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忘川（6）
「做好準備，下一個碎片要來了！」
忘川鯤聲如銅鐘，警醒了聽著聊天八卦，有些懈怠的眾獸。
不過有了上次的成功經驗在前，大家也更顯從容不迫，連站位分配都更有章法了。
其中，立了大功的小寶更是趴在秦鳴肩頭，占據了最好的觀察點。
幾秒鐘後，蘊藏著重要信息的光影浮現，清晰倒映在大家眼中。
秦鳴屏住呼吸，瞳孔震顫，牙冠不自覺咬向舌尖。
完蛋，這空茫茫一片的背景，哪有什麼辨識度可言？
石板碎片似乎被埋藏在什麼深淵之下，周圍沒有任何生命痕跡，除了碎片本身，只余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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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的疼痛，讓思緒飛速轉動：黃土、沒有生命痕跡。
可這兩者拼湊不出真正有效的信息，符合條件的地方太多了。
或許每一處未被人類探索的禁地都長這樣。
相比於前一次的光影信息，這一次仿佛上了致死的難度。
眼看著光影就要淡去，心念溝通，他們除了碎片本身，沒有獲得任何能縮小搜索範圍的信息。
忘川鯤將一切看在眼中，祂什麼也沒說，只是沉默地違背了自己此前的告誡。
強勢浩瀚的力量湧入，像一條大河陡然漲潮，硬生生將原本只剩三息的光影延續了下去，並向著更大的範圍擴展開來。
兩片空間在拉近，兩塊石板碎片中共鳴的力量也在不斷加深！
光影里的碎片發出沉悶的嗡鳴，似是憑空借力，想要破開空間。
紅光亮到刺眼，從石紋裂縫，到光影之外的空間都滲透進了些許不詳的暗紅。
身後，滿身酒氣的翼虎，發出了無法忍耐的痛苦低嚎。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渾身毛髮都已被汗浸得透濕，他早已到了極限。
可達也已竭盡全力，但仍無濟於事。
不，應該說沒有可達的相助，翼虎早就該撐不住了。但在眼前的特殊境地下，可達的力量也是杯水車薪。
秦鳴強行忽視契約傳遞來的痛苦，他不敢分心，只有抓住了可能存在的信息，才不算辜負大家的努力！
他相信翼虎的體魄、信念，更相信可達、蒼玄的能耐，還不到說放棄的時候。
秦鳴死死盯著光影里的黃土，眼珠子都快瞪出火來。
隱約間，光影邊緣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這是什麼？」秦鳴下意識開口。
一隻擎天巨爪，進入了光影範圍。
那巨爪自畫面上方出現，一出現就帶著銳不可當的氣勢。
爪尖的弧度像倒懸的彎刀，厚重的黃土如豆腐般被輕易分割，就連石板滲透出的紅光，都未能刺破巨爪的鱗甲。
轟的一聲，巨爪五趾收攏，從土裡摳出了石板碎片。
畫面隨著石板的位置而上移。
秦鳴還沒來得及看清巨爪的主人是誰，下一瞬，空間破碎。
忘川動盪，秦鳴如同一葉小舟，陷入了驚濤駭浪之中，小寶嗷一聲鑽進了他衣領里。
可達、小胖也是一把攥住脫力的翼虎鬃毛，才沒有失散。但大家東倒西歪，就像是簸箕里的豆子，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來不及驚恐，他們很快被忘川鯤的力量包裹，伴隨著令人安心的力道，眼前的景象驟變。
腳踩上實地的時候，秦鳴踉蹌了兩步。
他們回到現實世界了。
方才的一切波瀾好似夢境一般，都離他們遠去，眼前的浩瀚水面平靜無波，完全不知另一方空間，其實掀起了多大波瀾。
臨別前，他什麼都沒來得及說，但他看見了忘川鯤心心戀戀、說要保存好的小生態瓶，破碎當場！
他的承諾終究沒能實現，蒼玄說好要留作驚喜的靈植，都沒來及取出。
耳畔，忘川鯤的聲音還在迴響：「最後一處碎片，現在在滌岳龍君的手上。」
這聲音有點不穩，似乎還在激烈的打鬥之中。
「祂執掌大地與淨化之力。你們若是能夠證明自身，足以掌控這份力量，就能得到祂的認可，並獲得最後一份碎片融合時的守護。」
秦鳴點頭，把每個字都往腦子裡刻。
「第二塊碎片融合完成之後，若是有把握，就激活這片鱗羽，祂自會來找你。
平日就攜帶在翼虎身上，對調和他體內能量也會有益處。」
巴掌大的鱗羽從虛空中飄下來，落在秦鳴掌心。
明明是羽毛的形狀，卻觸之有著魚鱗玉石般的質感，這是忘川鯤的羽翼！
「明白！」秦鳴一一記下，並俯身將鯤鵬之羽，親手放在了癱軟一旁的翼虎身上。
明明知道自己什麼也做不了，可他還是忍不住如此問道：「你怎麼樣了？忘川可是有變故？」
那邊沉默了一息，然後一聲悠長的鯨鳴，似是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
「忘川已提前進入暴動期，不適爾等生存，有緣，再會！」
話落，再無後續。
秦鳴站在原地，不知何時攥緊的拳頭裡滿是手汗。
他望著江水怔怔出神，可達、小胖、蒼玄等一眾靈獸全都擠擠挨挨的在他身側，寬慰著他的心情。
還是無相鏡率先從情緒中脫離，「忘川鯤活了那麼多歲月，眼前不過是些許風浪。等忘川平息了，我再帶你們來便是。」
「倒是你們，接下來要去哪兒？」
她一副自己沒什麼事兒，不如繼續跟著的架勢。
秦鳴從此前的變故中緩緩回神，「先去青城山，拿到那裡的石板碎片。」
「並且，事不宜遲。後一塊碎片能引起滌岳龍君的注意。前一塊碎片的波動，也未嘗不會被人發覺。我們要在被轉移或者封鎖之前到達。」
思路越理越清，秦鳴一聲：「可達！」
「在！」
「路途遙遠，此行麻煩了。」
鸞鳥抬起右翼至額頭，微笑著敬禮。
翼虎在忘川鯤的相助下確實恢復不少，但此前精神上的劇烈消耗也是實實在在的。
之後的融合，少不得一番折騰。
趕路之隙，就讓他好生歇著吧。
秦鳴一躍而上鸞鳥脊背，騰空離去前，他到底沒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忘川的方向。
天高水闊，有緣再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