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做客肯辛頓宮
第270章 做客肯辛頓宮
包廂里安靜了片刻,只剩下赫敏翻書的聲音。
火車已經駛離了蘇格蘭高地最荒涼的那段路程,窗外的雪原漸漸被零星的農舍和籬笆取代,天色也亮了一些。
「說起來,」亨利從窗外收回目光,「今天早上的列車廣播你們都聽到了吧,攝魂怪已經全部從霍格沃茨撤離了。」
「聽到了。」赫敏放下書,「公告說它們被調回魔法部重新分配,福吉部長親自簽的調令。」
「那真是太好了。」哈利明顯地鬆了一口氣,「每次經過學校大門口,我都覺得那股冷勁兒要鑽進骨頭裡。」
「你還好意思說,」羅恩往嘴裡塞了一塊巧克力蛙,「當初你在魁地奇球場上被攝魂怪弄暈過去的時候,把整個格蘭芬多都嚇壞了,要不是亨利的守護神及時出現,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謝謝你的提醒,羅恩。」哈利乾巴巴地說,「這件事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回憶了。」
「攝魂怪確實不會再回來了。」小天狼星插話道,語氣比剛才輕鬆了不少,「福吉親口承諾的。這倒不是客套話,亨利殿下當時也在場,可以作證。」
亨利點點頭。
「福吉這次確實沒有食言。調令是正式的,魔法法律執行司備案的。」
「那他總算做了一件好事。」赫敏說,但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雖然盧娜的父親可能還是會堅持認為他是化了形的蠑螈。」
羅恩剛喝了一口南瓜汁,聽到這句話差點噴出來。他使勁咽下去之後,發出一聲古怪的聲音,好像被掐住嗓子的鴨子。
「好樣的,」羅恩沖赫敏豎起大拇指,「我還以為你不喜歡盧娜那些說法呢。」
「我沒有不喜歡。」赫敏認真地說,「我只是覺得它們缺乏科學依據,但這不代表我覺得它們不好笑一噢也不是,我的意思是——」
「萬事通小姐,你已經解釋不清了。」羅恩得意洋洋地說。
「哦閉嘴吧羅納德。」
「你們看,」羅恩轉向哈利和小天狼星,攤開雙手,「我好心誇她,她還讓我閉嘴。」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笑得比鄧布利多都慈祥。
他發現這群孩子鬥嘴的樣子,和當年掠奪者四人組在公共休息室里互損的模樣竟有那麼幾分相似。
莉莉和詹姆也是這麼吵著吵著就好上的,只是那時候誰都沒看出來。
「對了,布萊克先生,」羅恩忽然來了精神,把巧克力蛙的包裝紙揉成一團丟進角落裡,「您待會兒在白金漢宮,要是覺得太緊張,可以講幾個笑話活躍氣氛一比如您之前說的那個關於斯內普的故事?鼻涕精那個?」
「羅納德·韋斯萊!」赫敏厲聲道,「你難道想讓布萊克先生去見英國女王的時候講鼻涕笑話嗎?」
「為什麼不行?」羅恩理直氣壯地說,「那可是一個好笑話,而且斯內普又不會知道。」
「斯內普什麼都知道。」哈利嘟囔了一句,「他的鼻子會替他嗅出來的。」
小天狼星沒有接他們的話茬,只是開心地笑著笑。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一阿茲卡班當然沒有機會笑,逃亡的那幾個月也沒有,就連平反之後,大多數時候的笑容里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像是怕幸福忽然被什麼力量收回去。
但此刻,坐在霍格沃茨特快的包廂里,被一群孩子肌嘰喳喳地包圍著,他的教子就坐在對面,膝蓋上放著一盒剛拆封的巧克力蛙。
他忽然覺得,也許自己真的可以試著放鬆一點。
「其實鼻涕精這個綽號,」他開口說,「最開始是詹姆在你媽媽面前喊的,結果莉莉當場就翻了臉一她說給人起這種外號太刻薄了。詹姆被訓得灰頭土臉的,在格蘭芬多塔樓的沙發上躺了整整一個下午,連魁地奇訓練都沒去。」
