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五章 投入(3/3)
隨著他向前撥開薄霧，一幅工業時代繁榮港口之城的圖景出現在他面前，這座城市的工廠仿佛鋼鐵巨獸，迎著夕陽和波光粼粼的海水呼吸，黑色的噴霧直達蒼穹，港口船舶前，數不清的『工蟻』在緩慢的移動。
第一次工業革命在羅塞爾大帝的推動下誕生，蒸汽機將人類的工作效率空前的提升了，以往需要多少婦女紡織的綿柔，如今只需要原材料、機器和一名不知疲倦的工人……它將一切帶有人類詩情畫意的勞動解構，最終只剩下冷冰冰的『效率』。
在蒸汽與濃霧之中，人類的貧富差距被急劇增大，他們仿佛兩個物種；神明對此漠不關心，祂們在權柄與人性中糾結，無暇看一眼地上的螻蟻。
這樣的時代、這樣的喧鬧，一切雜音在陳來耳邊匯集，最終剩下如心臟停跳瞬間的直線……他向前邁出一步，踩上那片好似殘留魚鱗的腥味土地。
「我回來了。」
他輕聲呢喃，好似遊子歸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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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兒了，龍哥，沒有更好的位置了。」
陳來落地普利茲港之後，很快同【縫上】碰了頭，他專門向碼頭那邊請了半天的假，深海直播也關掉，帶他熟悉一下普利茲港的地界兒。
這座港口都市的區劃很清晰，富人與窮人之間隔著明顯的邊界——窮人蝟集港口，這邊算是貧民窟，還有【濟貧院】，往西邊去一點，魚腥味沒有那麼重的地方，就是中產階層們居住的地方，更體面，職業種類也更多。
繼續往西，富麗堂皇的劇場、溜冰場、晨間公園、獨棟別墅……毫無疑問，這是貴族老爺、金融家和大工廠主、大地主才居住的地方，但凡穿著打扮不夠『體面』，上街就會被警察帶走，理由是影響『市容』。
【縫上】居住的地方，離港口很近，所以也屬於貧民窟的一部分，這裡污水遍地，住所像是監獄，一大幫人住在一個房間，幾十號人要爭用一個盥洗室，裡面已經髒亂的不能看了。 面對這種場景，【縫上】有些不好意思，但陳來的面色卻沒有什麼改變，仿佛那股難聞的臭味，還有貧民窟里偶爾探來的眼神都不存在一般。
「這邊租金便宜，每天只要半便士就能住下，一個月下來也就十五便士……問題在於偷盜，貧民窟里的孩子，還有隔壁濟貧院裡的孤兒，都會偷，我一開始攢的錢都藏在床鋪里，他們居然能翻出來拿走。」
【縫上】善意提醒陳來，他是吃過虧了的。
「貧民窟和濟貧院都有孩子，為什麼要區分開？」
陳來隨口問了一句。
「不一樣，貧民窟里的孩子有活計，濟貧院麼……你知道《新濟貧法》嗎？」
「不知道，說來聽聽。」
陳來有些興趣，他要先了解魯恩的情況，而後再想個法子去弄錢——信息本身就是價值。
「原本的《濟貧法》，是在二百年前，由因蒂斯共和國首推的，那時候社會對窮人的看法還比較客觀，有懶惰的窮人，他們被鄙視，也有時運不濟卻勤奮的窮人，大家將他們平等看待。」
「後面就不行了，貧窮變成了標籤，誰窮，誰就是惡徒、懶漢、無所事事的人，《新濟貧法》把濟貧院變成了監獄和地獄，為的就是讓懶漢們不舒服，不舒服，他們才會自己離開。」
「很有創造力的想法，折射了社會的變革……這是你打聽到的消息？」
陳來點頭，工業革命與資本主義徹底改變了人類的觀念，包括對於貧困的。 以前有錢只是有錢，但現在不一樣了，有錢代表了『慷慨、大方、美好與紳士』，它變成了一種象徵，哪怕再野蠻的人，有了錢，你也會自動擁有這些『品格』。
「是一個老乞丐說的，他以前也討飯，那時候人們還願意施捨善意，祝他有美好一天……現在都是冷眼和唾沫了。」
【縫上】有些戚戚然，他以前沒玩過這種背景的本，而且深海玩家在遊戲裡很少受窮，他們也感受不到這種痛苦，現在就感受到了。
陳來再度頷首，認可了對方的說法，緊接著他似是隨意的開口說道：
「有錢嗎？借我一點。」
「龍哥你……」
「不是不還你，算啟動資金，最遲一個月，我會給你豐厚回報。」
陳來笑了笑，他去偷去搶其實也都行，但現在他不想留案底，還沒踏入超凡，結果先進了局子會很麻煩。
「我……」
面對大金主，凶名赫赫的【大威天龍】，【縫上】沒糾結太久，他從兜里掏出兩張銘刻著國王頭像的蘇勒紙幣，遞給陳來：
「就這麼多了。」
「好。」 陳來接過，魯恩王國的貨幣單位是這樣的，一金鎊換二十蘇勒，一蘇勒換十二銅便士，金鎊的購買力相當強，但貧民百姓根本用不上這樣的大錢。
百姓用的最多的是便士，【縫上】能給他兩蘇勒，已經很出乎意料了。
「如果你還需要更多錢，還可以把身上衣服當了，咱們的衣服都還值點錢——算是百萬進本的附贈物吧，不過當了它們，你想進餐館、棋牌室那是想都別想了。」
「多謝。」
陳來起身，同【縫上】告別，他將兩蘇勒的紙幣放進貼身口袋，轉出貧民窟，往西面的【金斯曼街】去走。
人群仿佛在街區的切換之間也隨之變化，在貧民窟，骯髒與迷茫、疲憊是最常見的表情，而到了【金斯曼街】，這裡的人仿佛腰杆就直了些，臉上開始出現了點別的情緒，眼中有名為『希望』的光，他們都覺得自己能靠雙手創造財富，躋身『上流社會』。
毛線衫、扇尾帽，這是工人；馬甲、罩袍以及嗶嘰布的褲子，這是相對時髦體面的『中產』打扮，當然，更多的是那種穿著禮服，拿著文明杖一探一走的紳士，他們時不時要掏出懷表，同旁邊的女伴講些逗趣的話，引得她們『咯咯』發笑。
陳來逛了一會兒，找了一圈店面，最終在一家名為『小杜麗』的棋牌室前，稍定了定，他推開了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