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喜事喪辦,哪來的勇氣?(月初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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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變了臉色。
在座的沒有一個是傻子。
除了林毅特意邀請的那些親友,其他坐在這座廣場上的,最差的也是各大宙域有頭有臉的人物,永源境是底價,恆源境也不在少數。
無光城被三方聯合剿滅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第七恆域,冰雷龍捲被道主親手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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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光城主伏誅、大批無光者被斬殺,每一個細節都在過去十萬紀元里被反覆傳頌。
而現在,就在新晉恆主的慶典剛剛開場之際,寂宙域多座巨城同時遭到襲擊,嵐溟城更是被五位無光者恆主圍攻。
其背後的意味再清楚不過。
這是一次蓄意報復。
無光城雖然彼此之間並不和睦,甚至時有摩擦,但終究同屬無光者聯盟。
一座無光城被連根拔起,一位道主級城主隕落,這等損失在整個無光者聯盟成立以來都極為罕見。
倘若對此毫無回應,無光者之間脆弱的聯盟很可能就會分崩離析。
所以報復是一定會來的。
只是無光城的實力終究不足以和帝國方正面抗衡,正面開戰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如果是經過周密計劃,搞一次蓄謀已久的突襲,打完了就跑,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而攻破屠戮一座巨城,絕對是足以震動整個恆域的大事。
畢竟,就像無光城已經很久沒有被帝國方剿滅過一樣,混沌宙海中的巨城也同樣很久沒有被外力攻破過了。
帝國的防禦體系雖然歷經帝國崩塌的衝擊,許多大陣的威能已遠不如帝皇時代,但根基猶在。
一座普通巨城的護城大陣只要正常運轉,等閒恆主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攻破。
正因如此,在過去無數個宙元里,基本沒發生過巨城被攻破這樣的事。
而現在,無光者聯盟就是要弄出個大新聞。
廣場上的恆主們飛快地交換著目光,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同一個判斷。
這次突襲的背後,絕不是某個無光城城主的臨時起意,而是一次經過精心策劃的協同行動。
從襲擊時機的選擇,到佯攻與主攻的配合,再到對寂左巨城防禦體系的精準利用,每一個環節都經過了周密的推演。
而最終選在這一日動手,還偏偏選在嵐溟城,原因也並不難猜。
這一日是林毅恆主的恆源慶典,早在一萬紀元前恆島發出邀請函的時候,這個消息便已經傳遍了整個第七恆域。
各大勢力都會派出代表前來祝賀,與林毅交好的家族和強者更是會親自到場。
這樣一場盛事,本身就匯聚了整個第七恆域相當一部分的目光。
而嵐溟城是什麼地方?那是林毅從宙蚌中走出之後第一個落腳的地方,更是他安置族人的場所。
更關鍵的是,林毅此前也參與了無光城之戰。
在那場戰役中,他不僅以永源境十階的修為獨立斬殺了恆源境一階的巨蟒無光者,更因此名聲大噪。
這份戰功對帝國方來說是一場大勝,但對無光者聯盟來說,卻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所以,如果能在這一天,把林毅出身的嵐溟城給攻破了,把他安置族人的宙蚌給滅了,來一出喜事喪辦,效果絕對是轟動性的。
不。
不止是轟動。
廣場中段一座玉台上,溫家老祖的眉頭皺得極緊。
他活了不知多少個宙元,對混沌宙海中那些爾虞我詐的算計再熟悉不過。
此刻他已經完全想通了這場襲擊背後的全部邏輯,想通之後,心頭反而愈發沉重。
攻心。
這是攻心之法。
林毅崛起的時間太短了,到現在也不過百萬紀元。
百萬紀元對於一個恆源境強者來說,短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那些在恆源境浸淫了數個宙元的老牌恆主,動輒以宙元為時間單位來衡量一切,他們和各自出身的原宇宙之間的感情,早就隨著歲月流逝而淡去了。
但林毅不一樣。
百萬紀元,這個時間長度對於恆主來說太短了,短到他和原宇宙那些故人之間的羈絆還遠未淡去,短到那些故人甚至都還活得好好的。
如果因為他的緣故,導致嵐溟城被特意針對而攻破,導致他安置族人的宙蚌被毀,導致那些族人被恆主親手抹去靈魂本源,連復活的機會都沒有,那這件事必然會在林毅心裡種下一道坎。
一道永遠過不去的坎。
混沌宙海中,因為心魔而修為停滯的先例,從來都不少。
尤其是到了恆源境之後,靈魂本源已經部分脫離了時間長河,每一次修為的精進都需要靈魂和源律的高度契合。
一旦心境出了問題,源律感悟度的推進便會舉步維艱。
如果嵐溟巨城真的被攻破,損失的可不單單只是一座巨城,更有可能讓一個有望衝擊道主的絕世天才從此再無寸進。
這樣一來,無光城報復的目的基本上也達到了。
而且,這個計策更狠毒的地方在於,它還有一層隱藏的殺傷力。
如果這件事真的發生了,就算林毅沒因此停滯不前,也有不小的概率在林毅和恆域府之間造成巨大的隔閡,說不定,哪天就黑化變成無光者了。
為什麼會牽扯到恆域府?
