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準備

  第366章 準備

  亨利在石台旁邊坐了一會兒，背靠著冰涼的牆壁，感受著地圖密室里的空氣在緩慢地流動。

  那感覺跟他第一次走進來時的感覺一模一樣，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同了。

  「拉克漢姆教授，」他說，「第一個試煉讓我感覺到了古代魔法跟普通魔咒的區別，它們的區別不只在於力量的強弱。普通魔咒是我在控制它，像在駕馭一匹馬：而古代魔法更像是我化身成為一條河，我和古代魔法似乎是一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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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克漢姆的畫像讚許地頷首：「你描述得很準確。普通魔法是你的工具，古代魔法是你的本身，第二個試煉會進一步驗證你對這個區別的理解。」

  「第二個試煉具體是什麼？」

  拉克漢姆沉默了片刻，他的畫像里那雙深色的眼睛在燭火的光線下閃爍著，像是在回憶一段很久遠的往事。

  「第二個試煉的場地在西南方向那座古堡廢墟的地下。那裡原本是一座用於儲存古代魔法文獻的地下檔案館，後來被廢棄了。廢棄之後，一些東西搬了進去。」

  「什麼東西？」

  「你所稱的八眼巨蛛、陰屍，還有一些更難分類的東西。」拉克漢姆說，「這些東西並不是被故意放進那裡的。它們只是被地下深處的魔法能量吸引，逐漸聚集到了廢墟的底層。你在試煉中需要穿過三重空間一第一重是蛛網巢穴，第二重是亡靈迴廊，第三重是核心密室。」

  亨利的眉頭挑起：「您的意思是，不需要打敗它們？

  「並不。」拉克漢姆說，「你可以選擇戰鬥，也可以選擇規避。試煉考驗的是你在複雜環境中的判斷力，是你決定何時出手，何時繞行，何時後退的能力。古代魔法的使用者如果只懂得戰鬥，他會在第一次遇到比自己更強的敵人時死掉。可如果他只懂得規避，那麼他永遠無法保護任何東西。」

  盧克伍德的聲音從左側畫像里插了進來：「我在生前見過太多年輕的巫師，在第一次獲得強大力量之後就認為自己無所不能。他們走進未知的環境時，腦子裡只有攻擊和防禦兩個選項。你的優勢在於你有第三個選項，也就是觀察。」

  「我在試煉中需要用古代魔法嗎？」亨利問。

  「需要。」拉克漢姆說，「但你在試煉中能使用的古代魔法量是有限的。地下能量網絡的流動速度比你在地圖密室里感受到的要慢得多，就像一條河在進入乾旱地區之後會變窄變淺。你每次調動古代魔法之後，需要大約十分鐘才能重新積累到足夠使用的程度。也就是說，你在蜘蛛巢穴里大約只能用一兩次古代魔法，在亡靈迴廊里也只能用一兩次，在核心密室里可能更多，因為核心密室本身就是一個能量匯集點。」

  亨利把這句話仔細地記在了腦子裡。

  有限使用，每次間隔十分鐘左右。

  這意味著他不能依賴古代魔法作為主要的通行工具，必須在絕大多數時間裡依靠自己的判斷和準備。

  「我應該準備什麼？」他問。

  拉克漢姆笑著說：「你首先要準備是你的心理，蜘蛛巢穴里的黑暗是那種你閉上眼和睜開眼幾乎沒有區別的黑暗，很多人在走進去的十分鐘之內就會因為無法承受那種視覺上的壓抑而轉身跑出來。」

  「你應該去一趟霍格莫德。」菲茲傑拉德的聲音從右側傳來，「村子裡有一家叫做提神藥水的舊店，店主是一位退休的傲羅，專門收集應對黑暗生物的藥劑。你不需要買太多，但你需要知道每種藥劑在什麼情況下使用。」

  「還有一件事。」巴卡爾教授開口說，「你在穿過蛛網巢穴的時候，不要用螢光閃爍。那些蜘蛛對光敏感，但如果讓光線持續亮著，反而會吸引它們靠近。你應該用你手上的古代魔法那種綠光蜘蛛是看不到的，它只能看到普通光源和活物的移動。」

