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MI5可以進

  第298章 MI5可以進

  八月十七日,德文郡。

  亨利坐在一輛深灰色路虎攬勝的后座,看著窗外從倫敦的磚牆變成了鄉間的綠野。

  威廉和哈里坐在他兩邊,兩個人的腦袋幾乎同時貼在車窗玻璃上,爭著看窗外一閃而過的羊群。

  

  「哥哥,那裡有羊!」威廉指著窗外,聲音興奮。

  「看到了。」亨利說。

  「好多羊!」哈里也不甘示弱,「比上次在桑德林漢姆府看到的多!」

  「那是你們上一次去的時候羊在圈裡。」亨利不緊不慢地說,「今天的羊在草地上,所以看起來多。」

  威廉和哈里同時轉過頭看著他,驚訝極了。

  他們在德文郡的一處岔路口遇到了第一個檢查點,兩個穿著魔法部長袍的巫師站在路中間,手裡拿著一個門鑰匙檢測儀一看起來像一個改裝過的望遠鏡,鏡頭上貼著魔法部的紫色徽章。

  保羅搖下車窗,從口袋裡拿出幾張金色邊框的門票,遞了過去。

  年輕巫師接過門票,轉過頭,朝車裡看了一眼,看到亨利之後臉色變了變,隨即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對旁邊的同事說了句什麼。

  兩個人同時挺直了腰板,其中一個還飛快地整了整自己的領帶。

  「殿下,」年輕巫師微微欠身,「歡迎來到德文郡。請直走,經過那片松林後左轉,貴賓停車區有專人引導。」

  「謝謝。」亨利從車窗里點了點頭。

  車子繼續往前開,黛安娜從副駕駛轉過身來,幫哈里系好被他掙開的安全帶。

  「媽媽,」哈里抗議道,「我已經九歲了,可以自己系安全帶。」

  「九歲也要系。」黛安娜把卡扣按緊,「等你到了十四歲,能騎掃帚不系安全帶的時候,再跟我說不用系。」

  「騎掃帚本來就沒有安全帶。」哈里小聲嘟囔。

  「那你就更應該現在習慣了。」黛安娜板著臉說。

  威廉在旁邊咯咯地笑,被哈里踢了一腳,但他沒有踢回去,因為黛安娜正看著他,那威脅分明就是「你要是敢踢回去我就讓你坐到後備箱去」。

  威廉識趣地把腿縮了回去。

  車子經過一片茂密的松林後,視野豁然開朗。

  德文郡的荒野在眼前展開,廣袤得不像是英國。

  這裡沒有整齊的田壟,沒有修剪過的樹籬,只有連綿起伏的草坡和遠處低矮的山丘。


  露營地就在荒野的中央,但從外面看什麼都看不到一隻有一片被施了麻瓜驅逐咒的空曠草地。

  任何麻瓜走到這裡都會突然想起一件十萬火急的事,隨後轉身離開,完全不知道自己差一點就要撞見魔法世界最大的年度盛事。

  保羅把車停在一處被施了幻身咒的鐵柵欄前,一個穿著魔法部橙色背心的巫師快步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車牌,又看了一眼手裡的一份羊皮紙名單,在上面打了個勾。

  「殿下,」他微微鞠躬,「請繼續往前,貴賓停車區在最深處,會有專人指引。」

  鐵柵欄在車子靠近時無聲地滑開了,車子駛入柵欄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忽然變了。

  成千上萬頂帳篷鋪滿了整片荒野,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線上。

  帳篷的形態千奇百怪有普通的麻瓜露營帳篷,有兩層樓高的寶塔形帳篷,有帶有花園和噴泉的豪華魔法帳篷,甚至還有一座仿照霍格沃茨城堡建造的巨型帳篷,四個塔樓上分別掛著四個學院的旗幟,旗子在風中獵獵作響。

