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萬尺一線、第二分魂【8.5k】
而此刻,南隴侯也才恍然大悟。
這血咒之門中,哪裡有什麼寶物?分明就是鎮壓著某個上古魔頭!
看他這副架勢,本身修為必定不低。
否則怎能一奪舍王天勝,便將修為瞬間抬升至元嬰後期?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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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隴侯心中暗罵,臉色鐵青。
他此刻也來不及多想,連忙朝著身旁的魯衛英大喝一聲。
「魯兄,快逃!這魔頭能夠瞬間奪舍一名元嬰初期修士,絕不是你我二人能敵!」
魯衛英見狀,如何不明白?
他當即化作一道白色遁光,搶在南隴侯的前面,朝著通道外飛去!
南隴侯見狀,眼神微微一愣,也立刻化作金色遁光遁走。
然而,就在二人剛遁走,不到數盞茶的工夫。 那道佛宗大陣,雖有一定克制之效。
但還是被血焰主魂,以一道裹著濃黑魔氣的拳頭連續轟擊下攻破。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煙,也朝通道外追了出去。
……
一刻鐘後。
卻見地下暗河的入口處,陡然炸開兩團耀目遁光!
一金一白,從河口的陣法禁制殘光中,硬生生沖了出來。
正是,南隴侯與魯衛英。
原本此處被王天勝,提前布下了一座複合困陣。
按理說足以將他二人,絆住大半日光景。
怎奈魯衛英手中,竟捏著兩枚太真門的破禁珠。
揚手打出之後,層層陣法如同紙糊一般頃刻崩碎。 二人幾乎未作停留,便從暗河中一掠而出,此時已徑直飛入一處深谷當中。
此谷林木蓊鬱,滿目蒼翠,左右各有一道出口。
一處豁口之外,隱約可見白雪皚皚的冰原,冷光遙遙映射進來。
正是二人此前,從外谷闖關而入的那條舊路。
另一處則是一條狹長幽深的谷道,蜿蜒曲折,通向內谷更深處。
石壁上苔痕斑駁,不知多少年未曾有人踏足。
方才一路飛遁,二人將身上積攢多年的符籙、陣盤。
不要錢似的朝後亂拋,一路激發。
只是倉促之間,符籙倒也罷了。
本來便是觸之即發,勉強能炸起一團團靈光,略作阻隔。
而那些陣法則差得太遠,多半只是勉強撐開半面光壁。
處於將啟未啟的殘損之態,他二人心中亦是清楚。 知道這些玩意兒,在那魔頭面前不過是杯水車薪。
不過,能拖延一息便算賺了一息。
下一刻,卻見南隴侯與魯衛英頭也不回,毫不猶豫地朝著谷道深處極速掠去。
對那處通往冰原的豁口,連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這條路,他二人來時便已走遍。
沿途何處有禁制,何處藏著空間裂縫,皆已爛熟於心。
若是沒有那魔頭的突然出現,原路返回自是首選。
可南隴侯與魯衛英之所以不選,乃是因為二人心中都清楚。
墜魔谷的外谷區域,這麼多時日過去,莫說元嬰修士,只怕連結丹修士都已寥寥無幾。
此刻若是一頭扎進外谷,卻又暫時尋不到出口。
一旦被那魔頭攆上,孤立無援,唯有死路一條。
不如……朝內谷深處繼續逃。 內谷的空間裂縫,雖然更加密集。
路線也全然陌生,一步踏錯便可能身死道消,但總歸還可能撞上其他元嬰修士。
屆時人數一多,亂局一生!
興許那魔頭便會調轉目標,他二人也能增加求生概率。
更何況,南隴侯此刻雖面如土色,心底卻還死死記著一件事。
「羅兄多半就在內谷。若他能趕來援手,那魔頭雖強,想來也未必不能敵!」
可眼下,他哪裡還騰得出手去傳訊?
