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大五行寶印、赤螭【8.5k】
說到此處,他眉頭緊皺,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吐出一口長氣,搖頭道。
「權衡再三,老朽便將六丁天甲符的煉製之法,不書玉簡、不刻石碑,盡數拆作離合字謎,藏於此地底龍骨秘境之內。此處秘境,乃是老朽早年尋得,當時便已有這處龍骨大殿,並非老朽所為。只是地面相關禁制,皆是老朽親手所設。」
「道友能來到此處,自然當是修為與機緣皆是極為深厚。那些火屬性礦脈,想必道友也自然有所察覺。老朽當年雖已採集了冰山一角,卻從未向外界透露過分毫。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道友若是有那等神通手段,盡可將其據為己有。」
天符真人停頓了許久,方才繼續道。
「此間留有老朽數件寶物,以及畢生所學,皆可贈於道友。若是今時本門尚存於世,道友是否決定幫扶,全憑心意,老朽並無過多要求。」
「宗門興衰,如花開花落,雲捲雲舒,本是平常。天符門盛,非我之功;他日凋零,亦非我過。大道須自求,不在宗門庇蔭。故不留遺命,不縛後人。各有道緣,強求反生業障。」
說到最後,他的虛影已經變得愈發稀薄,仿佛隨時都會化作一縷輕煙。
天符真人緩緩從蒲團上站起身來,轉過身去,望向龍骨大殿。
「來時瓦上霜,去後陌上塵。道不遠人,惟人自遠。諸行無常,道友珍重。」
話音落下,銀色留影珠所凝聚的光幕悄然碎裂成萬千光點,消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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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符真人的虛影也隨之化作點點螢光,最終徹底不見蹤跡。
羅寧怔怔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大衍神君則是,嘆了一口氣道。
「世人皆道長生好,然縹緲一入,幾度春秋?到頭來證得大道者,寥若晨星。這位天符真人,驚才絕艷如斯,終究還是倒在了化神的門檻之前。」
「所謂『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老夫這一生,又何嘗不是鏡花水月一場?」
羅寧從沉默中回過神來,臉上浮起一絲笑容,搖了搖頭道。
「大衍前輩何必說這等喪氣話?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前輩延續仙道有望,總歸要比這位天符真人的結局好上不少。」
大衍神君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羅寧收斂思緒,邁步走向石台。
他率先抬手一招,將那個白色玉盒攝入掌心。
約莫花了一盞茶的工夫,數張禁制符籙才被羅寧完整地取了下來。
盒蓋打開,一道六色螢光驟然從中溢散而出!
卻見盒中平躺著一張巴掌大小的銀色符籙,符籙表面裹著一團六色螢光。
「六丁天甲符!」羅寧瞳孔猛然一縮。 這竟是一張品質極高的成品,比他原先預想的半成品或殘次品要好上太多。
如此看來,天符真人在世之時,應當煉製了不止一枚六丁天甲符,血色禁地寶塔中的那張只是其中之一。
而眼前這張則被他親手封存於此,作為傳承的核心之物。
其實細想來倒也說得通,數萬年前,在魔界尚未入侵人界的上古時期。
人界的靈氣濃郁程度遠非今日可比,各類天材地寶也遠比現在豐富得多。
依託那段黃金時期得天獨厚的資源條件,以天符真人的符道造詣,多煉製幾枚六丁天甲符並非什麼難事。
若換成當今人界的資源條件,則是湊齊都千難萬難,更不用說成品率。
羅寧迅速將玉盒合上,重新貼上那幾張高級禁制符籙,便將其收入儲物袋中。
隨後,羅寧又將石台上的那數塊白色玉簡盡數攝至身前,神識逐一探入其中,仔仔細細地瀏覽起來。
