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馬爾福的效忠
第295章 馬爾福的效忠
盧修斯抬起頭,看向窗外遠方的天際線。
「《國際保密法》頒布三百多年了。正如殿下所說的那樣,三百年前,麻瓜們還在用望遠鏡看星星,用帆船橫渡大洋。三百年後,他們用衛星把地球變成了一個村子,用網際網路把世界連成了一片。殿下,巫師世界能在麻瓜世界的眼皮底下藏多久?一百年?五十年?二十年?」
他停頓片刻,聲音低沉了一些。
「當那堵牆倒下去的時候,巫師世界的每個家族都要重新站隊。純血不再是通行證,金加隆不再是護身符,歷史不再是資本。唯一有用的,是你在麻瓜世界裡的存在感。馬爾福家族在麻瓜世界裡什麼都沒有,而布萊克家族一小天狼星·布萊克,一個從阿茲卡班逃出來的通緝犯,在三個月內拿到了終身男爵爵位,恢復了家族紋章,在紋章局有了自己的檔案。殿下,這就是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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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馬爾福先生,你剛才說馬爾福家族想在麻瓜世界裡恢復存在感,那你打算怎麼做?」
盧修斯從書桌上拿起一張摺疊的羊皮紙,展開鋪在桌面上。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地方有塗改的痕跡,顯然經過了反覆斟酌。
「這是我這幾個月整理的東西。」他說,「馬爾福家族在麻瓜世界的產業調查。」
亨利低下頭看著那張羊皮紙。
紙上列著地名、建築名稱、歷史年代和當前狀態。
威爾特郡的馬爾福莊園(1567年建,現為家族私宅,未對麻瓜公開)。
倫敦的馬爾福聯排別墅(1723年購,1745年出售)。
康沃爾的馬爾福海景莊園(1802年建,1901年出售)。
蘇格蘭高地的馬爾福狩獵小屋(1856年購,1923年出售)。
「殿下,馬爾福家族在麻瓜世界的產業幾乎全部消失了。」盧修斯嘆了口氣,「大部分在《保密法》頒布後被出售,少部分被家族內部的人以極低的價格轉讓,還有一些被麻瓜政府徵收。我們現在還擁有的麻瓜產業,只有威爾特郡的莊園和倫敦的一處房產。倫敦那處房產已經租出去了,租戶是一家律師事務所。」
「你想做什麼?」亨利問。
「我想恢復馬爾福家族在麻瓜世界的存在感。」盧修斯抬起頭,「不是只為了恢復爵位,是為了讓馬爾福家族在那堵牆倒下去的時候,有立足之地。」
「那你需要的不只是爵位。」亨利說,「你需要人,一個在麻瓜世界裡知道怎麼走路的人。」
盧修斯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殿下,您有人選嗎?」
「我有人選。」亨利放下茶杯,「但不是現在給你。你現在需要做是把馬爾福家族在麻瓜世界的產業搞清楚。哪些還在,哪些還能收回來,哪些收不回來了但還能用別的方式補回來。這些事做完,我們再談下一步。」
盧修斯點了點頭,把羊皮紙折好,放回書桌抽屜里。
「殿下,謝謝您。」
「不用謝。」亨利站起來,「德拉科說想帶我去看他學騎掃帚的草地,我們現在去?
