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你怎麼知道陛下要接見我,萊姆斯?
第267章 你怎麼知道陛下要接見我,萊姆斯?
盧平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望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他說,「你問亨利是什麼樣的人?這個問題,其實我也思考過很久。」
「多久?」小天狼星問。
「從我進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起。」盧平說,「鄧布利多讓我留意他,他告訴我,這個孩子很特別。」
「特別在哪?」小天狼星來了興趣。
「他太聰明了。」盧平說,「與格蘭傑小姐那種在書本上的聰明不同,我更傾向於認為那是一種洞明世事的洞察力。他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能從零散的信息中拼出完整的圖畫,能用最少的力氣達到最大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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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德爵士:確實。
小天狼星皺起了眉頭。
「你聽起來像是在形容一個政客。」
「噢,政客和政客之間亦有區別,我更願意稱其為政治家雖然他只有十三歲。」盧平說,「他有一位政治顧問前內閣秘書,教了他很多關於權力運作的東西。
他的祖母是英國女王,他從小學會了如何在權力的縫隙中行走。他說話的方式,思考的方式還有做決定的方式,都像一個在政壇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人。」
「那他不就是一個小號的福吉?」小天狼星忽然警覺起來。
「噢,你這麼說就有點侮辱人了。」盧平搖了搖頭,「他和福吉完全不同。或許你會覺得我有點誇大其詞,但事實就是如此,福吉的水平給殿下提鞋都不配。」
「我怎麼感覺你好像被他收買了一樣?」小天狼星似笑非笑地瞅著盧平,「說真的,萊姆斯,我從來沒有見你對任何一個人有著這麼高的評價。」
「是嗎?」盧平笑了,「你不說我都沒有發現。」
「所以你信任他?」
「我信任他。」盧平說,「但我不會完全信任他,他是一個政治家,政治家永遠會留一手。我相信他不會害我,但我不會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他一當然,這並非因為他不值得信任,而是因為保護自己是我的一種習慣。」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
「那他還需要什麼?」他問,「我是說,我應該怎麼感謝他?送他禮物?幫他做什麼事?」
「他什麼都不需要。」盧平說,「至少,他不需要物質上的東西。他有足夠的錢,有足夠的地位,有足夠的智慧。他唯一可能需要的就是朋友,那種真正的,不摻雜利益的朋友。」
「哈利就是他的朋友。」小天狼星笑著說,「這是哈利和我說的,他還和我說了暑假的時候去他家裡做客的事情。」
「是的。」盧平說,「所以你已經給了他最好的禮物你給了哈利一個真正的家。」
小天狼星想了想,覺得盧平說的也沒什麼毛病。
「你說得對。」他說,「那我就不想那麼多了。我直接去謝謝他,真誠地謝謝他,然後如果有機會,請他吃頓飯?」
「他喜歡喝茶。」盧平說,「他每周都會在霍格莫德的三把掃帚喝點什麼,如果你想去的話。」
「霍格莫德?」小天狼星眼前一亮,「我可以去霍格莫德嗎?」
「你需要鄧布利多的批准。」盧平說,「不過,以你現在的身份應該不難,畢竟現在攝魂怪都已經撤走了。」
「那我明天就去。」小天狼星說,「明天是周末,霍格莫德日。」
「你確定你的身體撐得住?」盧平問。
「我確定。」小天狼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龐弗雷夫人說我需要多走走,多呼吸新鮮空氣,霍格莫德的空氣可比城堡里的空氣新鮮多了。」
盧平剛要說話,就被小天狼星給打斷了。
「我知道,不要惹麻煩。」他舉起雙手行法國軍禮,「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像老媽子一樣————」
第二天早晨,霍格莫德。
周末的霍格莫德總是熱鬧非凡,霍格沃茨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穿行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有的去蜂蜜公爵買糖果,有的去三把掃帚喝黃油啤酒,有的去佐科笑話店買惡作劇道具。