一開始他還能維持住面上的平靜,隨著閱讀的深入,神色逐漸變得凝重。
最後竟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面露一絲駭然之色。
這些玉簡中,包含了天符真人畢生煉製符籙的心得體會。 更為珍貴的是,玉簡中完整收錄了上百種高級符籙的詳細鍊製法門。
其中就包括了六丁天甲符、化靈符、降靈符這三大密符的完整煉製之法。
除此之外,還有十餘種早已在大晉失傳的上古玉符煉製法門。
與此同時,玉簡中還附錄了數種極為精妙的五行陣法禁制。
此前在外界看到的石龜障眼法、籠罩盆地的火霧封山大陣、以及這間石室的傳送門戶,都有詳盡的記載。
這些陣法雖偏冷門,但勝在構思精巧玄妙,對如今的羅寧亦有諸多啟發。
然而天公不作美,羅寧翻閱了所有玉簡,終究還是沒有找到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太上遁隱符的煉製之法。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玉簡中記載的幾樣威力極大的攻擊型上古玉符煉製法門,其威能之恐怖遠超羅寧的預期。
其中,有一門名為「天火焚川符」的玉符。
據玉簡描述,一旦催動便能引動方圓數百里的天地火靈氣,化作一條火焰長河焚滅一切。
其威力,與化神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相比,亦是不遑多讓。
雖然煉製條件極為苛刻,但有了五色靈晶作為基底,便有了嘗試的可能。 更何況,六丁天甲符的完整煉製之法已然到手,這才是此番最大的目標。
除此之外,玉簡中還記載了天符真人的主修功法,名為《大五行符訣》,可直達化神後期。
羅寧粗略瀏覽了一遍這門功法,越看心中便越是震驚。
這門功法需要修煉者五行靈根俱全,方可修煉。
可無論是當今人界,還是過去的人界,亦或者是靈界而言,五行靈根都是純純的廢靈根。
天符真人便是以這等資質起步,卻硬生生修煉到了元嬰後期巔峰,甚至敢於衝擊化神之境。
這等成就,尤其是放在今日簡直是不敢想像的事情。
但在數萬年前的人界,靈氣濃度與天材地寶的豐富程度遠超如今。
廢靈根修士雖修煉艱難,卻並非完全沒有出頭之日。
只要有足夠龐大的修煉資源作為支撐,再輔以逆天的機緣與氣運,廢靈根也未必不能走到最後。
畢竟如此看來天符真人,顯然便是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然而下一刻,羅寧甚至不由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這位天符真人該不會根本就沒有坐化隕落,而是真正突破到了化神境界,一路修煉到化神後期,自行飛升靈界了?」
他心中微微一驚,隨即搖了搖頭將這念頭甩開。
「罷了,多想無益……」
下一刻,羅寧將這幾塊白色玉簡收入儲物袋中,至此石台之上,便只剩下那五枚顏色各異的印章。
通過方才瀏覽玉簡中天符真人的主修功法,他已得知了這五枚印章的來歷。
此物,名為大五行寶印,乃是天符真人的本命法寶。
以五行相生之法,將五種屬性的至寶材料分別煉製為五枚獨立的印章。
五印一分,亦是可各自放出對應屬性的頂階遁術和神通。
五印合一之後,更是能施展數種複合型的大神通。
這套寶印被天符真人,以嬰火蘊養了近千年,耗費了無數心血,其綜合威力已堪比不少通天靈寶的仿製品。
若單論攻防一體的全面性,甚至比三焰扇這等只能單純施展火系神通的靈寶,更有價值。 羅寧沒有當場細看,抬手一揮便將大五行寶印收入儲物袋。打算等離開此地之後,另尋安穩之處再行祭煉。
這時,銀月的聲音忽然從體內傳來。
「公子,銀月想起來了!此間大殿的龍骨,乃是一種名為赤螭的蛟龍骸骨。赤螭身具火土雙屬性,是靈界真龍一族後裔與風元大陸赤融山脈的山火靈獸,混血所生的異種。」
「此獸通體覆蓋赤金色軟鱗,無龍角,頸生赤色鬃鬣,腹鱗赭紅如血,口能吐焚山火霧,威能極大。」
「在靈界,赤螭一向獨居於火山溶洞與地底靈脈之中,生性孤僻,通常為真龍看守礦脈的異獸。」
羅寧聞言,瞳孔不由自主地猛然一縮,「原來如此。」
