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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神通【布霧】,驚人神效;小青突破,知己知彼

  第422章 神通【布霧】,驚人神效;小青突破,知己知彼

  在這片未知的世界之中。

  此時僅有唯一的生命,便是林長珩化為的那頭通體白金之色的龐然巨虎。

  四足踏在虛無之中,卻仿佛踏著整片天地的脊樑,瞳開如日,可觀風雲氣象,爪裂虛空,輕易追風逐電。

  林長珩透過那雙難以言喻的虎瞳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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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不再是天地。

  風有了顏色,青灰色的氣流在天地間翻滾、肆虐;雲有了形狀,每一縷雲霧都在視野中隨心脈動,聚散成型————

  他甚至能「看到」風雲流轉的軌跡,像一道道淺淺的劃痕,清晰無比,最後在空氣中緩慢消散。

  這是屬於真靈的視角。

  它們生來便站在這人、靈、仙三界的高層、頂端,受到天道鍾愛,體魄、妖力、神通等只是其中部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們眼中的世界,和凡人、和修士眼中的,甚至也非同一種狀態。

  「原來如此————」

  林長心中湧起一股玄妙的明悟。

  他了解了天地間的水汽是如何被風裹挾、如何凝聚成雲————

  也知道風的源頭並非虛空,而是陰陽二氣交匯時自然產生的「流動」————

  還有所謂的「布霧」,不過是人為地截斷風的流動,讓水汽在某一處聚攏、

  沉澱、蔓延————

  這是近乎道的痕跡。

  是他過去只能朦朧感知、卻無法觸摸的「皮毛」。

  他近乎沉淪其中。

  這種能夠俯瞰天地、洞察萬物本源的感覺,太過美妙。仿佛只要他願意,便能順著某一條風的軌跡,追到天地的盡頭,只要他想,便能將某一片水汽凝成各種形狀的雲霧。

  但三息之後。

  一切景象,一切變化,驀然消失、崩解。

  如潮水退去一般,來得快,去得也快。

  林長珩的意識被猛地抽離,仿佛從萬丈高空墜落。眼前的景象如浮光掠影,飛速褪色,風的脈絡斷了,雲的形狀散了,世界的存在也崩解了————一切歸於平凡。

  「唰!」

  盤膝而坐的林長珩驟然睜眼。

  沉靜如舊。

  但那雙眸子深處,分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像是蒙了一層極淡的霧氣,又像是映著常人看不見的風。


  他繼續內視。

  便見元鼎之中,一枚淡青色的道果正緩緩成形、凝實,表面流轉著浩渺莫測的迷濛光暈,仿佛濃縮了一整片雲霧繚繞的奇景————

  也是【布霧神通】真意!

  「煉入!」

  道果輕輕一顫,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墜入林長珩的神魂之中。

  那是一種極玄妙的感受。

  並非疼痛,亦非衝擊,而像是一滴溫熱的墨落入清水,緩緩暈開、緩緩滲透。

  從眉心深處開始,一種「清涼」如漣漪般擴散,蕩滌神魂、神識。

  最後落入體內,轟然潰散而開,化入血脈、肉體、骨幹等,好似不再存在,卻無處不在。

  清涼過後,是「通透」。

  林長珩閉上眼,再睜開,仿佛原本蒙在眼前的一層薄紗,被輕輕揭開了,對於【雲隱】的認知有了根本性、顛覆性的變化和提升。

  「呼————」

  林長珩略感興奮地輕吐一口濁氣,站起身來。

  他念頭涌動,沒有在【元初仙城】洞府多作停留,而是身形一閃,直接化作一道虹光,破空而去。

  【元初仙城】東向百里之外,一處荒無人煙的群山深處。

  林長落在一座孤峰頂端,俯瞰下方青蒼碧綠的山谷。此處靈氣稀薄,人跡罕至,正適合測試新得的神通真意。

  負手而立,閉上雙眼。

  調動體內的【布霧】神通真意,一瞬間,一種奇異的「掌控感」湧上心頭,仿佛周身內外的每一縷水汽,都在向他「臣服」,等待他的調遣。

  「起。」

  林長珩輕聲一吐。

  沒有任何結印,沒有任何念咒。

  只是心念一動!

