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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十二鬼市、元後傀儡【8.5k】

  這二人的到來,其實早在仲神師與樂上師察覺之前,便已被羅寧的神識探到。

  只是此刻,他心中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萬萬沒想到,草原上這兩族冤家。

  雙方竟像約好了似的,在同一日趕到了自己這處臨時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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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神師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有些遲疑。

  「羅道友……這是何意?怎麼突兀人的聖女和那位徐仙師,竟也會來你這?」

  羅寧倒也沒有隱瞞的意思,迎上仲神師的目光,微微頷首道。

  「這二人的情況與二位道友類似,也是來同羅某進行交易。不過具體情形與二位還是有所不同,羅某也不便過多透露。」

  仲神師與樂上師聞言對視一眼,嘴唇微動,卻終究沒有選擇彼此傳音。

  他們深知羅寧的神識之強遠超自己二人,在他面前傳音無異於掩耳盜鈴,反而顯得鬼鬼祟祟落了下乘。

  只是此刻二人的心情委實複雜難言,臉上的尷尬之色便是想藏也藏不住。

  慕蘭人與突兀人乃是世代血仇,可眼下雙方竟同與外人談交易,這算什麼事?

  更讓仲神師與樂上師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羅寧明明滅殺了那麼多突兀仙師。加載中...  樂上師聞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羅道友乃是本族貴客,我等同他長期合作已有多年,此事在草原上並非什麼秘密。倒是本上師頗為好奇,你突兀人何時變得如此大度了?」

  仲神師也適時開口,目光在徐仙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不緊不慢。

  「徐兄這等心高氣傲的人物,當年在草原上可謂是目無餘子,連本族的神師都不怎麼放在眼裡。如今竟也有求到別人門下的時候,倒是讓仲某長了一番見識。」

  徐仙師面無表情地迎上仲神師的目光,語氣平靜。

  「仲兄說笑了,彼此彼此。」

  然而出乎徐仙師與林銀屏意料的是,仲神師與樂上師並未藉機繼續發難,而是各自收回了目光,站起身來。

  二人轉向羅寧,仲神師微微頷首道。

  「今日叨擾羅道友已久,諸事既已談妥,我二人便不再過多滯留。一年之後,靜候道友佳音。」

  羅寧笑著點頭回應,「二位道友慢走,羅某就不便多送了。」

  仲神師與樂上師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兩道遁光掠出洞府,穿過山峰禁制裂縫,轉眼便消失在瘴氣瀰漫的天際。

  二人一路疾飛,直到距離雙蠍山已有五六百里。  確認周圍再無旁人的神識窺探之後,方才默契地同時放緩了遁速,在半空中並肩緩飛。


  仲神師和樂上師,皆是一臉複雜。

  沉默了良久,樂上師面露慍色,終於忍不住率先開口。

  「真是該死!這些突兀人究竟何時與羅道友搭上線的?我等竟毫無察覺!」

  仲神師沉吟了片刻,緩緩分析道。

  「林銀屏此女,樂上師曾與她交手數次,對其情況自是不用仲某多說。但徐坤此人……」

  他語氣微微一頓,眼神有些凝重。

  「此人四百餘歲便進階元嬰後期,雖說與羅道友比起來自然是相形見絀。但在我們兩族世代所居的大草原上,也絕對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天才。」

  「其人生性高傲自負,向來不怎麼將同階修士放在眼裡。能讓徐坤心甘情願地低頭,此中定有隱情!」

  仲神師眼神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

  「方才仲某與其短暫交流之時,暗中運用了前些時日剛習得的那門感心術。已隱約感應到徐坤內心深處的情緒波動,他似乎極為慌亂,甚至隱隱有一絲恐懼。」

  「那絕不是對我二人產生的忌憚,綜合來看,只有一種可能。這二人此前定然與羅道友在大晉境內發生過某種衝突,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樂上師聞言目光微凝,思索了片刻後看向仲神師。

  「仲神師的意思是,徐坤二人與羅道友之間,並非我等與羅道友之間那種合作交易關係?」

  卻見仲神師,平靜地點了點頭。

  「正是。其實從方才羅道友對待我們與對待徐坤二人的態度差異,便能窺出端倪。」

  樂上師聞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如此說來,優勢仍在我族一方。方才我還以為羅道友,是覺得本族在某些方面達不到他的要求,才又去與突兀人搭上了線。若是那樣,便真的有些棘手了。」