「」
德拉科站在門口,眼睛亮晶晶的。
「殿下,這邊走。」
馬爾福莊園的北側有一片緩坡,坡上長滿了野花,白色和黃色的小花在草叢中星星點點地開著。
坡底是一塊平坦的草地,草被修剪得很整齊,邊緣立著幾個歪歪扭扭的木質障礙樁。
「就是這裡。」德拉科站在草地中央,仰頭看著天空,「我三歲的時候,我父親在這塊草地上教我騎掃帚。他給我買了一把兒童掃帚,只能在離地一英尺的高度飄。我騎上去,飄了兩英尺比設計高度高了一英尺,然後摔了下來。」
他指了指草地上的一個位置,那裡的草比其他地方矮了一截,像是被人反覆踩過。
「就摔在這裡。膝蓋磕在地上,蹭破了一層皮。我母親從客廳窗戶里看到了,跑出來要抱我回去,我父親說不用,讓他自己起來。」
亨利看著那塊被踩矮的草地。
「你起來了嗎?」
「起來了。」德拉科說,「然後我又爬上去,又飛了一次,這次沒摔。」
「你父親說了什麼?」
德拉科想了想。
「他沒說什麼,就是點了點頭。但我看到他在笑。」
「德拉科,你父親很愛你。」亨利笑了笑說。
「我知道。」德拉科說,「他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
他們在草地上站了一會兒,往遠處看去,山丘上有一群綿羊在吃草。
「殿下,」德拉科說,「我父親剛才在藏書室里說的那些話,他是認真的。他整理那些產業調查表整理了三個月,每天晚上都在書房裡寫到後半夜,我母親說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認真過了。」
「我知道。」亨利說。
「殿下,您怎麼知道?」
「因為你父親在提到那些產業的時候,每一個地名、每一個年代都記得很清楚,不需要翻筆記。只有反覆看過很多遍的人,才能記得這麼清楚。德拉科,你父親是一個認真的人。他以前把認真用在了審時度勢上,現在他把認真用在了別的地方。」
德拉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殿下,您暑假還去哪裡?」
「格里莫廣場。小天狼星說要請我吃飯。」
「他做飯嗎?」
「海格教的煎雞蛋。」亨利說。
德拉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殿下,您要不還是來馬爾福莊園吃吧,我讓廚房做。」
「不行,答應了就得去。」亨利說,「而且小天狼星的煎雞蛋應該不會太難吃,海格教了三個星期,不至於連雞蛋都煎不好。」
「海格教的是岩皮餅。」德拉科說,「殿下,您確定小天狼星的煎雞蛋能吃?」
亨利想了想。
「不確定,但去看看也無妨。」
八月五日的傍晚,格里莫廣場的聯排別墅在暮色中顯得更加幽深,十一號和十三號之間的那道縫隙像一道被遺忘的傷疤,在麻瓜們的視線之外靜靜存在著。
亨利從肯辛頓宮的壁爐出發,飛路粉撒進火焰的那一刻,說了一聲格里莫廣場十二號。
綠色的火焰把他吞沒了,旋轉、加速、旋轉,然後是短暫的失重感。
這是飛路網旅行中最奇妙的一刻,介於落地和飄浮之間,像在夢裡下墜。
他出現在一個狹窄的壁爐前。
格里莫廣場干二號的客廳比他在電影中看到得整潔得多,牆上的那幅沃爾布加畫像依然掛在走廊盡頭,但客廳里聽不到她的聲音一大概是被小天狼星施了隔音咒,或者她還在為上次被氣裂畫框的事耿耿於懷,暫時不想開口。
小天狼星站在壁爐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他手裡端著一個平底鍋,鍋里有三個煎雞蛋,邊緣焦脆,蛋黃半熟,微微顫動著。
平底鍋是鑄鐵的,鍋底被燒得烏黑髮亮,一看就是用了很多次一大概就是克利切口中把雞都嚇得不產蛋了的那口鍋。
「殿下,」他把平底鍋舉了舉,「您來得正好,雞蛋剛出鍋。」
亨利看了一眼鍋里的雞蛋,蛋黃沒有散,三個圓潤飽滿的蛋黃整齊地排列著,像三隻半闔的眼睛;蛋白的邊緣煎出了焦脆的金黃色,但不是那種糊了的黑色;蛋白的主體部分完全凝固,沒有一絲透明的生蛋白殘留。
他不太確定這是小天狼星練習了多少次的結果,但以海格的烹飪標準來衡量,這已經算得上米其林級別了。
「看起來很好吃。」他說。
「海格教了三個星期。」小天狼星把雞蛋鏟到盤子裡,動作小心翼翼,像在處理某種危險的魔法物品,「前兩周全是廢品。第一天煎出來的東西黑得像煤球,第三天蛋白和蛋黃分家了,第七天蛋黃破了,第三周才煎出第一個能吃的。我煎了整整一箱雞蛋,克利切說我把雞都嚇得不產蛋了。」
話音剛落,克利切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勉強算乾淨的枕套—一也許是洗過了,但污漬太頑固,依然能看出隱約的痕跡。
渾濁的眼睛瞪了小天狼星一眼,然後轉向亨利,微微鞠了一躬。
「殿下,克利切給殿下請安。少爺說的有一部分是事實。克利切每天早上去雞窩收蛋,發現母雞們都在發抖。克利切對母雞說別怕,少爺煎不了幾個雞蛋就放棄了。母雞們還是抖,克利切也不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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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又鞠了一躬,縮回廚房,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關門之前,亨利聽到他嘟囔了一句:「殿下來了,少爺的雞蛋就不糊了,克利切也不知道為什麼。」
亨利倒是挺意外,他本來以為克利切會用言語攻擊他一下呢,怎麼目光這麼清澈?