  他的每一個毛孔之中,驟然生出細密的風旋。那些風旋極小,小到肉眼難以察覺,卻極為精純,環繞著他的身體極速旋轉。

  與此同時,天地之間的水汽、水靈力仿佛受到召喚,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

  「嗡—

  —」

  一聲低沉的輕鳴。

  以林長珩為中心,方圓五百丈之內,濃霧驟起!

  不是緩慢瀰漫,而是在一個呼吸之間,便從無到有、從淡到濃,瞬間籠罩了整片山谷!

  林長睜開眼,眸中精光爆閃,閃過一絲滿意。

  五百丈!


  比先前【雲隱異法·入化】的兩百五十丈籠罩範圍,整整翻了一倍。

  而且,他敏銳地察覺到,這次的「翻倍」不僅僅是範圍的變化,更是質的飛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五百丈內的每一寸霧氣,都與他的心神相連。

  他可以讓東邊濃得伸手不見五指,而西邊薄如蟬翼;可以讓霧氣在某一個瞬間聚攏成牆,又在下一刻散開如紗。

  所謂指哪打哪,隨心所欲!

  這便是【布霧神通】真意與雲隱異法的區別,不再是「施展」,而是「掌控」。

  林長珩心念再動。

  他刻意收斂自身法力,單純以心神調動周圍的天地水汽。

  先前施展此術時,至少七成要靠自身法力支撐,但此刻,他發現這個比例已經顛倒過來,七成來自天地,三成來自自身。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持久戰的能力大幅提升,意味著在水汽、水靈充沛之地,他可以極度地拉長、維持霧域的存在時間。

  「妙極!」

  林長珩沒有罷手,繼續測試。

  他將神識探入霧中,仔細感知霧氣的「質地」,片刻後,他微微點頭。

  先前的「神識干擾」,變為了更強力的「神識壓制」之效果。

  而且效果更加明確,呈現於心。

  對結丹期以下修士,可穩定壓制四成;對同階結丹期修士,可壓制兩成;對元嬰期修士,僅能影響一成。

  但這「一成」,已經足夠驚人。

  畢竟,元嬰與結丹之間的鴻溝,幾乎不可逾越。能影響一成,意味著在某些關鍵時刻,這看似些微的差距,也足以帶來意料之外的變數。

  「而且這個結丹期的分界線,是不是因為自己的修為在結丹期而劃定?」

  林長珩不由暗忖。

  根據他對這麼些【神通真意】的了解,傾向於————

  「是」的答案!

  應該也會隨著自己的修為增進,產生新的變化,多半不會一成不變的。

  「壓制、削弱對方的神識,便是變相增強自己的神識強度————」

  林長珩嘴角微揚。

  這神通真意,比他想像的更加實用。

  更重要的是,在霧域之中,他能清晰感知到所有入霧者的位置、修為波動、

  環境情況等,除非對方有極其高明的隱匿法門,否則無所遁形。


  「咦?」

  眉頭微挑,林長珩抬起頭,望向遠空某處。

  那裡,兩道人影正快速飛來。

  這是兩個築基修士。

  一男一女,前者身著灰袍,後者白裙覆體,不似宗派修士,應該出自梁國的某個修仙家族。

  他們此番是在元初仙城採購了家族所需的關鍵靈材,打算回歸族中。

  然而飛著飛著,灰袍男修突然臉色一變:

  ——

  「阿姊,你看————」

  白裙女修抬頭望去,瞳孔驟縮。

  前方山谷,原本晴朗開闊的天空,不知何時被濃霧籠罩。

  那霧極濃,濃到視線無法穿透,看不清霧氣之中的任何事物,邊緣處卻極為齊整,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牆壁,將霧氣死死圈在谷中。

  「不對勁————」

  被稱為「阿姊」的白裙女修皺眉,「這條路徑我們往來不下十次,從未見過這等濃霧。繞過去。」

  兩人正要轉向,卻駭然地發現,霧————動了!

  如同一隻甦醒的巨獸,那濃霧驟然膨脹,向著他們席捲而來!速度快到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吞沒其中。

  「不好!」

  灰袍男修立即驚呼一聲,下意識祭出中品靈器飛劍,然而下一瞬,他愣住了。

  因為什麼也看不見。

  三丈?一丈?還是五尺?

  就連飛劍靈器此時與他的距離,他都看不清,失了尺度!