其實他此前剛一踏入這處地下山脈,遠遠望見那副龍骨的第一眼,便已察覺到了龍骨之中散發出的氣息極為不凡。
下一刻,銀月見狀則是繼續道。
「最為重要的是,這具赤螭龍骨雖然已在此地埋沒了不知多少萬年,血肉早已化為塵土,但骨骼深處應當還殘存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真龍血脈。」
「公子可將這整具龍骨收起,讓青瀾姐姐自行將龍骨中,那絲真龍血脈提煉出來加以吸收融合。」
羅寧當即點了點頭,當年在天南邊界大戰之時,他曾聽慕蘭聖禽偶然提及。
青瀾體內確實流淌著極為微弱的真龍血脈,若是能讓這絲血脈變得更加濃郁精純,對於青瀾而言無異於脫胎換骨。 不僅修為精進的速度會大大加快,更有可能覺醒真龍血脈中的天賦神通。
「看來此番收穫,不可謂不豐厚。」
羅寧不再猶豫,神念一動,周身黑光驟然暴漲。
瞬間化作兩道巨大黑手,向下方的龍骨大殿抓去。
這座大殿,雖然是以上古修士極為高明的手法將龍骨與化龍石混築而成。
尋常元嬰修士根本無法將其分離,更不用說整體拔起,但他如今修為已臻至元嬰後期,法力之深厚遠超同階。
下一刻,巨手插入大殿與山體的縫隙之間,猛然發力。
伴隨著一陣沉悶而悠長的轟鳴聲,整座地下山脈都開始劇烈晃動。
一時間,碎石簌簌而落,煙塵瀰漫。
與此同時,羅寧的眉頭則是忽然微微皺起。
通過神念的感應,他了解到此刻地面上的盆地之中,正有六名元嬰中期修士闖入,此前於岩三人布下的複合陣法之內。
這六名修士大多身著相同制式的黃色道袍,皆是鬚髮皆白的老者模樣,唯有一名是身穿白袍的老嫗。 而在這六人身後不遠處,還跟著十餘名結丹期的修士。
從陣法中傳回的神念波動,羅寧聽到這些人的交談內容,立刻便明白。
原來南疆的須彌宗,很早便盯上了火盆嶺這片區域。
懷疑生長著養火木一類的天材地寶,只是礙於火霧封鎖一直未能深入探查。
此番火霧消散、盆地異變,其下屬明家之人第一時間便將消息傳回了須彌宗。
須彌宗便就近調集了,六名元嬰中期長老火速趕來。
羅寧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外界的麻煩必須儘快解決。
若是讓這些人逃脫出去,火盆嶺秘境的消息一旦傳開,麻煩便會接踵而至。
這些人既然主動送上門來,撞破了他的行蹤,那便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羅寧神念一動,背後影子之中頓時飛出五個拳頭大小的白色光團。
五子同心魔在他的意念操控之下,順著來時之路一路向上疾飛而去。
羅寧隨即又向銀月傳音交代了幾句,銀月應了一聲,化作一道白光從羅寧體內飛出,也朝著地面上飛去,以防萬一。 做完這一切,他便繼續全力收取那具赤螭骸骨。
若按天符真人的說法,當年他發現這處秘境時,這座龍骨大殿便已存在。
那便意味著在天符真人來到此之前,早已有上古修士在此修煉隱居。
至於赤螭這種本該只存在於靈界的異獸為何會出現在人界,其實也不難解釋。
上古時期,人界與靈界之間的位面屏障相對穩定,修士下界遠比後來容易。
赤螭極有可能是,被某位從上界降臨的大能修士帶下來的守礦靈獸。
更有甚者,羅睺這等遨遊諸界的真靈,偶爾也會將靈界的異獸吸入體內帶到其他界面,亦是可能存在。
……
半個時辰後。
伴隨著最後一聲巨響,那座百餘丈高的龍骨大殿終於被羅寧徹底拔起。
巨大的龍骨脫離了山體的束縛,在法力的裹挾下緩緩升空。
羅寧取出一個空置的儲物袋,將龍骨大殿收納其中。 大殿被拔去之後,原先的位置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
然而,讓他稍感意外的是,原本預想中可能觸發的深層禁制並未出現。
羅寧將此間自身存在的大量痕跡與氣息抹除之後,便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沿著來時之路急速向上飛遁。
因為已經走過一遍的緣故,回程不再需要那般小心翼翼,速度比下來時快了數倍不止。
數盞茶的工夫後,羅寧已重新出現在那條乾涸的河床上空。
河床的模樣已與他離去時截然不同。