「我媽媽訓了爸爸?」哈利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
「訓得很兇。」小天狼星肯定地說,「你媽媽發起火來,連麥格教授都得繞著走,她覺得給人起綽號這件事本身就不太體面,更何況當時斯內普還是她的朋友。」
「後來呢?」哈利追問。
「後來詹姆想了三天,決定給她送一束花道款。」小天狼星說到這裡,露出促狹的笑容,「結果在溫室里偷花的時候被斯普勞特教授抓住了,罰了一個月的禁閉。那束花最後還是送到了,不過是莉莉去溫室看他幹活的時候,他當面遞過去的一當著斯普勞特教授的面。」
羅恩笑得直捶椅子扶手,赫敏也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那莉莉收了嗎?」她問。
「收了。不過她當時說了句什麼來著一」小天狼星眯起眼晴想了想,字正腔圓地模仿道,「「波特,你真是一點兒都不會吸取教訓。」」
包廂里笑成了一團,亨利等笑聲稍微平息之後,終於開口。
「布萊克先生,」他說,「等到了肯辛頓宮,你也不要太過拘謹,我的爸爸媽媽都是很隨和的人;另外去白金漢宮的事情也不需要太過擔心,沒什麼好緊張的。」
小天狼星轉頭看向他。
「不信你問哈利,他每次來肯辛頓宮做客,我媽媽都把他當成自家孩子一樣。」亨利繼續說,「從房間的布置,到晚餐的菜單,再到客人的個人喜好。有一次哈利隨口提了一句喜歡黑森林蛋糕,她就讓廚房連著做了三天。後來哈利說吃不下了,她才換成了檸檬塔。」
「那個檸檬塔也很好吃。」哈利插話說,「特別酸,但上面的蛋白霜很甜。黛安娜王妃說那是她從一本法國食譜上學來的,第一次做的時候把廚房攪得一團糟。」
「確實。」亨利點點頭,「所以您不必太擔心白金漢宮的事。她會打點好一切的,您需要做的只是做您自己。」
小天狼星露出一個略帶不安但努力放鬆的笑容。
「殿下,說實話,比起見女王,我更怕穿錯衣服。」他說,「在阿茲卡班待了十二年,出來之後發現袍子的款式都變了。前兩天萊姆斯看見我穿的那件舊袍子,還問我是不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那是因為那件袍子確實太舊了。」亨利不動聲色地說,「不是款式的問題。」
羅恩又笑得從椅子上滑了下去,這次是真的滑下去了。
赫敏嘆了口氣,伸手把他拽起來。
「不過,」亨利話鋒一轉,「說到聖誕禮物,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今年鄧布利多教授大概會收到我送的最大號吹寶超級泡泡糖—
那種十二英寸裝的,蜂蜜公爵專門為聖誕節出的特別版。」
「十二英寸裝?」羅恩的眼睛瞪圓了,「那得吃多久才能吃完?」
「大概夠他吃到下學期結束。」亨利說,「反正他抽屜里多的是,多一盒也無妨。」
哈利笑出了聲,他想起前段時間看到的鄧布利多一一個老人坐在牆頭吃泡泡糖,那畫面至今想起來仍然讓他覺得荒誕而溫暖。
當然鄧布利多本人不這麼覺得,他蹲在牆頭吃泡泡糖是因為麥格教授不允許他吃。
「對了,殿下,」赫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你今年給家人們準備了什麼禮物?還是雙胞胎做的那種嗎?」
「一部分是。」亨利說,「弗雷德和喬治今年給了我三樣東西:自動糾錯羽毛筆、敲門磚和夢遊儀。我打算把夢遊儀送給威廉一他一直抱怨說做了很有趣的夢,但醒來就忘記了。這個應該能幫到他。」
「那備用鬥牛犬呢?」羅恩問,「去年雙胞胎做的那種會自己遛自己的玩具?」
「今年換了個品種。」亨利說,「他們做了一隻會自己翻跟斗的機械臘腸犬,說是專為我祖父設計的。上次聚會的時候菲利普親王提到他小時候養過一隻臘腸犬,雙胞胎記住了,就做了這個。」
