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上古傳送陣異動,魔道席捲見蘅晚
第514章 上古傳送陣異動,魔道席捲見蘅晚
宋地苦心構建的第二道防線,這麼快就直接失守。
林長珩捏著那枚傳訊玉符,陷入了沉思。
毫無疑問,接下來越地魔修將直接長驅直入,入腹地肆虐。
宋地危矣!
有亡國可能。
多半是越國魔道雙元嬰同時出手的結果,不然不至於突破這般快速。
林長珩如此猜測,腦中也在快速構建宋地圖景,面色頓時微沉,「接下來,【浮生仙城】將暴露在魔潮之下。」
且不論林長珩和白蘅晚百年來結下的深厚互助情誼,就是林長才拿了【青嵐散人】
的珍貴贈禮,可以提升金丹品質的上古寶丹【五行輪轉鍊金丹】,自然也要回饋對方的希冀和囑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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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魔修大軍將拿下【浮生仙城】視為核心目標,那樣的話,林長也是無力阻擋。
他有自知之明。
他再強,也只是結丹後期。面對結丹修士,他可以橫掃;但面對魔道元嬰真君,他只能腳底抹油,拼命逃走了。
這種情況,他只能嘗試將白蘅晚帶離。
當然了,更好的情況乃是,白蘅晚果斷選擇放棄【浮生仙城】,在魔修兵臨城下之前,就主動後撤。
只是這種概率不高。
這等丟棄「祖業」,辜負師尊重託,依照林長珩對白蘅晚的了解,此女重情重義重恩,恐怕難以做出。
「當去走一趟了。」
林長珩嘆息著起身。
因為消息傳遞也有滯後性,魔修突破宋地第二道防線,應該已經有些許時日了。
他得儘快趕過去。
屆時,得另套一個身份才是。
畢竟林丹師的身份,在常規情況下,是各大勢力的座上賓,但在戰亂中,則很可能成為被瞄準對付、甚至囚禁的「香」。
而「方原」的身份,則更加不可,畢竟曾在越國露過,和魔道也並不太愉快,等於自找麻煩,而且可能送貨上門。
至於厲飛羽的馬甲————倒也可用,可以適時選擇,或者擊殺個別修士冒名頂替也可。
念頭初定,林長珩伸手朝著陷入在禁制之中的另外一枚玉符一招。
「咻!」
玉符入手,快速查看起來。
發現是一位同在【光靄區】的結丹後期修士鄰居,道號為【貪狼】,回歸元山國不久,聽聞了林長珩速敗【煥書真人】的戰績,特意來信請他一敘,表露出了結交之意。
「貪狼————」
對此,林長略作思忖,決定按下、暫且不回。
可以結交,但如今卻是沒空了。
日後有閒暇再說。
其實,在最初,還以為是霜絳的來信,心中還略微期待了一下。但想想,真要將事情辦出成果,應該也沒有這麼快的。
眨眼就到了翌日清晨。
林長珩化為一道隱晦的遁光,來到了大順商會總部,待了一個時辰,就飛離仙城,朝著西方激射而去了。
這段時間裡,主要發生了兩件事情。
其一,就是將董家父子兩人全力收集的大量修煉用的【五行靈材】全部取走。
起碼未來二十年,林長不會再缺這類修煉資材了。
其二,則是董家父子匯報了一下對【九海商會】的處理大致步驟和相應成果。
基本上都是按照林長的思路框架來的,安排自家力量進行接過權力,併入【大順商會】,逐步驅逐【九海商會】的高層,對下層人員打散重組,消弭對方殘留的影響力等等。
以上都在穩步推進。
等徹底消化,【大順商會】的實力起碼可以更上一個大台階,成為元初仙城、乃至整個元山國中毫無爭議的龍頭大商會。
林長珩表示讚許,同時告知了自己將離開一段時間,並且叮囑董家父子,在亂局之中,以穩健存身、暗中發育為要,不可雄心壯志、誇張猛進。
「是!方兄放心。」
董真人躬身應道。
「伯父,我們理會得。」
董立德也跟著表態,神色鄭重。
林長珩點了點頭,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沒有再多說什麼。