身後那道魔頭的氣息愈發迫近……
此刻,十餘里的距離,幾乎在眨眼之間便被壓縮到了極致。
「該死!」南隴侯暗罵一聲。
這一剎那,他心中翻湧起的,卻不只是恐懼。
他忽然明白了,當初羅寧為何,對關於血咒之門的探寶邀請,避之不及。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定然是早就看出了端倪,只是礙於自己那時利慾薰心、滿眼火熱。
因此不便多言,只能婉言謝絕。
甚至那位素來以謹慎聞名的韓道友,似乎也已察覺到了幾分不妥之意。
可自己呢?雙眼被重寶蒙蔽,偏偏一意孤行,這才一步步踏進了今日的死局!
正在這時,身側遁光中的魯衛英忽然傳音過來,聲音有些急促。
「南隴兄!你我分頭逃遁如何?」
南隴侯心頭一跳,立刻回過神來,臉色凝重如鐵,斷然傳音回去。
「魯兄不可!那魔頭實力遠超你我,若是分開,只會被逐個擊破!」
「你我且合力同遁,若當真不得不與他對上,聯手一搏,或許尚有一線生機!」
魯衛英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卻也明白此言不虛。
二人不再多言,並駕齊驅,將遁光催到了極致。 片刻後,二人繞過一片空間裂縫密布的險地。
眼前頓時豁然開朗,竟是一片類似草原的開闊地帶。
地面上稀稀落落長著,幾株數百年份的靈藥。
更詭異的是,此處的空間裂縫竟少。
然而,下一刻!
二人的神識之中,那道黑影已然追至身後數百丈處。
南隴侯心中明白,看來甩不掉了……
他猛然頓住身形,霍然轉身,雙手向前一推!
一柄金色飛劍自丹田中激射而出,懸於身前,劍氣猛地一震。
頃刻間,化作數百道璀璨的金色劍光,鋪天蓋地地朝那黑煙攢射而去!
魯衛英亦是,幾乎在同一刻出手。
他大袖一揮,一面白色法旗飛卷而出,雙手掐訣之間。 旗面迎風暴漲,眨眼便化作數丈之巨,隨即法旗獵獵翻卷,白芒暴涌。
竟在半空中,凝聚出十餘道百餘丈高的白色颶風。
立刻緊隨著南隴侯的金色劍光,朝那黑影席捲而去!
劍光裂空,颶風撼地,一時間威勢極為驚人。
可下一瞬,血焰主魂在濃密的黑色魔氣中緩緩懸停。
身形半隱半現,面對這般攻勢,只是冷哼了一聲。
他微微抬手,五指在空中虛虛一抓。
周身瀰漫的黑色魔氣驟然沸騰,瞬間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橫亘在前!
金色劍光斬在上面,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便化作飛煙消散。
那十餘道白色颶風撞將上去,旋即被黑氣反噬吞噬,湮滅無形。
血焰主魂在魔氣中發出一聲冷笑,聲音有些沙啞,甚至還帶著些回音。
「哦?就這點本事?那你二人的命,本尊便收下了!」 南隴侯與魯衛英見狀神色劇變,瞳孔驟縮!
二人尚未來得及反應,那道黑色身影竟已逼至身前十餘丈處!
大駭之下,他們不及細想,當即一口氣祭出數件防禦法寶。
卻見光華連閃,盾、鏡、鍾、環等數件法寶,層層疊疊在身前撐開。
各色靈光交織,將二人護得嚴嚴實實。
然而血焰主魂只是抬手之間,看似輕描淡寫地拍出兩掌。
卻見這兩掌落下,一股巨力裹挾著精純魔氣撲面而來!
下一刻,數件防禦法寶瞬間碎裂,餘力透體而入,險些震碎二人的護體靈光。
此刻,南隴侯與魯衛英,心中同時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們絕非眼前這魔頭的對手!
二人哪還敢再作糾纏,慌忙轉身。
隨即,便朝前方拼命飛遁,同時揮手從各自儲物袋中,祭出兩件古寶。 南隴侯取出的,正是先前用過的那串白色珠串。
魯衛英則是,則是從袖口抖出一面淡紅色的輕紗。
紗面流動著隱隱火光,一展開便有一股灼熱之意瀰漫開來!