  濃霧仿佛有了生命,層層疊疊地包裹著他。

  他駭然低頭,甚至連自己的手掌都看不清了,當即轉頭,卻見方才還飛在不遠處的阿姊,此刻卻連一絲氣息都感知不到。

  兩人迷失、飛散了?

  「阿姊?阿姊!」

  他大聲呼喊。

  沒有回應。

  他瘋狂催動神識,試圖探查周圍。然而神識剛一離體,就像陷入泥沼,原本能覆蓋數百丈的神識,此刻被壓製得僅有半數左右,還被霧氣「憋悶」得隱隱發脹、刺痛。

  恐懼開始蔓延。

  他飛劍亂舞,試圖斬開霧氣。然而劍光沒入霧中,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被壓製得可憐的神識。


  霧中有什麼東西。

  很大。

  非常大。

  那種大小,不是體型上的大,而是————存在感上的大。仿佛一尊龐然大物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如同山嶽之於凡人。

  而且那東西在移動。

  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

  他想逃,卻發現雙腿已經不聽使喚,又想喊,卻發現喉嚨被恐懼扼住。

  緊接著,「呼」的一聲,一張巨大如山、由雲霧構築的臉龐,如威如獄,宛若神明,突然佇立在其面前。

  「什麼?!」

  瞳孔爆縮,胸膛之中更是「咚咚咚咚————」之聲不絕,其心臟驚得幾乎要生生跳出!

  所幸,下一瞬,臉龐渙散,霧氣驟然化出一條通道。

  通道盡頭,一道黑袍身影負手而立。

  那人年輕得過分離譜,面容平凡,神色漠然,與方才巨大神臉無二,而他整個人的狀態則飄逸灑脫,仿佛只是在那臨山賞景一般。

  明明此時,他的周身沒有半點霧氣,清晰地暴露在兩人面前,卻給他們一種更深的詭異、神秘之感:

  明明站在那裡,卻像根本不存在。

  明明看著他們,卻像在看兩片雲氣。

  「前————前輩————」

  灰袍男修顫抖著開口。

  黑袍身影沒有回應。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漫天濃霧,如退潮般瞬間消散。

  陽光重新灑落,此間恢復晴朗,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下一瞬,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力量呼嘯而來,直接將手足無措的兩修卷出數里之外。

  失重顛倒之後,兩個築基修士勉力維持身影,卻仍然愣愣地站著,腦海之中不亞混沌,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許久,阿姊才顫抖著吐出幾個字:「結————結丹真人————」

  「快走。」

  而後迅速飛近,伸手拉著自己的阿弟,拼命飛離此地,姿態仍現踉蹌之意。

  他們不敢回頭。

  也不敢去想,那位真人方才若是有半分惡意,他們此刻會是什麼下場。

  孤峰之上,林長珩收回目光。

  兩個築基修士的反應,他盡收眼底。那種發自靈魂的恐懼,正是他想看到的,不是得意,也非惡趣味,而是驗證!


  驗證這【布霧神通】真意,對修士的壓制力,究竟有多強。

  現在看來,遠超預期。

  他閉上眼,感受著【布霧神通】真意的收斂後的意蘊。

  「當真玄妙。」

  林長珩輕聲道。

  風拂過山巔,吹動他的黑袍。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余山谷間一縷若有若無的霧氣,緩緩飄散。

  接下來的三日時間。

  董真人驅動【大順商會】這架雖然受創、但仍能運轉的「機器」,開始進一步收集確切的信息,並進行驗證。

  因為他也算了解方兄的性格,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也從不輕信未經核實的消息。

  既然如此,他便要竭力保證每一條提供信息的真實性,也是為自己好!

  商會的情報網全力運轉,明面上的商鋪夥計、暗地裡的線人眼線、長期培養的散修耳目、插入對家的暗子等等,都被悄然調動起來。

  一份份情報如雪片般飛回董真人案頭,經他親自篩選、比對、印證,再謄抄成冊。

  ——

  三日來,他幾乎未合眼。

  白須白眉之下,那雙略顯疲憊的眼中,卻始終燃著一團火————

  那是看到了希望的熾熱!

