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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躋身頂層,道號【萬壽】;仇人屈膝,故人敬畏

  第396章 躋身頂層,道號【萬壽】;仇人屈膝,故人敬畏

  當初,林長珩曾一度擔憂此女會因此惱羞成怒,在出秘境後,當場告知雲鶴真人,追查、報復————

  但奇怪的是,風平浪靜。

  璇璣真人似乎並未將他在秘境中的「豐功偉績」宣揚出去,也未引來紫極宗的大規模搜捕。

  這讓他當時頗感意外,也對此女的心性與行事風格多了一分好奇與警惕。

  如今,這位「故人」竟也帶隊前來參加友鄰【浮生仙城】真傳的結丹大典,並主動前來會見他————

  也算有緣的。

  林長珩心中暗忖。

  只見璇璣真人蓮步輕移,走到林長珩面前,絕美的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矜持而不失親近的笑容,聲音清越如泉:「林道友,恭喜結丹,大道初成。

  吾號璇璣,來自【紫極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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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她頓了頓,目光打量著林長珩,語氣帶著一絲感慨與招攬之意:「說起來,林道友也算是在我紫極宗治下區域成長起來的修士,與敝宗頗有淵源。如今道友煉丹一道大成,又證得真丹,正是鵬程萬里之時。我紫極宗求賢若渴,尤其是林道友這般丹法雙絕、潛力無窮的同道,更是宗門急需。不知林道友,可有意入我紫極崇?以道友之能,入崇即為太上客卿長老,資源供奉,絕無虧待。」

  她這番話,打的是感情牌與利益牌,姿態放得不算低,但招攬之意明確,給出的條件也頗具誘惑力。

  畢竟,一位三階丹師兼真丹真人,對於任何大宗門都是寶貴的戰略資源。

  然而,林長珩的反應卻出乎璇璣真人的預料。

  他沒有立刻回應對方的招攬,臉上反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目光直視璇璣真人,嘴唇微動,竟是直接改為了傳音:「璇璣道友,多年不見,風采依舊。」

  傳音直接在璇璣真人耳中響起,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別樣的意味。

  「道友見過我?」

  璇璣真人愕然。

  她對林長並沒有什麼印象,但想起對方彼時當是個築基修士,更加不會注意到對方了。

  林長珩也沒有直接回答的意思,轉言回答了第一個問題,道:「原本紫極上宗,讓林某仰慕已久,自然是林某的首選,只是有一事如鯁,讓林某難下決心啊————」

  這林道友的思維怎麼這般跳躍?

  璇璣真人暗自忖道,仍被勾起了好奇心:「林道友何出此言?莫非我宗門有讓林道友覺得不妥之事?」


  對方既然這般說,林長珩也不客氣,直接傳音道出了一件事情:「是這樣的。林某有一故人之孫,其名徐永真,乃上品靈根,自幼加入貴宗。此子心性純良,勤勤懇懇,一心只在宗門修行,對貴宗忠心耿耿,修為斐然。」

  「然而,在宋金大戰之際,他本該排隊到手一枚築基丹,卻被宗內前輩強行掠奪,更被其黨羽污衊、追殺,險些命喪荒野,道途盡毀。若非林某恰好路過,出手救下,並賜予丹藥助其療傷、築基,不然此子早已化作枯骨————」

  這顯然是在藉口婉拒了,並且在為自己的「故人之孫」打抱不平。

  璇璣真人聽完這番傳音,臉上愕然頓顯,更漸漸被一種深沉的惱怒與凜冽取代。

  她萬萬沒想到,林長珩拒絕招攬的背後,竟然牽扯出這樣一樁宗門醜聞!而且,對方顯然掌握了確鑿信息,連名字、細節都清楚,並非空穴來風。

  這對於向來以宗門清譽為傲、共榮辱,且自身地位處於紫極宗頂層的璇璣真人而言,無疑是重重一擊,更讓她對那些敗壞宗門聲譽、毀壞宗門根基的人和事深惡痛絕!

  她高居雲端,只看大局,曾為紫極宗的雙百謀劃付出了太多,卻不知道底下齷齪!

