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東皇太一現,燕國滅
第107章 東皇太一現,燕國滅
緋煙一行人馬不停蹄,向著遼東方向疾馳。
然而,這一日的黃昏,當車隊行至一處荒涼的山谷時,周遭的空氣驟然變得凝滯而詭異,仿佛連風聲都消失了。
緋煙猛地抬手,示意車隊停下,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這股氣息她再熟悉不過是陰陽家的人。
果然,一道身著淺藍色長裙、眼覆薄紗的窈窕身影,宛如月下精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前方不遠處的巨石上,正是陰陽家的右護法—月神。
「東君閣下,別來無恙。」
月神的聲音空靈而淡漠,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或者說,該稱呼您為————燕太子妃?」
緋煙緩緩走下馬車,將月兒護在身後,面色冷若冰霜。
「月神,你攔住我的去路,意欲何為?」
「奉東皇閣下之命,請姐姐返回陰陽家。」
月神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陰陽家的禁忌,姐姐應該很清楚。私自脫離,並與凡俗之人結合,已犯下大忌。隨我回去,或可從輕發落。」
緋煙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請的弧度。
「回去?回到那個只有冰冷算計、無情規則的地方?月神,你覺得對我來說,那裡和地獄有何區別?」
她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一瞬,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阻礙,看到了遠方的身影和女兒。
「只有在丹和月兒身邊,我才能感受到溫暖,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人」,而不是一件追求力量的工具。」
「執迷不悟。」
本以為她是按照原定計劃假意接近燕丹,獲取蒼龍七宿的秘密,現在看來她自己倒是陷進去了。
月神輕輕搖頭,雙手已然結印,幽藍色的氣勁開始在她周身繚繞。
「既然如此,只好得罪了。」
話音未落,月神身影幻化,道道殘影攜著冰冷的內力向緋煙襲來,正是她的絕技之一0
然而,緋煙只是靜靜站立,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憐憫。
就在月神的攻擊即將臨體的剎那,緋煙周身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龍游之氣!
那氣息至陽至純,尊貴磅礴,仿佛有龍影環繞長吟!
「魂兮龍游!」
緋煙輕叱一聲,甚至未見她如何動作,那金色的龍游之氣便如煌煌大日,瞬間驅散了月神帶來的陰冷幻影,將其逼得連連後退,氣息一陣紊亂。
月神勉強穩住身形,薄紗下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她雖知東君實力在她之上,卻沒想到差距如此之大,對方甚至未盡全力,自己便已潰不成軍。
「姐姐的修為————果然遠勝於我。」
月神的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情緒,或許是敬畏,或許是嫉妒。
緋煙負手而立,金色氣息緩緩收斂,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卻未減分毫。
「月神,你不是我的對手。回去告訴東皇,我焱妃的路,自己選擇,絕不會回頭。」
「唉————」
一聲悠長而深邃的嘆息,仿佛自九天之上傳來,又似在每個人心底響起。
這聲嘆息帶著無盡的古老與威嚴,瞬間籠罩了整個山谷。
月神神色一凜,恭敬地垂首退至一旁。
山谷的陰影處,空間仿佛微微扭曲,一個籠罩在寬大華麗袍服中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站在那裡,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又仿佛超脫於天地之外,周身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深邃與壓迫感,讓人不敢直視。
正是陰陽家的最高首領——東皇太一。
「焱妃,」東皇太一的聲音平和,卻蘊含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的天賦,是陰陽家百年罕見的瑰寶。浪費在凡塵俗情之上,殊為可惜。奪取蒼龍七宿的任務失敗了也無妨,陰陽家仍然歡迎你的回歸。」
看到東皇太一親自現身,緋煙(焱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知道,今日之事,絕難善了。
但她的眼神卻愈發堅定,周身剛剛平息的金色氣勁再次開始流轉,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
「值不值得,由我的心來定奪,不勞東皇閣下費心。
「9
她的聲音清越,帶著決絕的意味,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
站在一旁的月神聽到東皇大人對焱妃態度如此寬容,內心不由得生出一股嫉妒。
為何東皇大人總是對她格外開恩?!