「這也太用心了。」赫敏由衷地說。
「那是他們的天賦。」亨利說,「不過我母親今年大概又會犯規。」
「犯規?」小天狼星有些疑惑。
「他們家的規矩,聖誕禮物必須是便宜搞怪的東西。」哈利替他解釋道,「聽說黛安娜王妃第一年給女王陛下織了一件喀什米爾毛衣,被陛下判定為犯規,因為太貴了,也太正經了。後來她學乖了,每年都送一些又便宜又奇怪的東西一去年聽說送了一雙會唱歌的拖鞋。」
「今年大概是一隻會唱歌的茶壺。」亨利說,「我上次在茶會上用的那把壺,壺嘴老是滴水,她一直惦記著要給我換一把。不過以她的風格,那把新茶壺唱的歌多半也是跑調的。」
小天狼星聽著這些話,忽然感覺很羨慕亨利。
他在布萊克家長大,那是一座充斥著純血狂熱與家族秘辛的老宅,童年記憶中的聖誕節只有冷冰冰的銀器晚餐和父母毫無溫度的問候,以及那些他從小就不想認識的遠房親戚。
後來在霍格沃茨,詹姆和掠奪者們給了他另一種家的感覺。
而現在,聽著這群孩子討論便宜搞怪的禮物、會唱歌的茶壺和會自己遛自己的機械狗,他想,也許家的樣子不止一種。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了熟悉的咔嗒聲一那是女巫售貨車的輪子碾過車廂連接處的聲音。
「有誰想用茶嗎?」女巫把腦袋探進包廂門口,笑容滿面,「南瓜餡餅、坩堝蛋糕、
甘草棒一哦,還有剛出爐的巧克力曲奇,熱乎的。」
羅恩立刻舉起手,隨即又有些心虛地看向赫敏。赫敏翻了個白眼,但沒說什麼。
「大家先吃點東西吧。」亨利說,「到倫敦還有段路程,吃飽了才有力氣應對接下來的事情。」
哈利從售貨車那裡買了一堆坩堝蛋糕和兩隻巧克力蛙,羅恩抱了一大捧甘草棒和三塊南瓜餡餅一赫敏說他拿了太多,他反駁說這是為接下來的長途旅行儲存能量。
小天狼星要了一杯紅茶和一塊布丁,女巫給他多加了一勺太妃糖漿。
「這是老顧客才有的待遇。」女巫沖他擠擠眼晴,「歡迎回來,布萊克先生。」
小天狼星愣了愣,然後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謝謝。」他說。
火車繼續向南行駛,亨利重新翻開那本麻瓜小說,看到一半忽然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筆記本,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赫敏瞥了一眼,認出那是待辦事項清單一—她的視力好得驚人,但這個距離要看清亨利的字跡,還是差了一點。
不過她也沒打算偷看。赫敏轉過頭,繼續和哈利討論去白金漢宮的各種注意事項餐具從外向內用,先等女王開始用餐再動刀叉,說話時不要打斷對方,還有絕對絕對不要在餐桌上打嗝。
「我知道了,赫敏。」哈利無奈地說,「我又不是去參加0.W.L.s考試。」
「0.W.L.s考試沒有比見女王更讓人感到害怕。」羅恩嚼著南瓜餡餅含混不清地說,「至少考試的時候你不需要擔心自己會不會用錯叉子。」
「你說的很有道理。」哈利難得地同意了羅恩的觀點。
就在這時,火車開始減速了。
「我們到了?」羅恩把臉貼在車窗上,鼻尖壓出一個扁平的圓印子,「我看到國王十字車站的鐘樓了!」
「那是聖潘克拉斯,」赫敏頭也不抬地糾正他,手指還在羊皮紙上飛快地劃拉著什麼,「國王十字在它旁邊,顏色更深一些,你把這兩個車站搞混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誰家好人沒事記車站的顏色啊。」羅恩嘟囔了一句,但臉上的興奮絲毫不減。
哈利站起來,把小天狼星剛才遞給他的那件旅行斗篷從行李架上拽下來,動作有點笨拙一斗篷的帶子纏在了皮箱的搭扣上,他扯了兩下沒扯開,赫敏伸手幫他解開了。
