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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靈界來藥、鎮魔塔陷【8.7k】

  七妙真人聞言神色一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下一刻,卻見他抬手輕輕一揮,那輛靈車便化作一道烏光倏然儲物袋中。

  正當二人準備動身,朝鎮魔塔的台階飛去之際,從靈寶閣與祥雲殿這兩處台階上同時激射下數道顏色各異的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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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瞬間,便已落在了廣場之上。

  待到各自遁光斂去,靈寶閣那處石碑前方現出了三道身著白衣的身影。

  為首之人儀表堂堂,白袍儒冠,正是葉家大長老,那位中年儒生。

  他身後緊跟著兩名元嬰初期的白髮老者,二人面色皆有些蒼白,氣息也不太穩,似乎是不久前剛經歷過一場激戰。

  而祥雲殿石碑前方,待到光芒散去,露出一位身形乾瘦的灰袍中年人。

  正是,四散真人鄭衛。

  雙方原本神色各異,可當目光落在廣場中央的玄青子二人身上時,無論是中年儒生還是鄭衛,都不禁愣了一瞬。

  鄭衛更是下意識地將一隻手悄然背到身後,不動聲色地按在了某個儲物袋上。

  玄青子與七妙真人只是在鄭衛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便收回了目光。  顯然這個臭名昭著之人,在他們眼中根本不值得過多關注。

  二人當即望向中年儒生三人,此刻中年儒生雖然心中也是極為震驚,但終究還是面不改色地立在原地。

  下一刻,卻見七妙真人率先開口。

  「葉道友,你葉家之人不在晉京安分守著,卻偏偏出現在這昆吾山中?莫非此間封印之開啟,與你葉家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干係?」

  中年儒生身旁那兩名白髮老者聞言,神色皆是有些緊張,而中年儒生卻是面不改色,朗聲笑道。

  「七妙道兄此言差矣。葉某此番離開晉京之前,早已遣人專程去往二位道友所在的宗門,向白前輩與呼前輩報備離京,已得到了二老的准許。」

  「至於七妙道兄所言開啟此山封印之事,我葉家可擔當不起。此番昆吾山封印鬆動自行現世,葉某等人恰於南疆辦事,離此不遠,便順道過來一觀。此山既是上古仙山,本非哪宗哪派獨有之物,總不成只許旁人入內尋寶,反倒不許我葉家修士踏足半步?」

  此刻,中年儒生心中有些發虛,畢竟就在不久之前,他隨身攜帶的自家二哥魂牌徹底碎裂,自是已隕落於鎮魔塔中。

  雖然尚無確鑿證據,但中年儒生幾乎可以斷定此事,與自家七叔和那位「李長老」脫不了干係。

  屋漏偏逢連夜雨,葉靈隆等人的傳訊符也早已失效,與自己徹底失去了聯繫,想來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眼下這等局面,葉家在昆吾山中的處境已是四面楚歌,實在不宜再多樹強敵。

  萬一自家七叔與那位李長老確實心懷鬼胎,屆時少不得還要拉攏這些正魔修士聯手應對。  一旁沉默了良久的玄青子,此時忽然捋著鬍鬚緩緩開口。

  「此番封印被破,究竟是不是你葉家之人所為,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不過在查明真相之前,貧道與七妙兄自然也不會限制葉道友等人的自由。三位請自便。」

  中年儒生三人聽聞此言,面上雖然儘量維持著平靜,心中卻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們不再多做停留,頭也不回地朝鎮魔塔的方向飛去,轉眼消失不見。

  玄青子與七妙真人目送這三人去往鎮魔塔的方向,面上雖閃過一絲意外之色,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而就在這時,鄭衛忽然滿臉堆笑地湊上前來,朝玄青子與七妙真人接連拱手作揖,口中不停說著奉承話。