林長珩沒有通過之前的位置入宋地,而是繞了一圈,從【黃楓崖】側面的位置直插而入。
本來以為會見到血水成河、殘垣斷壁、瘡痍滿目、塗炭生靈的場景,那是他認知中戰爭該有的模樣。
結果親眼見到的一幕幕,讓形容偽裝後的林長珩心中滿是訝異。
繼續前行數百里,一路飛過,發現除了少量抵抗硝煙,遠處有靈光閃爍、法術轟鳴,小股宋修與魔修之間的零星交火。
更多的是平靜。
越國魔修雖然入侵、占地,竟有種秋毫無犯之感。
「嘶————」
很快,眉頭緊皺的林長珩就回想起昔日,越國魔修對戰正道盟時的策略。
兩者竟一般無二。
同樣在宋地打算建立秩序,約束魔修大軍,以安撫宋修之心,穩固根基。
「好算計。」
林長珩心中暗嘆。
接著,林長珩忽然輕「咦」一聲,自光微動。
他的神識捕捉到五十里外,有一隊三人魔修小隊飛過,三人身上都帶著明顯的血氣應該剛剛完成了小規模鬥法,並且獲勝。
為首的是一個築基後期的魔修,滿臉橫肉,目光兇悍。身後跟著兩個築基中期的修士,也都是一副窮凶極惡的模樣。
林長珩心念一動,身影已經在原地消失不見。
沒多久。
「呃!呃!————」
兩聲悶哼響起。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三人中間,速度快到連神識都無法捕捉。
那黑影抬手一拂,一道凌厲的勁風掃過,兩個築基中期的魔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直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為首魔修瞳孔驟縮,驚恐萬分,想要催動法力逃遁,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動彈不得。
黑影伸出一隻手,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直接搜魂!
那魔修還來不及恐懼,意識便已陷入黑暗。
片刻後,林長鬆開手,魔修的身體軟軟倒地,與他的兩個同伴一樣,再無半分氣息。
林長珩立在原處,閉目消化著搜魂得來的信息。
片刻後,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道冷光。
果然如此。
當即心知,這宋地,不,【極南宮】統治下的宋地,恐怕真的要完了!
魔道目前給出的統治條件,比昔日【極南宮】統治時,還要寬仁。
而且還是魔道元嬰真君發出的命令,言辭嚴厲,胡作非為的魔修,充入人材庫。
這很關鍵!
如果說,這越國魔修四處為惡,燒殺搶掠,造成恐懼,很可能會造成宋地萬修誓死抵抗之心,但如此優柔待之,可能就真的只是「換一片頭頂青天」了。
抵抗力度不要小太多。
對於宋地參與抵抗的宗門、家族修士,魔道高層也有指示————可以不殺。
但需要對方擊殺宋地其它的宗門修士,洗白自身、斷絕後路。
這一招,狠辣至極。
殺自己人投誠,手上沾了同道的血,便再也不可能回頭。
而且根據這魔修的記憶,被【極南宮】打壓的散修聖地【浮生仙城】,抵抗之下、被破城之後,成為了被詔安的關鍵對象。
要做給天下宋修看。
只要投誠,【浮生仙城】一如既往,制度不改,歸屬不改,城內修士如舊。
一個活生生的榜樣。
一個用來瓦解宋地抵抗意志的標杆。
頓時,一片片中小家族、坊市、城池等,都望風歸順。
散修更是如此,見到沒有危險,便不再驚懼。
畢竟散修之命本就苦,換為越國統治,還能更苦到哪裡去?
而其他的五大宗門,大型家族、包括世家,則不在此列,帶著自家勢力、鐵桿附庸,紛紛撤回,來到了【極山仙城】周邊,團結在【極南宮】之側,試圖再度構建新的防線。
很明顯,作為宋地頂層的食利者,他們很清楚自己是一定會被魔道清洗的,好騰出空間,不然魔修入侵何為?
