極嚴，所以，淮軍內部還算是和諧。
互相之間，配合起來，也算是默契。
時過境遷，這麼多年了，淮軍的老弟兄們死的死走的走。
還能剩下的，也就是他們幾個老骨頭了。
劉銘傳也是面冷心熱的脾氣，要說他一點兒都在意張樹聲的死活，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當張貴朝著中軍的開路隊伍，大聲喊出來，前軍主帥張大人在這裡時，這些桀驁的德式師團軍，再沒有了一點跋扈，反而趕緊派人過來迎接。
不多時，便有一名軍官匆匆忙忙在手下士兵的引路下，來到了張樹聲的面前。
看清楚面前的老頭，的確就是前軍統帥張樹聲後，連忙立正敬禮道。
「末將是中軍劉大人麾下，第二師師長胡敬山，見過張大人！！」
張樹聲看到面前的胡敬山，點了點頭，對著他說道。
「去給你們劉大人報信，就說老夫此時身心俱疲，實在走不動了，就在此處等著他！」
胡敬山自然不敢違逆，直接吩咐手下士兵回去稟報。
看了看張樹聲身側這些親衛的模樣後，胡敬山又連忙說道。
「大人，您先在此處歇息片刻，末將一會兒給您拿些乾糧和水過來。」
張樹聲也沒有推辭，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便繼續說道。
「好，老夫就在這裡等候劉大人便是，你們繼續朝前趕路吧，切記不可大意，北邊賊軍，已有數萬人渡河過來了，而且，敵軍火力實在強橫！」
胡敬山再次朝著張樹聲敬禮，隨即正色說道。
「大人放心，卑職這就傳令下去，您且在此處休整片刻。」
說完之後，也就不再和張樹聲客套，立即又返回到了隊伍當中，指揮著麾下這個德械師繼續朝前開進。
張樹聲和張貴等人，則是在路旁找了一處寬敞地方，就地坐下歇息了。
片刻之後，有十幾名士兵給他們送過來了食水。
也沒有多跟他們交談，放下東西，便繼續朝著前邊趕路去了。
中軍人馬實在太多了，浩浩蕩蕩的，一直走了半個時辰。
張樹聲都還沒有等到他的那個老弟兄。
直到張樹聲坐的都有些直不起來腰了。
這才聽到路邊傳來一陣奔馬的聲音。
很快，馬蹄聲漸漸停下，一個粗獷卻又滄桑的嗓音，在路中間響了起來。
「老張！！張樹聲張大人可在此處？？」
張樹聲循聲望去，正是中軍統帥劉銘傳領著一隊騎兵趕了過來。
說實在的，心裡是真的有些感動的。
這劉銘傳和張樹聲年紀相仿，此時也都是六十出頭了。
這麼大的年紀，居然為了看他，還騎著馬趕了過來。
劉銘傳看到張樹聲後，在旁邊親衛的攙扶下，慢慢翻身下馬，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張樹聲雖然一身狼狽，但是，看到這個老兄弟後，還是有些激動，或者，更多的是感覺有些羞愧。
劉銘傳來到張樹聲面前後，先是頗為緊張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才顫抖著開口問道。
「老張，你，沒受傷吧？」
張樹聲聽到這句話，居然瞬間就止不住眼淚了，滾燙的淚滴，一個勁兒的滾落。
就是止不住了！
張樹聲在第一次攻擊陣地失敗後，損兵折將沒有痛哭。
甚至，被復興軍近衛師的兩個旅，反衝回來，打到他的前軍近乎全軍覆沒之時也沒有痛哭。
此時，就因為劉銘傳這麼一句問候，居然就泣不成聲淚流滿面了。
哽咽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劉銘傳連忙上前，拍了拍張樹聲的肩膀，嘆氣道。
「這是做什麼？你我都這把年紀了，承蒙中堂大人還記得咱們，能再度執掌大權，你這副模樣，豈不是讓下面的人看笑話？」
劉銘傳一邊安撫著張樹聲，一邊揮手示意身後的警衛圈過來，擋住了外邊正在源源不斷行軍的隊伍。
片刻之後，張樹聲總算是稍微平靜了一些，這才抬起頭來，看向劉銘傳。
「劉兄啊！！我，我敗的實在窩囊！對不起中堂大人，更，，更對不起麾下這些兒郎們啊！三萬大軍，被我敗了個精光，我還有何臉面回去見中堂大人？」
說實在的，張樹聲是真的存了死志的，倒也不是他矯情，而是，此戰從頭到尾，他所率領的前軍，打的毫無亮點，甚至，從一開始，就是他們的失誤而導致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