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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少咸山、林銀屏【8.5k】

  羅寧聞言眉梢微動,也不多言,身形只是一晃便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了光罩之外。

  這白色光罩所籠罩的範圍,乃是靈鰲島上羅寧絕對的核心禁區。

  除了他身邊最親近之人,便是落雲宗的結丹弟子也無權踏入半步。

  畢竟此處不僅有直通魔淵的傳送陣,日後還將架設連通大晉的遠距離傳送陣,其機密與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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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光罩之外,一名身著青色衣裙的冷艷女子,正雙手捧著一枚白色圓珠。

  正是,慕沛靈。

  卻見一股雄渾而熟悉的靈壓拂過,她連忙抬起頭來。

  便見羅寧已懸停在她頭頂上空十餘丈處,衣袍在山風中微微拂動。

  「見過羅師叔。」

  慕沛靈躬身行了一禮,隨即便抬手將那枚白色圓珠朝羅寧送去。

  羅寧輕揮袖袍,那白色圓珠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道卷了過來。

  他神識探入其中,立刻便明白了,這是魏無涯專程送來的留影珠。  珠中所記錄的影像,乃是魔淵附近方圓數百里的海域,如今已被布下了數道環環相扣的禁斷大陣。

  此陣由太真門牽頭,歷時兩年有餘,其後又有天南十餘個宗門先後參與加固,最終於近日徹底完工。

  那些陣法層層疊疊,光罩相連,將魔淵入口圍得鐵桶一般。

  說是天南近千年來規模最為宏大,耗費最為驚人的大陣也不為過。

  他如今既已位列大修士,魏無涯自會就天南格局安危之事,與其多作溝通。

  羅寧將留影珠收入儲物袋,目光落在正低頭恭立的慕沛靈身上,點頭道。

  「本座知曉了,辛苦慕師侄跑這一趟。」

  慕沛靈這才將頭微微抬起,目光觸及羅寧的衣角便又迅速垂下,俏臉泛紅。

  「羅師叔這是說的哪裡話。師侄等人能借著師叔的光,在這靈鰲島上修煉,已是天大的福分。替師叔跑跑腿做些小事,本就是應當的。」

  羅寧忽而想起什麼,便隨口問道。

  「這些年來,程師兄二人給你添的擔子,可還適應?」

  慕沛靈聞言,身子微微一震,連忙將身子又壓低了些。  「此事說來,晚輩實在慚愧,至今尚未有機會當面謝過羅師叔的拔擢之恩。這些年來宗門的任務雖比從前重了許多,但所獲得的修煉資源也豐厚了數倍不止,對晚輩修行助益極大。況且為宗門分憂,本是分內之事,晚輩不敢言苦。」


  而羅寧神識在她身上一掃而過,將其愈發凝實的結丹初期氣息盡收眼底。

  以慕沛靈三靈根的資質,能在結丹初期將根基打磨得如此紮實,確實強過不少在同境界蹉跎了十幾二十年的修士。

  若再讓她潛心修煉十餘年,突破結丹中期也未必不可能。

  在無大機緣的情況下,資質平平卻能走到這一步,已屬難能可貴。

  羅寧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重新回到光罩之內,聲音卻傳入慕沛靈耳中。

  「莫要辜負了這等福地。本座離島之後,此間大小事務,你便協助本座的道侶們一同打理。待你日後火候到了,本座自會酌情助你凝結元嬰。好自為之罷。」

  慕沛靈緩緩直起身,回味著羅寧方才那番話,冷艷的面容上當即綻開了掩飾不住的欣喜之色。

  她站在原地低聲自語了幾句,旋即像是生怕打擾到什麼似的,連忙恭敬地退了下去。

  此刻,羅寧已重新坐回大廳的太師椅上。

  啼魂不知從哪裡摸了幾枚靈果,正蹲在桌案一角偷偷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老高。

  銀月從廳外走了進來,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光罩外慕沛靈方才站立的位置。  隨後,她輕手輕腳地走到羅寧身邊,壓低了聲音,賊兮兮地道。