小天狼星穿著一件深灰色長袍,站在霍格莫德的三岔路口,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氣。
啊————
這人間煙火的氣息,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
十二年來對謊言、愚蠢和膽怯的鬥爭————不是,跑題了。
總之,現在經過通遼指定龍場悟道後的他,已經————
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布萊克先生。」
他轉過頭。
亨利站在他身後,穿著一件黑色的校袍,手裡還拿著一把傘—雖然今天沒有下雨。
「殿下。」小天狼星點了點頭,「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盧平教授告訴我的。」亨利說,「他說你想請我喝茶。」
「是的。」小天狼星說,「如果你有時間的話。」
「剛好有。」亨利說,「我最近每周六都會去帕笛芙夫人茶館喝茶。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
「帕笛芙夫人茶館?」小天狼星好奇地問,「那是什麼地方?」
「一個很安靜的茶館。」亨利說,「不像三把掃帚那麼吵鬧,也不像豬頭酒吧那麼簡陋。總之那裡的茶很好,點心的味道也很不錯。」
「那就去那裡。」小天狼星說。
兩個人並肩走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小天狼星注意到,路過的學生和巫師們時不時會轉過頭來看他。
有些人認出了他,有些人只是覺得他眼熟。
但沒有人上來搭話,也沒有人露出恐懼的表情。
「你不介意和我走在一起?」小天狼星問,「我是說,十二年以來,所有人都以為我是殺人犯。雖然現在平反了,但還是有些人會————」
「會什麼?」亨利問,「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會小聲議論你?」
「是的。」
「布萊克先生,」亨利說,「人們總是喜歡看別人,不管是出於好奇還是出於恐懼。」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
「看來你對這種事情很有經驗?」
「不瞞你說。」亨利笑著說,「我在普通人世界的時候也會遇到這種情況,而且是經常性遇到人們的自光注視,剛開始還覺得很新鮮,但時間長了也會覺得這其實是一種很苦惱的事情,畢竟名氣是一個反覆無常的朋友,不是嗎?」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亨利還覺得這話好像聽誰說過。
他們走進了帕笛芙夫人茶館,茶館裡很安靜,只有幾桌客人,大多是霍格沃茨的高年級學生,一男一女的明顯都是情侶,坐在角落裡低聲聊天。
牆壁上掛著撒糖果的金色胖天使掛飾,畫裡的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擺。
哦,亨利還注意到,格蘭芬多的級長珀西還在和拉文克勞的級長佩內洛·克里瓦特忘情地親吻。
小天狼星吹了個口哨。
「你就喜歡一個人來這種地方?」他摸著下巴問,滿眼都是八卦。
這孩子,似乎有點早熟啊。
「雖然吵鬧了些,但比三把掃帚和豬頭酒吧好一點。」亨利笑了笑說,「至少相對來說比較安靜,茶點也很不錯。」
「歡迎光臨。」帕笛芙夫人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她在看到小天狼星的時候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兩位?靠窗的位置可以嗎?
「可以。」亨利說。
他們在一張靠窗的小圓桌旁坐了下來,不一會兒,帕笛芙夫人就端著茶壺和茶杯走了過來,放在桌上。
「紅茶。」她說,「不加糖,還有一碟黃油烤餅乾。」
「謝謝。」亨利說。
帕笛芙夫人欠欠身,離開了。
小天狼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加了兩塊糖,端起杯子淺嘗一口。
「好茶。」他說。
「當然」亨利笑著說,「布萊克先生,你找我不只是為了喝茶吧?」
小天狼星抬起頭,看著亨利。
「我想謝謝你。」他說,「謝謝你幫我平反。」
「我已經說過了,」亨利擺擺手說,「我只是問了福吉幾個問題而已。」
「你總是這麼謙虛。」小天狼星笑了,「但我知道,那不是幾個問題那麼簡單。」
亨利沒有說話,只是淺淺一笑。
「盧平告訴我的。」小天狼星說,「他說你很擅長這個。他還說,你是一個好人,個值得信任的好人。」