  威廉和哈里再次把臉貼在車窗上,這次連嘴都張大了。

  威廉的鼻子在玻璃上壓出了一個扁平的形狀,但完全沒有意識到。

  「哥哥!那個帳篷比我們家還大!」威廉指著遠處一座帶有圓柱和山花頂的帳篷。

  那東西看起來更像是從雅典衛城直接搬過來的,而不是從帳篷里變出來的。

  「那是無痕伸展咒。」亨利說,「別看外面大,裡面更大,甚至可以裝下一整棟城堡」」

  「那我們為什麼不住帳篷?」哈里問,「我們的帳篷也可以變得很大嗎?」

  「只要你想,就可以。」亨利笑眯眯地說。

  貴賓停車區在露營地的盡頭,靠近體育場的入口。

  保羅把車停在了一塊鋪著碎石的平地上,旁邊已經停了不少車。

  有幾輛被施了幻身咒的馬車,還有一輛裝飾著保加利亞玫瑰紋章的深紅色馬車,想必是保加利亞魔法部官員的座駕。

  亨利下車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德拉科。

  他站在一輛被四匹夜騏拉著的黑色馬車旁邊,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墨綠色長袍,頭髮自然垂在額前,看起來清爽了不少。

  納西莎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淺紫色的長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把象牙摺扇;盧修斯最後一個下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巫師袍,領口別著那枚蛇形胸針,姿態依然從容。

  盧修斯看到亨利一家從車裡出來,便領著納西莎和德拉科走了過來。


  走到近前時,他先向查爾斯微微欠身,又向黛安娜欠身,欠身的幅度比平時在魔法部見到福吉時更深。

  「親王殿下,王妃殿下。」盧修斯的聲音平穩而溫和,「上次在肯辛頓宮一別,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殿下送的那罐大吉嶺紅茶,我和納西莎都很喜歡。」

  查爾斯伸出手,和盧修斯握了握。

  他的態度比盧修斯預想的要隨和得多。

  「馬爾福先生,上次在肯辛頓宮,我們聊到馬爾福家族在威爾特郡的歷史,我一直記著。」查爾斯說,「你說有一本十二世紀的編年史,記錄了馬爾福家族跟隨征服者威廉入關的細節。我回去之後查了一些資料,發現麻瓜的歷史文獻里關於那段時期的記載有不少空白。」

  「殿下,這正是我想請您看的。」盧修斯說,「那本編年史里有一些細節,在麻瓜的歷史文獻中是找不到的。比如征服者威廉在黑斯廷斯戰役前夕,曾召集他的封臣做了一次戰前動員。麻瓜的歷史文獻只記錄了這次動員的大致內容,但編年史里記錄了具體的細節一包括威廉當時說的每一句話,以及在場封臣的反應。馬爾福家族的先祖阿曼德·馬爾福當時就站在威廉的右手邊,他把整個過程都記了下來。」

  查爾斯的眉頭微微揚起。

  「站在威廉的右手邊?那不是最親近的位置嗎?」

  「是的。」盧修斯說,「阿曼德·馬爾福是威廉最信任的封臣之一。他在黑斯廷斯戰役中為威廉擋了一支箭一是用自己的身體,而不是魔咒。威廉後來把威爾特郡的土地賜予他,作為對他忠誠的回報。殿下,這就是馬爾福家族在威爾特郡紮根的開始。」

  查爾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像那個畫面。

  九百多年前,一個諾曼騎士站在征服者威廉的右手邊,在箭雨中挺身而出,用血肉之軀擋住了射向國王的箭矢。

  「馬爾福先生,」查爾斯說,「等世界盃結束後,我一定去威爾特郡看看那本編年史。亨利說您的藏書室是全英國最好的私人藏書室之一,他很少用這種語氣評價什麼東西。」

  盧修斯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他極少展露的,幾乎可以稱之為真誠的笑容。

  他轉向亨利,自光里多了一絲溫度。

  「殿下過獎了。」盧修斯說,「馬爾福莊園的藏書室雖然比不上霍格沃茨的圖書館,但勝在某些藏書的唯一性。那本編年史,全英國只有這一本。」

  黛安娜和納西莎也在說話,兩個人的語氣比男人們輕鬆得多,像是在花園裡偶遇的兩位母親,而不是王室的王妃和純血家族的族長夫人。

  「上次您說德拉科穿得太單薄。」納西莎看了一眼黛安娜手裡拎著的那個帆布袋子,「我回去之後就給他織了一條厚圍巾,他說比店裡買的暖和。」


  黛安娜笑了。

  「我織的那條呢?他收到了嗎?」

  「收到了。」納西莎說,「他說銀綠色很好看,開學了就戴。殿下,您的手藝比我好多了。我從小學的都是彈鋼琴,跳交際舞,分辨不同年份的波特酒,織圍巾這種事,我是嫁到馬爾福家之後才自學的。」