血焰主魂的目光,在這兩件古寶上微微一頓。
旋即,便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自然一眼便看了出來,這兩件都是至陽的辟邪寶物,專克陰邪魔祟。
可對於血焰主魂而言,這等程度的克制,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下一刻,南隴侯與魯衛英,同時催動寶物。
白色珠串光華大放,再度化作四頭白色的麒麟虛影,仰天咆哮,四蹄踏火朝血焰主魂撲去。
紅色輕紗則猛然鋪展,瞬息之間化為一張數十丈長的赤紅絲帶。
烈焰熊熊,將血焰主魂周身纏了個結實。
兩件至陽古寶同時發威,火光與白芒交相輝映,竟真的將其困住了一瞬。 然而,僅僅是一個呼吸不到的時間。
血焰主魂身軀一震,周身魔氣猛地向外涌去。
那四頭白色麒麟,在魔氣衝擊下,瞬間便轟然崩碎。
紅色絲帶,更是被魔氣頃刻煉化。
飛遁在前方的南隴侯與魯衛英微微側過頭來,恰好目睹這一幕。
二人的面色,在這一刻難看到了極點,額角冷汗涔涔而下。
正當二人準備耗費精血,施展秘術逃遁時。
魯衛英因一路激戰、法力消耗過甚,遁速稍滯,漸漸落後了南隴侯數十丈。
血焰主魂見狀抬手一揮,指尖一道數丈長的黑芒驟然凝聚。
竟然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割裂空氣,直取魯衛英。
魯衛英察覺身後殺機逼近,渾身汗毛倒豎,心知這一擊已無可閃避。
他咬了咬牙,手握白色法旗猛然一振! 在身前凝成一道,數十丈高的白色屏障,將自己周身牢牢護住。
同時他另一隻手朝儲物袋一拍,一對藍色長戈法寶飛射而出,迎向那道黑芒!
而他本人則腳下不停,向後飛退。
隨即,黑芒與藍色長戈轟然相撞。
藍色長戈在黑芒面前立時碎裂,黑芒去勢不減,徑直殺到白色屏障之前。
一聲輕響傳來,白色屏障被黑芒一斬而穿!
那杆白色法旗,更是在屏障破碎的瞬間,旗面應聲,綻開一道細長裂痕。
沒過多久,便也瞬間化成碎片。
本命法寶遭到重創,魯衛英胸口如遭錘擊,喉頭一甜。
卻見他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形劇烈搖晃,元氣大傷。
可那道黑芒,依舊在前進,瞬間便穿過了魯衛英的護體靈光。
魯衛英甚至來不及,做出最後的閃避動作,便覺腰間一涼,隨後天旋地轉。 他的身體,被那道黑芒攔腰斬斷!