亨利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布萊克先生,」他說,「您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是純粹的好人?」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小天狼星誠實地搖頭。
「那您覺得,」亨利問,「彼得·佩迪魯是純粹的壞人嗎?」
小天狼星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出賣了詹姆和莉莉。」他咬牙切齒地說,「他炸死了十二個麻瓜,栽贓給我,讓我在阿茲卡班待了十二年。如果這不算純粹的壞人,那什麼算?」
「我不是在為彼得辯護。」亨利說,「我只是在想一在他背叛之前,他是你們的朋友。你們一起在霍格沃茨度過了七年,一起研究阿尼馬格斯,一起惡作劇,一起冒險。那些年裡,他有沒有做過什麼好事?有沒有在某個時刻,真心實意地對你們好?」
小天狼星沉默了下來。
「他救過你的命嗎?」亨利問,「或者,他有沒有在你們遇到困難的時候,伸出過援手?」
小天狼星猛地抬起頭。
「有一次。」他最終說,「我們在禁林里遇到了一群狼人。彼得的反應很快,他變成老鼠鑽進了樹洞裡,然後用尾巴把我們的魔杖從地上勾了過來。如果不是他,我們可能會被咬。」
「所以他做過好事。」亨利說,「但他也做了壞事。而且,他做的壞事遠遠超過了他做的好事。那麼,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小天狼星沒有回答。
「我覺得,」亨利說,「好人和壞人是兩個太簡單的標籤。人是很複雜的,一個人可以同時是善良的和懦弱的,勇敢的和自私的,忠誠的和背叛的。彼得·佩迪魯不能單純地定義為壞人,他是一個做了一系列可怕選擇的人。在你將他定義為好人,是值得信任的人之後,他選擇了背叛,選擇了逃跑,選擇了沉默,每一個選擇都是他自己的決定,但那些選擇並不定義他的全部。」
小天狼星皺起了眉頭。
「那你怎麼定義一個人?」
「我不定義。」亨利說,「我只是觀察。我看一個人做了什麼,說了什麼,然後根據這些信息判斷他接下來可能會做什麼。我不會給他貼上一個好或壞的標籤,因為那個標籤會影響我對他後續行為的判斷。」
「你聽起來像是一個旁觀者。」小天狼星說。
「也許吧。」亨利笑了,「但您說得對—我確實會根據一個人的標籤來調整我的策略,比如福吉部長。」
小天狼星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承認了?」
「我當然承認。」亨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我說不給人貼標籤,是指不在心裡把一個人簡化為一個固定的形象。但我會觀察一個人的特點—比如他重視什麼、害怕什麼、在乎什麼,然後用這些信息來決定怎麼和他打交道,這只是在合理地使用信息。」
「使用信息?」小天狼星問。
「福吉部長在乎他的聲譽。」亨利說,「這是他的特點,不算是他的標籤。如果我把在乎聲譽當成他的全部,我就會錯過他其他的特點一比如他其實很務實,比如他不想得罪鄧布利多,比如他對克勞奇有一種不安。但我知道他在乎聲譽,所以我問他的問題,都圍繞這一點展開。」
「我並不會因為他在乎聲譽和見到風聲不對拔腿就跑就把他定義為懦夫。我只是利用了這個信息,讓他自己想清楚公開真相對他有利。如果他不在乎聲譽,我的問題就完全沒有效果。正因為他在乎,所以那些問題才能起作用。
小天狼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不是在貼標籤,你是在讀人?」
「可以這麼說。」亨利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驅動力。有些人被恐懼驅動,有些人被貪婪驅動,有些人被責任感驅動,有些人被愛驅動。如果你能找到一個人的驅動力,你就能和他有效地溝通————你瞧,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那你覺得我的驅動力是什麼?」小天狼星問。
「當然是哈利。」亨利毫不猶豫地說。
小天狼星愕然,又搖著頭笑了。
「這麼明顯嗎?」
「很明顯。」亨利說,「您從阿茲卡班逃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哈利。您被平反之後,第一件事是申請做哈利的監護人。您今天來找我,表面上是感謝我,實際上是想確認哈利的安全和幸福有沒有保障。」
「你真的很會讀人。」小天狼星感慨地說。
「我只是觀察。」亨利說,「觀察不需要天賦,只需要耐心。」
「那你覺得萊姆斯————盧平教授,他的驅動力是什麼?」小天狼星又問。
亨利思索片刻,開口說道:「責任,或者說是對自己的不信任。」
「不信任?」小天狼星皺起了眉頭。