  而外界,卻開始沸沸揚揚起來。

  因為疑似「方真人」回歸的消息,在【元初仙城】之中開始不脛而走。

  引起了一片譁然。

  因為謠言決不以真實性為土壤,而是獵奇屬性為核心支點,夠抓取眼球就能保證它的傳播範圍和蔓延速度。

  所以,哪怕沒有確實的證據,「方真人回歸」已經甚囂塵上。

  茶樓酒肆里,修士們三五成群,熱議不休:「聽說了嗎?那位二十年前一劍驚退四大商會的方真人」回來了!」

  「豈止聽說!我表兄的師弟就在山靈殿當差,親眼見著大順商會的供奉去租山肩區的三階洞府!那不是給方真人備的,還能是給誰的?」

  「嘶————那豈不是說,【大順商會】要跟【九海商會】正面硬碰了?」

  「真的假的?有小道消息說,【通寶商會】與【萬珍商會】已經臣服了【九海商會】,如今距離【九海商會】一統五大商會就差這一哆嗦了,嘿,有好戲看了!」

  而就在此時,一位在山靈殿辦理業務的修士出面表示,他確實親眼見到一位大順商會的供奉租賃山肩區的三階洞府,更是為這些猜測添磚加瓦。


  傳著傳著————甚至就板上釘釘了!

  仿佛所有人都「親眼所見」方真人歸來,仿佛所有人都「親耳聽聞」大順商會放出豪言,要與九海商會再較高下。

  四大商會,不,如今是三大商會,向來耳聰目明,消息靈通,自然也聽到了類似風聲。

  當即有了反應,開起了閉門會議。

  而【大順商會】這邊,則保持沉默。

  沒有任何動作,沒有承認、也沒有闢謠。

  董真人只是吩咐下面:一切照常營業,打探起方真人的事,一律微笑不語。

  這種暖昧的態度,反倒更引人遐想。

  商會裡,這幾日竟因此多了些人氣。

  有好事者表面上來採購靈材,實則東張西望,想看看能不能獲得第一手消息,甚至碰到方真人本人露面。

  但這便純屬是想多了,因為此時林長珩正在洞府中開爐煉丹。

  外界沸沸揚揚,他也並非不知,但以他的性子,既然已經交給董真人去查證消息,那在這期間,他便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洞府深處,丹室之中。

  三足丹爐中,丹火正旺。林長珩盤坐於蒲團之上,心神沉入爐中,精準地掌控著每一分火候。

  這一爐煉的不是別的,正是為【青霄白虎】小青準備的精品大丹。

  主材取自【壺天福地】靈藥園裡的數種二階百年靈藥,這些是他平日精心培育的珍藏,每一株都蘊含著充沛的藥力。再加上剛得的兩滴風屬性【青翅大鵬】

  精血,以及若干滋補藥材,配成一爐。

  之所以用掉這兩滴精血,林長珩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一來,他曾仔細問過董真人,得知這等精血極為稀缺,很難再尋到同種妖獸湊齊化生所需的十點進度。不同的精血無法合攏拼湊,留之也是雞肋。

  二來,小青修煉刻苦,他打算儘快將其境界提升上去。這【青翅大鵬】精血與青霄白虎同為風屬一脈,血脈等級和實力也都更高,用來煉丹正合適。

  再加上加入木屬性【木甲龍蜥】精血的木力調和,丹爐中,藥液翻滾,漸漸凝成一粒粒渾圓的丹丸。丹成之時,一股木屬清香撲鼻而來,帶著淡淡的青芒,這乃是風屬性精血融入丹藥後的異象。

  「不錯。」

  林長珩微微點頭,將丹藥收入玉瓶。

  他走出丹室,來到洞府側廳。

  一道青白雙色巨大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正是小青。


  此虎的一雙虎眸中透著靈性與渴望,自打上次吞食了【青鱗蛇蛟】,以及在蠻荒獵取的一眾濁丹和清丹妖獸的血肉之後,它便進入了飛速成長期。

  那些血氣蓬勃的妖獸肉及富含精華的內臟,被它盡數消化吸收,修為一路攀升,已經突破到了二階後期。

  追上了【黑甲地龜】小黑的境界。

  此時見林長珩出來,它立刻湊上前去,大腦袋在他身上蹭了蹭,喉嚨里發出渴望的呼嚕聲。

  「急什麼?」

  林長珩失笑,倒出一粒丹藥,遞到它嘴邊。

  小青一口吞下,丹藥入腹,忽地渾身一震,虎眸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趴伏下來,體內妖力開始自動運轉,煉化藥力。