因為按照帝皇時代遺留下來的上古防禦體系規則,宙域首府至少需要留守三名中階以上恆主用來主持防守大陣。
三名中階恆主聯手主持,即便十幾二十位恆主圍攻,短時間內也無法攻破。
至於無光城主倒是不會親自出現的,因為在黑霧海外,道主之間是互相有感應的,無光城主一旦出了無光城,很快就會被帝國方的道主感應到。
所以,那些無光城主基本不會出黑霧海。
而普通巨城的防禦規則則是至少需要留三名中階以上永源境來維持防守大陣,足以擋住一名恆主的攻擊。
當然,如果有兩名恆主同時攻擊,就需要立刻求援了。
而如果有恆主在城內親自坐鎮主持大陣,則可以擋住四五名恆主的攻擊。
這些規則,都是帝皇時代確立的,是帝國崩塌之後第七恆域各大勢力共同遵守的底線0
恆域府作為第七恆域名義上的管理機構,最重要的職責之一就是確保這套防禦體系的正常運轉。
但現在,問題來了。
寂巨城的恆主們,在剛才那一波針對多座巨城的佯攻中,已經先後被調出去支援各處了。
如今寂巨城中只剩下最後三名中階恆主剛好夠維持防禦大陣的最低要求。
這三人中,只要其中一位離開寂巨城去支援嵐溟城,嵐溟城的危機立刻就能解除。
畢竟嵐溟城本身有護城大陣,只要再來一位恆主親自坐鎮,擋住四五名恆主的攻擊完全不成問題。
但問題是,如果那三位恆主中有人離開,寂巨城就只剩下兩名中階恆主了,低於維持防禦大陣的最低要求。
萬一無光者還有後手,趁著寂巨城防禦空虛的時候發動突襲,那丟的就不是嵐溟城一座邊陲小城,而是整個寂宙域的首府。
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所以,寂巨城那三位留守恆主,就算明知道嵐溟城正在被圍攻,也不敢擅離職守。
這不是冷血,也不是見死不救,而是被架在了一個進退兩難的絕境上。
如果去救援,寂巨城一旦出事,就會成為整個宙域的災難。
不去救援,嵐溟城被攻破之後,林毅的族人真的被屠戮殆盡,其在巨大的悲痛和憤怒之下,即便理智上他能理解寂左巨城的難處,但感情上的裂縫一旦產生,就很難再彌合。
尤其是,極有可能......不,是必然會出現,那三位恆主沒救援,寂巨城就屁事沒有的情況。
這樣一來,既報復帝國方給無光城報仇,又毀掉一個未來可能成為道主的絕世天才,還順便離間林毅與恆域府的關係。
一石三鳥。
想通這一切之後,廣場上那些恆主們的臉色反而比剛才更難看了幾分。
因為這套計策實在太精密了,顯然是經過了長期的謀劃和布置,不知道動用了多少精力和眼線。
廣場最高處的四座玉台上,四位道主的表情各有不同。
曦魔道主那雙深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看不出太多情緒,但周身那層原本隨意瀰漫的淡紫色霧靄明顯濃了幾分。
冥熾道主今日未曾出席,曦魔是恆島唯一的道主代表,此刻她一言不發,只是將目光從寒煜道主身上緩緩移到了下方那座暗金色玉台上。
威朔道主面沉如水。
他剛從寒煜道主口中得知了襲擊的具體情況,右手搭在座椅扶手上,食指以一種極其緩慢的節奏輕輕敲擊著扶手邊緣。
那是他在思索時的習慣動作,每一次敲擊都會在扶手上留下一道極細微的紫金色光痕。
瀾辰道主的表情最平靜。
他只是微微偏過頭,看了林毅一眼,然後便將目光收了回去,重新落在自己面前那片虛空中,像是在等待什麼。
而寒煜道主在說出「五位無光者恆主正在圍攻嵐溟城」這句話之後,面色便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負責的正是第七恆域各宙域之間的協調與防禦事務。
如今在他的眼皮底下,無光者竟然能組織起一場同時對多座巨城發動佯攻、然後集中兵力圍攻一座特定目標的周密行動,這簡直是對恆域府防禦體系的公然挑釁。
廣場中段的玉台上,厲已經站了起來。
