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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白瑤怡、乾老魔【8.4k】

  孫姓老嫗聽完這番話,面上的不甘終於化作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師兄說的是。若是我等沒能將此人留下,平白得罪了這樣一尊深不可測的殺神,對本宮而言毫無半分好處。況且此事若是經由他口傳揚出去,我岳陽宮數萬年清譽也要毀於一旦。」

  此刻,廖姓老者聞言點了點頭道。

  「師妹明白就好。本宮能傳承數萬年而不倒,代代皆有元嬰後期大修士坐鎮固然是其一,但最重要的,還是每一代執掌宗門之人都能分得清形勢,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絕不能碰。如今本宮的死對頭魔木宗尚在隴州虎視眈眈,若是此時再樹強敵,無異於是自掘墳墓。」

  孫姓老嫗苦笑了一聲,緩緩站起身來,朝廖姓老者低語了幾句,便化作一道金虹飛出了大殿。

  ……

  兩個月後。

  京畿道,順天府。

  此地已屬大晉京畿核心範圍,距離晉京皇城不過數十萬里之遙。

  在這片區域內棲息盤踞的,大多是大晉皇族葉家以及相關的勛貴世家。

  

  由於四個月後,便是晉京十年一度的大型拍賣盛會。

  整個京畿道範圍內,來自大晉三十六郡的修士不分修為高低,都已開始在此間聚集遊走。  甚至連大晉凡俗中的封疆大吏、郡王將帥也趁著這難得的盛況紛紛趕往皇城。

  雖不能直接參與修仙者的大型拍賣,卻也可趁此機會,在皇城中另行舉行祭天大典,共襄盛舉,沾一沾仙家氣象。

  此時,順天府,太餳山脈。

  此間山脈數萬里內,除了幾個不成氣候的中小門派之外,居住於此的也多是一些尋常散修與凡人。

  而太餳山脈最西部,因地勢險峻、靈氣稀薄,便是那幾家中小門派也懶得將勢力擴張至此。

  就在這片荒僻山地中,一座千餘丈高的山峰頂上。

  若是從外界望去,只能看到些尋常的山林岩石,並無任何值得留意之處。

  然而實際上,峰頂那處數百丈方圓的平台上,籠罩著一層幾近透明的光罩,光罩之內的景象與外界所見截然不同。

  一座百餘丈高的白色宮殿靜靜矗立,光罩內一片雲霧繚繞景象,恍若仙宮。

  宮殿門外,兩名身穿白袍的青年男女正並肩而立,修為皆在結丹初期,看上去似乎是在警戒值守。

  只是這二人面上神色頗為輕鬆,時不時低聲交談幾句。

  那男弟子不知說了什麼俏皮話,竟將身旁的女弟子逗得掩口輕笑,眉眼彎彎。  若羅寧在此,定能一眼認出這對青年男女,正是他當初在遼州孟村碼頭救下的那對小極宮內門弟子,蕭彥與古洵兒。


  此刻,宮殿二層廳室之中,三道倩影正圍坐在一張白玉茶桌旁。

  左側是一位身著紫衫、面覆輕紗的絕美女子,身姿窈窕,氣質出塵。

  身旁則是一位與她同樣半挽著髮髻、身著一襲開叉紅裙的女子。

  其面容嬌艷如花,身材傲人,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成熟女子的嫵媚風情,這二位正是汪凝與元瑤。

  而二女對面坐著的,是一位身材略顯嬌小、身穿白色宮裝的年輕女修。

  其容貌清麗脫俗,只是眉宇間較之汪凝二女多了些沉穩與幹練。

  至於此女的修為,更是在汪凝和元瑤之上,已臻至元嬰中期。

  只見她環顧四周,美眸中異彩連連,轉向汪凝與元瑤笑道。

  「看來晉京天機閣的鎮閣之寶天機府,果然名不虛傳。不僅收放自如,內中靈獸室、煉丹房、藥圃等一應俱全。二位妹妹當真是讓我羨慕得緊。」

  汪凝與元瑤聞言相視一笑,便見汪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方才點頭道。

  「白姐姐有所不知,我與瑤妹遊歷在外,若是走到哪裡都要臨時開鑿洞府,實在多有不便。」  「我二人半月前抵達晉京,正巧遇上天機閣在兜售此寶。雖說價格確實不菲,但也算物超所值,往後能省去不少時間與力氣。」