  而玄青子與七妙真人卻是,沒有同他多費唇舌,只是不冷不熱地應付了兩句,便也朝著鎮魔塔飛去。

  二人飛遁途中,七妙真人沉吟片刻,當即向玄青子問道。

  「玄兄,你方才為何放葉家老三等人離開?那廝帶著葉家之人徑直趕赴鎮魔塔,顯然是早有預謀。難不成方才他胡謅之言,你當真信了不成?」

  玄青子聞言捋了捋鬍鬚,輕笑了一聲,搖頭道。

  「貧道自是不信。然太一門行事向來重證據,你我並未親眼得見葉家之人破解封印,自不宜在毫無憑據的情形之下妄下定論,更遑論當場翻臉。」

  「況且,如今向前輩與風前輩皆已身在此山之中。若此事當真為葉家所為,屆時自無須你我出手,那兩位前輩便足以將其擒下。你我何必多費力氣,莫要忘了正事要緊。」  七妙真人聞言眼神一亮,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說,專心催動遁光向上飛掠。

  而此刻,鄭衛遠遠望著玄青子與七妙真人飛遁了許久之後。

  他臉上那副諂媚的笑容方才緩緩收斂,轉而化作一臉陰沉。

  鄭衛看著鎮魔塔的方向,停留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旋即飛去。

  ……

  約莫數盞茶的工夫後。

  那位此前選擇了凝璣塢的羅姓老者,已然走到了凝璣塢石階的後半程位置。

  他一路上行來倒也算順利,沿途的一些禁制並未對其造成太大的麻煩。

  然而,就在羅姓老者一邊飛遁,一邊放出神識探路之際。

  下一刻,其神識驟然捕捉到了前方不遠處,有三團顏色各異的詭異光團。


  一紫、一青、一黑,正靜靜地懸浮在石階盡頭的入口處。

  而那三團光團之中,每一道都散發著十級妖獸的恐怖氣息,尤其是那團碧綠光芒,竟相當於修士的元嬰後期巔峰境界。  羅姓老者神色一變,整個人便驟然掉轉方向,化作一道湛藍的遁光,以比來時快上數倍的速度朝山下瘋狂逃竄。

  飛遁的過程中他甚至不惜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化作血霧融入遁光之中,將自身遁速又拔高了一大截。

  羅姓老者實在是沒想到,此間凝璣塢竟然會有三頭這等恐怖的大妖在此守門。

  「離此地越遠越好,什麼天材地寶,也比不上老夫的小命要緊!」

  獅禽獸望著那道湛藍遁光迅速消失在山道下方的白霧中,仰頭髮出一連串低沉的吼叫。

  它一邊吼叫,還一邊朝醜婦與木魁連連擺動著那顆碩大的獅首,似乎在詢問是否要追上去。

  木魁見狀則是一臉平靜,搖頭道。

  「窮寇莫追。我等守在此處,首要之務是為羅道友護法。能將來人嚇退便好,切莫纏鬥過甚,否則鬥法動靜一大,恐會驚擾殿內正在破除禁制的羅道友。」

  獅禽獸聞言便乖乖地耷拉著腦袋,在原地來回踱步,似有不甘。

  而就在數盞茶的工夫之後,大殿深處那面石壁上的淡金色光芒,終於在一陣劇烈的明滅不定之後,轟然消散。

  石壁內部傳來一陣轉動聲,當即向內露出了後方一道丈許來高的石門。

  一股濃郁的藥香,從中噴涌而出!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羅寧見此情形,面露一絲喜色。

  連續數個時辰不間斷地,以神識配合靈力消磨這道禁制,他亦覺得有些疲憊。

  好在過程中,羅寧一直在吞服恢復神識與法力的丹藥,如今狀態也還不錯。

  下一刻,他體內忽然傳來了銀月的聲音,語氣頗有些激動。

  「公子,單憑這藥香判斷,定是萬年靈藥無疑!似乎比當初銀月與青瀾姐姐隨公子在靈緲園中所見的,還要更勝一籌!公子,快進去瞧瞧!」

  羅寧聞言也沒有多說什麼,朝身旁的於岩微微點了點頭,二人便一前一後踏入了那道石門。

  石門後方是一條頗為狹長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石壁粗糙異常,與外界凝璣塢那精雕細琢的白玉風格截然不同。