上下兩截屍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兀自向前飛出十餘丈,方才朝地面墜落。
「魯兄!」南隴侯目眥欲裂,驚呼出聲,下意識便要御劍回援。
然而就在此時,魯衛英上半截屍身的腹部陡然裂開一道白光。
一團拳頭大小的白色元嬰,從中倉皇飛出,臉上滿是驚恐。
魯衛英的元嬰剛一離體,便朝南隴侯的方向尖聲傳音。
「南隴兄!別管魯某了,快分頭逃!」
話音未落,那白色元嬰猛一掐訣。
立刻施展瞬移之術,靈光一閃,便已出現在百餘丈外。
而血焰主魂只是抬手一抓,將魯衛英屍體上的儲物袋隔空攝來,隨手揣入懷中。
他望著那拼命逃遁的白色元嬰,嘴角露出一個極為瘮人的獰笑。
南隴侯此刻,也在向前拼命飛遁。 下一刻,卻見血焰主魂,只是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
便如移形換影一般,驟然出現在魯衛英元嬰後方數十丈處。
這般遁速,竟能做到眨眼之間橫跨數百丈,比元嬰的瞬移術還要快……
南隴侯神識捕捉到這一幕,震驚得幾乎忘了呼吸。
隨即,卻見血焰主魂的背後,不知何時悄然浮現出一張鬼臉。
那張臉扭曲猙獰,五官詭異,正是此前血咒之門上浮現的那副模樣。
此時鬼臉劇烈扭動,嘴唇蠕動了數下,忽然猛地張開了嘴。
從那鬼臉的口中,驟然噴出無數細長的紫色絲線。
紫色絲線快如閃電,瞬間便將魯衛英的元嬰團團裹住,他根本不及再次瞬移。
魯衛英的元嬰拼命掙扎間,才駭然看清那些紫色絲線。
竟是一條條蠕動的觸手,表面黏液流淌,噁心至極。
他還想張口呼救,可那些紫色觸手竟猛地一收,將他的元嬰倏地拽了回去。 魯衛英的元嬰,被徑直拖入血焰主魂背後那張鬼臉的口中。
卻見鬼臉咀嚼幾下,露出滿足之色。
下一刻,血焰主魂周身的魔氣隨即猛然一漲,烏光更盛!
南隴侯此刻已逃到前方數里之外,他面色慘白,已驚得目瞪口呆。
這魔頭,太強了。
他二人雖因先前聯手,破除那小須彌金剛陣,耗費了大量法力,此刻都不在巔峰狀態。
但全力出手之下,至少也能發揮出七到八成的實力。
魯衛英乃是貨真價實的元嬰中期修士,鬥法經驗豐富,絕非泛泛之輩。
可在這魔頭面前,竟如土雞瓦狗一般,被輕而易舉地擊殺吞噬。
此事,簡直聞所未聞……
天南修仙界,三位元嬰後期修士。
隨便哪一個出手,固然也能勝過他二人中的任何一人,甚至滅殺也並非不可能。 可要說如此輕易,如此摧枯拉朽,那是絕無可能!
同樣都是元嬰後期的境界,為何差距會大到這般地步?
可震驚歸震驚,南隴侯逃遁的速度卻分毫未減。
他壓下心頭的悲憤與駭然,將金色遁光催得更快!
而此刻,血焰主魂伸出猩紅的舌頭,露出一副意猶未盡的神情,喃喃自語。
「不錯的補品……若是再多吞幾個人族修士的元嬰,本尊的修為說不得還能再恢復些,逼近化神境界。」
他話音未落,便身形一晃。
再度化作滾滾黑煙,朝前方十里之外的南隴侯追殺而去。
南隴侯感覺到身後那魔頭再度逼近,心知再這樣下去,不消片刻便會被追上。
魯衛英的死雖令他心頭隱隱作痛,但轉眼間他便已穩住心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卻見南隴侯,猛然咬破舌尖!
一口滾燙的精血噴灑而出,盡數落在身前那柄金色飛劍之上。 霎時間金芒大盛,其劍身嗡鳴震顫!
驟然化作一道數丈長的巨劍虛影,懸浮在南隴侯腳下。
耀目的金光,將他周身層層包裹!
就在秘術將啟未啟之際,那道黑煙已追至極近處。
南隴侯再無半分猶豫,伸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圓珠,通體流轉著白、金、藍三色光芒!
正是他此前花費重金,從羅寧手中換來的三色雷火珠。
隨即,南隴侯咬了咬牙,麵皮抽搐了一下,露出一絲肉疼之色。
他揚手一擲,三色雷火珠,便化作一道三色流光,朝血焰主魂激射而去。
血焰主魂所化的黑煙,本已露出猙獰笑意,正待探爪擒拿,卻忽然神色一凝。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枚旋轉而來的珠子上,瞳孔微微收縮。
「不對!這珠子中……竟蘊含兩種極為詭異的火焰,還有辟邪神雷的氣息!」 他當即將遁光硬生生頓住,雙手左右攤開,掌心魔氣翻湧。
瞬間凝聚出一團黑色魔氣,將周身牢牢裹住。
可他先前飛遁的速度實在太快,那三色雷火珠雖被其及時察覺。
卻終究來不及徹底避開,在血焰主魂身前十餘丈處轟然炸開!
