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忘川（1）
7日後。
秦鳴跟著無相鏡，來到了一處無名江畔。
滔滔江水奔流不息，水聲沉悶如雷，卻不見浪花翻湧。江面寬闊得望不見對岸，水流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灰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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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鳴抬頭四處都看了看，確實有些奇異，但若說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忘川江，還是有些名不副實了。
「我們該如何呼喚忘川鯤，還是就這麼等著？」並沒有懷疑無相鏡帶路有誤，秦鳴只是這般問道。
借翼虎的飛行之力、醉猿的高效搬遷，他們足足比無相鏡所說的最遲日期早到了10日。
當然，他是抱著能早些見到忘川鯤、就多幾日時間接觸感悟的想法來的，但若說還要等待特殊的機緣方能得見，他也沒轍。
無相鏡對此也不太有經驗，她晃了晃鏡面道，「我先試試看安魂引。」
雖然早聞大名，但這還是秦鳴第一次見無相鏡施展安魂引。
這等涉及到生死靈魂的特殊招式，以無相鏡此刻的境界，一月也只可施展一次，所以不到暗黑翼魔虎的緊要關頭，秦鳴也不可能讓她平白揮霍。
但此時暗黑翼魔虎有了諸多後手，忘川鯤又近在眼前，自然也就無所謂了。
無相鏡的鏡面呈現出灰白二色的旋轉圖案，似乎內里在孕育著神秘的能量。
鏡面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黏稠，不知何時，一片灰白色的光投射而出，這道光沒有具體的施展對象，所以只是無所依託地自然蔓延著。
空氣中芳若燃燒起了悠遠的檀香與燒灼的紙錢味道。
氣味很淡，卻極有穿透力，秦鳴覺得自己似乎被這股味道洗了一遍，從鼻尖到眉心都涼絲絲的。
精神海一片放鬆，這种放松很特別，不是疲倦之後的鬆懈，也不是睡夢中的沉眠，而是一種清醒的的鬆弛。
與醉猿酒釀的麻痹刺激不同，他很清醒，清醒地進入一種特殊的狀態，明明什麼都沒有去思考，但過往的諸多碎片自然地回現在腦海之中。
每一隻靈獸的初見，每一隻靈獸的成長，每一隻靈獸的渴望，還有他自己。
就在這回望過去間，似乎靈韻自生，過往的碎片被排列組合，有的留下，有的淡去，像是被無形的筆在他腦海里畫了一張圖。
秦鳴說不清那張圖畫了什麼，但清晰的感覺讓他心裡踏實，似乎未來的道路也更清晰明了了幾分。
沉醉間，忽聞一道悠遠的鯨鳴。
聲音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在極近的地方炸開。
秦鳴的耳膜被震得發麻，但他聽得出來這聲音里沒有惡意。
抬起頭，他這才發現已經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忘川鯤到了！
倒不是祂做了什麼，只不過是身形太大，一出現便遮天蔽日。
秦鳴仰著頭，視野里全是灰藍色的皮膚，紋理粗獷如山脈，每一道溝壑里都流淌著極淡的磷光。
他看不到祂的全身，只能看到一片懸在天上的「陸地」，邊緣垂著幾條比江河還寬的鰭須，鰭須末梢浸在江水裡，隨著水流輕輕擺動。
祂也並不生活在這片時空，秦鳴敏銳地感覺到此刻有兩片時空交疊在一起。
他們站著的這片江岸，和忘川鯤所在的時空，像兩張疊在一起的紙，所以此時看得見，也摸得著。
「你的朋友？那便一起來吧。」
一股完全無法抗衡的力量席捲了秦鳴。這力量來得毫無徵兆，他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便往上浮。
秦鳴下意識掙扎了一下，可這股力量並不給人掙扎的餘地，直接把他裹住了，雖然溫和，但也不可抗拒。
他忽然意識到哪怕同為神獸，亦有高下。
至少，火麟的鱗片在這份力量面前保不住他。他想要傳送回空靈界，大概率也會被打斷。
或許在一方神獸的絕對主場，其他神獸的能量完全無法抗衡。
秦鳴咽了口唾沫，心跳緩緩加速。
與危險相伴的，是最頂級的機遇。
他們在出發前就確認過，孤獨到可以贈予陪伴者機緣的神獸，不會是生殺難料的惡徒。
畢竟無相鏡跟忘川鯤相處過那麼久，不僅沒被傷害過，還享受到了多次安魂引的獨家體驗。
這種危險值得一闖。
秦鳴在心跳加速間，召喚出了所有未召喚的靈獸。
或許是大家都在一起的緣故，哪怕是小寶、墨蝶都沒有畏縮，只是眨巴著眼睛好奇的打量起四周。
似乎他們的眼中，此地並不全是昏暗，而是能看見奇異的色彩。
一旁的黃卷，書頁嘩嘩地翻，像是在拼命記錄著數據。
秦鳴敏銳的感覺到它的氣息在升騰，不用看面板信息都知道，它所儲蓄的源能數值在暴增。
至於暗黑翼魔虎，就站在秦鳴身側，尾巴卷著秦鳴腰部不放。實力越強，對此地的信息認知到的就越深刻，他無比謹慎地佇立在秦鳴身側。
慢慢的，或許是身體終於適應，秦鳴也能看見了。
這是一片浩渺而寂寥的世界，好似是現實世界的倒影。
他現在就沉浸在這「倒影」的海洋之中，透過如水一般的鏡面，他能看見強大靈獸爭奪領地的只鱗片爪、頂級御靈師對戰時的能量爆發。
但每次閃現的都只是一個片段，一個剎那，且誕生的距離遠近不定，等秦鳴意識到並想過去時，那裡的能量都平息了。
秦鳴又看了幾眼，不再探究，而是將注意力轉回自己的夥伴身邊。
不看不得了。
或許是此地的特殊，又或許是自家靈獸確實天資出眾。
每一隻的靈獸身邊，都圍繞自起了各自屬性為主導的能量團，且在融入體內後，他們的氣息確實有在提升。
提升得如此輕易，實在不可思議。
秦鳴竭盡全力的去觀察、感知，終於在某一刻，有所感悟。
如果說，現實世界是陽面，此處倒影世界仿佛是陰面，陰陽能量的調和與補足，讓生命從本源開始進一步的完善與強化。
看懂了部分玄妙，秦鳴屏氣凝神，更加不想打斷這難得的機緣。
「看我發現了什麼？」帶著驚喜的聲音，突然炸響在心底，「一個，兩個，三個……好多小可愛！」
一個比他身形還要高大的瞳孔，突兀豎立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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