  「公子,依銀月看,這位慕師侄這些年倒也還算勤奮,心性也打熬得不錯了。公子若是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何不索性將她收為門人弟子?也省得人姑娘家整日裡患得患失的。」

  羅寧聞言微微一怔,旋即便伸手在銀月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笑罵道。

  「你倒是會憐香惜玉。既然你有這想法,何不讓她拜你為師?反正你也是化形大妖,做個結丹修士的師父綽綽有餘。」

  銀月連忙將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連擺,嘴上說個不停。

  「使不得使不得!銀月這點微末修為,在公子面前便如同螢火之於皓月,哪裡夠資格當人家的師父?公子莫要打趣銀月了。」

  隨即,羅寧取出兩枚白色玉簡,一邊以神識查閱,一邊頭也不抬地道。

  「此女雖也有些姿色,卻非本公子所好。你莫不是真當本公子,見一個便愛一個?」

  銀月聞言,連忙笑嘻嘻地繞到羅寧身後,殷勤地為他捶起肩來。

  「公子教訓的是,銀月這不是看那位慕師侄我見猶憐,才多了句嘴嘛。」

  羅寧懶得搭理她的油嘴滑舌,注意力已盡數集中在手中那兩枚玉簡之上。

  這兩枚玉簡中記載的,正是三焰扇與元嬰後期傀儡的完整煉製之法,以及每一樣所需材料的詳細清單。  這兩份清單,乃是大衍神君在前幾日才剛剛徹底完善而出。


  尤其是那元嬰後期傀儡的煉製方案,大衍神君耗費了不知多少心血和時間。

  反覆推演了無數遍,總算在近日徹底敲定。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等到了大晉搜羅那些材料了。

  ……

  三年後。

  卻見一片綠意盎然的草原上空,千丈高處。

  一輛百餘丈長的玉白色螭首車輦,正以驚人的速度疾馳。

  羅寧一襲黑袍,坐在輦內太師椅上,剛剛將聯繫汪凝的傳訊符收入儲物袋內。

  如今細細算來,距離汪凝與元瑤二女從落雲宗出發遊歷,已過去了三年多的光景。

  方才汪凝傳來的消息中說,二女早在一年多前便已順利穿過天瀾草原。

  如今已經抵達了大晉遼州關寧府的地界,正在那處地方暫作停留,感受當地的修仙文明與風土人情。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好在關寧府位於大晉最東面的偏遠地帶,而羅寧也於數月前便離開了靈鰲島。

  眼下正處在慕蘭草原的中部偏南位置,雙方之間的距離尚在傳訊符能夠聯絡的範圍之內。

  若是距離再遠一些,超出了傳訊符數百萬里的極限,羅寧還真未必能聯繫上她們。

  畢竟大晉這處修仙界幅員之遼闊,遠非天南可比。

  其領地內有三十六郡、一百零八州,縱橫億萬里有餘,便是元嬰修士橫穿一次也需耗費不知多少時日。

  說來也巧,好在汪凝與元瑤是在一年多前便穿過了天瀾草原。

  若是再晚上些時日,她們恐怕便沒那般順利了。

  原來就在一年前,慕蘭人與突兀人之間再度爆發了大規模的征戰。

  起因無他,慕蘭人從羅寧手中得到的那批血海符,被他們用到了極致。

  這些血海符,不僅在正面戰場上大放異彩,更被慕蘭人用於敵後偷襲。

  神出鬼沒地獵殺了,不少突兀人各大聖殿駐紮的有生力量,當然其中大部分都是結丹修為的仙師。  雖說當年那場入侵之戰,最終以突兀人落敗告終,但突兀人好歹還是占據了慕蘭草原近一小半的土地。