  白姓女修聽罷,眼神微微一黯,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搖了搖頭道。

  「我身為小極宮外事長老,多年積攢的俸祿,倒也不是買不起這樣一件寶物。只是姐姐可沒有二位妹妹這般好命,手頭的靈石資源每一塊都要精打細算。實在狠不下心,花在不能增長修為的外物上。」

  汪凝與元瑤聞言只是莞爾一笑,也不接這個話茬,轉而與白姓女修閒聊起了別的話題。

  片刻之後,白姓女修目光在二女身上掃了個來回,美眸微微閃動,忽地似笑非笑道。

  「說起來,二位妹妹也真是的。你我三人相識也有將近五年了,卻至今不肯替姐姐引薦一下二位妹妹的那位道侶。此前只聽你們說過,二位能有今日的修為,全賴令夫一路扶持。」

  「雖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不過是二位妹妹的謙辭罷了,但能讓你們這樣心性與姿色的女子都甘心傾心相隨的人物,想來絕非尋常之輩。」

  她話鋒一轉,不禁調笑道。

  「難不成二位妹妹是擔心,令夫見了姐姐我會把持不住?」

  汪凝與元瑤聞言先是一愣,旋即皆是掩面失笑。

  卻見汪凝放下茶盞,笑意盈盈地看著白姓女修。

  「白姐姐難不成真有這份心思?若果真如此,我與瑤兒倒也不是不能讓你也做『自家人』。」  白姓女修聞言,那張清麗的面孔上登時飛起兩抹紅暈,連連擺手。


  「我方才不過是與二位妹妹開個玩笑,切莫當真!」

  元瑤笑吟吟地飲了口靈茶,將茶盞輕輕擱回桌面,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白姐姐這般品性之人,我與凝姐姐自然是認可的。不過有些事情,終究還得公子來做主。方才凝姐姐那話,亦是玩笑之談。」

  「只是今日公子確實會回來與我二人相聚,白姐姐如今恰巧也在晉京,今日邀你過來一聚,也是想趁此機會正式為姐姐引薦一番。」

  白姓女修聞言神色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復了常色,朝二女點了點頭,三人又閒聊了起來。

  廳室之中茶香裊裊,不時傳出幾聲清脆的笑聲,氣氛頗為融洽。

  便在此時,距離這座山峰不過數千里外的天際,一道黑色遁光,正以驚人的速度朝此地疾馳而來。

  遁光之中,正是身著黑袍的羅寧。

  他方才已接到汪凝與元瑤的傳訊,二女此前已去過一趟晉京,如今正在這太餳山脈中暫且隱居,等待羅寧趕來匯合。

  汪凝和元瑤還在傳訊中特意提到,今日已將那位女修友人,帶到了落腳之處,正好藉此機會引薦給羅寧認識。

  羅寧心中雖有些意外,但也並未多想。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

  十餘息後,他已循著二女給的方位來到了太餳山脈最西端。

  神識略微一掃,羅寧立刻便察覺到了光罩之內深處,有三道元嬰女修的氣息,其中兩道頗為熟悉。

  然而,當他神識不經意地掃過宮殿外那對值守的年輕男女時,眉頭卻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皺,心中暗道。

  「居然是這二人。如此說來,凝兒與瑤兒口中的那位「女修友人」,該不會就是她吧……」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羅寧並未多做停留,抬手打出一道黑色靈力注入那透明光罩之上。