原先遍布數十里的礦脈盡數消失,只留下一條條深達數丈的溝壑縱橫交錯,像被什麼巨獸用利爪反覆犁過一遍。
所有火屬性靈礦,皆已被噬金蟲群採集得乾乾淨淨。
噬金蟲的採礦效率本就極為驚人,加之這些火屬性靈礦,不像罡銀沙礦脈那般堅硬。
以噬金蟲的無物不噬之能,一兩個時辰便能將所有礦脈啃噬一空。
此刻,河床上空十餘丈處,六名須彌宗元嬰長老的屍身正一動不動地懸浮著。
他們的肉身雖尚算完整,但每個人丹田位置都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體內的元嬰早已被掏得一乾二淨。 從屍身上殘留的氣息來判斷,這六人皆在陣法中被於岩等人困殺。
而先前那十餘名明家結丹修士,則早已被靈蟲與五子同心魔分食殆盡。
三具身外化身正靜靜懸浮在半空中,於岩腰間掛著數十個的儲物袋,其中大半是他先前分門別類裝好的火屬性靈礦。
至於剩下的則是,那六名須彌宗長老與明家修士的儲物袋。
此刻,王嬋與溫天仁手中各自捧著三個白色玉瓶,瓶中封印的正是那六名元嬰中期修士的元嬰。
見到羅寧現身,正在空中盤旋警戒的五子同心魔,立刻諂媚地飛撲過來。
羅寧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抬手一揮便將其盡數收入了背後的影子之中。
噬金蟲群亦是化作一道巨大的紫金色洪流,嗡鳴著飛回靈獸袋中。
飛天紫紋蠍亦是早被銀月先行收攏,羅寧神識向外鋪展。
確認方圓千餘里內,再無任何修士的氣息之後,朝銀月和於岩點了點頭。
下一刻,於岩三人迅速將布置在盆地外圍的所有陣旗陣盤收起,銀月則是立刻飛入羅寧體內。
待一切收拾妥當,三具化身化作三道流光沒入羅寧背後的影子之中。 他最後掃了一眼腳下這片被『洗劫一空』的山谷,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黑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
三個月後。
潮雲府,雙蠍山。
還是那間臨時開闢的洞府,一切都與羅寧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洞府深處,羅寧正盤膝坐於一塊蒲團之上。
他身前懸浮著數枚白色玉簡,正是此前從天符真人洞府中所得的符道傳承。
三個月來,他將這些玉簡中的內容反覆研讀了不下十遍,對天符真人的符道體系已有了一個全面的了解。
那些心得體悟自不必說,單是那上百種高級符籙的煉製法門,便足以讓他在符籙一道上向前邁進一大步。
羅寧將最後一塊玉簡的內容在識海中過了一遍,便收入儲物袋內。
隨即他神念一動,丹田處五色光芒一閃,五枚顏色各異的印章從中飛出,懸浮在羅寧身前,散發著五色靈光。
正是,大五行寶印。 這件天符真人的本命法寶,羅寧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將其徹底祭煉完畢。
下一刻,他神念再動,五枚印章同時亮起,五色靈光在印章之間交織流轉。
緊接著,五印驟然向中心聚攏,五色光華猛然融為一體,化作一團黃色光芒。
光芒將羅寧整個人包裹住,黃光一閃,他的身形便在原地消失不見。
只是幾個呼吸之間,羅寧便已出現在了這座山峰地底兩千餘丈的深處。
土屬性靈氣從周遭的岩石中,湧入大五行寶印形成的光罩中,為他源源不絕地補充著遁行所需的靈力。
羅寧神念再次一動,黃光裹挾著他向上飛升,當羅寧重新出現在洞府石桌旁時,地面異常平靜,毫無波瀾。
閉關室門口的銀月目睹了整個過程,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這寶印當真是不俗!這土遁之術竟然精妙到了這般地步。如此說來,銀月今後即便不出手,公子也能自行施展土遁之術了!」
羅寧笑著點了點頭,將五枚大五行寶印重新收入丹田之中。
銀月說得不錯,他的暗靈根,雖是火土雙屬性變異而成。
但九竅玄陰訣這門頂級魔功中,記載的大多是魔道功法與秘術,對於五行術法及遁術的修煉法門並無太多涉獵。 畢竟一門功法不可能面面俱到,能將魔道核心的功法與殺伐秘術,修煉到極致已是千難萬難,哪還能兼顧五行遁術?