  林長估計,等這一爐丹吃完,再加上它自身刻苦修煉,想必就能觸碰到三階的邊緣了。

  這等進度,也只有血脈天賦如此強悍的靈獸才能擁有,再加上林長珩提供的資源足夠,一加一大於二,進步自然驚人。

  反觀小黑,仍然懶洋洋趴在角落裡,此時正眯著眼睛打盹。

  此龜不過玄靈血脈,修煉也不如小青刻苦,被追上也是意料之中。但林長對它向來沒什麼要求,只要陪伴即可。

  修煉慢點就慢點,反正他也不指望它上陣殺敵。

  不過,為了不厚此薄彼,林長珩還是托董真人幫忙多收集一顆土屬性三階下品妖丹,好煉製一些丹藥餵給小黑,藥力遜色,但數量來補。

  董真人辦事極快,次日便將妖丹送到。但林長珩欲付靈石時,他卻堅決不肯收。

  「方兄這是做什麼?區區一顆妖丹,權當董某一點心意。方兄肯為商會出手,已是幫了大忙,董某豈能再收靈石?」

  林長珩推辭不過,只好收下這份「贈禮」。

  「當真不易————」

  等看著兩獸各得一顆丹藥入口,林長珩心中不由暗自感慨。

  這俗世多子父母要做到「一碗水端平」的心境,他如今倒是體會到了幾分。

  兩日轉眼又過,林長等得也有些心急了。

  畢竟戰場瞬息萬變,再拖下去,【大順商會】商隊提供的真實信息恐怕要跑偏走樣了。

  屆時,所獲的信息甚至還要他在越國再行小心對照、驗證,成本又更高了三分————

  但縱然這般,林長珩依舊有條不紊地修煉、研法、練技。

  他如今最感興趣的,便是以【布霧神通】真意為主幹,結合其它妖法、法門,如何施展才能取得效用最大化。


  洞府靜室之中,他盤膝而坐,心神沉入推演。

  【布霧神通】真意是根基。

  五百丈霧域,神識壓制,感知入霧者位置。這本身已是極強的控場神通。

  但若在此基礎上,疊加【斂息妖法】呢?

  林長珩心神一動,周身氣息瞬間收斂至若有若無。與此同時,霧域緩緩展開,在霧氣掩護下,他的氣息變得更加難以捉摸。

  無法定位具體!

  這是「藏」。

  若再疊加【水影潛行妖法】呢?

  霧氣之中,他的身影緩緩淡化,最終化出三道若有若無的水影,可以在霧中任意穿梭。本體在此,水影在彼,真假難辨,虛實相生。

  這是「移」。

  還有【致幻妖法】,可以借著雲霧之氣直接施展,讓敵人在濃霧中看到心中最恐懼之物、最渴望之景。輕鬆施法,便能悄無聲息地侵蝕心神。

  這是「惑」。

  而他的《雲海貫日金劍圖》,更可將劍陣借著濃郁霧氣和神識壓制特效,進行藏匿、突然施展。敵人神識被壓制,難以提前感知劍陣軌跡,待劍陣驟然發動,已是在劍陣籠罩範圍之內,避無可避。

  而十六柄【萬象元初劍】的劍陣【貫日】之威,何等驚人?林長珩心中明白得緊,想起更是心潮湧動。

  這是「殺」!

  藏、移、惑、殺————

  林長珩眼眸漸亮。

  這【布霧】神通,看似只是輔助,實則可以成為一切手段的「放大器」。將它與其他法門結合,絕非簡單的疊加,而是質變。

  他繼續推演,將種種組合在心中演練千遍萬遍,尋找最優的施展時機、最巧的組合搭配、最狠的殺招銜接。

  修行不知歲月。

  待他從推演中回過神來,已是又一日過去。

  「咻!」

  忽地,一道傳訊符飛來,落在洞府禁制之中,林長珩招來一看,眼眸微亮,「終於有了!」

  於是立即整裝出門,沒多久便再度來到了【大順商會】的五層樓閣之中。

  依舊是頂層。

  神識一掃,發現不止是白面白須的董真人在等著,還有一個氣息約莫結丹三層的真丹修士也坐在桌邊。

  正與董真人聊著什麼。

  當是董真人上次說過的另一位新加入的結丹供奉了。

  「呼————」


  一陣微風吹拂而過。

  董真人心有所覺,條件反射般起身、轉頭,果然見到了一道身軀凜凜的黑袍身影靜靜地站在雅室之中,當即拱手見禮:「見過方兄!」

  另一位結丹供奉訝異地看了董真人一眼,顯然沒有想到對方比自己的感知、

  反應都快,但也起身,朝著林長珩拱手見禮,笑呵呵地笑道:「這位應該就是方供奉、方道兄了吧?在下清貧道人,早聞方道兄赫赫聲名,恨不能相交,如今終於得見了,果真器宇軒昂,修為驚人,比傳言更甚啊。」