以爆炸點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半空中燃起熊熊烈焰。
左邊是森白冷焰,右邊是幽藍冰焰,其上還覆蓋著一張淡金色雷網,噼啪作響!
下一刻,便見血焰主魂渾身覆蓋著一層淡藍色冰晶,竟被硬生生凍結在當場,懸浮於半空之中。
隨即,三色神通彼此交織,化作一個巨大的光罩,將他牢牢困在其中!
而與此同時,南隴侯已借著這片刻的喘息之機,徹底完成了秘術。
他的身形在金光中急速拉伸,化作一道極細極長的金色絲線,在高空中一閃而逝。
那速度之快,便是此刻被凍在冰塊中的血焰主魂。
當即放出神識去探查,都難以捕捉到他此刻究竟在何處。 只隱約能感知到,那道金線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向遠方延伸。
眨眼之間,南隴侯已掠出數百丈。
然而,僅僅數息過後。
那團被三色神通包裹的黑色魔氣,忽然劇烈翻湧起來。
黑色魔氣向外猛漲,蠻橫地將外圍的乾藍冰焰、玄陰屍火,以及辟邪神雷一口吞噬了進去。
下一刻,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無數冰渣碎塊從黑氣中迸射而出!
血焰主魂從魔氣中猛然衝出,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呵,有意思。」他望著南隴侯消失的方向,「此人身上竟然也有辟邪神雷,那遁術倒也頗為高明……」
血焰主魂並未過多停留,再度化作黑煙,朝南隴侯逃遁的方向疾追而去。
……
約莫一炷香後。
數萬里之外,南隴侯已飛到了一片略顯荒涼的山脈上空。 他方才不惜耗費大量精血,施展了那壓箱底的保命遁術神通,萬尺一線。
此刻總算將那魔頭,甩出了神識感應範圍。
至於如此恐怖的速度下飛遁,會不會一頭撞上隱形的空間裂縫?
南隴侯已根本來不及細想,畢竟若是速度慢了半分。
被那魔頭攆上,同樣是死路一條,且死得更慘……
好在身上還有感應鈴,多少能提前預警幾分,且這一路的運氣,也算不差。
他逃遁至此,竟然沒有撞上太多空間裂縫,只是擦著幾道邊緣掠過。
此刻,南隴侯不敢作任何停留。
他一邊飛遁,一邊不停從儲物袋中掏出丹藥瓶,一股腦地將丹丸灌入口中。
法力尚可服用丹藥補充,但南隴侯耗損的大量精血,絕非一時半刻能夠恢復。
此時,他已搖搖欲墜,飛遁不穩。
南隴侯的面容慘白,半頭黑髮已白,連那濃密的絡腮鬍也黑白相間。 正在此時,他腰間的傳訊符忽然亮了一下。
南隴侯心中一動,連忙將符籙取出,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瞬,他眼中陡然迸發出一絲喜色,而這符籙正是他與羅寧聯繫之物。
消息那頭,羅寧已將他手頭的事辦完,正朝內谷中心區域趕來。
南隴侯不敢怠慢,當即朝傳訊符中急促地說了幾句求援之言。
同時將自己的大致方位,以及遭遇簡要交代了一遍。
然而他剛剛傳訊完畢,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臉上的喜色便驟然凝固。
一股熟悉的恐怖氣息,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他的神識邊緣。
南隴侯僵硬地轉過頭,便見那道黑色身影。
竟又出現在身後數十里處的半空中,正以驚人的速度不斷逼近!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那魔頭經過一片空間裂縫密集的區域時。
竟將身形化作一團極細的黑色絲線,從僅數寸寬的縫隙間徑直穿過。 仿佛根本不懼裂縫,或者說裂縫根本奈何不了他一般。
南隴侯心頭一沉,只得再度狠狠咬破舌尖,從眉間逼出一團精血。
強提一口元氣,朝前方忽然映入眼帘的一處山谷位置,拼命飛去!