  通道盡頭隱約可以看到一團柔和的白光,似乎是出口所在,距離羅寧此刻所站的位置大約還有數里之遙。


  羅寧放出神識在通道中掃了數圈,確認周圍並無任何危險的隱藏禁制之後,便與於岩加快了遁速。

  數息之後,二人便從那團白光中一穿而出,眼前驟然開闊的景象,讓羅寧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此刻,他與於岩正置身於一座小型洞天之中,整座洞天被一層散發著五色光暈的陣法所包裹,空間方圓約有三里。  四圍是乳白色玉質山壁,光滑如鏡,隱隱倒映著洞天中的靈光。

  此間的靈氣濃度之高,遠超昆吾山其餘絕大多數區域。

  羅寧尚未來得及仔細打量這片洞天的全貌,大衍神君忽然有些興奮地開口。

  「羅小子,你這回可是賺大了!未料到此處竟有這許多萬年靈藥,連天元果都位列其中!你小子的運道,當真是逆了天了!」

  羅寧聞言心頭也是猛然一跳,當即朝洞天東側望去。

  只見那處位置,竟被開闢成了一片數百丈方圓的靈田。

  靈田之中錯落有致地種植著大約十餘種靈藥,每一株的年份無一例外都達到了萬年以上。

  這些靈藥形態各異,或如虬龍盤繞,或似靈芝覆雪,或通體霞光流轉,或散發凜冽寒意。

  而最為引人注目的,當屬靈田正中央那一株一人來高的靈植。

  這株靈植主幹筆直如槍,樹皮呈現出一種極為獨特的淡金色澤,枝頭掛著的三枚果子則通體赤紅如火,圓潤飽滿。

  正是,天元果。

  此果在修仙界中可謂是大名鼎鼎,縱然不經煉製、只是生服便可增壽百年。  而傳聞之中,此果也確實需要足足萬年時間方能凝結果實。

  從這三枚果子的大小與色澤來看,羅寧之前的判斷分毫不差。

  他按捺住心中的狂喜,繼續探查這片靈田中其餘的靈藥,越是探查臉上的喜色便越是壓抑不住。

  安年菌、凝歲芝、蓄生苓、續元花、春秋藤……

  除了正中央那株天元果之外,這片靈田其他萬年靈藥竟然全是延壽之物。

  單說那安年菌,尋常數千年份的服用之後便能增加一甲子的壽元。

  而這萬年份的縱然藥效不會直接翻倍,對於服用者壽元的增幅也絕不會少。

  恰巧這些延壽靈藥中品階最低的,也能至少增加服用者三十年以上的壽元。

  若非羅寧這些年南來北往,手中所獲的各類丹方與丹藥典籍足夠齊全。

  否則,便是他也絕無可能將這麼多種延壽靈藥,全部辨認出來。

  羅寧已然恢復平靜,將目光從靈田上移開,繼續朝洞天西側探查而去。


  那裡有一座,占地不過數丈方圓的簡陋茅草屋。  下一刻,羅寧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了茅草屋內。