「他是狼人。」亨利說,「從小他就被告知自己是危險的,是不值得被愛的,更不應該靠近別人。所以他總是和所有人保持距離,總是準備好離開。他做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不成為別人的負擔,我覺得像他這樣的人不應該背負這些。」
小天狼星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你說得對。」他說,「他一直是這樣,從霍格沃茨時代就是。每次月圓之夜之後,他會消失幾天,然後回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我們想幫他,他總說自己沒事,他從來不讓別人為他擔心。」
「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配。」亨利說。
這句話像一把錐子,猛地扎進了小天狼星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就像是狗咬南瓜一樣無從下口。
因為亨利說得對,萊姆斯他確實一直是這樣,認為自己不配被關心,不配被照顧,不配擁有朋友,不配在一個地方安定下來。
「這麼多年過去了。」小天狼星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出來之後,他瘦了,老了,眼睛裡那道光也沒了。我以為是因為狼人的關係,現在看來——」
「不全是。」亨利接過話頭,「狼人的身體狀況是一部分,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一個人如果長期覺得自己是別人的負擔,他就會開始自我懲罰。不讓自己吃得太好,不讓自己住得太舒服,不和任何人建立太深的聯繫。因為這樣,離開的時候就不會太痛苦。」
「離開?」小天狼星緊張了起來,「你是說,他要離開?」
「我不知道。」亨利說,「但我覺得他一直在準備離開,從他進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經有了這樣的覺悟。因為他知道狼人的身份遲早會暴露,到時候他不得不走。
與其等到那時候捨不得,不如從一開始就不把自己當成這裡的一份子。」
小天狼星的拳頭攥緊了。
「這個傻瓜。」他低聲說,「他從來都是這樣,從來都是。」
「他不是傻瓜。」亨利端起茶杯,「他只是太習慣了一個人。當一個人獨自承受了太久的痛苦,他就會忘記原來他可以不是一個人獨自生活。」
小天狼星抬起頭,看著亨利的眼睛。
他似乎聽懂了亨利話語當中的深意—這麼多年來,因為他的逃避,萊姆斯一個人生活,獨自在流浪————
「殿下,」他抬起頭說,「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您?」亨利笑了笑,「您什麼都不用做。」
「什麼都不用做?」小天狼星愕然地問。
「盧平教授不需要被人拯救。」亨利說,「他不是一個需要被拯救的人,他只是太孤獨罷了,他需要身邊有一個朋友陪著他。」
「陪著他?」小天狼星顯然是沒想到解決辦法這麼簡單。
「不然呢?」亨利瞥了他一眼,「難道您打算給盧平教授講授什麼大道理嗎?恕我直言,他作為教授,嘴皮子上的功夫可比您厲害多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小天狼星似有所悟地點頭,又看向亨利,「對了,我打算今年和哈利一起過聖誕節,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一起來布萊克老宅。」
「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在聖誕節的時候有點忙,家裡總是要忙著處理各種各樣的事情。」亨利笑了笑說,「不過我的祖母對您還挺感興趣的,她想見見您這個忠誠勇敢的人。」
小天狼星顯然是沒想到亨利會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話,他現在的表情就像是被人在後腦勺敲了一悶棍,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僵在那裡,手裡的茶杯差點掉下去。
「你說什麼?」他放下杯子,語無倫次地說,「你的祖母————呃,我是說女王陛下,她想見我?」
「是的。」亨利說,「她對您很感興趣。」
「為什麼?」小天狼星有些不理解。
「因為您是一個忠誠勇敢的人。」亨利說,「她喜歡忠誠勇敢的人。」
小天狼星組織半天語言,卻沒有讓那些感慨的單詞組成一個連貫的句子。
他盯著桌上那碟已經空了的餅乾盤子沉默了好一會兒,帕笛芙夫人在櫃檯後面打了個哈欠,金色胖天使還在不知疲倦地撒著糖果,還有一顆砸在了還在擁吻的珀西與佩內洛的頭上。
「殿下,」小天狼星終於抬起頭,「你是在開玩笑嗎?」
「我很少開玩笑。」亨利說。