這一點,他們比誰都明白。
所以他們沒有投降,也不能投降。
查看到這裡,林長珩的心再度一定,直接將三具魔修屍體葬入了【壺天福地】,飛到
了【浮生仙城】數十里外時,整個人將氣息收斂成一個築基散修,取出一艘法舟,朝著【浮生仙城】而去。
途中遇到了不少魔修,除了一個見此地無人,自忖有把握,想要賺一筆外快的魔修忍不住出手了,其他的都只是看了林長珩一眼,就帶著壓抑的目光、欲望,各自飛去。
但他們卻不知道,自己這樣一個克制欲望的念頭,將他們從死神手中拯救了。
而那個出手了的魔修,直接被雷劈中,直直地從空中墜落下去,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再也沒有起來,成為了一座墳堆。
「咻!」
沒多久,浮生仙城便到了。
城牆巍峨,通體由藍冥石砌成,高逾三十丈,在陽光下隱隱泛著淡淡的藍光,宛如一頭盤踞在大地上的巨獸。
這是林長珩熟悉的浮生仙城。
城門依舊高大,門前的查驗修士依舊在值守,進出的修士依舊排著長隊————一切看起來都與往常無異。
只有兩處不同。
城牆上,多了一隊隊來回巡邏的魔修。
他們身著黑衣,魔氣騰騰,手持各種器物,目光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城內外的一切。
城牆最高處,一面黑邊血色大旗迎風飄蕩,獵獵作響。
旗上繡著一輪血月。
【血月魔教】!
林長珩的目光落在那面旗幟上,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該死,竟然這般冤家路窄。」
林長珩暗罵一聲。
當年第一次入越國,林長珩殺了不少【血月教】的結丹、假丹真人,還阻止了魔修【聖心真人】坑殺正道盟眾真人計劃,並順手擊殺了她。
結果被對方身上一道詭異符籙化作的帶著無盡魅惑與威嚴的魔女虛影,盯上了。
對方當時的氣息是在結丹後期,不知道現今如何。
但這算是不淺的仇怨了!
如今冤家路窄,竟然再度在此撞上。
林長珩落在城門口,下法舟而行,隨著人流,照常進入仙城,並沒有受到什麼不同的對待或者阻攔,只是有來自上方的幾道神識掃過,很快就一無所覺地撤去。
最強的那道不過是假丹層次。
根本看不透他。
而如今林長的神識極強,強度可以覆蓋六十五里,在八國之地的結丹期中定然問鼎,元嬰修士不出,誰與爭鋒?
反過來將對方都掃了個遍,看了個通透。
林長珩並未去他處,而是直接走走逛逛,到了昔日白蘅晚在內城給他留的別院之外。
走到牆角,身形一閃,便踏入了進去。
此間花園水榭,依舊無人,但環境卻頗為乾淨、整潔,沒有什麼灰塵等留下,花草也不雜亂,顯然時常有人前來收拾、整理。
「蘅晚倒是有心了。」
林長珩心中閃過了一抹暖意,掐指算來,他已經十數年未來此了。
而後來到兩座別院的交界處,隔著一道高牆,高牆上布滿了陣法禁制。
那是三階上品的防禦陣法,即便是結丹後期修士,也要無法輕易、無聲無息地突破。
但對於林長珩而言,這並不算什麼障礙。
「嗤、嗤」兩聲,一深藍、一黑金,兩道火光先後從林長珩的指尖激射而出,身形再度「噗嗤」一聲,就在原地消失不見了。
再度出現時,已經跨過三階上品陣法,站在白蘅晚的別院之中。
赫然是可以穿陣的【火遁妖法】。
而【極淵冰炎】提升到三階中品後,對陣法局部冰封、脆化,也明顯比先前更加好用。
接著,林長的神識直接放出,發現前廳有幾個婢女忙碌完畢,正靠著兩人環抱的柱子上打盹。
而在後方,有一個管事模樣的築基期女修,正在一個書房內查閱記錄什麼。
能坐到這個位置的人,應該也算是白衡晚的親信了。
「就你了。」
林長珩身影一閃,直接來到了書房之內,女子面前。
但那女子卻是渾然不覺,仍在低頭做事。
不過很快,就有一種心驚膽顫的感覺浮現心頭,籠罩全身,讓她莫名有一種呼吸不暢的感覺,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領口,想要讓呼吸更順暢。
就這一扯,讓她瞥到了前方的一團黑影。
心肝兒一顫,當即要驚呼出聲,可聲音在嗓子眼時就被無形大手攥上了,不得傳出半點。
同時,一道傳音落入她的耳中,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姑娘不用過於驚慌。某人不是甚麼壞人、惡人,乃是白城主的好友,姓厲」,特來見她,但局勢驟變,不知仙城水深,情況到底如何,只能出此下策了,還請見諒才是。」
「嗬嗬嗬————」
此言一出,管事女修快速歸於冷靜。
略一沉默,很快想到了什麼,立即眨眼示意知曉,但身子卻不能動半點,只能通過嗓子發出聲音。
林長心念一動,身上一支支陣旗飛出,在周邊,布下了隔絕陣法,才將控制女修的法力撤去,讓她得以開口。
「前輩謹慎些是沒錯的,看似越國魔道對【浮生仙城】秋毫無犯,但實際上,已經在滲透高層了————」
管事女修沒有敢隱瞞,心中也將來人的身份相信了個七七八八,不然以對方的實力,何須對自己如此手軟,直接搜魂殺人就是。
點了點頭,林長珩又問了下白蘅晚的近期情況,可曾安好?