精血催動的遁光再度快了幾分,卻也讓他本就虧空的身體,愈發搖搖欲墜。
飛遁了數十里之後,他忽然神色一動。
神識感應之中,前方竟出現了三道元嬰修士的氣息!
且每一道都頗為不弱,皆是元嬰中期的修為……
南隴侯眼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當即咬緊牙關,拼命朝那處位置加速飛去。
片刻之後,距離越拉越近。
只見前方山谷之中,一處密林的上空,三道身影正懸浮在那裡。
這三人並非旁人,正是魔焰門的凃宗主、柯長老,以及千幻宗的杜亦莊。
片刻後,三人看到南隴侯面色慘白、狼狽不堪地拼命飛來,臉上都露出驚訝之色。 可還未等他們開口,上空那道急速掠過的金色絲線中,便傳來南隴侯驚恐的嘶吼。
「三位道友還不快跑!本侯身後有元嬰後期的魔頭正追來了!」
凃宗主三人聞言,神色從驚訝轉為疑惑,不約而同放出神識,朝南隴侯身後探去。
可這一探之下,三人臉色齊變!
只見後方數十里處,一道黑影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三人神識剛一接觸,便能感受到其中瀰漫的濃烈魔氣,以及元嬰後期的靈壓!
那黑影來得極快,幾個呼吸便逼近到數里之內。
此刻,凃宗主等人終於看清了黑氣中的身影。
乃是一個身穿黑色寬袍,面容英俊的中年男修。
只是,他如今已是眼眸灰白,周身魔氣翻湧。
杜亦莊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驚呼。
「這不是鬼靈門的王天勝王道友嗎?他何時……何時成了元嬰後期的修為?!」 隨即,血焰主魂又飛了一段,在距離三人約莫數百丈的半空中懸停下來。
他沒有立刻動手,只緩緩打量著眼前這三名元嬰中期修士,心中暗喜。
「真是天助本尊。這三人修為不弱,修煉的都是魔道功法……大補之物啊!」
凃宗主三人,正死死盯著血焰主魂。
看到他烏黑髮紫的雙手、臉上縈繞不散的魔氣,以及那雙灰白死寂的瞳孔……
下一刻,三人震驚漸漸化為駭然。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人已不是王天勝……這副軀殼,被魔物奪舍了!
三人迅速靠攏,後背相抵,靈光彼此呼應,形成一個防禦的犄角之勢。
三人眼中同時燃起怒火,心中瞭然。
方才南隴侯那廝,分明是故意將這煞星引到他們這邊,拿他們當擋箭牌!