見焱妃態度不為所動,東皇太一一聲嘆息。
「你與那燕丹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他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不過是命運長河中一粒微塵,值得你為他叛出陰陽家,漂泊流離嗎?」
「東皇閣下你不用再浪費口舌了,想要我回去,你就親自動手吧!」
焱妃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她周身金光大盛,龍游之氣不再收斂,而是化作數條凝實的金色龍影,環繞飛舞,將她映襯得如同九天女神,氣勢攀升至頂峰。
這是她凝聚了畢生修為的全力一擊,明知不敵,也要捍衛自己選擇的道路。
然而,面對這足以令天下絕大多數高手色變的威勢,東皇太一依舊靜立如山。
點綴了無盡星辰一般的袍服之下,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唯有那深邃如宇宙的目光,平靜無波。
「冥頑不靈。」
他輕輕吐出四個字,沒有結印,沒有起手式,只是隨意地抬起了他的一隻手那隻手籠罩在寬大的黑袍袖中,只能隱約看到輪廓。
就在他抬手的一剎那,整個山谷的法則仿佛被改寫了。
焱妃周身那璀璨奪目、咆哮奔騰的金色龍游之氣,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天塹,竟瞬間凝固、僵滯!
那幾條威猛的金色龍影發出了無聲的哀鳴,仿佛被凍結在時空之中,再也無法前進一寸。
焱妃感覺自己與天地能量的聯繫被徹底切斷,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面對更高層次存在的無力感席捲全身。
她拼命運轉功法,但那浩瀚如海的內力此刻卻如同陷入泥潭,激不起半點波瀾。
東皇太一的手指,隔著數丈的距離,對著焱妃的方向,輕輕向下一壓。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光影效果。
但焱妃周身的金光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堡,悄無聲息地瓦解、湮滅。
她悶哼一聲,仿佛承受了整片天空的重量,雙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她那傲視天下的「魂兮龍游」,在東皇太一面前,竟未能讓他的衣角拂動一下。
自始至終,東皇太一連腳步都未曾移動。
「你的力量,尚窺不破迷霧,又如何能掙脫命運的軌跡?」
東皇太一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洞悉本質的威嚴。
「焱妃,你的反抗,徒勞無功。」
焱妃艱難地抬頭,倔強地望著那道黑袍身影,眼中充滿了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刻的無力感。
她親身體會到了,東皇太一的實力早已超脫了尋常武學的範疇,達到了她無法理解的境界。
東皇太一的目光似乎掃過空蕩蕩的馬車,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虛妄。
他自然早已察覺,那個擁有特殊血脈的女孩並不在此處。
但他此行的主要目標,始終是帶回陰陽家最重要的成員—一東君焱妃。
「帶她回去。」
東皇太一淡淡地吩咐道,身影開始緩緩變淡,如同融入了虛空。
「至於那個孩子————時機到時,自會回歸她應有的命運軌跡。」
他的話語意味深長,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並未因高月的缺席而有絲毫波瀾。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山谷中。
月神恭敬領命,示意身後的陰陽家弟子上前制住身受重創、內力被封的焱妃。
一場本以為會驚天動地的戰鬥,以這樣一種絕對碾壓的方式結束了。
焱妃的逃亡之路,至此戛然而止。
她被陰陽家弟子押解著,回頭望了一眼南方,眼中滿是對月兒無盡的擔憂與思念。
她的犧牲,至少為女兒的逃離爭取了時間,而這,或許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齊魯之地,雖已入春,但風中仍帶著幾分料峭寒意。
端木蓉帶著高月以及兩名精幹的墨家弟子,偽裝成逃難的尋常人家,歷經艱辛,終於進入了相對安定的齊國邊境。
他們不敢走大城通衢,只揀偏僻小鎮落腳,希望能稍作喘息,再圖南下彭城。
這日,他們在一處小鎮的簡陋客舍安頓下來。