  璇璣真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看向林長珩的目光變得極其複雜。

  有被婉拒的失望,有對宗門暗藏骯髒的憤怒————

  也對林長珩選擇傳音私下告知、而非公開言明的妥善做法頗為認可。

  在她的思維角度,是無法容忍任何人公開宣揚紫極宗不好的,哪怕有真憑實據,從情感上也無法接受。

  在外,她一定會全力維護紫極宗的威嚴和臉面!

  但私底下提出問題,尚在她的接受範圍之內。

  甚至可以說,同一件事,做的方式方法不同,會導致璇璣真人態度的迥異。

  數息之後,璇璣真人臉上重新擠出了一絲笑容,這笑容在外人看來,仿佛她與林長珩相談甚歡。

  她對著林長微微頷首,聲音清朗地說道:「林道友志向高遠,閒雲野鶴,不願受宗門束縛,璇璣理解。既如此,紫極宗也不便強求。今日能與林道友一敘,亦是緣分。日後道友若改變主意,或有所需,紫極宗大門隨時為道友敞開。」

  說罷,她對著林長珩再次優雅一禮,便轉身離去,姿態依舊從容,但熟悉她的人或許能看出,其步伐比來時略顯急促,背影也帶著一絲凜然之氣。

  顯然,這位璇璣真人已經沒心思繼續應酬,恐怕恨不得立刻飛回紫極宗,揪出那個膽敢掠奪同門築基丹、並造成掌握三階丹道的結丹真人拒絕這一惡劣後果的「禍首惡徒」,並好生「料理」一番,以正門風,也————稍泄心頭之憤。


  林長珩回禮,目送她離去,神色平靜。

  他方才所言,句句屬實。

  徐永真之事,他確實一直記著。

  說他記憶力優秀也好,說他小心眼記仇也罷,這都是從心之事。

  如今藉此機會點出,也是給紫極宗內部整頓的機會!

  至於璇璣真人回去後會如何做,那便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他只要結果!在該宗的暗子可以提供!

  如果她有心處理,自然無事,如果只是輕輕放下、悄然揭過————

  嘿嘿!

  林長珩心中凜冽。

  他並不介意在合適的時候,暗中替紫極宗動手,那樣的話,可能結果就沒有那麼溫和了。

  至於牽涉到墨昭離落難的劉姓修士,林長珩根本沒有提及。

  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此人必死、他必殺!而且是親手誅殺!

  沒有什麼道理可講的。

  距離慶典正式開啟還差一些時間,各方勢力絡繹前來。林長珩周旋其間,談笑風生,既展示了新晉真人的氣度與潛力,也維持著適當的距離與神秘感。

  他知道,從今日起,「林長珩」這個身份,將正式立足於宋地修仙界的頂層視野之中。

  他不再是那個隱於市井、默默煉丹的「林丹師」,而是一位擁有足夠分量、

  可以影響一方格局的「林真人」。

  只是,此時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結丹使節,甚至包括高台之上的青嵐散人與白蘅晚,恐怕都無人能真正看透這位「新晉真人」的底細。