  光罩應聲裂開一道丈許來寬的豁口。

  宮殿外的蕭彥與古洵兒,原本正自低聲說笑,忽見禁制驟然開啟,皆是面色一變。

  正要向殿中傳音示警,便見三道遁光已從二層飛身而下,落在他們面前。

  與此同時,羅寧也飄然穿過那道豁口,落在了汪凝三女身前。

  他目光在汪凝與元瑤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隨即便將視線投向了那位白姓女修。  只是在她身上略作停頓,他的目光便落到了蕭彥與古洵兒身上,似笑非笑道。


  「不曾想在此處,竟又遇到了二位小友。」

  白姓女修聞言也是一怔,轉過頭望向自己那兩名弟子,美眸中滿是疑惑。

  可她的餘光,卻也不停地在羅寧身上掃過。

  此前聽汪凝與元瑤提起,她們的這位道侶修為極高,卻從未明說過究竟是何境界。

  今日一見,眼前這黑衣青年雖將氣息收斂得極好,卻並未刻意遮掩元嬰後期修士才有的那股雄渾靈壓。

  且不說此人的修為,已是深不可測。

  單是那副儒雅俊朗的容貌,便難怪汪凝與元瑤這兩位會同時傾心於他。

  只是更讓白姓女修困惑的是,自家徒兒怎會與眼前此人相識?

  同樣困惑的,還有蕭彥與古洵兒。

  二人躬著身子,目光恭敬地在羅寧面龐上打量著,記憶逐漸與數年前的一道身影重疊在一起。

  下一刻,卻見羅寧朝二人微微一笑,語氣隨意地問道。  「本座當初交予二位小友的那兩件防禦古寶,可還趁手?」

  此言一出,汪凝與元瑤雖面上不動聲色,卻也不由得意味深長地看了羅寧一眼,神色若有所思。

  蕭彥與古洵兒則是渾身一震,猛然回過神來,齊齊朝羅寧躬身到底。

  「原來是前輩您!」

  二人此刻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難怪方才覺得那股氣度與眼神如此熟悉。

  只是今日這位前輩的面容與那日略有不同,想來當初是以幻術遮掩了真容!

  羅寧微微頷首,隨即便轉過身來,看向那位白姓女修,問道。

  「想來這位道友,便是小極宮外事長老白瑤怡白道友了吧?」

  白瑤怡美眸一動,面上閃過一絲詫異,卻也瞬間將前因後果串聯了起來。

  她當即便朝羅寧欠身一禮,正色道。

  「正是妾身。想不到羅道友便是當年搭救小徒性命的那位恩人,妾身在此謝過羅道友了。」

  羅寧隨意地擺了擺手,笑道。  「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況且當時羅某也從令徒手中得到了幾樣用得上的材料,算起來倒是一場公平交易。只是著實沒想到,凝兒與瑤兒口中所說的那位友人,竟是白道友。」

  汪凝與元瑤對視一眼,雖對此間緣由頗感意外,但很快便回過神來,將眾人一併迎入了一層的正廳之中。

  眾人分賓主落座,唯獨蕭彥與古洵兒恭敬地侍立在白瑤怡身後。

  元瑤看著那對年輕男女,又看了看羅寧,搖頭笑道。


  「想不到公子與白姐姐的徒兒之間還有這樁淵源。如此說來,我等與白姐姐倒真是冥冥中有些緣分。」

  白瑤怡聞言,亦是頗為感慨。

  「此前聽小徒說起,若非羅道友出手,他二人恐怕早已遭了那七鬼上人的毒手。那陣子妾身恰好不在遼州地界,便是事後得知了消息,相隔萬里也是鞭長莫及。這份恩情,妾身一直記在心上,今日總算有機會當面謝過了。」

  羅寧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忽地似乎想起什麼,轉向白瑤怡道。

  「白道友,羅某久仰小極宮大名,他日若有閒暇,定當親赴貴宮拜訪,也順道拜會一下貴宮的寒驪道友。」

  白瑤怡聞言,美眸微微一閃,饒有興致地問道。

  「哦?羅道友竟認得妾身那位師兄?」

  羅寧聞言,卻是坦然搖了搖頭。  「自然是素未謀面。只是貴宮這位大長老,乃是大晉修仙界屈指可數的元嬰後期巔峰大修士之一,一身神通出神入化,羅某神往已久,倒是一直無緣得見。」