看來,八成是小天狼星調教的好。
小天狼星把盤子放在餐桌上,餐桌上鋪著一條乾淨的淺灰色亞麻桌布,邊角熨得很平整—大概是克利切熨的,小天狼星看起來不像會用熨斗的人。
桌上放著三個白瓷盤子、三副銀質刀叉、三個水晶水杯,還有一小籃切好的麵包。
麵包是剛烤的,外皮焦脆,散發出麥香味。
籃子旁邊有一小碟黃油,已經提前從冰箱裡拿出來回溫。
「哈利呢?」亨利在餐桌旁坐下,順手把餐巾鋪在膝蓋上。
「在樓上整理房間。」小天狼星朝樓梯口喊了一聲,「哈利!殿下到了!」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哈利從三樓跑下來,手裡拿著一本相冊。
「殿下!」他在亨利對面坐下,把相冊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您來得正好,我剛把小天狼星給我的照片放進相冊里。」
他把相冊翻開,翻到其中一頁,然後推到亨利面前。
那一頁上有三張照片。第一張是1975年黑湖邊的掠奪者合照,詹姆·波特舉著一把嶄新的飛天掃帚在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小天狼星站在最中間,黑色長髮被湖風吹得飄起來,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勾著一抹標準的小天狼星式笑容一帥氣、囂張,自信得很;萊姆斯·盧平站在詹姆旁邊,比現在胖一些,臉頰上有一點肉,表情溫和,眼神安靜;小矮星彼得縮在萊姆斯的胳膊肘旁邊,矮了一截,笑容用力但眼神飄忽。
第二張是莉莉和詹姆的結婚照,莉莉穿著白色的長袍,詹姆站在她旁邊,穿著深色的禮服長袍,笑得像個剛拿到最新款飛天掃帚的孩子,一隻手攬著莉莉的腰,另一隻手舉在空中,不知道在比劃什麼。
第三張是哈利一歲時的照片,莉莉抱著他坐在戈德里克山谷的花園裡,哈利的圓臉胖嘟嘟的,手裡抓著一朵不知道從哪摘來的雛菊,正往嘴裡塞。莉莉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這是海格給我的。」哈利指著第三張照片,「他說這是拍的最好的一張。」
「你長得很像你父親,但你的眼睛像你母親。」亨利說。
「小天狼星也這麼說。」哈利把相冊合上,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晚飯後,三個人坐在客廳的壁爐前。
克利切端來了茶,這次沒有罵罵咧咧。
他端著銀質托盤,托盤上放著三杯紅茶和一碟黃油餅乾。
「殿下,克利切泡的是大吉嶺,殿下喜歡大吉嶺,克利切記得。」他鞠了一躬,然後轉向小天狼星,語氣立刻從恭敬變成了嫌棄,「少爺的茶是錫蘭的,克利切知道少爺喝不慣大吉嶺。少爺說大吉嶺太淡,克利切覺得少爺的舌頭有問題。」
「我的舌頭沒問題。」小天狼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的態度有問題。」
「克利切的態度沒有問題。」克利切又鞠了一躬,「克利切只是如實說出自己的想法。少爺不喜歡聽實話,克利切知道,克利切以後儘量少說。」
他拖著腳步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次沒有補充罵人的話。
哈利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他最近好像沒那麼————」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沒那麼刻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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