  說話間,一雙眼睛頗為好奇地打量著林長珩,似想看出這位傳聞中的「方真人」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林長珩先對董真人一笑,而後看向清貧道人,拱手簡單笑道:「此番能結識清貧道友,方某也甚為快慰,有空可以坐而論道。」

  清貧道人見此,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很明顯,在他眼中,自己算是極為熱情的了,可這方原措辭明顯有些敷衍,而且連一聲「道兄」都不肯回,只是淡淡一句「道友」便帶過了————

  修仙界向來「達者做前輩、強者為道兄」,但他卻沒有發現對方有什麼特異存在,修為也平平無奇的樣子,絕不是結丹中期,竟無端受了他的「道兄」之稱,心中有些不快,但面上仍維持著笑意。

  「方兄請坐,我們就著茶水細聊。」

  董真人看了清貧道人一眼,此時卻也不好解釋什麼,連忙招呼林長珩入座,提壺欲斟茶。

  「不用斟茶了。」

  林長珩也不多做客套,直接伸手打斷對方斟茶的意圖,開門見山地沉聲問道:「先前,方某讓董道友搜集的三大商會信息如何了?」

  清貧道人心中本來對林長珩略有不滿,但此時一看,這「方原」對董真人更是如此,似乎此人本就是急性子,不喜客套,心中也就好過不少了。

  但仍暗暗搖頭,評價道,這方原雖然聲名在外,但不懂圓滑、藏鋒,過剛易折,未來肯定有大苦頭吃的————

  「都到手了!」

  董真人從善如流,放下茶壺,開始講述起關於三大商會供奉的詳細信息。

  至于越國的消息,因為外人在場,並沒有開口提及半點,避免泄露了方兄的圖謀,影響其大計,這一點上,他極其小心。

  很快,林長珩就將【九海商會】四大結丹供奉的情況弄清了。

  上次見過的三位結丹供奉,即望石真人、泛江真人、凌雲子之中,有兩人未變。

  為先前【九川商會】的凌雲子,和【四海商會】的泛江真人。

  上次的那率先發難、倚老賣老的【望石真人】,被林長珩一劍嚇破了膽,也戳破了臉面,事畢之後沒多久,就灰溜溜地請辭離去了。


  此後,實力最強的【九川商會】又另請了一人,也是老牌結丹初期,據說是梁國來的修士,因為宗門鬥爭失敗,故怒而退宗,卻也無意在故地再待下去,於是遠走【元山國】,想換個環境。

  最後在【九川商會】陳會長盛請之下,加入了【九川商會】,填補了【望石真人】離去造成的空缺。

  其道號,叫做【勝簫真人】,手執的本命法寶,也是一桿簫。

  在【九川商會】和【四海商會】合併之後,財力大漲,商會又存在吞併需求,仍掌控一切的陳會長,再度請了一位結丹初期巔峰的真人加盟。

  此真丹修士是從魯國而來,先前疑似是頗有惡名的劫修出身,如今欲圖洗白上岸,故而來到中立的【元山國】,也在陳會長的三寸不爛之舌下,成為了【九海商會】的首席供奉。

  並且擔負了一定的開拓之責!

  道號為【混山散人】!