不過這件大五行寶印,恰好填補了羅寧在五行遁術上的短板。
有了此寶傍身,日後無論是追擊還是脫身,都將多出一張極為靈活的底牌。
這大五行寶印,論潛力自然無法與他的本命法寶玄陰針和黃泉幡相提並論。
畢竟,大五行寶印雖然被那位符道宗師以嬰火蘊養了近千年,威能已臻至相當可觀的地步。
但畢竟不是羅寧的本命法寶,在靈性契合與成長潛力上天然便隔了一層。
不過它終究也屬法寶一類,以羅寧祭煉後收入丹田之中,驅使起來亦是更隨心所欲一些。
下一刻,羅寧心念微動,神識感應到山峰禁制之外,不知何時,已悄然懸浮著兩道極為熟悉的氣息。
左側之人,身著一襲青色短裙與露臍上衣,頭戴一方薄薄的綠紗。
其膚色呈小麥色,襯得她五官明艷動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野性之美。
右側之人則是一位面容俊朗、氣度沉穩的中年儒生,身著一襲寶藍色長袍。
正是,樂上師與仲神師。 「這二人來得還算準時,與此前的推算倒是分毫不差。」
羅寧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心中暗道。
下一刻,他抬手輕輕一揮,山峰外的護山禁制立時裂開一道數丈寬的縫隙。
今日雙蠍山中的瘴氣,倒是比往常更為濃郁幾分。
好在此刻並未下雨,空氣雖潮濕黏膩,卻並沒有雷暴景象。
至於這些能輕易毒殺低階修士的瘴氣,以及漫山遍野的紅線蠍與鐵尾蠍。
對於樂上師與仲神師這等修士而言,實在不值一提。
禁制裂縫剛一打開,樂上師與仲神師便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化作兩道遁光飛入其中。
片刻之後,二人已各自落座於洞府中央的石桌旁,與羅寧隔桌對坐。
銀月從閉關室中款步走出,在二人身前的石桌上各斟了一杯靈茶,隨即退到羅寧身後,垂手靜立。
樂上師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茶水剛一入喉,她的眸子便驟然一亮。
一旁的仲神師,幾乎在同一時刻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茶水中蘊含的靈力溫和醇厚,入腹之後便化作一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連神識都隱隱變得清明了幾分。
這倒也並不奇怪,這些茶葉正是用天桑神樹的枝葉泡製而成。
當年在苦竹島,羅寧雖將天桑神樹的根須取走之後,尚未曾移植栽種。
但離開之前,苦竹老人還是贈予了他不少現成的茶葉。
樂上師與仲神師在短暫的訝然之後,便迅速收斂了神色。
卻見仲神師放下茶盞,朝樂上師微微頷首。
「樂上師,將羅道友所需的岳精塊取出來吧。」
樂上師應了一聲,縴手一拍腰間儲物袋,十餘道土黃色的光芒從中飛出,緩緩懸浮於羅寧身前。
那是十餘塊大小不一的黃色玉石,大的如同拳頭,小的不過拇指大小,每一塊都散發著濃郁的土屬性靈氣。
這些岳精塊剛一出現,石桌上的茶盞都微微震顫起來。
羅寧目光在眼前這些黃玉上緩緩掃過,雖一臉平靜,心中卻已在飛速盤算。
岳精塊能被慕蘭人選作煉製制式法寶千重峰的核心主材,自然不會沒有來由。 以此反推,岳精塊作為千重峰的核心靈材,最大的特性定然是擁有極強的重力屬性,可放大土行術法中的鎮壓之力。
而根據艮垚印煉製之法中的描述,此寶對岳精塊的需求其實並不算大,只需眼前任意一塊拳頭大小的便足矣。
羅寧心中計議已定,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抬手一揮,便將眼前這十餘塊岳精塊盡數收入儲物袋中,隨即轉向仲神師與樂上師,展顏一笑。
「既如此,羅某便卻之不恭了。」
樂上師聞言,掩面輕笑了一聲。
「羅道友說笑了。此前你出手搭救我與薛上師於危難之際,本族至今尚未來得及正式道謝,一直心中有愧。」
「更不用說本族如今尚欠著羅道友大量材料未曾結清,心中本就過意不去。此番得知羅道友需要這些岳精塊,我等自然義不容辭。」
羅寧把玩著手中的茶盞,抬眼看向二人,似笑非笑道。
「此事無需客氣,只是貴族將這些岳精塊盡數交予羅某,將來若是想要再煉製千重峰,又當如何?」
此言一出,樂上師與仲神師的神色皆是微微一頓。