  白瑤怡聞言,心中暗自思忖,小極宮雖極少在大晉內陸走動,但自家那位師兄寒驪上人的名頭確實聲名在外。

  眼前這位羅道友同為元嬰後期修士,知曉師兄的名號倒也不足為奇。

  她嫣然一笑,頗為大方地點頭道。

  「羅道友搭救小徒在先,妾身又與兩位妹妹一見如故,小極宮自然是對羅道友等人敞開大門的。道友何時有暇,只管來便是,妾身定當掃榻相迎。」

  羅寧含笑點頭,便不再多言。

  汪凝與元瑤當即便接過話頭,與白瑤怡閒談了起來。

  羅寧則端坐在一旁,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在暗自盤算著。

  小極宮中的機緣可不少,單說煉製回陽水所需的寒髓,如今在小極宮玄玉洞中應當還有不少存貨。

  否則,萬妖谷那些妖修也不會隔三差五便要來圍攻小極宮。

  那寒髓,除了能與太陽精火合煉出增壽聖藥回陽水之外,單是讓妖獸吞服,便能在化形渡雷劫時起到莫大的助力。

  更何況,寒驪上人手中還掌握著太陽精火的確切下落。  雖說羅寧憑藉原著記憶,那太陽精火藏在大晉東南部,七大絕地之一的火獄之中。

  但火獄的具體位置與入口,他卻是一概不知,仍需從寒驪上人那裡獲取線索。

  除此之外,小極宮玄玉洞下的萬年玄玉,以及寒驪上人所掌握的那門以五種寒焰融合、以求突破化神瓶頸的秘法,都在羅寧的謀劃之中。

  雖說原著中,寒驪上人以此法突破化神最終功敗垂成,但此事本就摻雜了諸多陰差陽錯與運氣成分。


  羅寧如今修為已至元嬰後期,自然要為日後衝擊化神多做幾手準備。

  將那門融合五焰的秘法弄到手參研一番,也能印證自己的一些猜想。

  就在羅寧獨自陷入沉思之中,時間不知不覺便過了數盞茶的工夫。

  白瑤怡見天色已然不早,加之她此前也聽汪凝與元瑤提過。

  二女離開羅寧身邊已有數年之久,難得相聚,自己一個外人在此多有不便。

  下一刻,她便站起身來,朝羅寧三人微微欠身,笑道。

  「二位妹妹,羅道友,妾身便先行告退了。四個月後,我等在晉京那場拍賣會上再聚。屆時說不定還能有所斬獲,在此期間,記得互通訊息。」

  羅寧微微頷首,汪凝與元瑤便起身將白瑤怡三人送至大廳門外。  陣法禁制開啟一道豁口,白瑤怡與蕭彥、古洵兒三人化作顏色各異的遁光飛身離去。

  待那豁口重新彌合,汪凝與元瑤方才轉過身,朝羅寧走去。

  二女相視一笑,一左一右挽住了羅寧的胳膊,眉目間風情流轉,嫵媚橫生。

  汪凝將臉湊近了幾分,吐氣如蘭。

  「羅大哥,凝兒與瑤妹這些年四處遊歷,在修煉上倒是頗有些感悟。只是修為終究有限,還需你為我二人解解惑……」

  元瑤也在一旁抿嘴輕笑,補充道。

  「另外,凝姐姐與瑤兒也有些事情,要與公子好生商量商量。」

  羅寧被二女這般左右夾擊,不由自主地從椅上站了起來。

  他抬手打出一道靈力,將此間隔絕禁制加固了一層,又將納魂簪與體內玄陰針的禁制悉數開啟。

  將銀月與大衍神君的神識,盡數隔絕在外,這才雙手一攬,將二女的嬌軀同時抱起,徑直朝二層走去。