  他們竭力窺探的,不過冰山之一角罷了。

  也無人知曉,這位看似剛剛「突破」、風頭正勁的散修丹師,早已是攪動越國正魔風雲、於元山邊境劍斬三丹、令元山國修仙界聞之色變的「方老魔」。

  如此效果,也正是林長珩想要得到的。

  隨著慶典正式開始,所有前來觀禮的各方勢力代表,無論是結丹真人還是假丹修士,都紛紛沉心靜氣,安坐於各自的貴賓席位上,目光投向高台,不再四處走動寒暄。

  一時間,林長珩身側清淨了不少。他樂得如此,也饒有興致地觀摩起這場盛大典禮。

  畢竟,親身參加一位真丹真人的結丹慶典,對他而言也是首次。

  慶典按照既定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

  獻禮、梵音、講道、賜福————


  整個過程場面宏大,儀式感十足,充分展現了浮生仙城的底蘊與對新晉真人的重視。

  「咦?」

  正當林長珩靜靜觀禮,品味著這難得一見的盛景時,忽然敏銳地覺察到,有一道目光正從遠處投來,落在自己身上。

  卻沒有什麼惡意、歹意。

  他不動聲色地扭頭,循著感應望去。

  只見在遙對面一處貴賓席上,坐著一位氣息凌厲、白袍負劍的假丹修士,看其服飾與氣質,應是宋地九大世家之一【萬劍雲家】的領軍人物。

  而在這位假丹劍修身後側方,侍立著一位身著白色袍服、作男修打扮,手持摺扇的年輕修士。

  此人明眸皓齒,面如冠玉,雖是男子裝扮,卻難掩其秀麗容顏與玲瓏身段,修為在築基巔峰。

  四目匯聚,林長珩目光一凝,瞬間認了出來一竟是那位喜好女扮男裝的雲家嫡傳,雲芷姑娘!

  他與這位雲芷姑娘,有過兩次「交道」。

  第一次,是數十年前,此女與眾修士「眾籌」請他這位林丹師出手,煉製一爐築基丹,那次合作頗為順利。

  第二次,則是在【青霞觀】和【紫極宗】的疆域交界,名為「墜龍嶺」的綿延山脈。

  他以「厲飛羽」的身份,偶然救下了正被數名歹人追殺的此女。事後,雲芷為表感謝,贈予了他一塊【百年溫玉】,正是他後來煉製【法寶劍胎】的關鍵靈材之一。

  只不過,這兩次接觸,林長珩用了不同的身份面貌。在雲芷的認知里,「林丹師」與「厲飛羽」應是兩個毫無關聯的人。

  「沒想到,時隔數十年,竟在此地又見到了她。」

  林長珩心中微訝。

  他猜測,雲芷此刻多半是震驚於當年那位曾為她煉丹的「林丹師」,竟然在並不算太長的時間內,先成三階丹道大師,如今又成功結丹,躋身真人行列。

  這確實是合情合理的猜測。

  一個曾經接觸過的、潛力不錯的丹師,突然鯉魚躍龍門,成就真丹,任誰都會感到意外與震撼。

  然而,林長珩不知道的是,雲芷心中的驚濤駭浪,遠不止於此。

  與其表面上的安然端坐,截然不同!

  因為,她貼身收藏在儲物袋深處的那柄早已煉成多年、與她心血相連的法寶劍胎,此刻正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的嗡鳴與震顫!

  仿佛遇到了什麼讓它極度興奮或共鳴的東西。

  她暗中運轉劍道秘法,仔細感應,一番搜尋定位之後,震驚地發現,這異常波動的源頭,竟然清晰無誤地指向了對面貴賓席上那位青袍飄飄、氣度沉凝的林真人!


  「這————這怎麼可能?!」

  雲芷心中驚疑不定,幾乎要失態。她的這柄劍胎,自煉成以來,從未有過如此異動!

  即便面對族中那些浸淫劍道百餘年、修為高深的劍修長輩,乃至身前這位劍意凌厲的假丹叔祖,也從未有過半分異常。

  「這位林真人,莫非————也是個劍修?而且劍道修為極高?但即便如此,也不至於讓我的劍胎產生如此強烈的共鳴啊!」

  雲芷百思不得其解,「難道————與我當年從族庫中淘來、用於煉製此劍胎的那塊不明奇異材質有關?」

  她開始「胡思亂想」,種種猜測在腦海中翻騰,卻無法完全解釋眼前這詭異的狀況。

  恰好此時,遠處的林長珩仿佛察覺到了她的注視,目光精準地投了過來。

  那目光平和深邃,卻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力量,讓雲芷心頭猛地一跳,連忙收斂心神,臉上擠出一抹略顯僵硬的、乖巧討好的笑容。