  就是此人,出面懾服了【通寶商會】與【萬珍商會】,令兩者臣服。

  據說,【混山散人】曾同時與【通寶商會】與【萬珍商會】的兩位結丹供奉動手,施展雷霆手段將兩者擊成重傷,嚇得兩個掌舵人立即送上「順表」。

  若非「方原」先前闖下偌大名頭,餘威仍在,讓陳會長等人至今心驚,不然,【大順商會】也只會遭遇同等的雷霆手段,被極速收服。

  至於幾大會長,都是假丹,連桌都上不了,故而不提。

  不過據說陳會長的嫡次子,天賦不錯,如今也到了築基後期,有望結成真丹O

  至於,那次襲殺董真人的結丹修士。

  仍然沒有確切的信息,但已經不影響大局了。

  不過林長珩心中猜測,有不小的可能是那與他同時突破結丹的真丹修士,凌雲子。

  因為此人在【九海商會】的一眾供奉之中,修為最弱,實力也多半如此,這才被董真人憑藉一塊所謂的頂級【真丹符寶】逃脫了。

  如若換成是他,就算董真人手中持有的是【金丹符寶】,也得把命撂下。

  但這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的。

  「方兄,以上就是這些日子收集到的信息了,準確率不說十成,九成也是有的。」

  董真人口齒清晰,條例順暢,讓在座兩位結丹供奉一聽便明。

  「不錯。」

  林長珩聽罷,贊了一句,心中更加有底了。

  而此時,清貧道人卻眉頭一皺:「就算不算【通寶商會】與【萬珍商會】兩大商會,【九海】商會也有四個真丹真人,其中老牌結丹初期不少,甚至還有極善鬥法的劫修洗白混入,而我們只有兩人,以二敵四,勝算恐怕寥寥無幾啊。」


  「若是萬一,【通寶商會】與【萬珍商會】兩大商會被要求一起上場,更是以二敵六了,這這這————可如何是好啊?這等情況下,還不如從了對方是好,董會長以為如何呢?可有類似預案?」

  言下,退意明顯。

  董真人則苦笑一聲:「清貧道兄且放心,事有可為則爭取,事不可為————董某自然會放棄的,決不會因為一己之私,將兩位陷入險境。」

  「這般才好。」

  清貧道人這才一笑,滿意點頭。

  心中更是暗暗盤算:若是順了大勢,投了【九海商會】,雖說失了面子,但至少性命無憂、受傷無虞,且供奉不失。若是硬要硬碰,以二敵四甚至以二敵六,那不是找死是什麼?

  至於這「方原」的名頭————哼,名頭再大,還能一人敵多不成?他可不會硬撐,為了三兩供奉便上前拼命。

  林長珩並沒有接話,聽完了兩人說話,才道:「此番,董道友打算如何處理?是和上次一般,通過鬥法輸贏決定話語權,還是另有新的法子論個高低?」

  董真人聞言,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份請束,遞給了林長:「方兄,【九海商會】聽到外界的風聲,發來了請束投石問路,也提及了定【大順商會】命運之法,便是————循舊例。」

  林長珩簡單翻看了一遍,便將請束轉給清貧道人,渾不在意地笑道:「這般看來,對方是打算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了。」

  「不錯。」董真人白須微顫,頷首道。

  清貧道人邊看邊皺眉:「對方這是打算公開論道?並邀請聯盟府、和其他仙城居住的真丹修士見證?這是何意?本來是五大商會的行內事宜,閉門爭鬥便可以,何必鬧到這等公開場面上?」

  「應該是擔心方兄的手段,怕我請動方兄事後報復,那他們勝了也和沒勝一般,反而會惶惶不可終日的。」

  董真人略作思忖後,神色微異地道,「請聯盟府出面和其他仙城居住的真丹修士見證,便是想徹底消除此類隱患。那樣的話,董某就算出再大的價錢,也無法請動方兄冒天下之大不韙行事了————」

  「對方多半還真有此意。」

  林長眼眸微閃,頷首認可。

  這份請柬背後,分明是對他「方原」的忌憚,怕他敗後不服,怕他秋後算帳。

  所以要用公開見證的方式,將他架在「規矩」之上,讓他無法越雷池一步。

  倒是好算計。

  清貧道人看著兩人,只覺心中有種難言的悶堵感,好似自己這個活生生的老牌真丹修士被忽略了一般。


  尤其是這董真人,開口方兄,閉口也是方兄,莫非只有他可發揮作用,而自己難道不值一提?是團空氣?

  想到這裡,他輕咳一聲,試圖將話題拉回:「董會長,這公開鬥法之事,咱們是不是該好生商議一下戰術?比如誰打頭陣,誰壓陣,遇到什麼對手該如何應對————」

  「這些不急。」

  林長珩淡淡地道,「我們畢竟就兩人,屆時隨機應變就可。」

  清貧道人一想也覺得有理:「也好!」

  但心中也已經打定主意,趁勢而上,見不妙則認慫。

  修仙界中面子算什麼?全須全尾地活著才重要,利益其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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