哈利沖她笑了笑,把斗篷披在肩上。
小天狼星站起身,拍了拍袍子。
「布萊克先生。」亨利把書合上,書籤夾好。
小天狼星轉過頭。
「到了肯辛頓宮之後,我們先暖暖身子。」亨利把書放進隨身的手提箱裡,「客廳的壁爐會在兩點鐘生上火一倫敦十二月陰冷,從車站出來容易著涼。喝了茶再更衣也不遲。」
小天狼星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客氣的話,但亨利已經轉向了哈利。
「你的房間還是上次那間,薰衣草亞麻床單上周換過了。窗台上放了一盆新的冬青,管家說那盆小的比去年那盆大的更香。你要是喜歡可以搬到床頭柜上一威廉就是這麼幹的。」
哈利開心地笑了,看樣子已經在期待晚上吃什麼了。
是啊,吃什麼?
蒸汽在站台上翻滾,伴隨著汽笛一聲悠長的嘶鳴,霍格沃茨特快穩穩地停靠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車門打開的那一刻,冷冽的空氣立刻涌了進來。
站台上已經站了不少接站的家長,韋斯萊夫人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她戴著那頂舊巫師帽,帽子上的絨球在風中一跳一跳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羅恩和赫敏,立刻揮起手來,手裡還攥著一隻正在織的毛線襪。
站在她旁邊的韋斯萊先生推著一輛搖搖晃晃的手推車,車斗里不知道裝了什麼稀奇玩意,用一塊帆布蓋得嚴嚴實實的。
「媽媽!」羅恩跑過去,赫敏跟在後面,腳步明顯比平時快了幾分。
「哦,羅恩,赫敏,你們看起來氣色好極了一」韋斯萊夫人一手摟住羅恩,另一隻手還不忘繼續織那隻襪子,毛線針在她指尖跳得像兩支小型的指揮棒,「假期過得怎麼樣?作業寫完了嗎?你箱子裡那半塊發霉的三明治還活著嗎?」
「媽!」羅恩漲紅了臉。
「我只是問一下,親愛的。」韋斯萊夫人笑眯眯地說,然後抬起頭看向亨利這邊,「殿下,還有布萊克先生,聖誕節快樂!我做了些太妃糖,等會兒讓羅恩給你們拿一些。」
「謝謝,韋斯萊夫人。」亨利微微欠身。
「那我們先走了,」羅恩沖哈利揮手,「回來記得寫信!我要知道女王陛下到底用不用叉子吃烤牛肉!」
「她當然用叉子!」赫敏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這是基本的餐桌禮儀,羅納德,我跟你說過至少十遍了一」
他們的聲音被站台上的人潮吞沒了,韋斯萊先生推著手推車跟在他們身後,手推車的輪子在站台地磚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亨利望著韋斯萊一家離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前段時間他們一起去對角巷的事兒。
「殿下。」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亨利轉過頭,一位穿著深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站台出口處。
「霍索恩先生。」亨利點了點頭。
「車已經停在站台外面了。」霍索恩微微躬身,目光掃過小天狼星和哈利,「殿下的行李由我來處理。布萊克先生,波特先生,歡迎回來。」
他說回來這個詞的時候語氣很自然,仿佛這兩個人本來就屬於肯辛頓宮,只是出了趟遠門而已。
小天狼星顯然有些不習慣這種對待方式,他看了霍索恩一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句謝謝。
反倒是哈利和霍索恩先生很熟絡,他還熱情地掏出好幾款魔法界的零食送給霍索恩先生。