短暫的沉默過後,仲神師搖了搖頭,坦然笑道。 「羅道友有所不知,千重峰法寶雖說確實發揮過不小的作用,在草原大戰中更是屢建奇功。但與羅道友的血海符比起來,千重峰實在相差甚遠。」
「更何況,煉製千重峰並非只依靠岳精塊一樣材料,其餘幾種核心靈材同樣極為珍稀,耗費本族資源甚巨。本族此前權衡利弊之後,早已決定不再煉製新的千重峰,打算集中資源向羅道友,換取更為實用的寶物。」
羅寧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隨口問道。
「二位道友如此說來,此番前來是想讓羅某再為貴族煉製一批血海符?」
仲神師與樂上師對視一眼,面上皆是浮起喜色,坦然地點了點頭。
他們原本還在斟酌該如何開口才顯得不太唐突,沒想到羅寧竟主動遞過了話頭,倒也省去了不少寒暄客套的功夫。
樂上師再次一拍腰間儲物袋,三道龐大的陰影從中飛出,轟然落在洞府一側的空地上。
那是三頭完整的八級妖獸屍身,一頭通體銀鬃的豬妖,一頭背生雙翼的赤色巨虎,一頭渾身覆蓋冰藍色鱗甲的巨蟒。
三頭妖獸肉身保存得極為完好,只是妖丹和精魄已被提前取出。
羅寧目光在三頭妖獸屍身上掃過,眉梢微微一挑,心中暗笑。
看來這二人此番是有備而來,絕非臨時起意。
不過這三頭妖獸的屍體,從傷口處的痕跡與殘存靈力的消散程度來看。 顯然不是近日獵殺所得,倒像是已經在儲物袋中存放了有一段時間。
至於是怎麼來的,他倒是不太關心。
羅寧轉頭朝身後的銀月點了點頭,她立刻會意上前一步,素手一揚,將三頭妖獸屍身裹起,收入了儲物袋中。
羅寧這才重新轉向仲神師與樂上師,不緊不慢地說道。
「既然二位道友如此有誠意,那此番送來的這些岳精塊,便算作是此前貴族欠下羅某所剩材料的三分之一,權作抵扣。至於這一批妖獸材料,二位道友一年之後再來找羅某領取符籙便是。」
他話鋒一轉,故作神秘道。
「另外,還要告訴二位道友一個好消息。羅某前些時日機緣巧合之下,得了一份頗為完整的符籙傳承。屆時羅某便可以用這些妖獸材料,再多煉製兩門威能不下於血海符的高級符籙出來。」
樂上師與仲神師聞言,瞳孔同時猛然一縮,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震驚之色。
能不下於血海符的高級符籙,而且還是一口氣多出兩門?
這話若是從旁人口中說出來,他二人只會當是虛張聲勢。
但話從羅寧嘴裡說出來,分量便全然不同了。以他們對羅寧的了解,此人從不會在交易之事上空口白話。
如此說來,這還真是意外之喜。 看來當初選擇與羅寧交好,合作共贏,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樂上師與仲神師同時從石凳上站起身來,朝著羅寧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
仲神師正待從腰間解下儲物袋,商議煉製費用的細節,卻見羅寧擺了擺手道。
「二位道友,此刻不必著急支付煉製費用之事。這樣吧,一年之後羅某會給二位道友送去一處地址,屆時帶著靈石來找羅某領取相關符籙即可。」
「至於這煉製費用,二位見到符籙之後,咱們再按質論價也不遲。」
仲神師與樂上師何等精明,立刻便聽出了這番話的弦外之音。
羅寧的意思是,這次的符籙極有可能比此前那批血海符還要強上不少。
威能越強,煉製成本自然越高,價格也自然要水漲船高。
可他二人非但沒有任何不滿,反而愈發欣喜。
符籙越強,對慕蘭一族便越有利,多付些代價又有何妨?
尤其是前些時日,安插在天瀾草原上的探子傳回了消息。
雖然具體細節尚未核實,但突兀人那邊似乎出了什麼亂子,正是趁其不備一舉擴大優勢的良機。 若能再添一批比血海符更強的殺伐符籙,對突兀人的打擊將是無比致命。
仲神師與樂上師滿心歡喜地朝羅寧點了點頭,正欲開口說幾句客套話。
然而話尚未出口,二人的神識便同時捕捉到了山峰禁制之外,兩道極為熟悉的身影。
二人的面色在同一瞬間驟然劇變,神色複雜地看向羅寧。
卻見山峰禁制之外,不知何時已懸浮著兩道身影。
其中一名女修面覆薄紗,身著一襲銀色紗裙,裙擺在風中輕輕飄動。
另一人,乃是一位身穿白袍的青年。
正是,林銀屏與徐仙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