  樓梯間只餘下二女銀鈴般的笑聲,在靜謐的大殿中迴蕩不休。

  ……  同一時刻,距離晉京數萬里之外,某座藏於深山之中的隱秘庭院內。

  十餘道身影分列庭院兩角,左手邊一排站著八名身穿黑袍的修士,修為皆在元嬰中期以上。

  正是陰羅宗的一眾元嬰長老,四長老與葛長老等人皆在其中。

  右手邊則站著三道身影,正是林銀屏、徐仙師與裕仙師。

  眾人正低聲交談之際,一陣濃烈的煞氣驟然從天而降!

  卻見庭院上空十餘丈處,憑空浮現出五個丈許大小的白色光團。

  葛長老當即便面露喜色,脫口而出。


  「是大長老來了!」

  一眾陰羅宗元嬰長老連同那位四長老,齊齊朝白色光團的方向躬身行禮。

  下一刻,卻見五個白色光團迅速融合為一,化作一個數丈大小的白色骷髏頭。

  那骷髏頭下頜張合之間,發出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悽厲笑聲。

  隨即白光一閃,從中走出一位身著灰衣的陰鷙老者。  此人一身修為赫然在元嬰後期,周身的煞氣更是濃郁得讓人看著頭皮發麻。

  翻湧之間隱隱泛著濃烈的血光,仿佛不久前才沾染了新鮮的血氣。

  正是,陰羅宗大長老乾老魔。

  他抬手一揮,身後那巨大的白色骷髏頭便化作無數道黑白色的絲線,如同活物般鑽進他背後的身體之中,消失不見。

  乾老魔這才降下身形,踱步走到葛長老等人面前,略微點了點頭。

  唯獨在經過四長老身旁時,他陰狠地掃了一眼,卻什麼都沒說。

  四長老被這一眼盯得渾身發僵,面色陰沉至極,卻是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林銀屏、徐仙師與裕仙師也一同走上前來,朝乾老魔拱手行禮。

  乾老魔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看向三人聲音沙啞道。

  「一年多了。三位道友當初親赴本宗,商議聯手圍殺那羅寧之事。乾某自封州返回宗門後,便親自率領諸位長老在大晉四處明察暗訪,搜尋那廝的蹤跡。此事不僅一無所獲……」

  說到這裡,他面色愈發陰沉,目光掃過林銀屏三人,冷聲道。

  「就在半年前,那雷音宗與淨火宗因佛門重寶失竊一事大肆搜捕,乾某等人半路上竟被元智與碧月那兩個禿驢懷疑上了,平白無故遭了一場無妄之災。」  他搖了搖頭一聲,繼續道。

  「從徐道友此前的傳訊來看,三位這一年多來同樣是一無所獲。這便足以證明此人行事極為謹慎,一身隱匿神通恐怕也頗為不俗。乾某倒是想問問三位,你們如何就這般篤定,那羅寧一定會在四個月後現身晉京拍賣會?」

  乾老魔在林銀屏三人身上逐一掃過,尚未等他們開口,便當即正色道。

  「乾某確實很想會會這位來自天南的魔道大修士。可這般大海撈針,無異於白白浪費乾某的修煉光陰。若三位道友仍無法鎖定此人的確切行蹤,此事便只能暫且擱置,待有了確切消息再議。」