可此時已來不及追究這些,霎那之間,凃宗主三人齊齊祭出各自的法寶。
凃宗主張口噴出一道烏光,化作一柄漆黑長刀,魔紋流轉,煞氣沖天。 柯長老一掐法訣,周身湧出大片黑霧,霧中鬼哭隱隱,數顆骷髏頭沉浮其間,口吐幽綠鬼火。
杜亦莊亦是大袖一揮,一面黑色魔幡飛出,翻轉間,無數陰魂鬼物朝血焰主魂轟然射去。
三人畢竟未曾與血焰主魂交過手,心中尚存幾分底氣和僥倖。
方才南隴侯孤身一人,鬥不過元嬰後期的魔頭,他們認為實屬正常。
可他們三人,乃是天南魔道有名的元嬰中期高手,聯手之下,未必不能力敵。
卻說南隴侯那邊,趁著三人牽制住血焰主魂的間隙。
已拼盡最後一絲氣力向遠方逃去,不過數個呼吸之間,又掠出百里之遙。
……
半個時辰後。
山谷之中,硝煙漸散。
血焰主魂懸浮在半空,周身魔氣緩緩收斂。
他的身側,只有杜亦莊一人尚站立著,卻是被層層黑色魔氣緊緊包裹,動彈不得。 此刻的杜亦莊,兩眼空洞無神,臉上凝固著極度驚恐的表情,嘴唇發白,渾身不住地顫抖。
而在他們下方的山林之間,那些參天大樹的枝葉上,掛滿了破碎的衣袍碎片與模糊的血肉。
若有人在此細看,不難辨認出。
那些碎布與血肉,正是方才還站在此處的凃宗主與柯長老。
下一刻,血焰主魂抬起手,朝自己腹部輕輕按壓了一下。
掌心所按之處,頓時迸發出一團耀目的黑色魔光。
片刻之後,光芒散去。
他極為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陶醉的笑意。
「這兩名人族修士的元嬰,當真是美味至極,本尊的實力又恢復了不少。」
隨即,血焰主魂緩緩轉頭。
目光落在身旁的杜亦莊身上,沉吟片刻後,他微微抬起右手。
下一刻,血焰主魂中指與食指併攏,輕輕按在自己的眉心。 卻見他的眉心處,忽然浮現出一道細微的黑色紋路,像是一隻緊閉的豎眼。
那紋路緩緩蠕動了一下,猛地一顫!
一縷夾雜著濃烈魔氣的烏光,從中飛射而出。
那縷烏光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氣中來回扭動,像是在打量四周。
下一刻,血焰主魂抬起另一隻手,朝杜亦莊的眉心一指。
隨即,烏光倏地一竄,徑直鑽入杜亦莊眉心,瞬間消失不見。
下一刻,杜亦莊的身體猛地一僵,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在魔氣中拼命掙扎。
但掙扎只持續了一二息,便漸漸平息。
與此同時,周圍的黑色魔氣,紛紛湧入他的身體。
杜亦莊的身體顫動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血焰主魂,眼神中透出異樣的恭順。
片刻後,血焰主魂這才平靜開口。 「從今往後,你便是本尊的第二縷分魂。本尊的第一縷分魂早已失聯,多半是隕落了。你且按這具身軀的記憶,立刻返回千幻宗。」
「本尊方才搜魂得知,那宗門宗主手中似藏有幾件,我聖族當年傳承下來的魔器。務必將那些魔器弄到手!必要時,吞噬些此宗修士,來恢復修為也無妨。」
他略作思考,繼續道。
「待本尊取回本體魔軀後,自會來尋你。還有,那處魔淵的位置,你也要記得去看看。若本尊久未前來,你便自行解開那道封印。」
血焰第二分魂點了點頭,動作流暢自然,仿佛本就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他將周身魔氣全部收入體內,片刻後,外表看去已與杜亦莊本人毫無二致。
隨即,朝血焰主魂微一拱手後。
血焰第二分魂,轉身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朝谷外方向飛去,很快消失在天際。
此刻,血焰主魂獨自懸浮於半空之中,灰白的瞳孔微微轉動,心思暗涌。
「根據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這天南之地似乎有兩名修為不俗的修士,手上都有大量辟邪神雷,此番也進了墜魔谷。這二人的本命法寶,定是用金雷竹煉成的……但願他們還在谷內。必須將那兩件寶物奪到手,如此便多一層保障。」
他微微眯起眼睛,繼續盤算著。
「不過,去找他們之前,還得再吞噬些修士元嬰,得儘快恢復到元嬰後期巔峰,方能萬無一失。」 「再者,此番好不容易脫困,倒是給本尊敲了一記警鐘。」
此刻,血焰主魂面色逐漸有些陰沉。
「此番用秘法再分一縷分魂,先送出這封印之地,將後手備好。畢竟如今這地界,聖界再想派人下來,怕是不太現實了,一切只能靠本尊自己。」
「若是本尊不慎遭遇不測,便再無人能去那處地方,將聖祖大人解救出來了……」
思量已定,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立刻化作一道黑影,朝遠處悄然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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