  仲神師點了點頭,但臉上的凝重之色並未完全消退。

  「話雖如此,本族也不能不防。羅道友此番能接受突兀人的交易請求,無論是什麼原因,都說明他並不排斥與突兀人進行某種程度的利益交換。」

  「若不能與羅道友長期保持穩固健康的合作關係,本族眼下的優勢未必能一直維持下去。羅道友手握的資源與手段,對本族未來的戰略與發展而言,實在太過重要。我等絕不能坐視這等機緣白白拱手讓與他人,尤其是那些突兀人。」

  樂上師聞言,秀眉微微蹙起,口中喃喃自語,像是在對仲神師說,又像是在對自己發誓。

  「不行,絕不能讓林銀屏那狐媚子得逞!」

  仲神師聞言微微一愣,轉頭看了樂上師一眼,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壓低聲音,朝樂上師低聲言語了幾句。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樂上師聽完之後,俏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連連搖頭,隨即又迅速恢復成一臉平靜端莊的模樣。

  仲神師見狀,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二人重新加快了遁速,化作兩道長虹消失在天際盡頭。

  ……

  卻說羅寧那頭,徐仙師與林銀屏正襟危坐於他對面,神色亦是複雜難言。

  而三人之間的石桌正中央,一枚拳頭大小的瑩白色蛋卵,正靜靜臥在一塊絨布之上,散發出極為微弱的靈力波動。

  蛋殼表面隱隱泛著五色光芒,透過半透明的蛋殼,隱約可以看到內部有一道大約數寸大小的光影,正緩慢晃動著。

  此物,正是靈犀孔雀卵。

  為了保證這枚生機極其微弱的蛋卵,在長途跋涉中不至於徹底壞死。

  此刻在蛋卵的周圍,還呈五行方位擺放著五塊顏色各異的上品靈石。

  每一塊都散發著,與蛋殼表面流轉的五色光芒相對應的精純靈力。  據方才徐仙師向羅寧解釋,以五行屬性的五塊上品靈石按特定方位擺放。

  能夠一定程度上,鎖住靈犀孔雀卵中那一縷游離不定的生機,延緩其消散的速度。

  而在他位於天瀾草原的洞府之中,還布設有一座以萬年溫玉為基、輔以數十種珍稀靈材構建而成的固元聚靈陣。

  維繫生機的效果,比這簡陋的五行鎖靈之法要強上十倍不止。

  只是此番匆匆將蛋卵從洞府中取出,長途跋涉送來大晉南疆,那等精密的陣法自然無法隨身攜帶。

  縱然明知以上品靈石,強行鎖住生機既粗放又浪費。

  每多一日便要消耗五塊上品靈石,卻也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這樣做。

  羅寧端詳著蛋卵,神色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心中有了數,這枚靈犀孔雀卵中的生機確實極其微弱。

