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棄暗投明

  第126章 棄暗投明

  此時明月高照，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庭院青石板上，映照出方才短暫交鋒留下的些許痕跡。

  幾片被氣勁震碎的綠葉殘骸，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草木靈氣。

  幾名身著墨色短打的弟子手持兵器，匆匆從院外趕來，臉上帶著警惕與關切。

  為首一人拱手道。

  「巨子，方才聽到院中有異動，您沒事吧？」

  

  一邊說著，還一邊關切的向院內張望。

  李勝擺了擺手，目光依舊平靜。

  「無妨，些許宵小誤入，已被我打發。虛驚一場，有勞諸位兄弟警戒，都回去休息吧。」

  墨家弟子們對李勝的話深信不疑，見他確實無恙，院中也無其他敵人蹤跡，便恭敬行禮，悄然退去，隱沒在宅院各處的陰影中繼續值守。

  看著弟子們離去的身影，李勝心中微微一嘆。

  墨家弟子雖忠勇，但頂尖高手確實匱乏。

  像盜跖那樣的統領一級人物，一旦外出執行任務，他這治粟內史的府邸，防禦便顯得有些單薄，竟能讓這些高來高去的江湖好手如此輕易闖入。

  雖然他已經將《二十四部金剛長壽功》衍生出來的《八極真形訣》拆分為八式秘法傳給機關城的精銳弟子，但是培養高手非一日之功，眼下也只能多加小心。

  他收回思緒，目光轉向院中陰影處的三人。

  黑白姐妹相互攙扶著，驚魂未定，衣衫破損處露出的肌膚在月光下更顯白皙，卻也帶著些許擦傷與塵土，顯得頗為狼狽。

  而被自己定住的紫衣少女小衣，依舊睜著那雙空靈的大眼，無法動彈，只能以目光無聲地表達著自身的處境。

  「都隨我進來吧。」

  李勝說著，扶著小衣，轉身向書房走去。

  黑白姐妹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書房內，燭火搖曳，將三女的身影投在牆壁上。

  李勝將小衣輕輕安置在一張靠牆的坐榻上，讓她能倚靠著，不至於倒下。

  隨後他走回主位坐下，目光再次落在黑白二人身上。

  「現在，仔細說說吧。」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為何被追殺至此？」

  黑白姐妹對視一眼，姐姐黑深吸一口氣，整理著凌亂的衣衫和思緒，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但語氣相對客觀。

  「回李勝巨子，陰陽家內部，歷來強者為尊，優勝劣汰。我姐妹二人——天資有限，近年來任務完成，確實未能盡如東皇閣下之意。」

  她頓了頓，選擇了一種更中性的說法。

  「或許——是手段不夠決絕，偶有疏漏。」

  妹妹白接口道，語氣帶著一絲自嘲與無奈。

  「而小衣師妹，天賦異稟，身為五靈玄同，於木部陰陽術上進展神速，已遠超我二人。陰陽家規矩，新舊更替，便是如此——勝者存，敗者亡。她如今奉命前來，取我二人性命，誰活下來，誰便是真正的少司命」。」

  她們沒有提及當初對六指黑俠手下留情的事，也沒有將責任歸咎於李勝當初擒而不殺。

  這番說辭，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她們在陰陽家內部的競爭中失敗了，而失敗者的下場就是被清除。

  李勝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陰陽家五大長老圍攻六指黑俠的事情，黑俠已經告訴他了，確實是這兩位放水了。

  他轉而問道。

  「那麼，你二人如今有何打算？」

  黑白姐妹再次相視，眼中都流露出一種無路可走的茫然與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身為陰陽家叛徒，天下雖大，卻難有能抗衡陰陽家追殺，並願意收留她們的地方。

  黑上前一步，這次她的語氣更加直接，也帶著一絲懇切，但並未試圖用過往的恩惠來綁架李勝。

  「李勝巨子，陰陽家已無我姐妹容身之處，追殺將至死方休。放眼天下，唯有墨家或許不懼陰陽家，亦或許——能給我等一線生機。」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李勝。

  「我姐妹雖出身陰陽家，但也深知如今已是窮途末路。若巨子不棄，我二人願投入墨家門下，奉巨子為首，從此遵墨家之義，行墨家之事！我二人對陰陽術法、宗內諸事尚知一二，願以此作為投名之狀，為墨家效命！」

  黑身為姐姐，雖然平時寡言少語，但是在關鍵時刻還得是她來拿主意。

  白的眼神也堅定起來，補充道。

  「無論巨子應允與否，今夜救命之恩，我姐妹銘記於心。若巨子覺得不便，我二人即刻離開，絕不拖累墨家！」

  李勝的目光掃過她們帶著期盼與決然的臉龐，又瞥了一眼靜坐榻上，眼眸空靈的小衣。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篤篤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

  「至於她，」他指向小衣。

  「我不會殺她，天明之後，我會將她移交咸陽官府。陰陽家如今正得到秦王寵信，他們自己的人違反宵禁，私自闖入內史官署宅院內被捕，這個麻煩，讓東皇太一自己去處理。」

  雖然這位疑似少司命的啞巴少女在自己面前動手，但招式一直對準的是黑白兩姐妹，如果不是自己出手迎上去，她未必會對自己動手。

  所以他選擇對她網開一面。

  黑白姐妹聞言，心情複雜，但至少知道小衣不會死在李勝手中，這或許能稍微延緩與陰陽家徹底不死不休的局面。

  她們二人也不是殺戮成性的人，小衣的下場怎麼樣她們不管，她們姐們能夠活下來就行。

  李勝重新看向黑白姐妹，眼神銳利。

  「至於你二人，想要加入墨家，可以。但需知，墨家有墨家的規矩，兼愛」與非攻」非是空談。既入此門，往日種種需有割捨，一切當以墨家之道為準則。若存異心，或違背墨規，法不容情。」

  他的話語帶著明確的警告，但也給出了明確的接納信號。

  黑白姐妹臉上頓時湧現出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感激，深深拜下。

  「多謝李勝巨子收留！我姐妹定當謹守墨規，竭盡所能，不負巨子活命收納之恩！」

  燭火躍動，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牆壁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