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劍陣封靈
玉素璟的指尖在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體內奔涌的靈力正與某種更古老的力量激烈碰撞。
他凝視著地面上那些吸附血晶的陣法裂痕,每一道紋路都在扭曲變形,如同活物般蠕動。
「這不是普通的反噬...」他低聲自語,忽然瞳孔驟縮。
那些滲入陣法的血晶突然同時亮起,七十二道青色流光構成的封魔陣竟被染成暗紅。
當血痕陣法即將閉合的剎那,玉素璟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星紋玉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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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璧表面沉睡的靈紋被血氣激活,竟如活物般從玉璧表面剝離,在他周身盤旋成九條靈力鎖鏈。
「幽泉為引,玉心為鑰。」
他左手握住幽泉玉心,掌心靈力翻湧,玉心在《星辰感知訣》的催動下,化作無數細密的靈絲,順著經絡遊走全身。
那些蟄伏在體內的靈力驟然沸騰,與功法運轉路線完美契合。
天靈蓋迸發出七道靈光,在頭頂交織成完整的星璇陣圖。
窗外烏雲中的人臉發出無聲尖嘯,陣法的紅光突然暴漲。
玉素璟右腳踏出玄奧步法,星辰古劍發出龍吟般的顫鳴。劍尖划過地面上那些精心銘刻的陣紋。
此乃他耗費三個時辰,依照墨軒導師所授《星璇鎖靈陣圖》完成的單一困陣。
隨著劍鋒划過,地面陣紋次第亮起,如星河倒懸般構成完整陣勢。
「星璇鎖靈,封天絕地!」
劍尖精準點向陣眼方位,屋內頓時響起清脆的玉碎聲。
那是嵌在牆體內的三十六枚陣玉同時共振爆裂。
飛濺的玉屑在血痕陣法上方形成精密的光網,每一道裂痕都恰好與星璇陣紋的靈力軌跡重合。
懸浮在頭頂的星璇陣圖轟然壓下,與地面升起的靈力脈絡嚴絲合縫地對接。
玉匣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九條星光鎖鏈如靈蛇般纏上匣體。
那些試圖逃逸的紅光被鎖鏈上的道紋灼燒,發出油脂般的「滋滋」聲。
玉素璟雙指並劍點在眉心,天墟竅內沉寂的劍府虛影突然震顫,竟分出一縷帶著蒼茫氣息的古老威壓注入劍陣。
那威壓如淵似岳,甫一出現便令三十六塊陣玉同時清鳴,表面道紋逐一亮起,與他早先布置的星璇鎖靈陣產生玄妙共鳴。
「鎮!」
最後一道法訣打出,星璇鎖靈陣徹底成型。
屋內所有游離的能量被瞬間抽空,凝聚成九枚不斷旋轉的星璇符印,層層疊疊烙在玉匣表面。
匣內傳來某種存在不甘的嘶吼,那些爬滿陣法裂痕的血晶突然自燃,化作青煙被星璇符印吞噬殆盡。
天空中的烏雲劇烈翻滾,那張扭曲的人臉瘋狂掙扎著收縮。
當最後一絲五官輪廓化作黑霧消散時,玉匣「咔嗒」一聲輕響,表面浮現出與星璇陣圖完全一致的封印紋路。
玉素璟踉蹌著單膝跪地,星辰古劍上的符紋寸寸熄滅。
他顫抖著抹去嘴角滲出的血珠,發現手背上不知何時多了九點幽光浮動的印記,正隨著呼吸忽明忽暗。
窗外,最後一縷暮色滲入雲隙。
當昏黃的天光掠過玉匣時,那些繁複的符印悄然隱沒,仿佛方才的驚天封印只是幻象。
屋內散落的玉屑與尚未散盡的靈壓,成為這場無人見證的較量唯一證據。
玉素璟凝視著恢復平靜的玉匣,瞳孔深處映出天墟竅內那道未完成的劍府雛形。
他清楚地知道,這次鬧出的動靜太大,學院那邊必然已經察覺。接下來要面對的質詢,恐怕不會輕鬆。
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玉匣表面,玉素璟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如實交代?那無異於將到手的機緣拱手相讓。但若是編造得太粗糙,又騙不過那些老狐狸...