「小姐近期安好,勞煩前輩掛心了。」
管事女修回答後,又解釋了一句,「此番越國魔道的野心似乎不小,想要快速占據宋地,我們仙城便是魔道態度標杆和展示案例,所以不會做得太過火。這些從魔道所為之中,就可以看出了。」
林長點了點頭,這個判斷與他從搜魂中得到的信息一致。
而後目光直視那女修,開口道出自的:「我需要與白城主見上一面,越少人知道越好,可能需要道友設法前去通稟一二。」
「好,晚輩一定將消息送到,至於小姐是否同意見面,晚輩也不敢保證的————」
管事女修斟酌道。
「你說某姓「厲」就好了,其他便與你無關。」
林長珩笑道,而後抬手在管事女修的肩頭一拍。
管事女修只覺肩頭傳來觸感,但眼前之人卻未移動半分,不由大驚。那觸碰的感覺實實在在,可那人明明還站在一丈之外。
緊接著,更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肩頭鑽入了自己體內,臉色發白,哪裡不知道是對方不信任自己,這才種下了什麼約束手段。
當即面露苦笑,低聲道:「前輩儘管放心。
「至於這點小手段,道友將事情辦好,白城主就會為你除去,不然————嘿嘿!」
林長珩再度開口,說到最後,已經陰冷殘忍之色畢露。
「是。」
管事女修躬身應是,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低著頭,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等待了許久。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身前哪裡還有那黑袍人?
若非體內隱隱約約有奇怪之感殘留,證實了這一切不假,不然會以為方才發生的,只是自己的幻想。
深夜。
林長珩在自己的別院中打坐入定,修煉等待之時。
「嗯?」
」
突然若有所感地雙眸一睜。
迸發出了璀璨的精光,如同利劍出鞘,將室內的黑暗都能刺碎。
並不是隔壁傳來了什麼動靜、白衡晚有消息了,而是儲物袋中的某物出現了某種反應。
一種林長珩期待了許久的反應!
當即快速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抹。
一枚通透溫潤的感應玉符出現在掌中。
但此時,這枚玉符之上,不再光滑、完整,而是出現了一條條明顯的裂縫,密密麻麻地爬慢了玉符表面。
此符赫然是一種陣法的關聯感應玉符,只要布下的陣法被觸動了,便會傳來感應於此玉符之上。
造成碎裂之象。
而林長珩清晰地記得,那陣法是被他布在金地【瘴影古林】的那個地下洞窟之中。
就在那聯結莫名之地的古傳送大陣周遭。
無論是有人想要踏上那古傳送大陣,還是有人從外傳送而來,都會觸動此陣!