  此刻,他心中窩著一股無名火,怎麼都發不出來。

  這一年多來,耗費了如此多的人力與時間,連那羅寧的衣角都沒摸到一片。

  這倒也罷了,最讓乾老魔憋屈的是那樁無妄之災。


  當初他帶著宗內,一位元嬰初期的外事長老途經千羅州時。

  那元智大師與碧月禪師竟突然殺了出來,二話不說便朝他二人動上了手。

  原因更是荒謬,他身旁那位外事長老的容貌與氣息,竟與數年前潛入兩大佛宗盜走重寶的賊人有七八分相似。

  乾老魔被迫以一敵二,與那兩位佛門大修士好一番惡鬥,邊打邊解釋,最後雙方才發現鬧了一場大烏龍。

  元智與碧月親自查驗了,那位外事長老的功法氣息與佛門定位印記之後。  確認此人確實不是那賊子,這才賠了些靈石、丹藥了事。

  可乾老魔在那場鬥法中,幾乎是獨力硬扛兩位同階佛修。

  佛門功法又天生克制魔修,打到最後饒是他神通廣大,也受了一定傷勢。

  雖說他沒用多久便恢復如初,可這樁事實在讓乾老魔覺得顏面大失,心裡這股邪火憋了半年也沒消下去。

  只是乾老魔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他二人此番乃是被韓立夫婦所坑。

  韓立當初潛入摩柯山時所幻化的模樣,正是這位陰羅宗外事長老的容貌。

  雖說只有七八分相似,但此人曾隨房宗主參與過天南邊界大戰,韓立當年在戰場上見過他的樣貌,便順道記了下來。

  之所以選擇以此容貌行事,也不過是恰逢其會。

  可這等陰差陽錯的內情,任乾老魔想破腦袋也無從得知,元智與碧月那兩位佛門大修士自然更不可能知曉。

  他二人滿腔的怒火,便只能傾瀉在倒霉撞上槍口的乾老魔等人身上。

  林銀屏三人聞言,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沉默了良久。

  最終還是徐仙師上前一步,朝乾老魔拱了拱手道。  「乾兄無需在意。徐某三人今日既然敢將乾兄與諸位道友請到此地,自然是算準了此番晉京拍賣會,羅寧那廝定會親自現身。」

  他頓了頓,見乾老魔臉龐上仍是陰雲密布,便繼續解釋道。

  「大晉修仙界中,幾乎市面上能夠流通的稀缺資源,也唯有在這十年一度的晉京拍賣會上才有較大機率能夠尋得。那羅寧如今已踏入元嬰後期,他若想繼續精進修為,便繞不開這場盛會。」

  乾老魔聽罷,面色稍霽,卻依舊冷哼一聲道。

  「徐道友所言倒也在理。只是若此人的隱匿手段,當真高明到了連元嬰後期修士的神識都能瞞過去的地步。即便他與我等同坐會場,我等也未必能將他認出來。乾某總不可能帶著本宗長老,在晉京挨個排查?本宗還沒有這等通天的能量,也絕不可能做出這等惹眾怒的蠢事。」

  徐仙師聞言卻是微微一笑,轉頭朝林銀屏頷首示意。


  林銀屏當即便上前一步,一拍腰間儲物袋,一道耀目的銀光閃過。

  她玉手之上便多出了一面數寸大小、銀光流轉的精緻小鏡。

  陰羅宗眾人定睛望去,皆是面露震驚之色。

  乾老魔見狀亦是瞳孔一縮,疑惑道。

  「妙音寶鏡!此物不是七妙那老東西的貼身至寶嗎?林道友你們是如何……」

  林銀屏微微一笑,將寶鏡收回儲物袋中,方才朝乾老魔點頭道。  「天魔宗與本族之間,本就有著常年貿易往來,此事在大晉修仙界也並非什麼隱秘。妾身等人也是費了好大一番懇求,才從七妙道兄那裡暫借到此寶。」

  「妙音寶鏡之下,一切幻化隱匿的神通都將無所遁形。屆時只要那羅寧踏入拍賣會場,自是逃不過這面寶鏡的洞察。如此,乾兄可還滿意?」

  卻見乾老魔沉默了片刻,隨即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極為森然詭異的笑容。

  「林道友等人既然連妙音寶鏡都借來了,乾某還有什麼可說的?如此一來,只要那羅寧當真敢在拍賣會上露面,我等便能將他當場揪出來。屆時再以乾某的追魂印種在他身上,哼哼,便是他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擺脫乾某的追蹤!」