  屋中的陳設極為簡樸,一張以普通青石削成的石桌,一把同樣粗糙的石椅,以及一張丈許來長的白玉床。

  玉床之上,一具枯骨正盤膝而坐,骨骼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晶瑩色澤。

  僅從這骨骼的質地便可斷定,此人生前的修為至少也達到了元嬰後期。

  枯骨的腳邊放著一個略微泛青的儲物袋,袋口半敞。

  羅寧抬手輕輕一揮,那儲物袋便化作一道青光飛入他掌心。

  他將神識探入其中,立刻發現五六件樣式各異的古寶碼放在角落,每一件似乎都頗為不俗。

  除此之外還有數枚顏色各異的玉簡、一個淡青色的古樸木盒,以及大量分別裝在大大小小玉瓶中的靈藥種子。

  羅寧將那些玉簡率先取出,按在眉心依次瀏覽了起來。

  ……

  約莫半個時辰後,羅寧緩緩放下最後一塊玉簡,神色若有所思。

  這位坐化於此的上古修士,其道號為黃機子,乃是當年昆吾三老中那位道人的親傳弟子。  據玉簡中其自述推算,此人隕落已有數萬年之久,彼時修為恰好卡在元嬰後期巔峰。

  當年昆吾三老等一眾上古大能聯手封印整座昆吾山之時,黃機子本是可以撤出此山。

  但他早年在一場與古魔的激戰中,被魔氣侵入了元嬰,雖僥倖保住了性命,卻留下了無法徹底根除的暗傷。

  在外界那等靈氣相對稀薄的環境中,拖著這副暗傷之軀衝擊化神,幾乎是沒有任何希望,他便向師尊請命留守昆吾山。

  一來,可以藉助此地濃郁靈氣嘗試突破化神瓶頸,二來也可以順便充當封印的看守者,防止有外力從內部破壞封印。

  奈何造化弄人,黃機子於這洞天之中閉關衝擊化神,憑靈藥護持,前數次雖鎩羽而歸,身有虧損,好歹性命無虞。

  然而,一次次衝擊失敗,壽元已悄然耗盡,終至油盡燈枯,只能在這茅屋之中盤膝坐化。

  至於此間靈田中那些延壽靈藥,都是在他衝擊化神的間隙中陸續種下。

  彼時那些靈藥年份還很低,最多也不過數百年藥齡,遠遠達不到可以採摘入藥的標準。

  這些靈藥便在無人問津中生長了數萬年,如今反倒是便宜了羅寧這後來者。

  下一刻,他將目光投向手中一枚青色玉簡,神識探入其中後,不禁瞳孔一縮。

  這玉簡中,一共記錄了三門頂階延壽丹藥的完整煉製法門。  第一種名為元辰延年丹,煉製成功之後可增壽三百二十年。


  第二種名為八景定朔膏,可增壽二百八十年。

  第三種則是太清守光散,服用之後可增壽三百六十年。

  而根據黃機子在玉簡中所言,外界那片靈田中現有的靈藥,恰好能夠湊齊這三門丹藥各自所需的全部材料。

  當然,人界本身是沒有這些靈藥的種子,皆是當年魔界入侵人界之時,被一些靈界修士隨身攜帶下來。

  「如此這般,倒還說得通……」羅寧放下玉簡,喃喃自語道。

  他心中極為清楚,人界與靈界的天地法則與靈氣濃度有著天壤之別。

  在如今人界靈氣稀薄的環境中,化神修士一般也就只能活個兩千餘歲。

  除非本身主修功法,在延年益壽方面有獨到之處,或是陸陸續續服用了大量的增壽靈藥,方才能夠像原著中那位星宮少主凌玉靈一般活到三千歲。

  但那也是建立在她是星宮雙聖之女,整個星宮無盡資源傾斜的前提之下。

  人界的修士,無論是誰,終其一生都在與時間賽跑,爭取在壽元耗盡之前踏入下一個大境界,求得長生或是飛升。

  而到了靈界之後,情況便截然不同。  理論上說,修士一旦踏入煉虛境界,壽元便是無窮無盡。

  然而這一切,是建立在煉虛修士能夠安然度過每三千年一次的大天劫前提下。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極為殘酷。

  靈界大天劫的威力之恐怖,遠非化神與元嬰期所經歷的小天劫可以比擬。

  對煉虛期修士而言,第一次大天劫基本都能安然渡過,但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大天劫的威力都會以幾何倍數暴增。