忽然,他指尖一頓。袖中那枚墨軒導師臨行前給的令牌,此刻正微微發燙。
晚風穿堂而過,吹散地面上最後一點靈玉殘渣。
細碎的玉屑掠過青磚,發出沙沙輕響,仿佛在無聲地抹去這場生死較量的最後痕跡。
玉素璟突然抬手,一道青光自袖中飛出。
墨軒導師留下的令牌懸浮半空,投射出扭曲的光影,恰到好處地掩蓋了屋內殘餘的靈力波動。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急促的鐘聲,三長兩短,正是學院緊急召集應對突發事件的信號。
他反手將玉匣收入懷中布袋,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苦笑。這場問詢,終究是躲不過去了。
雕花窗欞外,暮色漸沉,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投在牆上,拖出一道斜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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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台上,星輝院長的星袍獵獵作響。
老人深邃的雙眸此刻精光爆射,七枚暗藏玄機的古玉在他周身懸浮流轉,組成一座精巧的周天陣勢。
「來不及了!」星輝院長聲音嘶啞,「九棺映天已成,整個學院都在獻祭大陣範圍內!」
菲拉斯手中血色長戟突然劇烈震顫,戟身泛起不正常的赤芒。
他雙臂青筋暴起,死死壓制著戟杆的異動:「院長,護院大陣正在被天地靈壓逆向侵蝕!」
「那就用備用方案。」拉索導師的鐵面具下傳出冰冷的聲音。
星輝院長沉重地點頭,轉向東北方向:「蕭寒那邊如何?」
「已經疏散了七成學員。」菲拉斯擦去臉上的血跡,長戟指向翻湧的天穹,「那張雲中巨臉形成的靈壓,已經抽乾了方圓十里的靈氣。現在連護院大陣的陣玉都開始......」
他話音戛然而止,眾人腳下的青石板突然傳來冰裂之聲。
只見鑲嵌在廊柱上的三十六方陣玉同時泛起病態的灰白色,表面爬滿蛛網般的裂痕。
星輝院長,忽然長嘆一聲,手中法訣微微顫動:「通知所有導師,準備最後的手段...」古玉突然發出刺耳的顫音,「至少,要讓書院延續下去。」
然而,就在菲拉斯剛要開口回應之際,異變陡生。
天穹之上,那張遮天蔽日的巨臉突然劇烈扭曲起來,如同被無形之力撕扯般開始崩解。
猙獰的五官逐漸模糊,最終化作縷縷黑霧,在漸沉的暮色中煙消雲散。
最後一縷雲霧消散時,整個學院陷入死寂。
空氣中仍殘留著靈壓肆虐後的震顫,連夕照都仿佛被某種力量扭曲,在地面上投下不自然的扭曲光影。
每一寸磚石、每一片瓦當都在發出細微的嗡鳴,仿佛在無聲訴說方才那場天地之威。
天地間驟然一靜。
那籠罩四野的恐怖靈壓如潮水般退去,翻湧的雲層漸漸平復,夕陽的餘暉終於穿透雲隙,在滿目瘡痍的學院地面上投下斑駁光影。
菲拉斯手中長戟「鐺」地砸落在地,戟刃上的赤芒如退燒般緩緩熄滅。
他怔怔望著恢復澄澈的天空,喉結滾動:「結...結束了?」
「不對。」拉索導師的鐵面具轉向觀星台西北角,聲音陡然銳利,「天地異象來得蹊蹺,去得更詭譎...」
星輝院長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暗紅血絲。
周身懸浮的古玉接連墜落,在青石板上摔出清脆的哀鳴。
老人卻死死盯著那片看似平靜的天空:「此等異象...絕非自然消散。」
仿佛印證他的話語,整個天星學院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仿佛方才的滔天靈壓從未存在過。
星輝院長凝視著恢復平靜的天穹,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銳芒。
他抬手拭去嘴角血痕,聲音雖虛弱卻不容置疑:「拉索,帶人徹查護院大陣每處陣眼;菲拉斯,統計所有異常靈氣波動的方位。」
鐵面具微微頷首,拉索轉身時黑袍翻卷如鷹隼展翼:「需要啟用窺天鏡嗎?」
「先查地脈。」老人屈指輕叩腰間玉牌,一道青光射向藏書閣方向,「讓蕭寒調出近三十年的天象記錄,重點比對...」
話音戛然而止。眾人腳下突然傳來詭異的震動,不是來自地底,而是...空中。
那些飄散的雲絮正以違反常理的方式重新聚攏,在夕陽映照下竟折射出青銅器般的金屬光澤。
菲拉斯的長戟突然自行豎起,戟尖直指東南方藥圃:「院長!那些被抽乾的靈氣...正在倒流!」
星輝院長聞言,瞳孔猛然收縮。他枯瘦的手指迅速掐動法訣,周身殘餘的古玉碎片竟懸浮而起,排成一道玄奧的卦象。
「不對...這不是自然恢復!「老人聲音陡然提高,「有人在操控靈氣回流的方向!「
仿佛印證他的話語,東南方的藥圃中,那些枯萎的靈植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舒展枝葉。
然而新生的葉片卻呈現出不祥的紫黑色,莖幹上浮現出與雲中巨臉相似的扭曲紋路。
拉索的鐵面具下傳來一聲冷哼:「調虎離山?「他反手抽出骨笛,森白的笛身上不知何時爬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菲拉斯。「星輝院長突然鎮定下來,渾濁的雙眼精光閃爍,「你親自去檢查學員疏散路線,特別是...「他頓了頓,「那些最先接觸過雲中黑霧的人。「
就在這時,藏書閣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道湛藍劍光沖天而起,在暮色中劃出完美的弧線。正是蕭寒的佩劍「凝霜「自主出鞘示警。
「看來蕭寒已經發現了什麼。「星輝院長深吸一口氣,袖中滑落三枚龜甲,「拉索,啟動全院警戒。不管幕後是誰,既然敢打天星學院的主意...「
龜甲落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老人低頭看去,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三枚龜甲竟拼成了一個古老的禁忌卦象:天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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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素璟的居所已經面目全非。
牆壁上爬滿了血色道紋,家具器物全部化為齏粉,唯有那個看似普通的玉匣懸浮在半空,表面裂紋中透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玉素璟單膝跪地,星辰古劍插入地面支撐著身體。
他的左眼瞳孔中倒映的九具古棺虛影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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