  但若與當年,他得到太陰蠶卵和噬骨毒蠍蟲卵時的狀況相比,這枚蛋卵的活性其實要更強一些。

  想來用血紅靈液進行塗抹溫養,救活的難度應當不會太高。

  徐仙師與林銀屏緊張地注視著羅寧的面龐,可他只是神色平靜地端詳著蛋卵。  二人心中七上八下,誰也拿不準羅寧對比物到底是什麼想法。

  沉默了不知多久,他終於將視線從蛋卵上移開,朝二人微微頷首。

  「此卵生機確實極為淡薄,但仔細探查之下,並非沒有回天之法。羅某大體對此物還算滿意,倒是辛苦二位道友千里迢迢將它完好地送了過來。」


  徐仙師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連忙笑著擺手道。

  「羅道友客氣了,這些皆是徐某二人分內之事,何談辛苦?只是羅道友先前所應承之事……」

  羅寧聞言,平靜地點了點頭。

  「羅某自然說話算數,即刻便為二位道友抹去神魂禁制。二位道友,放開心神吧。」

  此言一出,徐仙師與林銀屏同時面露狂喜之色。

  二人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將雙目緊緊閉上,將心神毫無保留地放開。

  羅寧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而自然,然而心中卻暗自冷笑了一聲。

  他緩緩放出神識,分別探入徐仙師與林銀屏的識海之中。

  二人只覺得識海深處一陣劇烈晃蕩,那感覺頗為奇特,說不清是痛還是癢。  片刻之後,徐仙師與林銀屏似乎感覺到識海中的某樣東西被「摘除」。

  可他們哪裡知道,以羅寧如今接近化神中期的神識強度。

  若想在他二人的識海之中,做些手腳而讓他們渾然不覺,實在是易如反掌。

  方才羅寧所做,根本不是真正的抹除禁制,而是以大衍神君傳授的一門極為冷僻的神識秘術。

  在二人的識海深處,重新布下了一層精巧絕倫的隱匿禁制,將原先那道玄陰鎖魂印的氣息全然遮蓋了起來。

  任憑徐仙師和林銀屏再怎麼用神識內視探查,也無法察覺分毫。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羅寧緩緩將神識收回。

  徐仙師與林銀屏當即,迫不及待地睜開雙眼,先是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隨即各自在身上四下打量了一番。

  識海之中空空蕩蕩,澄澈清明,再無任何曾被種下禁制的痕跡。

  林銀屏鬆了一口氣,卻仍有一絲隱隱的不安縈繞在心頭。

  她秀眉微蹙,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朝羅寧遲疑地問道。

  「羅道友,你當真已將妾身二人的神魂禁制盡數抹除了?」  羅寧聞言,神色微微一怔,隨即臉上浮起幾分明顯的不悅之色。

  「林道友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是羅某看不起二位道友,羅某若是有意要滅殺二位,直接動手便是。以二位的本事,自問能在羅某手下撐過幾招?」

  徐仙師心頭僅存的那一絲疑慮,被這番話沖得七零八落,連忙搶在林銀屏之前朝著羅寧擺手解釋。

  「羅道友莫怪,聖女她並非有意質疑道友,只是一時多慮罷了。徐某二人自然是信得過羅道友的為人!」

  徐仙師口中說著討好的話,心中卻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羅寧方才那番話雖然說得難聽,卻也並非什麼狂妄之言。

  眼前這人的神通手段他再清楚不過,乾老魔那等魔道巨擘,都被其如同殺雞屠狗般輕鬆斬滅。

  更何況此人身上寶物層出不窮、神通多如牛毛,就算真有一日再被人圍攻,想必也有的是保命逃遁的後手。

  眼前這人只能結交,絕不能交惡,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羅寧的面色稍霽,語氣也緩和了幾分,朝二人淡淡地點了點頭。

  「徐道友明白就好。二位若是沒有其他要事,便自行離去吧。」

  林銀屏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鼓起勇氣站了起來,朝羅寧微微欠身一禮。  「適才見樂道友二人先行遠去,想來羅道友已與他們完成交易。還請道友明言所求,本族願出同等條件置換寶貨。」

  羅寧聞言,似笑非笑道。

  「林道友慧心過人,適才羅某確實同仲神師二人做過交易,慕蘭人開出的條件十分可觀。就是不知道友二位囊中,存有何等珍奇,能入羅某眼目?」

  徐仙師聞言,臉上浮起一絲苦澀的笑容,坦然道。

  「說來著實愧赧,徐某二人此番倉促赴約,一路星夜兼程,又未曾與族中呼仙師、孫仙師議定相關事宜。故而隨身除卻靈石,並無頂尖奇珍相伴。」

  羅寧聞言沉默了半晌之後,方才下定決心似的點了點頭,緩緩開口道。

  「也罷,靈石於羅某亦是多多益善。但此次交易,只收上品靈石。一年之後,羅某便傳信告知相會之地。二位只需在此年內籌齊所需上品靈石,慕蘭人所能換取的寶貨,你突兀人自也能得。」

  徐仙師與林銀屏聽聞此言,頓時面露難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他二人原本已經做好了,被羅寧一口回絕的準備,哪想到羅寧竟這般輕易地便鬆了口。

  下一刻,林銀屏連忙朝羅寧一禮。

  「多謝羅道友成全!妾身二人定當竭盡全力籌措靈石,絕不讓道友失望!」

  此刻二人心中已是雪亮,羅寧與那些慕蘭人之間,說到底也不過是純粹的利益合作關係,並非什麼生死盟友。  只要開得起價碼,突兀人同樣能在羅寧這裡買到寶物。

  先前在與羅寧的數次接觸中,徐仙師與林銀屏從未聽羅寧提起過,對靈石有什麼特別的興趣。

  還當眼前這人只願意以物易物,看不上靈石資源。

  如今看來,羅寧不是看不上靈石,只是品階一般的靈石,入不了他的眼罷了。

  既然羅寧已經鬆口,哪怕明知道上品靈石乃是元嬰修士日常修煉,所必需的重要資源。


  可只要能換到足以扭轉戰局的寶物,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麼?