他的位置離林毅那座暗金玉台不算太近,但也不算遠。
他的後裔大多都居住在嵐溟城,因此從剛才聽到嵐溟城被襲開始,他的臉色就極為難看。
昭月和墨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側,兩人的臉色同樣一片陰沉。
「林毅..
「」
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冷峻的聲音從廣場中央那座暗金色玉台上傳了出來。
「請問道主。」
林毅已經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他的面容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翻湧的冷意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驟降了幾分溫度。
「不知來襲的幾位無光者,都是什麼實力?」
和其他人的想法不同,林毅倒是一點都不緊張。
他很清楚,即便是被多位恆主圍攻,嵐溟城的防禦也不是會被立即攻破的,支撐個十天半個月不成問題,雖然這麼點時間,在宙海時間尺度上,跟立即被攻破也沒什麼區別了。
因為就連道主都沒那麼快趕到。
不過,他不同,他有恆合,並且,還在嵐溟城留下過印記,只要他願意,激活恆合之後,須臾可至。
不過,他沒急著回去。
他要先問問來了幾個,都是什麼實力,然後再決定,是直接過去宰了這些傢伙,還是跟賓客們借點寶物,再過去宰了這些傢伙。
畢竟在場的恆主上百位,更有四位道主坐鎮,想必開口借幾件大威力的寶物還是不成問題的。
當然,林毅覺著,如果能靠自己解決的最好還是靠自己。
借來的寶物終究要還,人情欠多了也不好。
寒煜道主聽到林毅這麼問,微微側目,深藍色的眼眸在林毅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沒有問林毅為什麼問這個,只是簡潔答道:「一位剛入恆主中階,四位恆主初階。」
林毅點了點頭,然後對著一眾賓客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道主,各位來賓。如今發生了特殊情況,林毅先失陪一陣。勞煩各位稍待片刻。」
話音落下,他沒有等眾人反應過來,便將一縷心神沉入了靈魂本源深處。
在那裡,九枚神品印契所化的九根巨柱依舊穩穩矗立在源海巨人周身。
其中一根巨柱通體流轉著光暗交織的紋路,光紋與暗紋在柱身上以某種極其玄奧的規律交替明滅。
恆合。
這是他從永黯恆合獸的精血中剝離出來的保命底牌,在永源境時期只能使用一次,傳送範圍雖然足以橫跨宙域,但限制頗多。
如今到了恆源境,印契已經化為源海巨柱,恆合之力也隨之發生了質的躍遷。
現在他可以同時布置九枚恆合標記。
每一枚標記都可以作為傳送的錨點,只要他願意,可以在九枚標記之間連續傳送九次,每次傳送之後只有三日的冷卻時間。
九次用完之後,只需要等上一個紀元,又可以再次使用九次。
他在嵐溟城留過一枚恆合標記。
那還是當年他剛成為恆禁衛不久,在處理完霍家之後,為了以防萬一,特意在嵐溟城布置的。
當時只是想著萬一哪天出了什麼緊急狀況,他能直接逃回去,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林毅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正對著自己腳下那座暗金玉台。
一道極其凝練的金色光絲從他的掌心射出,無聲沒入了玉台表面。
光絲在晶石板上快速遊走,眨眼間便勾勒出一枚只有巴掌大小卻極其繁複的光暗交織符印。