  在靈界天道法則的無情碾壓下,不突破合體,後續的大天劫便會越來越恐怖。

  煉虛修士縱然壽元無盡,也遲早會在某次大天劫中化作飛灰。

  當然,靈界廣袤無垠,資源之豐富是貧瘠的人界完全無法想像的。

  因此靈界之中,也存在著許多能夠大幅增壽的逆天靈物,增壽上千年乃至數千年都不算稀奇。

  不過這些增壽靈物,大多用在有地位的凡人身上,或是那些修為在元嬰境界以下的低階修士身上。

  這些群體,暫時尚未被納入三百年一次的小天劫範圍之內,但本身依舊受到壽元的嚴格限制。

  從這個角度來說,羅寧手中這三門頂階延壽丹方,倒也算是替他解決了一個壓在心頭許久的老大難問題。  無論是他身邊的道侶也好,還是那些至交好友、親近之人也罷。

  若是能夠服用這些增壽靈藥,即便在這處人界位面中,修為未能如願突破到化神境界,也能夠憑藉數千年的壽元活出一個史無前例的漫長歲月。


  屆時羅寧縱然已經偷渡靈界,也能更加放心地將這些重要之人留在人界。

  此刻,他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大衍神君當年不過元嬰後期的修為,便能憑藉一門尚未自創完全的寄神術。

  以魂魄的形式,在這人界硬生生存世一萬餘年,並與自己見面。

  與之相比,用靈藥來堆疊壽元,倒也算不上什麼太過驚世駭俗的事情。

  只是區別在於,大衍神君靠的是前無古人的奇思妙想與自身的驚才絕艷。

  而羅寧靠的,是飲血缽這等逆天金手指,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催生出大量的萬年靈藥。

  若是沒有這等逆天手段,縱然手中有這些增壽丹方與靈藥種子,最終也不過是和這位黃機子一樣。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最大的實惠永遠落不到自己頭上。

  畢竟在這人界之中,修士的壽元實在太過有限,根本無法等到自己親手種下的靈藥成熟的那一天。  羅寧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且壓下,繼續翻看黃機子儲物袋中剩餘的物件。

  那些古寶的品階雖然不俗,但對他如今的身家而言,也只能算是錦上添花。

  倒是那些分門別類裝在玉瓶中的靈藥種子,讓羅寧頗為重視。

  這些種子正是此間靈田中,那些萬年靈藥的來源。

  有了這批種子,日後他回到落雲宗或是靈鰲島之後,便可開闢一片延壽靈藥的專屬藥田。

  至於最後一樣物件,便是那個淡青色的木盒。

  根據黃機子在玉簡中留下的隻言片語,這木盒中裝著同樣是一粒從靈界帶下來的種子。

  只是當年他那位師尊,將種子交給他的時候,交接過程出了些差錯。

  相關信息有所遺漏,以至於黃機子到死都不知道這粒種子的具體名號與用途。

  而且這粒種子,似乎在被帶下界的過程中遭受了某種損傷,生機微弱到了極點,已然是半死不活的狀態。

  黃機子一時半刻,也找不到將其救活的辦法,只能先將其裝在這個能夠穩固草木生靈氣息的木盒之中。

  下一刻,羅寧將這木盒上封印解除,緩緩打開盒蓋。  盒中靜靜躺著,一粒約莫拇指大小的橢圓形種子。

  那種子的外殼光滑如鏡,隱隱泛著一層極為內斂的暗金色光澤。

  而在種子正中央的位置,竟天然浮現著一張極為詭異的嬰兒面孔。

  羅寧在看到這粒種子的瞬間,瞳孔猛然一縮,「居然是人參果的種子!」


  此刻,羅寧心中也不禁大為震撼。

  這些年來他為了收集奪天丹的煉製材料費盡心力,連陰陽並蒂蓮這等天地奇珍都已尋到手。

  至於九級以上的龜妖妖丹,此物自是不必多說,若是算算時間,蠻鬍子與青易居士多半也已在外海獵殺到九級龜妖。

  然而,唯獨人參果這最後一味主材,羅寧卻是完全沒有任何頭緒。

  他所轄的各大勢力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四處搜尋,莫說成品果實,便是連一粒種子都從未有人見過。

  沒曾想這種奪天地之造化的靈藥,竟然是靈界之物。

  如此這般說來,當年羅寧在虛天殿丹閣中所找到的那張奪天丹丹方,多半也是從降臨人界的靈界修士手中流傳下來。

  以靈界本土所產的奇珍作為主材,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羅寧壓下心中驚喜,將木盒貼上封印符籙後,便放回儲物袋收好。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便飛至東側那片靈田之前。

  羅寧抬手一揮,數十個木質小盒從儲物袋中飛出,整齊地懸浮在他身前,當即開始採摘靈田中的靈藥。

  然而,就在羅寧採摘到一半之際,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外界傳來!