  「我也是自學的。」黛安娜說,「嫁進王室之後才發現,聖誕節需要送很多禮物,買的太貴會被婆婆罵,只好自己動手織。一開始織出來的東西歪歪扭扭的,查爾斯說他不敢戴出門,怕被狗叼走。」

  納西莎掩著嘴笑了,德拉科站在旁邊,聽了這段對話,臉微微有些紅他沒想到自己那條圍巾是王妃親手織的,更沒想到王妃會在這種場合提起這件事。

  「殿下,」德拉科轉向亨利,壓低聲音說,「我父親昨天晚上在書房裡對著鏡子練了很久。他說今天要和您父親聊馬爾福家族在麻瓜世界的產業規劃,不能說得太急,也不能說得太慢。他說太急了顯得像在推銷,太慢了顯得像在浪費時間。」

  亨利看了德拉科一眼。

  「那你覺得他練得怎麼樣?」

  德拉科想了想。

  「我母親說他今天的狀態比昨晚好,昨晚對著鏡子說的那些話,今天在您父親面前一句都沒用上。」

  「那他用上了什麼?」

  「用上了您父親感興趣的東西。」德拉科說,「您父親對馬爾福家族的歷史感興趣,他就談歷史。您父親問什麼,他就答什麼。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刻意的展示。我母親說他今天做得很好。」

  亨利看著盧修斯的背影,那個在純血社交圈裡打磨了幾十年,把審時度勢刻進骨髓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查爾斯旁邊,不急不慢地說著馬爾福家族的歷史。

  「德拉科,」亨利說,「你父親今天不是來談生意的。」

  「那他是來做什麼的?」

  「他是來讓你父親看到,馬爾福家族除了那些過去,還有未來。」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納西莎和黛安娜的對話還在繼續,黛安娜把帆布袋子遞給納西莎,裡面裝著幾罐她親手做的果醬和一包肯辛頓宮花園裡種的新鮮薄荷。

  納西莎接過去,道了謝,又從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遞給黛安娜。

  「這是威爾特郡特產的蜂蜜。」納西莎說,「莊園裡的蜂箱產的,每年只有一小罐。

  殿下上次說喜歡喝蜂蜜紅茶,我就帶了一罐來。」

  黛安娜接過盒子,打開蓋子聞了聞。


  「好香,這比倫敦買的蜂蜜香多了。」

  「那是因為蜂箱放在花園的薰衣草旁邊。」納西莎說,「蜜蜂采的是薰衣草的花蜜,所以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殿下如果喜歡,我讓莊園每個月寄一罐到肯辛頓宮。」

  「不用每個月。」黛安娜說,「偶爾寄一次就好。太頻繁了,我會覺得欠你人情。」

  納西莎笑了。

  「殿下,人情這種東西,欠一點才走得近。欠太多是負擔,欠太少是客氣,欠得剛剛好,才是朋友。」

  黛安娜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滿是欣賞。

  「馬爾福夫人,」她說,「您很會說話。」

  「殿下,我只是說實話。」納西莎說。

  威廉和哈里從車裡跑出來,在碎石子路上撒歡。

  威廉跑了兩步,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踉蹌著往前沖了幾步,差點摔倒,穩住之後回過頭看那塊石頭,瞪了它一眼。

  哈里跑得比他穩,但還是追不上威廉威廉比他大兩歲,腿也長一截。

  「哥哥!」威廉跑到亨利面前,「我們去看看那些帳篷好不好?我想看看那個像城堡一樣的帳篷裡面是什麼樣子。」

  「那是別人的帳篷。」亨利說,「你不能隨便進去。」

  「為什麼?」

  「因為那是別人的家,你不能隨便進別人的家,就像別人不能隨便進肯辛頓宮一樣。」亨利有些頭疼地揉揉太陽穴。

  威廉想了想,覺得這個邏輯成立,便不再糾纏,但還是不死心地朝那座仿霍格沃茨的帳篷多看了幾眼。

  看樣子,他是真的想進。

  只可惜,他是親王——但如果他是MI5,或者FBI的話,那就可以隨便進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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