那是恆合標記。
這樣一來,等嵐溟城那邊的危機解除後,他就能再傳送回恆島,不至於讓在場的賓客等太久。
做完這一切,林毅直起身來,閉上眼睛。
靈魂本源深處,那根恆合巨柱猛然一震。
光紋與暗紋在同一瞬間同時亮到了刺目的地步,與此同時,他的周身開始浮現出一層極其厚重的金色光繭。
那光繭呈半透明狀,表面流轉著無數道繁複到令人室息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光繭表面自主遊走,彼此交織成一種極其古老的符文。
光繭從林毅的腳底開始向上蔓延,眨眼間便將他的整個人都包裹其中。
然後,光繭微微一顫。
轟。
一道極其低沉卻震人心魄的嗡鳴聲在廣場上空炸響。
那聲音並不刺耳,卻帶著一種讓在場所有恆源境強者都不由得微微變色的波動。
光繭在原地閃爍了一下,然後連同內部那道金甲身影一起,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破空而去。
廣場上,一片沉默。
過了片刻,才有一個聲音喃喃道:「那是......永黯恆合獸的恆合?」
說話的是一位恆主。
他身披墨青色戰甲,面容看上去約莫四十出頭,眉心處嵌著一枚菱形的暗紫色晶核,那是寂颶宙域一個老牌恆源家族的標誌。
此刻他正死死盯著林毅方才消失的位置,一臉震驚。
很快,便有見多識廣的強者反應了過來。
「不錯,應該就是恆合。」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位恆主接口道,這人的修為同樣是恆源境初階,出身於寂燼宙域一個古老族群,「林毅恆主這時候突然傳送,再結合他剛剛的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在嵐溟城留了一枚恆合標記。」
但緊接著,那些不了解林毅底細的人便又生出了另一個擔憂。
「他一個人回去?」
廣場西側的一座玉台上,一個身穿淡藍色長袍的恆源境初階老者微微皺起了眉頭。
此人是一位跟著恆域府府主寒煜道主一同前來的恆主,他偏過頭,對著身旁另一位恆主低聲道:「寒煜道主剛才說得明明白白,嵐溟城外面是五位恆主。一個剛入中階,四個初階。林毅恆主雖然天縱奇才,可他畢竟才剛剛突破恆源境,一個初入恆源境的新人,對上五個無光者恆主,其中還有一個是中階...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身旁那位恆主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但他剛才那副樣子,不像是去送死的。」
這時,附近的另一位恆主接過了話頭。
「林毅恆主又不是傻子。」
說話的是一位身穿帝國軍戰甲的恆主,此刻他微微側過身子,對兩人說道:「雖然不知道他的底氣從哪來,但從他沒跟任何強者借寶物來看,必然是有一定把握的。」
「你們想想,他剛才問寒煜道主來襲者的實力,問完之後點了下頭就激活恆合了。從頭到尾,連猶豫都沒有猶豫。如果他覺得打不過,在場這麼多恆主,隨便開口借幾件厲害的恆寶,誰會不借?」
「就算道寶他或許沒法帶著一起傳送,恆寶總行吧?可他什麼都沒開口,顯然是想自己解決,不願意因此欠人情。」
這話一出,周圍幾位恆主不由得微微點頭。
確實。
林毅能在百萬紀元內從真源境一路衝到恆源境,靠的可不只是天賦。
既然來做客,對林毅的一些基本資料他們都是有了解的。
黑霧海前線的長期搏殺,再到永源之環試煉中一己之力帶動大局,最後在無光城戰役以永源境逆斬恆主。
每一次都是精打細算,每一次都是謀定後動,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孤身赴險?