  可隨著一年前慕蘭人的正式反攻,加上此前數年的小規模襲擾作戰,已將突兀人的實力消耗了不少。

  而當初協助突兀人,入侵慕蘭草原的那幾個大晉宗門,也早已見勢不妙提前抽身退場。


  突兀人一方實際上,大多是在獨自面對天南與慕蘭草原的聯手壓力。

  數月之間,慕蘭人一路勢如破竹。

  不僅將突兀人先前侵占的領地盡數收復,反而還一鼓作氣攻入了天瀾草原最北部,奪取了突兀人近十萬里的領地。

  突兀人遭此重挫,不得不以極其屈辱的條件向之前那幾家大晉宗門再度求援。

  那幾家宗門權衡利弊之後,終究還是再次出手,一時之間草原之上戰火重燃,硝煙瀰漫。

  在羅寧出發前的那數月里,突兀人雖憑藉外援勉強將失地收復,但戰局卻陷入了極為詭異的焦灼狀態。

  雙方在天瀾草原最北部與慕蘭草原最南部的邊界一線來回拉鋸,誰也奈何不了誰。

  另外,韓立在半年前,也向羅寧發來了一道傳訊。

  告知他已抵達天瀾草原南部境內,如今正混跡在一支低階仙師的隊伍中。  而此番出行,韓立乃是與南宮婉、曲魂同行。

  羅寧對此毫不意外,以韓立那日益嚴重的煞氣反噬,若不早點去大晉尋得佛門功法來化解,遲早會出大問題。

  他等不到煞氣徹底失控的那一天,自然要儘早動身。

  至於羅寧此番離開天南之前,諸般事宜也已安排妥當。

  前不久返回碧靈島坐鎮的,是黎蓉與青瀾二女。

  而剛剛突破結丹中期,不過月余的梅凝與柳玉,則選擇留在落雲宗內。

  二女修為尚淺,不宜遠行。

  留在宗內修煉的同時,也能通過碧靈島與落雲宗之間的傳送陣來回傳遞消息。

  宋玉則被羅寧派往靈鰲島修煉,她性子沉穩,心思細膩,正好可以替羅寧盯著那處地方。

  至於石蝶與妍麗,這兩位不久前已先後踏入了假嬰境界。

  如今正進入凝結元嬰最為關鍵的時期,仍在落雲宗羅寧的山谷洞府中閉關。

  若單論凝結元嬰的條件,如今在落雲宗反而比在碧靈島更為穩妥。  畢竟以落雲宗如今在天南的地位,又有誰敢覬覦她們半途搞破壞?