畢竟,當初就是霍索恩先生把他從德思禮家弄出去的。
雖然「弄」這個字眼兒不太好,但畢竟是德思禮家,哈利也不介意用這個字眼兒。
四個人穿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魔法屏障,進入了國王十字車站的主站廳。
麻瓜旅客們拖著行李箱來去匆匆,電子公告牌上的字母噼里啪啦地翻動著,廣播裡一個女聲正在播報去往愛丁堡的列車即將檢票。
霍索恩把車停在車站側門的專用車道上,是一輛深藍色的轎車,看品牌是捷豹。
小天狼星上車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車頂,低聲說了一句什麼,逗得哈利直笑。
亨利坐在副駕駛位子上後,霍索恩穩穩地發動了引擎。
車子駛出車站,拐上了尤斯頓路。
倫敦的街道在十二月的午後顯得有些慵懶,人行道上的行人裹著大衣匆匆走過,路邊的店鋪櫥窗里掛滿了聖誕裝飾,一家麵包店門口擺了一棵用麵包堆成的聖誕樹,上面還有小鳥兒在啄食麵包。
「攝政公園。」小天狼星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景色,「我還記得這個地方。小時候我父親帶我來倫敦辦事,路過攝政公園的時候,他說布萊克家在倫敦也有宅邸,只是我們不常住。後來我離家出走,就再也沒來過這片街區了。」
他甩甩頭,似乎想把那些不愉快的記憶甩掉。
「如果你想的話,」哈利說,「我們可以找一天去攝政公園散步,帶上赫敏和羅恩,羅恩說他從來沒在麻瓜公園裡划過船。」
「划船?」小天狼星轉過頭看他。
「是啊。」哈利理所當然地說,「攝政公園有個湖可以划船,赫敏說那是倫敦年頭最久的公共划船湖之一,鴨子比遊客還多。」
小天狼星暢快地笑了起來。
「那就去劃,不過我先說好,我可不會划船一我的阿尼馬格斯是黑狗,可不是鴨子。」
「沒關係。」哈利笑著說,「反正羅恩也不會,到時候你們倆一起掉進湖裡,赫敏會把你倆撈上來的。」
車子拐進了通往肯辛頓宮的車道,這條路他們走過很多次,每一次都有不同的季節的顏色。
夏天是滿牆的玫瑰,秋天是金黃的落葉,而現在,冬天把一切都裹進了一層淺淡的白霜。
車子停穩的時候,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身影已經等在門口了。
是保羅。
看到亨利從車上下來,他對亨利點點頭:「殿下,歡迎回家。」
「謝謝。」亨利下車後,露西忽然出現在他的身邊,幫他把皮箱拎好。
小天狼星和哈利也跟著下了車。
「這裡的花園,比我想像中要大。」小天狼星看著肯辛頓宮前面那片開闊的綠地,有些不太確定地說,「我是說,在麻瓜世界裡,這片地大概值一」
「小天狼星。」哈利打斷了他,沖他使了個眼色。
小天狼星立刻閉上了嘴,表情像是在懊惱自己說了什麼失禮的話。
他沒和麻瓜王室打過交道,純血家族教育里也沒有太多關於麻瓜世界的準確信息。
管家保羅這時候已經接過了哈利手中的行李,對亨利匯報:「殿下,王妃殿下在客廳,和威廉殿下、哈里殿下一同等您回來,客廳的壁爐一早就生好了。」
「好的,謝謝。」亨利往客廳的方向走去。
剛抬腳,他就注意到小天狼星還站在原地。
哈利在旁邊捅了捅他的腰,這一捅的動作很熟練,大概在霍格沃茨走廊里對羅恩用過許多次。
亨利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布萊克先生,」他說,「一起進去吧。」
小天狼星抬起頭,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邁開腳步往裡面走。
客廳比他想像的要溫暖得多,見到客人來訪,黛安娜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米色的羊絨開衫配深藍色的長裙,脖子上繫著一條幾何花紋的絲巾,耳朵上只戴了兩顆小小的珍珠耳釘。