「雖然我對林毅恆主也不是很了解,但我相信他絕不是會拿自己生命以及族人生命去任性的那種人。」
那位恆主端起面前的晶杯抿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既然沒開口,必然是有把握......不過,我可是真好奇啊,他一個剛突破恆源境的新晉恆主,到底藏著什麼樣的底牌,能讓他有信心獨戰五位無光者恆主。」
他這番話算是說到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坎上。
廣場上的氣氛在短短片刻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方才的凝重和擔憂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按捺不住的好奇。
那些原本還在為嵐溟城捏一把汗的恆主們,此刻已經開始三三兩兩地低聲議論起來。
議論的內容大同小異。
林毅到底有什麼底牌?
寂幽裂魂火?
這看起來還不足以讓他一打五,其中甚至還有個恆源中階,他們知道寂幽裂魂火是林毅恆主的招牌源法,這些前來的無光者恆主自然也不會對此毫無所知,這火焰恐怕剛放出來就會被滅掉。
所以,肯定有什麼別的隱秘手段。
否則一個初入恆源境的修行者,面對一個中階加四個初階的圍攻,哪來的勇氣?
當然,雖然眾人議論紛紛,但已經放下了心來。
能坐在這裡的沒有一個是蠢人,既然林毅擺出了這幅姿態,想必確實是有一定把握的。
現在大家關心的已經不是嵐溟城能不能保住,而是即將在嵐溟城展開的那場戰鬥,究竟會是什麼樣子。
其實不止是這些賓客好奇。
廣場最高處那座湛藍色的玉台上,寒煜道主那雙深藍色的眼眸正靜靜注視著林毅消失的位置。
他心裡同樣好奇。
作為恆域府的道主,他對嵐溟城這座邊陲小城的了解遠比在場絕大多數人都要詳細。
他知道這座城是何時建立的,知道它的防禦大陣經歷過幾次維護和加固,也知道這些年來都有哪些人在擔任城主。
但關於林毅,這個從嵐溟城走出來的新晉恆主,他知道的都是那些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的事跡。
永源之環試煉,無光城戰役,百萬紀元突破恆源。
雖然每一件都不錯,但這些,他都是事後知道個結果,從來沒看到過過程。
寒煜道主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開口:「既然大家都很好奇。今日又是林毅恆主的慶典,不妨一起來見證一番。」
說完,他抬手一揮。
一道湛藍色頓時在半空中無聲鋪展開來。
那光芒最初只有拳頭大小,眨眼間便膨脹到了足以遮蔽整座廣場的巨大光幕。
光幕最初是一片模糊的湛藍色波紋,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清晰起來。
當畫面終於定格的時候,整座廣場驟然安靜了下來。
眾人只見五個巨大的源律真身正懸浮在嵐溟城外的虛空中。
那些源律真身呈扇形排布,從五個方向將嵐溟城牢牢圍住。
真身們揮灑出的道道光輝如同暴雨般傾瀉在嵐溟城的防禦光罩上,每一道光輝落下,光罩表面便會炸開一圈巨大的漣漪,整座光罩都在劇烈波動,發出極其沉悶的嗡鳴。
正是嵐溟城當下的場景!
廣場上眾人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他們雖然知道寒煜道主作為恆域府的道主,有權限直接調用巨城防禦陣法的實時場景,但誰也沒想到道主會把這個畫面展示出來給所有人看。
道主的權限歸權限,用不用、在什麼場合用、給誰看,這些全憑道主本人的意願。
能在恆源慶典上,在戰鬥結果未定的時候,直接給大夥展示,本身就是一種姿態。
不過此刻已經沒有人顧得上琢磨寒煜道主的用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光幕上的畫面牢牢吸引。
因為,他們已經看見了一道流光。
那是一個金色的光繭,它像是一顆從另一個維度中穿過來的流星,拖著一條極細極亮的淡金色尾痕。
光繭穿行的軌跡完全無視了那五尊源律真身揮灑出的攻擊洪流。
那些足以打得護城光罩劇烈波動的光輝落在光繭上,卻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仿佛光繭和那些攻擊存在於兩個完全不同的空間層次。
在眾人的目光中,那道金色光繭逕自穿過了嵐溟城的防禦光罩,墜入其中。
林毅,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