  但若是在碧靈島上,二女凝結元嬰時的天地異象勢必會引來關注。

  島上雖有周天絕靈大陣可以遮掩大半,但終究無法完全掩蓋元嬰天象。

  羅寧可不敢賭她們有自己當年那般好的運氣,正巧沒有化形妖獸或元嬰修士在附近路過。

  還是悶聲發大財為上,碧靈島能隱匿便隱匿,儘量不露於人前。

  羅寧正凝神思索間,銀月從輦外平台上掀簾走了進來。


  她手中端著剛沏好的靈茶,為羅寧斟了一杯,隨後神色若有所思地開口道。

  「公子,眼下咱們應當是到了慕蘭草原中部偏南的位置。按地圖所示,用不了多久便會靠近雙方交戰的前線了。不會有什麼麻煩吧?」

  羅寧接過銀月遞來的靈茶,淺淺飲了一口,神色從容地點頭道。

  「放心。此前樂上師交給本公子一份草原詳圖,其中特意標註了幾處戰火相對稀疏的通道。咱們如今走的便是其中一條,只要不出什麼意外,應當能避開正面衝突,安穩地穿過去。」

  銀月聽聞此言,只是哦了一聲便不再多言,轉身走到輦窗邊,探出半個身子向下張望。

  隨著巡天輦一路向北飛馳,下方那片原本綠油油的草原已漸漸褪去了生機,化作一片半青半黃的荒原。  荒原之上,陸陸續續出現了不少慕蘭草原的凡人車隊。

  木輪牛車排成長龍,車上堆滿了鍋碗瓢盆與破舊的氈帳。

  老弱婦孺擠在車上,青壯則在車旁徒步跟隨,滿面菜色,眼神中透著麻木與疲憊。

  看他們行進的方向,乃是由南向北,顯然是在進行一場倉皇的遷徙。

  羅寧的神識也在打量著下方的情景,心中略一思忖便已明了,這些人應當是原先慕蘭草原南部各部落的凡人。

  如今戰火再度燃起,且愈演愈烈,他們便不得不又一次背井離鄉,被迫北遷以避兵燹。

  只是讓羅寧略感意外的是,這些凡人車隊附近。

  竟連一個慕蘭草原的低階法士都未曾隨行護送,與他印象中慕蘭人一貫的作風頗有些不符。

  羅寧心中,不禁暗暗思忖。

  「難不成如今草原兩族的戰事已經慘烈到了這般地步?連低階法士都不得不悉數投入戰場,抽不出人手來掩護族中凡人遷徙了?」

  他搖了搖頭,將雜念壓下,不再多想這些草原上的紛爭。

  隨即,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白色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細細查看了起來。  這枚玉簡中所記載的,正是超遠距離傳送陣的完整布置之法。