  羅寧將二人臉上的神色盡收眼底,雖不知他們此刻具體在盤算些什麼。

  卻也大致能猜到,無非是圍繞如何對付慕蘭人做文章而已。

  但這與他何干?以慕蘭人此前給他的那三頭八級妖獸屍身為原料,他可以煉製出數量相當可觀的高級符籙。

  屆時,按照往常交割符籙的慣例,將約定好的那一批符籙如數交付之後。

  剩下的餘量,便可以用來轉手賣給這些突兀人。

  如此一來,同一批原料煉製出來的符籙可賺兩家之資,至於成本則忽略不計。  更何況從草原勢力均衡的角度來說,羅寧也不願意看到慕蘭人統一草原。

  當然,屆時在同兩族交割這些高級符籙的時候,還需要費些心思,確保兩族拿到的符籙種類不能重複。

  縱然日後,慕蘭人後知後覺地發現突兀人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批威力驚人的符籙。

  繼而猜到了這些符籙同樣出自羅寧之手,他們又能如何?

  主動權始終握在羅寧手中,慕蘭人若有怨言,大可以終止交易。

  可他們捨得嗎?

  片刻之後,徐仙師與林銀屏在極為複雜的神色中起身告辭。

  二人朝著羅寧鄭重行了一禮,隨即化作兩道遁光飛出了洞府。

  只是林銀屏在離開之前,還是忍不住頻頻回頭望了幾眼身後,那座被禁制籠罩的山峰。

  但她終究什麼也沒有多說,轉身隨徐仙師一同消失在了瘴氣瀰漫的天際。

  下一刻,羅寧端起茶盞,將最後一口微涼的靈茶飲盡。

  卻見銀月忽然湊了過來,臉上竟是促狹的笑意。  「公子氣度無雙,方才兩位草原聖女,明爭暗妒,皆心系君前。樂上師尚且自製,那林銀屏素來冰容寡情,竟屢屢回眸相望,著實令人驚嘆!」