沒有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正式感,倒像是某個普通的下午,她只是一位等著兒子回家的媽媽。
「媽媽,我回來了。」亨利走上前,輕輕擁抱了她一下。
「歡迎回來,寶貝。」黛安娜在他額頭上印了一下,然後退開半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像是在檢查他在學校有沒有好好吃飯,「感覺你又高了一些,霍格沃茨的飯怎麼樣?」
「很好,媽媽,我吃得不比任何人少。」
「那就好。」她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目光轉向站在門口的那兩個人,「這位就是布萊克先生了?還有哈利一又見面了,親愛的!」
哈利從亨利身後走出來,自然地走上前。
「黛安娜王妃,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哈利。」黛安娜彎下腰,給了哈利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手掌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你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還是上次那間一赫敏寫信給我說她給為你聖誕禮物,放到了貓頭鷹棚屋的儲物櫃裡,讓你一到肯辛頓宮就去貓頭鷹那裡找找。聽起來,赫敏倒是有心了。」
「她一向很有心。」哈利的臉微微紅了一下,「那個柜子里的東西我會去拿的一不過她說的禮物大概是那本《魔法防禦術進階》,她上周在信里念叨了好幾遍,這導致我把書放進了待讀清單的最末尾。」
黛安娜笑出了聲,鬆開哈利之後站直身子,目光終於落在了小天狼星布萊克身上。
小天狼星站在離門口三步遠的地方,站姿很規矩,他認真地回望著黛安娜的注視,像第一次參加長輩家宴的少年,雖然他已經不年輕了。
可他還活在十三年前的那個夏天。
「小天狼星·布萊克。」黛安娜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亨利在信里提過很多次您的事,他說您是一個很勇敢的人。」
小天狼星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黛安娜的手指,紳士而克制,幾乎只碰了指尖的前半截。
「王妃殿下,非常感謝您邀請我到您家。亨利殿下幫了我很多,今天來叨擾一」他說得很慢,每一個詞都像是經過了反覆斟酌。
黛安娜笑了,輕輕搖了搖頭。
「布萊克先生,我聽過您的事,您應該不是那樣多禮的人,」她目光裡帶著一種溫溫柔柔的瞭然,「隨便坐吧,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小天狼星還沒來得及回答,兩個男孩的聲音就從走廊那頭傳了過來。
「亨利!」威廉先跑了過來,穿著一件紅藍條紋的毛衣,袖口沾著半乾的水彩顏料,撞到亨利身上,給了他一個熊抱。
身後是一個年紀小了幾歲,豁了一塊牙齒的哈里,他穿著同款不同色的小號毛衣,跑得慢了點,乾脆抱住了亨利的大腿。
「威廉,你的顏料沾我襯衫上了。」亨利揉了揉威廉的頭髮。
「那是水彩,洗得掉。」威廉理直氣壯地從亨利的胳膊下面鑽出來,目光掃過客廳里的陌生人。
他看到小天狼星之後反應更快,先是看看對方的臉,又看看門口的方向。
「你就是哈利的教父?那個從監獄裡逃出來一可是你看起來不像壞人。你為什麼這麼瘦?難道監獄裡不給飯吃?」