端木蓉正欲出門採購些必需品,並打探消息,高月卻拉住了她的衣角,小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憂色。
「蓉姐姐,月兒想一起去————月兒想聽聽外面有沒有————父王和娘親的消息。」
端木蓉心中一陣刺痛。
這一路,小高月異常乖巧,不哭不鬧,但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卻日復一日地積攢著越來越多的不安和渴望。
她無法拒絕這孩子唯一的期盼,只好點點頭,細心地為她戴上遮風的兜帽,牽著她的小手走出了客舍。
小鎮集市還算熱鬧,似乎遠離了北方的戰火。
然而,一些關於戰爭的流言蜚語,還是如同無處不在的風,鑽入行人的耳中。
「聽說了嗎?燕國完了!」
「可不是,秦軍都快打到薊城了!」
「唉,最慘的還是燕太子丹,聽說————嘖嘖————」
幾個路人圍在茶館旁,壓低聲音議論著。
端木蓉心中一緊,立刻想拉著高月離開,但已經晚了。
一個粗嗓門的漢子顯然沒太多顧忌,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千真萬確!燕太子丹被那個流沙的頭子衛莊給殺了!屍體都掉進懸崖摔沒了!這下燕國算是徹底沒指望嘍!」
轟—!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精準地擊中了高月。
端木蓉只覺得握著的那隻小手瞬間變得冰涼,並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低頭看去,只見高月臉上的血色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小小的身體僵直在原地,那雙總是盛滿星光的大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裡面所有的光彩和希望,在瞬間碎裂、湮滅。
「月兒!」
端木蓉急忙蹲下,想將她摟入懷中。
高月卻像是沒有聽見,她緩緩地、一點點地轉過頭,仰起蒼白的小臉,望著端木蓉,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滾落下來。
那不是嚎陶大哭,而是一種極致悲傷下失語的絕望。
端木蓉的心如同被狠狠揪住,她一把將高月緊緊抱在懷裡,隔絕了外界那些殘忍的議論,快步返回客舍。
她知道,任何言語在此刻都蒼白無力,她只能用自己的懷抱給予這可憐的孩子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暖。
回到房間後,高月依舊不言不語,只是蜷縮在床角,將臉深深埋進膝蓋里,肩膀不住地輕微聳動。
端木蓉守在一旁,心如刀絞,她能做的,只是默默陪伴。
自那日起,高月仿佛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主動詢問父母的消息,甚至很少主動開口說話。
那雙曾經靈動活潑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清冷與悲傷,像是驟然長大的小獸,警惕而安靜地觀察著這個世界。
她依然乖巧地跟著端木蓉,吃飯、趕路、休息,但那份乖巧里,卻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疏離和沉寂。
偶爾在睡夢中,她會發出壓抑的啜泣,喃喃喊著「父王」、「娘親」,每當這時,端木蓉都會輕輕拍著她的背,直到她再次不安地睡去。
曾經的燕國小公主,那個在父母寵愛下天真爛漫的女孩,似乎一夜之間就隨著那個噩耗遠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過早品嘗到生死離別、世間殘酷的,內心布滿傷痕的少女。
她將所有的依賴和脆弱都藏在了那層清冷的外殼之下,唯一能讓她稍稍開心扉的,只剩下身邊這個一路護持她的「蓉姐姐」。
端木蓉看著高月的變化,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她是醫者,能療愈身體的創傷,卻無法撫平這刻骨銘心的喪親之痛。
她只能更加細心地照料高月,同時加快南下的步伐,希望到達相對安全的彭城後,新的環境能稍微沖淡一些孩子心中的陰霾。
前路漫漫,亂世的風雨,已然在這個年幼的心靈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秦王政21年,公元前226年,秦軍攻破燕國國都薊城,燕太子丹身死,燕王喜東逃遼東郡苟延殘喘。
因天寒地凍,秦軍兵鋒停留在薊城,但是從某種意義上燕國已經滅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