「那你是認真的?」
「我很認真。」
「您的祖母————呃,我是說,她想見我?」
「當然。」亨利微笑著說。
小天狼星緩緩地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心臟跳得沒那麼快。
「殿下,」他有些自我懷疑地說,「我是一個剛從阿茲卡班出來的人,您看我的形象————呃,還不太好,總之還沒有完全恢復,萬一嚇到您的祖母————」
「那您太小瞧我的祖母了。」亨利笑了,「當初她開著卡車和斯圖卡轟炸機飆車的時候都沒有怕過,又怎麼會被您給嚇到呢?她看的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外表,而是一個人的靈魂。」
小天狼星的喉結滾動,半晌後,他終於開口。
「什麼時候?」
「聖誕節前後。」亨利說,「如果您有時間的話。」
「我有時間。」小天狼星立刻說,「我什麼都沒有,就是有時間。」
「那好。」亨利說,「我會安排。」
「等等。」小天狼星舉起一隻手,「我需要做什麼?我是說見女王,需要做什麼準備?需要穿什麼?需要說什麼?需要行什麼禮?我總不能像現在這樣,穿著一件借來的袍子,鬍子都沒刮乾淨,就去見英國女王吧?」
「布萊克先生,」亨利伸出一隻手說,「您不用緊張。」
「我沒有緊張。」小天狼星說,「我只是在詢問一些必要的細節。畢竟我是一個剛從監獄出來的人,我不太清楚現在的禮儀,十二年過去了,說不定規矩都變了。」
「禮儀沒有變。」亨利說,「您只需要做您自己,我的祖母不喜歡虛偽的人。」
「做我自己?」小天狼星想了想,「你確定?我這個人說話有時候不太過腦子,萬一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舌」
「那您就說了。」亨利說,「我的祖母見過很多說話不過腦子的人,她不會因為您說錯了一句話就把您關進倫敦塔。」
確實,你說話再不過腦子,還能比得過我爺爺嗎?
「倫敦塔?」小天狼星好奇地問,「那是什麼地方?」
「一個城堡。」亨利說,「曾經關過很多人,現在主要用來關遊客。」
小天狼星盯著他看了好半天,突然笑了。
「殿下,」他說,「你在逗我。」
「我沒有。」亨利說,,「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倫敦塔現在確實主要關遊客他們買票進去,被關在鐵欄杆後面參觀,然後出來。某種意義上,那也是一種監禁。」
「自願的監禁。」小天狼星說。
「自願的。」亨利攤開手說,「而且還要付錢。」
小天狼星無奈地搖搖頭。
「你祖母知道你這麼會說話嗎?」
「她知道。」亨利說,「她說我像她年輕時候的樣子。」
「那她年輕時候的樣子————一定很可怕。」小天狼星打了個冷顫說。
「非常可怕。」亨利一本正經地說,「所以您最好不要惹她生氣。」
小天狼星笑出了聲,惹得旁邊那桌赫奇帕奇的兩個女生偷偷看了過來。
「說正經的。」他說,「你的祖母想見我,我很高興,但我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讓我帶上哈利。」小天狼星說,「如果你祖母想見忠誠勇敢的人,我覺得哈利比我更合適。」
「已經見過了。」亨利笑著說,「我爺爺還挺喜歡他的,覺得這孩子本質善良。」
「啊?」小天狼星下意識伸出腳似乎是想撓撓頭,又忍住了,伸出頭扒拉兩下頭,66
已經見過了嗎?」
「去年暑假。」亨利笑著說,「不過如果你想帶著哈利一起去的話也沒什麼不妥,我想我的祖母會很高興再見到他————但這次她主要是想見見你。」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站起來,把袍子整理了一下,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給自己的身體一個緩衝的時間。
「那就這樣。」他說,「茶喝完了,餅乾吃完了,陛下要見我,我要去準備一下————
我得去和老萊姆斯商量一下。」
帕笛芙夫人見他們起身便走了過來,小天狼星從口袋裡掏出錢包,往桌上放了幾枚銀西可,看向帕笛芙夫人。
「這是小費,您今天承受了太多一個通緝犯————或者說前通緝犯突然出現在您的茶館裡,您沒把我們趕出去,已經很客氣了。」
「您已經被平反了,這我們都知道,布萊克先生。」帕笛芙夫人笑眯眯地說,「更何況,我們還是老朋友,不是嗎?當初你可是經常光顧我的茶館。」
「呃,是嗎?」小天狼星愕然地問。
「看來您已經不記得了,那時候您很受女孩子歡迎,經常有形形色色的漂亮女孩帶著你一起來這裡,而且每次都不一樣,我印象可太深刻了。」帕笛芙夫人笑眯眯地說。
「是,是嗎?」小天狼星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總之,感謝您的茶,再見一」
亨利衝著帕笛芙夫人笑了笑,轉身離去的時候,發現珀西和佩內洛還在忘我地親吻。
不是?