「離兒?!」
林長珩喃喃自語,眸光爆發出了某種希冀之意,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
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
腦中也想到了什麼,取出昔日從【紫極宗】得到的玉環奇物和墨昭離的魂燈。
托在手中,立時開始施法。
法力涌動間,當即便聞「咻」的一聲。
那玉環從他手中飛出,穩穩地懸停在墨昭離的魂燈之上,滴溜溜地旋轉起來。
「嗤嗤————」
原本呆滯不動、仿佛僵化的魂燈之火,此時開始頻繁的跳動起來。
林長珩覺察到了墨昭離的氣息。
健康,穩定,狀態不錯。
隨後林長珩將一縷神識探入玉環之中,頓時察覺到玉環中有一股微弱卻堅韌的聯繫,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連接著遠方某個地方。
「咦?」
林長珩心中微訝,「怎麼還是極遠處的東方?」
面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現了失落之色。
很明顯,觸動陣法感應玉符之人並不是墨昭離。
將玉環和魂燈收好,林長珩心念不停轉動,此時,只剩下了兩種可能。
其一,是時隔數十年後,外界終於有人尋到了這處被林長仔細遮掩、小心隱藏的洞窟,並觸動了陣法。
第二,則是另一邊的古傳送陣,被某個修士修好了,並且傳送了過來,從而觸動了陣法。
這兩種情況,是迥然相異的!對於林長來說,意義也截然不同!
而前者只是意外,毫無影響,而後者則是林長再見墨昭離的契機!
「等我將眼前事情安排、處理好了,便去地下洞窟一觀,看看到底是哪種情況!」
林長心念連轉,深呼吸了一下,壓下心中急切,有了決定。
時間在修煉之中,過去得還是極快的。
林長打坐了一夜,天光微亮時,他再有所感,睜開了雙眸。
晨曦從窗欞的縫隙中透進來,在室內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林長珩的身影在光柱中一閃,便從原地消失。
另一側的白蘅晚別院,水榭之中。
一位身材窈窕的女修正憑欄而立,望向湖中。
卻見她身著一襲雪青色及履長裙,腰間束著一條銀絲絛帶,襯得身形纖長如竹。
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落在頸側,隨著微風微微晃動。
赫然是林長珩與其初見的裝扮。
晨光灑下,將她的側臉映照得如同玉雕,她似乎在看魚,又似乎什麼都沒看,目光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踏、踏、踏————」
身側腳步聲傳來,與其並肩而立,距離極近,近乎挨著,同時有熟悉的男聲在女子耳畔響起,帶著笑意:「十餘年不見,白仙子可還安好?」
白蘅晚沒有轉頭。
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嗓音如冰泉擊玉,不帶喜怒:「林兄總是要問,又為何不多出現幾次,親眼看看呢?」
頓了頓又道,「還有,林兄既然喜歡一口一個白仙子」,那就一直白仙子」下去好了,反正你我之間早晚都要生分掉的,早一些、晚一些並無甚麼區別。」
整個過程,美眸一直看向前方湖泊,沒有半分轉頭看來人一眼的意思。
「咳咳,蘅晚,我這不是來了嗎?手中事務著實繁忙,一時半會抽不開身————」
林長珩訕訕一笑,解釋道,「而我日前聽到魔修破去了宋地的二重防線,我再也坐不住了,什麼事情都放下,連忙來見的。」
「果真?」
聽到這裡,白蘅晚這才偏過頭,露出了一張絕美、甚至美得驚心動魄的側臉來,五官在晨光下映照得如夢如幻,目光之中仍是狐疑地道。
「果真。」
林長珩斬釘截鐵地道,而後又說,「我又何時誆騙過你呢?是也不是?」
此時,白蘅晚才收起了狐疑,清冷的絕美臉蛋也緩和了不少,「那倒是,不過————」
就在此時,林長珩立即開口,打斷了白蘅晚的後續之語,神秘兮兮道:「蘅晚,你可知道,我日前終於打開了青嵐前輩的贈予的玉盒————」
果不其然,白衡晚的好奇之心也被勾起了。
但接著又想到了什麼,美眸微瞠,「林兄,那豈不是意味著你突破結丹後期了?」
「嘶!蘅晚當真機敏聰穎,我不及也!」
林長珩笑道,誇張地拱了拱手,做出一副甘拜下風的模樣。
「少來。」
白蘅晚嬌俏地白了林長珩一眼,露出了女兒姿態,而這也是她在接過【浮生仙城】這個權力大棒之後,從來不曾露出過的放鬆神色————
不用端著城主的架子,不用時時刻刻保持威嚴,不用在每一個決定前反覆權衡利弊。
壓抑太久了————
「那蘅晚你呢?」
林長珩看著她這模樣,心中微微動容,也問道。
但實際上,他已經用超過尋常結丹後期一倍多的恐怖神識,覺察到了白蘅晚身上引而不發、被遮掩的強大氣息。
結丹後期!