  羅寧聞言,抬手便在銀月腦袋上輕輕拍了一記,笑罵道。

  「又信口亂說,怎談得上爭風吃醋?你這腦袋,整日淨揣些無端臆測。」

  銀月捂著被拍的地方,縮了縮脖子,裝出一副委屈兮兮的模樣,獨自退到一旁小聲嘀咕著什麼。

  那嘀嘀咕咕的內容,不用神識去聽也猜得到,多半不是什么正經話。

  識海中,大衍神君嘿嘿笑了幾聲。

  「你小子倒是艷福不淺,說真的,老夫若是你,便順水推舟將那兩個丫頭全都收入帳中。反正她們有求於你,便宜不占白不占。」


  羅寧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想不到大衍前輩竟是此道中人,倒是教晚輩佩服得緊。」

  大衍神君的笑聲卻戛然而止,沉默了片刻之後,則是嘆了口氣。

  「但你小子也須有分寸,莫學老夫當年那般。情愛羈絆,最易擾心損道。一步踏錯,終身困縛,再無脫身之法。」

  羅寧聞言眉梢微微一挑,好奇道。  「哦?聽前輩所言,想來昔年自有一番舊事。此刻四下清閒,不知前輩可否略敘一二,令晚輩一開眼界?」

  大衍神君則是哼了一聲,拒絕道。

  「此事莫再打聽!儘是老夫當年羞於啟齒的塵緣,委實不堪對外人提及。」

  羅寧聞言,笑著搖了搖頭,也不再為難這位老怪物。

  他站起身來,朝身旁還在嘀嘀咕咕的銀月隨口吩咐了幾句。

  讓其將此間洞府中的重要物品儘快收拾妥當,準備動身離開。

  這處雙蠍山的臨時洞府,雖然住著頗為安逸,但如今位置已經暴露,繼續待下去便不太合適。

  羅寧可不想自己的行蹤,長期暴露於他人眼皮底下。

  打一槍換一炮,另尋一處更為隱秘的所在,才是長久之計。

  換個地方,既可以安心地將那枚靈犀孔雀卵孵化出來,也可以正式著手煉製那具期待已久的元嬰後期傀儡。

  至於此番得到的靈犀孔雀卵,大衍神君與銀月倒是極有默契地沒有過多追問。

  羅寧究竟打算用什麼法子,將那枚生機微弱的蛋卵救活,他二人心中其實多少都能猜到幾分。  既然羅寧從未主動提起,那便說明此事屬於他最為核心的隱秘之一。

  他們自然也會揣著明白裝糊塗,各自心照不宣地避開這個話題。

  ……

  一年後,迤薩府。

  迤薩府毗鄰勐泐府,地處大晉南疆西南偏中部,算是南疆西南一處大府。

  此間修士雲集,南來北往的散修與宗門弟子絡繹不絕,光是成規模的坊市便有十二處之多。

  只是這些坊市與別處不同,大多只在夜半子時方才開啟,天亮之前便又悄然散去,如同鬼魅晝伏夜出。

  因此,這些坊市在外界,又有一個頗為貼切的稱呼,十二鬼市。

  十二鬼市的掌控權,分別落在迤薩府十二個修仙家族手中。

  這十二個家族各自盤踞一方,祖上大多出過元嬰修士。

  只是歲月流轉、時移世易,有些家族後繼乏人漸漸衰落,有些家族卻人才輩出愈發興旺。


  因此這十二鬼市的歸屬權,幾乎每隔百年便會有一次洗牌。  新的家族踩著舊家族的屍骨上位,舊的家族帶著殘餘的族人黯然離場,循環往復,從無例外。

  但無論如何更迭,有一條底線從未被打破,能占據鬼市的家族。

  至少得有一名結丹後期修士坐鎮,否則連參與爭奪的資格都沒有。

  迤薩府與勐泐府在某些方面,倒是頗有相似之處。

  同樣的瘴氣瀰漫,同樣的雷雨頻發,同樣遍布著毒蟲與沼澤。

  可兩地最大的區別在於,迤薩府全境或多或少都分布著品階不一的陰脈。

  這些陰脈或深埋地底,或裸露地表,終年散發著陰寒刺骨的氣息,將整片府城亦是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陰森之中。

  越是靠近鬼市所在的位置,陰氣便越是濃郁,明明是正午時分,卻總讓人覺得像是傍晚。

  也正因如此,迤薩府境內幾乎看不到凡人聚居的城鎮。

  沒有陣法庇護的地方,陰氣與瘴氣交織之下,凡人待上半日便會病倒,時間稍長便有性命之憂。

  那些世代依附於修仙家族的凡人,倒是能在家族布置的陣法範圍之內,勉強過活,但終其一生也不能踏出陣法的庇護範圍半步。

  而此間的修士則恰恰相反,他們藉助地利之便,大多修煉陰屬性功法,進境比在外界要快上不少。  而每一座鬼市,又都是此府範圍陰氣最為濃郁的地方。

  此刻,逄家鬼市,西部一處占地數百丈的閣樓庭院之外。

  正值子時,街道兩側矗立著兩列望不到盡頭的燈籠,昏黃的燭光在陰風中搖曳不定,將整條街道映照得忽明忽暗。

  街道上往來的修士大多身披寬大的袍服,兜帽壓得極低,只從袍服的縫隙間偶爾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這些修士修為普遍不高,最高者也不過築基後期,更多的則是練氣期的低階修士。

  練氣修士與築基修士的區別,從他們身旁的「隨從」便能一眼辨認出來。

  築基以上修為者大多是輕裝簡行,周身乾乾淨淨,並無多餘的累贅。

  而那些練氣修士身邊,則多半跟著幾具面色慘白、眼神渙散的屍體。

  這些屍體印堂處貼著一張黃色符籙,符紙在風中輕輕飄動,卻始終牢牢貼在皮膚上。

  他們的手腳關節處,纏繞著附有銅錢的紅色絲線。

  每當那些練氣修士,搖動手中古樸的銅鈴或敲擊身前懸浮的銅鑼法器。

  那些屍體便會隨著銅錢的脆響一蹦一跳地向前行進。  而這些練氣修士的背後,都斜插著一桿紙質的引魂小幡,幡面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符文與古篆小字。