你倆這肺活量可以啊————
傍晚,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面,悠閒地在嚼著吹寶超級泡泡糖,偶爾還吹起來一個大大的泡泡,惹得對面的麥格教授臉色愈發嚴肅。
「阿不思,」麥格教授說,「布萊克今天去霍格莫德了。」
——
「我知道。」鄧布利多說,「我批准的。
,「他和亨利殿下在帕笛芙夫人茶館待了一個多小時。」
「我知道。」鄧布利多說,「帕笛芙夫人給我寫了封信。她說小天狼星很有禮貌,沒有砸她的店,也沒有嚇跑她的客人,她表示歡迎他下次再來。」
麥格教授顯然沒料到事情竟然會這樣發展。
「帕笛芙夫人寫信給你,就是為了說這個?」
「她說得比較多。」鄧布利多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羊皮紙展開,「她還說小天狼星付錢很痛快,小費給得很大方。她的原話是:「比某些經常賒帳的教授強多了。」」
麥格教授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沒有點名道姓吧?」
「沒有。」鄧布利多說,「但我猜她說的是西比爾。
,聽到這個名字,麥格教授扶了扶額頭。
「她上個月又賒了三壺雪莉酒。」
「三壺。」鄧布利多豎起三根手指,「而且她每次都說是最後一次。」
「然後下個月繼續。」麥格教授說。
兩個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共同哀悼那些永遠要不回來的加隆。
「不說這個了。」鄧布利多把羊皮紙收進抽屜,「米勒娃,你覺得他們兩個聊了什麼?」
「我不知道。」麥格教授說,「但我願意相信亨利,他是個很神奇的孩子,總能做到一些我們都做不到的事情。」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吹寶超級泡泡糖,又剝了一顆塞進嘴裡。
「阿不思,」麥格教授抗議道,「你能不能不要在開會的時候吃泡泡糖?」
「這不是開會。」鄧布利多說,「這是我們兩個人的閒聊。閒聊的時候,我總是會允許自己放鬆一下。」
他吹了一個大大的泡泡,泡泡啪的一聲破了,糊在他臉上。
他把泡泡糖從鼻子上扯下來,塞回嘴裡,繼續嚼。
麥格教授別過臉去,拒絕看這個畫面。
太辣眼睛了————
與此同時,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辦公室。
盧平教授雙手交疊放在腦後,看起來姿勢很是放鬆,正在盯著天花板出神。
他在想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今天去霍格莫德找亨利了,他們聊了什麼?小天狼星會不會說什麼不該說的話?亨利會不會覺得小天狼星太冒失?