  此言一出,庭院中眾人皆是面露喜色,雙方修士湊在一處,又低聲商議起了具體的伏擊細節,方才各自退去。

  ……

  數日後。

  卻見羅寧從兩具溫香軟玉之間,緩緩起身,動作輕緩地為尚在酣睡的汪凝與元瑤蓋好紗被。

  數年不見,二女於修為上確實各有精進,便是在那雙修之道上。

  竟也新琢磨出了幾門頗為玄妙的法門,讓這幾日的羅寧頗有些刮目相看。

  他下了玉榻,抬手輕輕一揮,單薄的中衣之上便覆了一件整潔的黑色道袍。

  衣袂垂落間,不知何時手中已多了一枚金光流轉的玉簡。  羅寧緩步走到憑欄處,憑欄遠眺,太餳山脈的晨霧在宮殿光罩之外翻湧如潮。

  他將神識探入玉簡之中,不過數息便已將其中的內容盡數閱畢,收回神識後,面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枚玉簡,乃是汪凝與元瑤此前購買這座天機府時附贈之物,裡面記載的除了這座洞府的操控法門之外。

  還有天機閣,對芥子空間煉製之法的一些粗淺介紹,不過也只是泛泛地概括了些皮毛。

  說到底,這玉簡本身也只是個贈品,自然不會涉及什麼真正的核心秘術。

  至於天機府此物,對羅寧而言其實頗為雞肋。


  他在外遊歷之時,縱然偶爾需要臨時開鑿洞府,大多也只是簡潔了事,能用即可。

  而這天機閣特產的洞府法寶,說到底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意放大縮小的寶物罷了,且需有足夠開闊的空間才能完全展開。

  而當此寶縮小之時,既不能將修士或靈獸納入其中,也僅能勉強裝載一些體積較小的死物。

  本質上便是一件在特定環境下,能夠住人的儲物袋,與羅寧心中期望的那種真正的洞天法寶相去甚遠。

  至於真正的芥子空間煉製之法,若他記得不錯,此法應當在雷音宗元智大師手中。

  那位元智大師,恰恰又是天機閣的客卿長老。  原著中韓立便是憑藉此法,將陰羅宗的鬼羅幡盡數收集齊全之後。

  又以半截破損的通天靈寶黑風旗為根基,融合煉製成了赤魂幡。

  方才將那座元磁神山收入其中,解決了此山無法移動的困局。

  這芥子空間煉製之法,雖能穩定如靈緲園那般獨立空間。

  可若無特殊寶物進行輔助,也無法煉製成可隨取隨用的洞天法寶,終究還是要通過傳送陣才能進出。

  因此,便是此前羅寧也未對天機府抱有多大期望。

  想來也是,以人界眼下的資源與傳承,恐怕還真難以擁有那等奪天地造化的洞天法寶煉製法門。

  縱然人界某個犄角旮旯里,當真遺留著靈界流落下來的洞天法寶材料,或煉製傳承。

  但以如今這方人界的資源,真想將其煉製出來,也幾乎可以說是難於登天。

  羅寧不禁笑著搖了搖頭,將這枚金色玉簡隨手收回儲物袋中。

  正當他轉過身時,卻見身著輕薄紗衣的汪凝與元瑤,已無聲無息地來到了他身後,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汪凝那雙美眸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輕啟朱唇道。  「前幾日我二人與羅大哥雙修之時,見你身上竟有佛光隱現,肉身似乎也比此前更為凝練強橫了不少。想來羅大哥應當是修煉了某種佛門煉體之術吧?」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元瑤俏臉不禁微微泛紅,卻也沒有移開目光。

  羅寧聞言卻是毫不在意,反倒如同被一語點醒般恍然道。

  「我倒是險些忘了一樁正事。」

  他抬手一拍腰間儲物袋,兩枚白色玉簡便從中飛了出來,分別飄至汪凝與元瑤手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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