  每當他們掐動法訣,幡中便會瀰漫出淡黑色的陰氣,纏繞在那些屍體的四肢上,再次驅使著它們向前跳動。

  此刻,閣樓庭院正中央的大廳之中,羅寧正盤膝坐於一塊蒲團之上。

  他的神識在外面那些屍體上,停留了片刻,便緩緩收了回來。

  這些屍體名為跳屍,亦稱之為行屍。

  多為客死異鄉的低階修士,魂魄先是被引魂幡送走。

  留下的肉身便由這些被稱為趕屍人的低階修士,以陰鑼與魂鈴法器中蘊含的陰氣臨時驅動。

  這些跳屍一般戰力平平,最高也只能發揮出練氣十二層左右的實力。

  對築基修士而言構不成任何威脅,但對那些練氣期的趕屍人來說,卻是行走鬼市不可或缺的幫手與門面。

  這等低階煉屍的手段,羅寧無論是在亂星海還是在天南都曾見過,並不算稀奇。

  但不得不說,大晉這處修仙界在煉屍體系的完整性與普及程度上,確實遠非亂星海與天南可比。

  即便是在大晉南疆這等相對偏僻的角落,這一年下來羅寧所見的低階煉屍,亦是有不少可圈可點之處。  下一刻,他的目光當即落在身前,那裡,正靜靜站立著一具人形傀儡。

  傀儡身著一襲樸素黃布長衫,面容方正冷峻,五官與常人別無二致。

  然而從它身上散發出的修為氣息,赫然是元嬰後期。

  但被羅寧以禁制牢牢鎖在大廳之內,不曾外泄出一絲一毫。

  這便是他耗時良久,耗費無數珍稀材料方才煉製而成的元嬰後期傀儡。

  而傀儡的這張面孔,是羅寧依照大衍神君要求,使用他本人的真實容貌塑造。

  下一刻,卻見羅寧神念微動。

  隨即,元後傀儡周身浮現出一層柔和的銀光。

  銀光之中,三件寶物憑空浮現,分別懸浮於傀儡正前方與左右兩側。

  居中懸浮之物,是一柄通體黝黑、呈菱形模樣的寸許飛刀。

  此物是羅寧依照大衍神君的指示,以一枚魔髓鑽為核心,輔以部分庚金與罡銀沙煉製而成的加強版魔髓飛刀。

  左手邊懸浮的,是一件約莫數寸大小、外廓呈暗金色、正八邊形,內部則嵌著赤銀雙色、圓形鏡面的盾牌。  大衍神君根據其外形,特意給這件寶物起了個恰如其分的名字,八方天圓盾。

  煉製這面盾牌時,羅寧將煉製艮垚印剩餘的部分材料用上。

  又輔以大量堅不可摧的罡銀沙,以及在火盆嶺礦脈中採集的部分火屬性靈礦。


  天圓地方,外方內圓,八邊形外廓象徵著八卦方位的絕對防禦,圓形鏡面則蘊含著至陽至烈的火系威能。

  此盾在防禦力驚人的同時,還能在對手近身時驟然噴發出,威力極為不俗的火焰神通。

  雖然遠不能與三焰扇相提並論,但已遠超絕大多數元嬰修士手中的火系法寶。

  至於右手邊懸浮的,則是一件數尺來長的四方劍匣。

  劍匣通體呈銀色,匣身光潔如鏡,四角包著暗金色的邊角,整體造型雖然簡潔,但帶著一種鋒芒內斂的殺伐之氣。

  劍匣之中,靜靜躺著三十六柄寸許來長的小劍。

  劍身之上隱隱有淡金色的雷弧流轉,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

  這三十六柄小劍,耗費了羅寧手中將近一半的罡銀沙與庚金存量。

  而更為精妙的是劍匣本身,劍匣內部,羅寧以各類化形蛟龍妖獸的蛟筋,編織成了一套極為精巧的激發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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