  第二天早上，亨利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吃早飯的時候，跟德拉科說了一聲：「下午的茶會照常開，但我可能要晚到十分鐘左右，我有點事情要去霍格莫德辦。」

  德拉科把一片培根夾進吐司里，頭也沒抬。

  「需要人陪著去嗎？」

  「不用，很快回來。」

  「好。」德拉科咬了一口吐司，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需要我幫你做點什麼嗎？」

  「幫我找找對付八眼巨蛛還有陰屍等黑暗生物的小妙招。」亨利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我有大用。」

  「放心吧。」德拉科擦擦嘴說。

  上午的課是魔咒課，弗立維教授站在一摞書上教大家練習召喚咒的進階應用如何用召喚咒召喚特定位置而不只是視線範圍內的物體。

  亨利坐在教室中間偏後的位置，旁邊的達芙妮在做筆記。

  潘西坐在達芙妮的斜後方，時不時用羽毛筆的尾端戳一下前座男生的後腦勺，那人回頭瞪她一眼，她又擺出一張無辜的臉。

  亨利在練習召喚咒的時候，腦子裡同時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霍格莫德那家提神藥水店開在主幹道盡頭的一條窄巷裡。

  他沒有去過那家店，但他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附錄里讀到過關於霍格莫德商戶清單的條目，那家店被歸類為特殊物資供應，旁邊有一個星號注釋，寫著僅對特定客戶開放。

  他當時沒在意，現在想起來，那個特定客戶大概指的是需要對付黑暗生物的人。

  下課之後，亨利沒跟其他人一起走，獨自出了城堡側門，沿著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快步走去。

  三月初的天氣比上周稍微暖了一些，路邊的草地上冒出了幾簇細細的綠色嫩芽。

  他走了一刻鐘左右到了霍格莫德村，在主幹道盡頭拐進那條窄巷。

  提神藥水店的招牌已經褪色了，但店門開著，店主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女巫，頭髮灰白，面容清瘦，正坐在櫃檯後面發呆。

  注意到亨利進來，她看了他一眼。

  「有什麼需要的嗎？」

  「我下周可能要去一處有八眼巨蛛和陰屍的地方。」亨利說。

  女巫沒有問他要幹什麼，也沒有問他的年齡。

  她只是從櫃檯下面取出一隻小皮袋，然後轉身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三隻玻璃瓶。

  「這一瓶是蛛毒中和劑，塗在皮膚上可以讓你在蛛網裡移動得更順暢，還能降低你在蜘蛛感知中的氣味痕跡；這一瓶是陰屍驅散粉，灑在地上可以讓你暫時通過被陰屍占據的通道：第三瓶是龍息藥劑，緊急情況下噴出去可以在前方製造一道持續十秒的火牆。十秒不長，但足夠你把一道門關上或者讓自己轉過身去。」

  「多少錢？」

  「二十加隆。」女巫說，「外加一個條件你用完回來之後，告訴我那些東西在廢墟底下到底聚集了多少。」

  亨利從長袍內側口袋裡數了二十枚加隆放在櫃檯上。

  「如果我從廢墟回來的時候店已經關門了，我怎麼告訴您？」

  「我會在店裡留一隻貓頭鷹，你把信綁在它腿上就行。」女巫把三隻玻璃瓶裝進小皮袋裡遞過來，「八眼巨蛛的巢穴里通常會有蛛絲的真空層，如果某段蛛網摸起來沒有黏性，反而像棉布一樣，那就是蜘蛛用來睡覺的地方。記得不要踩上去，一定要繞開。」

  亨利接過皮袋。

  「謝謝。」

  亨利回到霍格沃茨的時候，正好趕上下午茶會開始。

  他推開廢棄教室的門，看到裡面已經坐了六個人，分別是德拉科、達芙妮、潘西、張秋、還有一位拉文克勞的三年級女生和一位赫奇帕奇的男生。

  桌上擺著茶壺和一碟新烤的酥餅，酥餅還冒著熱氣，旁邊有一小罐蜂蜜。

  「你遲到了九分鐘。」潘西說。

  「霍格莫德的路比我想像的遠。」亨利在桌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們在聊什麼？」

  「在聊三強爭霸賽第三個項目的預測。」張秋說，「《預言家日報》今天有一篇分析文章，說巴格曼在兩周前就讓人清理了魁地奇球場周圍的樹木，可能是在準備迷宮的高度和形狀。」