  好在離開天南之前,那座連通大晉修仙界的傳送陣坐標,終究還是讓他趕在最後一刻布置成功了。

  屆時到了大晉,傳送陣另一端的坐標選址,羅寧心中也大概有了幾分考量。

  那處位置必須足夠偏僻,有普通的靈脈即可,修士又不能太過聚集。

  傳送時產生的空間波動且不說,平日裡也需要有不大不小的勢力代為看守,以免被不相干的人誤打誤撞發現。

  具體的人選,羅寧眼下還沒有明確的人選,但地方他倒是已有了腹稿,便定在大晉遼州。


  遼州本就是大晉極東的苦寒之地,雖也有元嬰後期的高階修士坐鎮。

  但終究不像靠近晉京的中部諸州,那般繁華喧囂、修士雲集。

  而在這種天高皇帝遠的邊陲之地,行事也要方便得多。

  ……

  半個月後。

  羅寧操控著巡天輦,飛臨在一片一望無際的荒涼山脈上空。  此山綿延起伏,山勢險峻。

  漫山遍野皆是嶙峋的灰黑色岩石,幾乎看不到什麼草木,只有石縫間偶爾冒出幾叢枯黃的荊棘。

  山中盤踞著大量低階妖獸,成百上千隻丈許大小、猿身鷹翅的怪異妖獸在山間來回盤旋,發出粗啞難聽的啼鳴。

  也有不少形如蜥蜴、通體青綠的三級妖獸,在懸崖峭壁之間蜿蜒爬行,吐出長長的信子舔舐岩石上的苔蘚。

  然而頗為詭異的是,無論空中飛的還是壁上爬的。

  這些妖獸都在下意識地,朝著同一處方向緩緩移動,仿佛在集體遷徙一般。

  此刻,羅寧手中握著一張散發著淡淡白光的獸皮地圖,正是此前樂上師所贈的慕蘭草原詳圖。

  他目光在地圖上掃過,又對照了一番下方的山勢走向,心中便有了數。

  據地圖所載,「少咸之山,無草木,多青碧。」

  故此,得名少咸山。

  此山橫亘於慕蘭草原與天瀾草原交界之處,東西綿延十餘萬里。

  南北縱深亦有萬餘里,堪稱草原上最大的一條連貫山脈。  方才羅寧以神識探查到的那兩種妖獸,一種名為猿鷺,另一種名為青碧蜥,皆是草原上常見的低階妖獸。

  前者數量極為龐大,以草原上的修士與低階妖獸的屍體為食。

  若是長時間,沒有蘊含靈力的血肉可食,便會成群結隊地主動攻擊草原上的凡人部落,頻頻襲擾車隊與營地。

  此妖雖修為低微,至多不過二級,卻極其狡猾,向來專挑人數不多或落單的獵物下手。

  而那青碧蜥則要老實得多,常年棲息於少咸山中,以礦石與苔蘚為生,一般不會主動攻擊山外的人族。

  根據地圖中所標註的路線,只要穿過這片人跡罕至的少咸山脈,便能正式進入天瀾草原的地界。

  此山雖有大量低階妖獸盤踞,但本身並沒有太多珍稀的靈藥靈礦資源。

  唯獨山中蘊藏著大量,可供凡俗打造兵器的銅鐵富礦。

  也正因如此,慕蘭與突兀雙方在這片區域的兵力部署都極為薄弱。


  既無戰略價值,又無利可圖,自然誰也不願在此處浪費本就不富裕的兵力。

  與此同時,輦外那座玉白色的平台上,銀月正與啼魂嬉笑打鬧。

  她不知從哪裡撿了一根細長的凡竹,握在手中朝那隻小黑猴揮了幾下,一臉得意洋洋的模樣。  啼魂則蹲在地上,一邊哼唧哼唧地叫著,一邊抓耳撓腮地仰頭盯著銀月,烏溜溜的眼珠子裡滿是不服氣。

  但它最終也只是重重哼了一聲,便化作一道黑光竄到平台前方十餘丈處。

  將一枚被啃了一半的靈果叼了起來,極其不情願地小口小口啃著。

  銀月見狀,雙手叉腰,佯怒道。

  「公子的靈果可不是大風颳來的!你這小敗家子,這枚紅磷果好歹也是五百年份的珍品,你居然只啃了一口就隨手亂丟,我今日非要替公子好好教訓你不可!」

  說著她又揮了幾下手中的細竹,朝啼魂做了個挑釁般的勾手動作。

  啼魂見狀,竟真的單爪抱著那枚比它腦袋還大的紅磷果。

  另一隻爪子向前伸了伸,搖搖晃晃地朝銀月走去,模樣憨態可掬,惹人發笑。

  銀月裝模作樣地舉起手中細竹,正欲朝啼魂的小爪子輕輕敲下去。

  下一刻,前方山脈深處卻猛然傳來一聲隱隱約約的巨響!

  銀月的動作驟然一滯,啼魂也猛地將手中的果實囫圇吞下,一個縱身跳到銀月肩頭,與她一同朝前方望去。

  銀月當即將神識向前方鋪展而去,然而掃了一圈卻什麼異常也沒發現,秀眉不由得微微蹙起。  便在此時,巡天輦驟然閃過一陣柔和的白光。

  若是此刻從外面看去,整輛飛行於空中的玉白車輦已完全變成了透明之態,連一絲氣息都不再外泄。

  見到巡天輦的隱匿禁制被打開,銀月立刻轉身向輦內望去。

  隨即,羅寧的聲音也從輦中傳了出來,語氣有些詫異。

  「進來吧。前方的情況本公子已探查清楚了,似乎有位老朋友此刻處境不太妙,咱們過去看看。」

  與此同時,在羅寧神識探查所及的前方一千三百里處。

  某片約莫數十里方圓的山谷之中,正上演著一場激烈至極的生死搏殺。

  山谷兩側是陡峭的灰黑岩壁,谷底遍布碎石與枯木,一陣陣法寶對撞的爆裂聲在山谷中迴蕩不休。

  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正被五道身影團團圍困在當中。

  那被圍的二人,修為皆在元嬰中期。

  男子是位身穿白色法袍的黑臉老者,此刻渾身法袍早已破敗不堪。


  其胸口與肩頭,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嘴角也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他抬手之間,操控著一柄通體湛藍的玉如意古寶。