「威廉。」哈利彎下腰,非常輕聲地說了句什麼,然後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小天狼星倒沒有覺得冒犯。
他蹲下身,讓自己和威廉的視線齊平,認真地說。
「監獄裡有飯吃,但不好吃。而且那是個很冷的地方,人待久了就會瘦。」
「那你還回去嗎?」威廉追問。
「不回去了。」小天狼星說,語氣很肯定,「我以後和哈利住一起。」
「那就好。」威廉鬆了口氣,然後拉了拉小哈里的胳膊,「弟弟,這位是布萊克先生,哈利的教父,從特別冷的監獄裡出來的。以後不用回去了,所以我們可以帶他去看我們的柯基犬!」
「柯基犬!」哈里聲音脆生生的,「我叫哈里,你的名字是什麼?」
「我叫小天狼星。」小天狼星的聲音也不由自主地輕柔下來。
「這名字好奇怪。」哈里歪著頭,「不過我覺得很好聽,比「約翰」好聽。」
哦,可憐的霍索恩先生,哈利在邊上忍不住低下頭。
「謝謝。」小天狼星很認真地說。
黛安娜已經在茶几上給每個人倒好了茶,招呼他們在沙發上坐下。
哈利坐到了那塊他最愛的單人沙發里,手邊的扶手上果然擺著一碟檸檬塔一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嘴裡含糊地說了句就是這個味兒。
小哈里挨著亨利坐著,專注於把點心盤裡的曲奇餅乾按顏色分類。
威廉盤腿坐在壁爐前的地毯上,研究著上次沒看完的那本填色書一那是前年聖誕雙胞胎送給黛安娜的逃跑填色書。
管家進來添茶的時候,順便帶來了一個簡短的消息。
「殿下,布萊克先生的行李已經送到房間了。」
黛安娜的目光越過小天狼星的肩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抿唇一笑。
「布萊克先生,您和哈利去白金漢宮的時候,也許可以從這裡順便帶上我們的聖誕禮物一今年我特意給女王陛下挑了一件讓她挑不出毛病的禮物。」
「是什麼?」哈利問。
「一個自己會翻跟斗的洗衣籃,在對角巷讓人改造的。」黛安娜說,「三分麻瓜技術,七分魔法改造,算上成本大概不到兩英鎊——我是說,也就兩個西可的改造費用。」
威廉從地毯上抬起頭:「外婆說媽媽去年的禮物被判定犯規了一用了喀什米爾羊毛,太正經了。」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兒了。」黛安娜認真地糾正,表情無辜,「我已經吸取教訓了。」
「去年你送了一雙會唱歌的拖鞋,祖母說那首歌跑調,而且拖鞋唱了一整夜,把侍衛長吵醒了。」亨利從曲奇碟里拿起一塊遞給哈里,「一看就是佐科笑話店買的玩意兒。」
「那首歌確實跑調,但跑調也是幽默的組成部分。」黛安娜堅持道。
小天狼星聽著這些話,忍不住笑了。
「看來你們家聖誕節的規矩確實很嚴格。」
「嚴格,」亨利說,「但非常公平。」
下午兩點剛過,客廳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管家沒有通報,只是往後退了半步,讓進來的人自己進來。
查爾斯剛從海格羅夫回來,進門後他摘下手套,隨手擱在門邊的檯面上,正要和黛安娜說什麼,一抬頭發現客廳里坐滿了人。
「布萊克先生,」查爾斯一下就認出了小天狼星,大步走上前來,伸出手,「終於見到你了。亨利提過你很多次—我是說,在信里。」
小天狼星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查爾斯的握力比他預想的要用力一些,不像是那種客套的蜻蜓點水式的接觸,反而更像一個真心想結識你的人。
「查理讓我轉達他的問候,先生。」小天狼星說,「他說和您在保護區見過好幾次,您對羅馬尼亞長角龍的人工繁殖提出了很多好問題,他們現在還在用您建議的那種孵化箱墊料。」