  「那篇文章的預測準不準？」亨利問。

  「準不準不重要。」德拉科靠在椅背上，「重要的是那篇文章讓所有人都開始把注意力放在球場本身，而不是裁判席上的人。巴格曼大概很滿意這種關注點的轉移。」

  亨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他注意到達芙妮的膝上放著一個細長的布卷，顏色是暗綠色的，邊緣繡著銀線。

  達芙妮注意到他的目光，把布卷拿起來放在桌面上展開。

  裡面是一卷銀色的絲線，細得幾乎看不見，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一種柔和的金屬光澤0

  「這是什麼？」亨利問。

  「我叔叔從北歐帶回來的。」達芙妮說，「是一種巨蛛絲線的處理品。純野生巨蛛的絲太黏太脆，但經過特殊工藝處理之後可以變成一種極其堅韌的線。我叔叔說你如果要去地下洞穴之類的地方，這種線可以用來標記路徑你在入口處把一端固定住，每走一段路放一段線出來，就算裡面再黑也能找到回頭的路。」

  亨利拿起那捲絲線看看，線軸本身只有拇指大小，但展開之後大概能繞霍格沃茨城堡一周那麼長。

  「你叔叔怎麼會知道我需要這個？」

  「他哪裡會知道。」達芙妮失笑地說，「他每年從北歐回來都會帶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給我，這一卷是去年帶的，我一直沒用上，今天德拉科說了你囑咐他的事情，我想這玩意兒可能對你有用。」

  亨利把絲線卷好放進口袋裡。

  「謝謝，這個確實可能派上大用場。」

  潘西從自己的書包里抽出一本小冊子，封面已經磨得起了毛邊。

  「我找我爸爸要了一本傲羅野外手冊的舊版本，裡面有一章專門講地下環境的生物分布，你要不要看看八眼巨蛛那幾頁？」

  她把小冊子翻到中間某一頁遞過來，上面畫著一張八眼巨蛛的剖面圖，標註了腿部關節，眼睛分布和螯肢的位置。

  旁邊有一行小字寫著：「除口器外，蜘蛛身體中部有一個感知弱點，位於第三對腿基部的下方。擊中該處可使蜘蛛在短時間內喪失運動平衡。」

  亨利把那頁看了兩遍，然後把小冊子還給她。

  「能借我到明天嗎？」

  「你拿著就行。」潘西說，「我爸爸還有一本新的呢。」

  張秋從書包里拿出一個小布袋放在桌面上，解開繫繩之后里面是一把像是用某種白色石頭磨成的小簽子。

  「我媽媽寄給我的，說是龍牙籤，可以用來探測地下的空洞。你把它插進地面，如果下面有空間，它會發出一種微弱的嗡嗡聲。我試過一次，在草坪上插下去的時候沒有聲音，但在地下室旁邊插下去的時候真的有嗡嗡聲。」

  亨利接過一根龍牙籤放在手心裡看了看，觸感光滑而微涼，像是被精細打磨過的玉石。

  「你媽媽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她是研究龍的。」張秋說，「龍牙的粉末用來探測地下空洞是巫師龍類研究的標準方法之一。她聽說我最近對城堡地下結構感興趣，就寄了一包過來。」

  亨利把龍牙籤也收進口袋裡，茶桌上的氣氛在他收東西的這會幾變得安靜了一些。

  潘西放下了手裡的茶杯，達芙妮的手指停在布卷的邊緣，張秋正把布袋的繫繩重新收緊。

  德拉科坐在角落裡，看著亨利，像是在等他說點什麼。

  亨利倒也不打算迴避，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開口說：「你們大概也注意到了，我最近幾天有些不太一樣。我在地下一層找到了一些東西，一些我在霍格沃茨待了四年都沒有注意到的痕跡。那是一種很古老的魔法，跟我平時在學校里學到的不太一樣。」

  「古代魔法？」德拉科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