  如意在空中滴溜溜旋轉,化作數十道手臂粗的藍色光柱。

  在黑臉老者周身數丈內四下翻飛,艱難地抗衡著,對面三人鋪天蓋地轟來的術法神通。

  與此同時,他口中念念有詞。

  周身金光閃爍,施展出慕蘭一族獨有的金系拘靈之術。

  凝聚出六面十餘丈高的巨大金色盾牌,將他牢牢護在其中。

  金光流轉,盾面之上隱隱有玄奧的符文遊走。

  黑臉老者身後不遠處,那名女修則身著一襲青色紗裙,身姿窈窕,面容秀美。

  但是此刻卻俏臉含霜,眸中滿是焦急之色。

  她雙手掐訣如飛,驅使著一盞古樸的青銅燈盞懸浮在身前。

  那燈盞不過尺許來高,燈盞之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大股青色燈焰。

  在其身前凝聚出,一頭數十丈大小的青色怪鳥虛影。  那怪鳥形似孔雀,通體由半透明的青光凝成,每一根羽毛都纖毫畢現。

  卻見它仰天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巨口一張便吐出鋪天蓋地的青色火焰。

  一時間,方圓數里內的溫度高得連岩石都開始軟化。

  而她對面二人轟來的術法神通,大多尚未近身。

  便被那青色火焰燒得支離破碎,化作縷縷靈氣消散在空中。

  羅寧方才以神識探查到這一幕時,當即便認出了這二人的身份。

  正是操控元明燈古寶、召喚出慕蘭聖禽的樂上師。

  以及當初在邊界大戰中,坐鎮慕蘭大軍中樞、負責指揮調度的黑臉大上師。

  此刻二人的處境,已是岌岌可危。

  圍攻他們的那五人之中,為首的赫然是一位修為已達元嬰後期的老者。

  此人一頭亂蓬蓬的銀髮披散在肩頭,身形瘦削佝僂,面容乾枯如樹皮。

  他雙手掐訣之間,一枚約莫數尺來長的錐形法寶,在空中化作一道十餘丈長的巨型風刃。  風刃通體呈青白之色,邊緣高速震盪著,發出刺耳的破空厲嘯。

  每一次斬落,都能將慕蘭聖禽噴出的青色火焰硬生生劈開一道豁口。

  火焰向兩側翻湧分流,威力大減!

  與此同時,佝僂老者頭頂上空還懸浮著兩桿尺許長的藍色法旗,源源不斷地激射出大量冰藍色的晶粒。


  那些晶粒在空中迅速膨脹變形,化作成千上萬道拇指粗的藍色水蛇,鋪天蓋地地朝慕蘭聖禽撲去。

  水蛇與青色火焰一觸,便炸開大團大團的白色水蒸氣,嗤嗤之聲不絕於耳!

  一時間,這佝僂老者竟能與修為氣息臻至元嬰後期巔峰的慕蘭聖禽,勉強僵持住。

  雖他此刻的面色也頗為凝重,額角滲汗,但顯然尚在能夠應對的範疇之內。

  而佝僂老者身旁不遠處,懸空站立著一名身姿極為窈窕的女修。

  此女面覆銀色輕紗,只露出一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與光潔如玉的額頭。

  她身著一襲貼身的銀色法袍,袍衩開得極高,行動間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玉腿,在日光下白得耀眼。

  而其修為氣息,則是在元嬰中期。  此刻,銀袍女修正全力催動著身前一張丈許大小的銀蠶錦帕古寶。

  在她的法訣牽引下化作漫天銀色細絲,朝樂上師罩去。

  而樂上師見狀,則驅使著一件白色玉牌古寶。

  卻見玉牌在她身前,凝聚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光罩。

  銀色細絲扎在光罩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光罩表面盪開一圈圈漣漪。

  雖尚能支撐,卻已隱隱有裂紋浮現。

  而圍攻黑臉大上師的三人之中,為首的是一位身穿赤色長袍的紅髮老者,修為與他一樣在元嬰中期。

  此人正操控著一隻,約莫巴掌大小的金色甲蟲在戰場中穿梭飛舞。

  其散發出的修為氣息,赫然達到了七級妖獸的水準。

  而那紅髮老者身旁半空中,則是一左一右懸立著兩人。

  左邊是位面容枯槁的馬臉老者,右邊則是個面相圓滑的圓臉青年,二人修為皆是元嬰初期。

  馬臉老者手中驅使著一件黃銅小鍾,鐘身不過巴掌大小。  每敲響一次,便有一圈土黃色的音波向黑臉大上師盪去,音波過處,連空氣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那圓臉青年,則操控著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刀法寶,刀身烏光流轉。