就在這個時候,門忽然被推開了。
小天狼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袋從蜂蜜公爵買的糖果,表情興奮極了。
「萊姆斯!」他大步走進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猜怎麼著?」
「你見到殿下了?」盧平教授放下羽毛筆。
「見到了。」小天狼星把糖果袋往桌上一扔,「我們喝了一壺茶,吃了一碟餅乾,聊了很多。殿下說我是一個忠誠勇敢的人————哦對了,老萊姆斯,你怎麼知道殿下的祖母想見我?」
盧平教授猛地坐了起來。
「你說什麼?」
「我說,英國女王,也就是殿下的祖母想見我。」小天狼星一字一頓地說,忍不住咧嘴笑了,「就在聖誕節前後,如果我有時間的話。」
「你有時間嗎?」盧平教授好奇地問。
「我有。」小天狼星說,「我什麼都沒有,就是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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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平教授沒有說話,而是露出思考的神色。
「小天狼星,」他說,「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小天狼星眉飛色舞,「我要去見女王了。」
「不。」盧平教授說,「你不知道,你要去見的是一個麻瓜世界的君主,一個統治了半個世紀的女人,一個見過無數國家元首、政要、名流的老人。」
「殿下說她不會吃人。」小天狼星聳聳肩說。
「她當然不會吃人。」盧平教授說,「但她會用幾十年的經驗,在幾分鐘內把你讀透。」
小天狼星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這是在嚇我,她不是只是麻————普通人嗎?又不會攝神取念。」
「攝神取念?」盧平教授無奈地搖搖頭,「小天狼星,你以為只有魔法才能讀人嗎?」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
「不然呢?」他說,「鄧布利多不用攝神取念,怎麼能知道別人在想什麼?」
「鄧布利多就算是不用攝神取念,也能知道別人在想什麼。」盧平教授說,「因為他在這個世上活了一百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經歷過形形色色的事。他看一個人,不需要鑽進對方的腦子裡一他看對方的眼睛,姿態,說話的方式,在緊張的時候會做什么小動作,從這些東西分析出來的信息,不比攝神取念要差。」
小天狼星皺起了眉頭。
「你是說—女王也是這樣?」
「我是說,」盧平教授笑著說,「女王和鄧布利多是一類人。他們都活了很多年,都見過無數的人,都在權力的中心待了大半輩子。他們不需要攝神取念,因為他們本身就是一台行走的測謊儀。」
「測謊儀?」小天狼星顯然是沒明白那是什麼玩意兒。
「麻瓜的東西。」盧平說,「用來檢測人是否在說謊。但他們畢竟是身經百戰,見得多了,完全不需要儀器她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
小天狼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萊姆斯,」他說,「你這是在嚇我。」
「我不是在嚇你。」盧平說,「我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殿下說做你自己,那是正確的。因為你做自己的時候,是最不需要偽裝的。你不需要在女王面前假裝成一個你不是的人,她一眼就能看穿。」
「那如果做我自己讓她不高興了呢?」小天狼星問。
「那你就讓她不高興了。」盧平說,「然後呢?她不會把你關進倫敦塔,也不會把你送回阿茲卡班。她最多就是覺得這個人不太討人喜歡,然後你就回家了,世界也不會毀滅。」
小天狼星轉念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你說得對。」他放鬆地笑了,「我太緊張了。」
「你當然緊張。」盧平說,「你要去見的是英國女王,換了我,我也緊張。」
「那你會怎麼辦?」小天狼星好奇地問。
「我會做我自己。」盧平說,「因為我沒有別的選擇。我不會演戲,不會說漂亮話,不會在別人面前裝成另一個人。我能做的就是坐在那裡,回答問題,然後離開。至於對方怎麼看我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小天狼星沉默了片刻。
「萊姆斯,」他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去見女王,她會怎麼看你?」
盧平想了想,笑著說道:「我?她大概會覺得我是一個營養不良的中年人,臉色蒼白,穿著舊袍子,看起來像是一個找不到工作的窮教師。
「然後呢?」小天狼星問。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盧平說,「她每天見那麼多人,不會記住我的。」
「我不這麼認為。」小天狼星說,「殿下說過,他祖母看人看的是靈魂。你的靈魂比大多數人都乾淨,她不會忘記你的。」
盧平教授嘆了口氣。
「大腳板,」他說,「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覺得我有機會見到女王。
「為什麼沒有?」小天狼星皺眉問。
「因為我是狼人。」盧平說,「麻瓜雖然不知道狼人的存在,但如果他們知道的話也不會歡迎我,作為女王那就更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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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來了。」小天狼星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又開始覺得自己不配了,萊姆斯,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你不比任何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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