  緊接著,木魁的聲音通過神念急促地在羅寧識海中響起。

  「羅道友,大事不妙!鎮魔塔那邊似有塌陷之象,方才傳出的動靜,當是有大批修士聚於其中,爆發了激烈衝突。」

  「木某印象之中,隱約記得那處封印之地非同尋常。就是不知羅道友對此有何打算?」

  羅寧手中採摘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卻並未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

  他以神念簡短向木魁回復了幾句,告知三妖暫且在外界安心等待,稍後隨同自己一併前往鎮魔塔。

  那處位置雖然確實兇險異常,但一切尚在自己的應對範圍之中。

  此刻,外界平台上。

  木魁接到羅寧的傳訊之後,神色變得極為複雜。  醜婦當即湊上前來,面色亦不太好看,壓低聲音朝其問道。

  「木道友,鎮魔塔內封印的那位靈界妖妃,還有那魔界聖祖的分魂。外界闖入的修士或許不知內情,但我等豈會不知?我等本是為求生而來,又何必主動去冒這等天大的風險?」

  木魁聞言沉默了片刻,但最終還是緩緩開口。

  「這位羅道友神通之詭異、手段之多變,此前我等皆是有目共睹。木某即便不說,二位道友想來也看得出,那遠非其全部實力。」

  「且不說他從踏入昆吾山至今,每到一處,皆似早有籌劃,於山中禁制、寶物乃至隱秘無不瞭然於胸。這等人物,若說他對此番鎮魔塔中封印之物一無所知,木某是斷然不信的。」


  言及此處,它緩緩搖頭,又道。

  「二位道友也不必過分憂慮。羅道友既然敢主動踏入鎮魔塔,自有不低把握。況且我等的本命元牌皆在他手中,如今確也無甚選擇。與其在此胡思亂想、自亂心神,不如靜下心來做好分內之事。」

  醜婦與獅禽獸聽聞此言,雖然面色依舊有些沉重,但也只能點頭默認。

  約莫過了半刻鐘後,羅寧終於將靈田中所有萬年靈藥採摘完畢。

  由於這些靈藥都已達到萬年份,藥力極為精純卻也極為嬌貴。

  採摘過程中稍有不慎便會損傷藥性,因此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對待,比平時多花了不少時間。

  在此期間,鎮魔塔方向的震動從未停歇過,反而一次比一次劇烈。  不過據三妖傳訊來看,此刻昆吾山中的修士,似已盡數匯聚於鎮魔塔內,其餘各處再無他人滯留。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羅寧不再有片刻耽擱,迅速從洞天之中飛出。

  隨後,他將艮垚印祭出,將與木魁、圭靈、獅禽獸盡數籠罩其中。

  金光一閃,一行人便化作一道黃色絲線鑽入地底,朝鎮魔塔的方向疾遁而去。

  ……

  約莫數盞茶的工夫後,羅寧與三妖終於抵達了鎮魔塔所在的那座山峰頂端。

  此間,瀰漫著一股濃鬱血腥之氣。

  先前羅寧在來鎮魔塔的路上,沿途階梯之上,見有不少元嬰修士的乾屍。

  皆是面目枯槁,衣袍猶存,顯是被人以神通吸盡精血而亡。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認出,此等手段正是鄭衛以仿製魔龍刃滅殺所致。