  劈斬之間,化作一道道十餘丈長的黑色刀芒,勢大力沉,劈在黑臉大上師的金色光盾上便是一聲巨響。

  面對這三人狂風驟雨般的圍攻,他的處境每況愈下。

  周身的金色盾牌已被擊碎了三面,剩下三面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黑臉大上師的面色慘白如紙,每一次掐訣都顯得愈發吃力。

  嘴角溢出的鮮血越聚越多,將胸前的白袍染紅了一大片。


  饒是如此,他仍然咬緊牙關,拼命催動著體內所剩無幾的法力,死死撐住。

  樂上師見此情形,心急如焚,一邊應付著對面的攻勢,一邊向其傳音道。

  「薛上師,一定要撐住!仲神師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了!」

  薛上師聞言,只是艱難地朝樂上師微微點了點頭,連開口回應的餘力都沒有。

  便又拼命催動玉如意古寶,將周身護得更緊了幾分。  那銀袍女修卻在這時,朝樂上師淡淡瞥了一眼,聲音清冷如冰泉。

  「樂道友,本仙師勸你還是束手就擒,不必再做無謂的掙扎了。此番我等既然能在此處成功埋伏你二人,自然早就將貴族的部署瞭然於心。你們的援軍,怕是沒那麼快能到。」

  她話音剛落,目光又落在樂上師手中那盞元明燈古寶上。

  便見那慕蘭聖禽巨大的青色虛影,此刻已比方才明顯暗淡了幾分。

  「此前幾次大戰,貴族的燈油只怕已所剩無幾。以你目前手上的存量,連半刻鐘都撐不到。又何必再做無謂掙扎?若樂道友將那些八級妖丹與血海符交出來,我等倒不是不能留你二人一條性命。」

  樂上師聞言,當即冷笑一聲,眼角眉梢儘是譏諷之色。

  「林銀屏,你當本上師是三歲孩童不成?你我兩族之間乃是萬年世仇,哪裡還有什麼和平可言!想得到那些寶物?先從本上師的屍體上踏過去再說!」

  那佝僂老者聽聞此言,深陷的眼窩中寒光一閃,側過頭望向不遠處的林銀屏。

  「聖女,既然這位樂道友執意要玉石俱焚,我等又何須與她過多廢話?」

  話音未落,五人同時飛快掐訣,攻勢驟然暴漲了數成不止。

  一時間,各色光華在山谷中炸裂開來,法寶的爆裂聲與術法的呼嘯聲交織在一起,震得兩側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而落。

  樂上師越打心越慌,方才林銀屏所言確實不假。  隨著兩族之間的大戰愈演愈烈,慕蘭一族花了數千年時間,積累煉製的燈油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

  如今她身上雖然還剩下一些,雖不至於真像林銀屏所說的連半刻鐘都撐不到。

  但若是這般長時間地耗下去,結局如何還真不好說。

  若非能召喚出聖禽來對敵,以她與薛上師區區元嬰中期的修為。

  面對五名元嬰修士的圍攻,尤其其中還有一名元嬰後期,早就不知隕落了多少回了。

  能拖住這佝僂老者,全靠聖禽在正面硬扛。

  而且那林銀屏至今尚未,將天瀾聖獸召喚出來,若是他們手段齊出,恐怕她二人連一炷香都撐不過去。


  說起來也極為蹊蹺,她與薛上師此番本是要抄這條小路,去偷襲突兀人的一支後勤隊伍。

  結果反倒被突兀人提前布下陷阱,反打了個正著。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族內高層之中定然藏著突兀人的奸細。

  林銀屏方才說,已將慕蘭一族的部署瞭然於心,恐怕並非虛張聲勢。

  樂上師此刻細細回想前因後果,方才恍然大悟,心中又驚又怒。  但即便想通了這一層,眼下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苦苦支撐,將全部希望寄托在仲神師等人能儘快趕來救援之上。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個稍不留神的間隙,薛上師那邊終於支撐不住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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