而且比他的進階還要更早。
林長珩瞬間想到了原因所在,其一,此女的【風屬性地靈根】比他的【火屬性地靈根】更加優越。
其二,此女多半沒有修煉林長那種進程極慢,但效果極強的五行功法,這裡面又會帶來修煉速度差異。
其三,則是【五行輪轉鍊金丹】。【青嵐散人】給了他一顆此丹,不可能不給他的得意弟子留一顆,說不定更早幾十年就給對方服用。
提升金丹品質,加持修煉速率了。
就算白蘅晚結的也是【下游金丹】,但用【中游金丹】早修煉了數十年————帶來的都是速率差距。
三者重合,哪怕後面林長珩在【燕國大型秘境】之中得了好處,但紙面上白蘅晚的修為進境,比林長珩高也是頗為正常的。
果不其然,白蘅晚點頭道:「結丹後期,嗯————結丹八層。」
「蘅晚天賦,在八國之地能相提並論者並不多的!」
林長故意感慨地道,眼中卻帶著真誠的欣賞。
白蘅晚沒有理會林長珩之言,反而眨著亮晶晶的美眸,好奇問道:「不知道師尊那盒中放著什麼?林兄可以透露嗎?」
「一枚玉簡,和一粒丹藥。」
林長珩如實道。
「玉簡、丹藥————」
白蘅晚喃喃念著,美眸微微轉動,似乎在思考什麼。
忽然,她美眸微張,心中生出了一個念頭,莫非————
「正是【五行輪轉鍊金丹】。」
林長珩開口,白蘅晚頓時露出了驚訝卻果然如此的神色,而後又聽到林長珩繼續道:「至於玉簡,則是一段留影,青嵐前輩將你和仙城託付給我,讓我多加照顧————」
白蘅晚聞言,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竟然露出了極其罕見的女兒嬌羞神色,白皙如玉的俏臉和脖頸上升騰起了絲絲緋紅雲霞。
林長珩看著這裡,心中咯噔一下,暗道,「那青嵐前輩,不會將先前亂點鴛鴦譜、仙城作嫁妝之事,和蘅晚也說了吧?」
不然,白衡晚絕對不可能露出如此嬌羞神色的。
當即林長珩就輕咳一聲,想要解釋什麼。
結果白蘅晚伸出一根玉指,輕印在林長的嘴唇之上,示意他不要說話。
林長珩感受著觸感溫潤,只好聽對方開口。
「林兄,師尊曾與我說過此事,並非晚兒不願,而是晚兒肩負大任,雖有心,實無力,又不願將林兄束縛在這仙城之中,阻礙道途,雙宿雙飛自然極好,但若令鴻鵠不得振翅高飛,豈非晚兒之罪?我自己都不可原諒自己的————」
白蘅晚美眸和林長堅定對視,一字一句,真摯無比地道。
林長珩心念連轉,不能辯駁,也無法辯駁。
他確實不可能被困在這一座仙城之中。
他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追求。
最後只能道,「我理會得。」
「多謝林兄體諒。」
白蘅晚似乎整個人都放鬆了,伸手請林長珩坐下,親自斟茶。
林長則轉移話題,問起魔道是否給她造成了壓力、暗自威脅等,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白蘅晚搖了搖頭,說出了和先前管事女修差不多的論點,魔修不會自毀旗幟,但又補充了一些關鍵:「魔道中的【血月教】打算在仙城之中安插一位副城主,與仙城共治,維護仙城免受動盪,實則為了分潤利益。」
「也就是魔道要收取保護費,但又怕你們交少了,特意派人來盯著?」
林長珩頓時有所領會。
「正是此意。」
白蘅晚美眸連眨,驚訝於林長珩如此快速、準確的總結。
「那便算小事了,給誰交不是交,先前給【極南宮】的那部分,轉交給魔道就好了。」
林長珩笑道。
「正是,甚至比【極南宮】要得還要少————」
白蘅晚面露古怪之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