  隨後,羅寧便將其中尚能一用的乾屍收進了儲物袋,至於其餘散落的骸骨碎片與衣物殘片,則未予理會。

  而說起這鄭衛,羅寧那日在石亭初見之時,便已認出了他的底細。  此人實乃大晉萬妖谷副谷主之一,不過以迷形珠寶物,化作人形行走。

  其本體是一頭十級熊妖,與車老妖一般,皆是數萬年前隨靈界修士下界而來。

  不同之處在於,車老妖最終突破至化神境界,方才活到今日,實則壽元也已所剩無幾。

  而那頭十級熊妖,按理早該坐化,卻改修屍鬼之道,將自己煉作煉屍,以秘法延續至今。

  其手中那柄仿製魔龍刃,乃是以魔髓鑽為主材煉製而成,需不斷滅殺元嬰修士、以血飼刃,方可維持並漸增其威。

  若久未飲血,威力便會回落至平平無奇之境,屬實有些雞肋。

  對此羅寧倒不甚在意,只是心中略覺奇怪,他手中的那些魔髓鑽並未出手。


  此妖卻能煉出仿製魔龍刃,想來只能是萬妖谷中另藏有一枚魔髓鑽。

  而這萬年屍熊此番進入昆吾山,明面上受車老妖之命行事,暗中卻與葉家有所勾結。

  不過知曉此事的,也僅有葉家大長老及極少數核心族人。

  然其真正目的,只有萬妖谷高層心知肚明,連葉家亦不知曉。

  車老妖與萬年屍熊皆清楚,此山中被封印的那位靈界妖妃,定知曉返回靈界之法。  車老妖壽元將盡,自會遣這副谷主前來探問。

  此外,這萬年屍熊另有一重陰謀,便是趁昆吾山之亂,暗中襲殺人族元嬰修士,削弱大晉修士的中堅力量。

  不過此等隱情,即便是原著之中,昆吾山事畢後,向之禮等化神修士也未曾察知。

  若真明了其中關節,人族化神修士與車老妖之間的關係,怕是要惡化許多。

  下一刻,羅寧收回思緒掃視周遭。

  此刻,原先矗立鎮魔塔的那座山頂,仿佛被憑空移平,整座山頭已向下塌陷,化作一處巨大的深坑。

  他以神識粗略一掃,這深坑竟有萬丈之廣,邊緣犬牙交錯,碎裂的巨石與崩塌的殿宇殘骸散落一地。

  深坑向下望去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羅寧將神識全力向下探去,卻立刻便感覺到數道上古禁制,與一股極為詭異的空間之力交織在一起,將神識阻隔在外。

  他只能勉強在最淺層的位置,辨認出一些鎮魔塔的邊角殘骸。

  可那些建築碎片七零八落地散于禁制之外,早已支離破碎,難辨原貌。

  羅寧見此情形,心中立時有了判斷。  多半是脫困而出的元剎分魂,與那瓏夢已然交手過一次。

  而元剎分魂必是動用了黑風旗的空間神通,才將這座鎮魔塔從內部撕碎,致使整座塔身坍塌陷落。

  如今深坑之中,若隱若現的那層黑色光霧,正是黑風旗所留下的空間屏障。

  既能阻隔內外神識的探查,亦可隔絕修士的進出。

  羅寧手中雖沒有破界符,這等專門破解空間禁制的寶物,但想要穿過那層黑色光霧卻也並非特別困難。

  下一刻,他抬手一揮,將艮垚印祭出懸於頭頂。

  那枚金色小印,在他靈力的瘋狂注入之下迎風便漲。

  眨眼之間,便已化作數十丈大小懸浮在羅寧和三妖頭頂,且還在越變越大。

  ……

  與此同時,鎮魔塔第九層。

  此間放眼望去,一片昏黃渾濁,四周霧氣翻湧不定,更襯得整片空間灰暗不明,難測其深廣。

  正中之處,赫然矗立著一座高達百餘丈的巨大祭壇,下寬上窄,呈四棱梯形,通體以白玉雕砌而成。  祭壇四周,另有一圈高大石柱所成的超級法陣將其團團圍住。

  每根石柱皆有數人合抱之粗,柱身銘刻著與祭壇同源的封印符文。

  只是此刻,這些石柱之上盡皆裹挾著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魔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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