「查理!好小子。」查爾斯笑著搖頭,「上次我去保護區騎諾貝塔飛了一圈一就是那條挪威脊背龍,你應該聽哈利說過。結果下來之後查理告訴我,我的騎姿完全不對,龍的鱗片被我壓得豎了起來。他說龍的背部鱗片是有方向的,騎反了會讓龍不舒服。我一直以為騎龍和騎馬差不多。」
「完全不一樣。」小天狼星認真地說,「龍的脊柱兩側各有一排氣囊,飛行的時候會膨脹起來,騎在氣囊上龍會覺得有人在戳它肋骨,最好騎在氣囊和翅膀根之間那塊硬鱗區。」
「氣囊和翅膀根之間,」查爾斯點點頭說,「我得記住,下次去保護區可以試試他們新到了一批赫希底里群島黑龍的幼崽,我還沒見過實物。據說火龍的幼崽破殼後會把第一個見到的生物認成媽媽,很有意思,你有沒有親眼見過?」
「見過一次。」小天狼星笑著說,「那是七年級的事了,我們跟鄧布利多的海外交流項目去赫希底里群島待了一個星期,詹姆被一隻黑龍幼崽追著跑了三圈,最後爬到一塊礁石上,那條小龍在下面轉了半天,仰著頭叫喚,莉莉在岸上笑得直不起腰。」
他講這段往事時,神色不自覺地柔軟了下來。
查爾斯認真地聽著,等他說完,點了點頭。
「黑龍的幼崽學飛的時候據說很笨拙,經常會撞樹,查理說那是龍類中肢體協調性最差的一個亞種。」他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布萊克先生,如果你有時間,我想請你喝一杯威士忌,我們一起聊聊關於火龍的問題,比如火龍的睡眠周期。」
「火龍沒有睡眠周期。」小天狼星說,「龍隨時都能睡著,也隨時都能醒。但它們雷雨天睡得特別好,因為雷聲蓋住了它們的鼾聲。」
查爾斯哈哈大笑,笑聲爽朗而真摯。
「我一定要請你喝一瓶威士忌。」查爾斯說,「等白金漢宮的事忙完之後。」
三點,黛安娜站起身,讓管家把客廳的小門打開,引著小天狼星和哈利去更衣室。
「西裝已經準備好了,裁縫在等你們。」
更衣室其實是肯辛頓宮二樓的一間私人套間,比普通臥室還要大上一圈,窗戶正對著花園裡的噴泉。
房間裡並排掛著兩套嶄新的西裝,一套深灰色,領帶是暗紅色的絲綢,很正式:另一套黑色配深藍色領帶,尺寸比標準少年款稍微寬一些。這尺碼還是前幾天在學校的時候量好的。
裁縫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戴一副金絲眼鏡,嘴裡含著幾枚別針,正低頭檢查袖口的針腳。
見到小天狼星和哈利進來,他拔出別針,微微躬身,只說了一句話:「先生們,請試穿。」
小天狼星換上那套深灰色西裝時,動作比想像中利索。他在布萊克家長的十幾年確實學過如何穿戴正式禮服,那些肌肉記憶還在。
但當他扣上袖扣,看到鏡子裡站著一個略顯憔悴的中年男人時,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哈利在另一面鏡子前跟領帶搏鬥,他以前打領帶的次數屈指可數,德思禮家只給達力買過一條領帶,他連碰都沒碰過。
後來去肯辛頓宮做客時亨利教過他簡單的半溫莎結,但他每次都打不好,這次也是一樣,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小頭比大頭長了一大截。
「別動。」小天狼星走了過去。
他站到哈利身後,伸手接過領帶兩端,一圈一圈地繞著,動作出乎意料地輕柔。
「詹姆也是這麼打不好領帶。他以前參加正式晚宴的時候,每次都是莉莉幫他打領帶在那之前是我代勞。」
他的手指在領帶結上推推,把結推到正確的位置,然後輕輕拍了一下哈利的肩膀,從鏡子裡看著他。
「好了,你比你爸爸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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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