  林長珩見她回應,以為只是尋常的注目與致意,與場中許多好奇打量他的小輩修士並無二致,便也微微頷首示意,隨即轉回目光,繼續觀禮,並未多想。

  而他丹田之中,三柄【萬象元初劍】正靜靜盤繞金丹旋轉,溫養淬鍊,沒有絲毫異樣,狀態一如既往。

  這愈發顯得雲芷劍胎的異動,是一件極其古怪的事情。

  雲芷見林長珩移開目光,心中稍松,連忙也收回視線,低下頭,不敢再看。

  那劍胎的嗡鳴在她極力安撫下,也漸漸平復,但那種奇異的共鳴感,卻在她反覆翻騰。

  下一瞬,一道沉穩的傳音在她耳畔響起:「芷兒,你與那位炙手可熱的林真人,可曾相識?」

  正是來自她身前那位白袍負劍的假丹修士,她的叔祖,雲家當代劍道修為最高者之一,雲澤。

  雲芷心頭一緊,知道方才自己與林長珩短暫的目光交匯,被這位敏銳的叔祖注意到了。

  她不敢隱瞞,老老實實地傳音回應:「回叔祖的話,我曾在林真人尚是二階丹師之時,請他出手煉製過一爐築基丹,算是有過一面之緣。方才只是見故人已成真人,心中驚訝,多看了兩眼。」

  「竟有此舊誼在!而且對方顯然還記得你,方才還對你點頭示意————」

  雲澤眼中精光一閃,心中暗喜,「這般看來,這份情誼或許可以主動延續、

  加深。若能藉此與這位林真人建立良好關係,甚至將這份情誼投射到我雲家之上,無論對你個人,還是對家族,日後都有莫大的好處!」

  他心念電轉,越想越是興奮。


  一位三階丹師兼新晉真丹真人,兩個身份疊加,其分量與潛力無可估量。

  若能得其友誼,哪怕只是偶爾幫忙煉製一爐丹,或是在某些關鍵時刻聲援一二,對雲家而言都是影響深遠的助力。

  甚至————若關係足夠深厚,未來雲家或許有機會藉助其力,培養出屬於自己的真丹真人!

  那時,雲家便能穩穩屹立於宋地九大世家最頂層!

  單是想想那幅畫面,雲澤便覺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家族輝煌的未來就在眼前鋪開。

  「可是叔祖————」

  雲芷欲言又止。

  她法寶劍胎的異樣,讓她心中惴惴不安,有些遲疑,擔心出現意料之外的變故。

  「芷兒無需憂慮。」

  雲澤會錯了意,以為侄孫女是擔心家族要她「犧牲」什麼去巴結對方,立刻態度溫和,義正辭嚴地傳音道,「叔祖只是希望你能主動去見一見這位林前輩,回顧舊誼,最好能邀請對方閒暇時來我雲家做客————我【萬劍雲家】自有劍心傲骨,絕無將自家女兒送出去刻意巴結人的習慣!這點你大可放一百個心。」

  他頓了頓,繼續循循善誘:「只是結一份善緣,多一條路。你以故人身份前去,最為自然合適。」

  雲芷聞言,知道文不對題,劍胎異樣帶來的不安仍未消散。在雲澤的敦敦勸誡與對家族的責任感驅使下,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答應嘗試一下,但也言明:「林真人如今身份不同,日理萬機,未必會給孫女兒這個面子。」

  「盡人事,聽天命。」

  雲澤看得通透,緩緩道,「你出面邀請,總比我這老頭子此刻湊上去要強。

  今日前來拜會林真人的世家宗門不知凡幾,我若上去,也不過泯然眾人。由你以舊識身份出面,反而顯得真誠獨特。」

  「是,叔祖。」

  雲芷應了一聲,低下頭,心中開始暗自盤算,該如何措辭,又該如何應對那可能再次異動的劍胎。

  大半日之後。

  白蘅晚的結丹大典,在又一輪仙樂與靈雨之中,終於進入尾聲。

  其正式對外公布的道號,也隨之響徹廣場—

  【晚照真人】!

  「晚」之一字,取自其名「衡晚」,自不必說。

  而「照」字,則有光照、映照之意。既可理解為光照自身道途,明心見性;

  亦可詮釋為願以自身之光,映照浮生仙城,庇佑一方。

  寓意深遠,頗具氣象。


  林長珩暗自思忖,給出了個人角度的釋義。同時,他也開始考慮自己的道號。他心中已隱隱有了規劃————

  號「萬壽」!

  既是修仙者追求長生的目標,也是穩健修行、步步為營的結果。

  其諧音「萬獸」,則暗指他以【元鼎】為基,煉化萬獸精血天賦,以萬獸之道共托起自身長生大道的獨特路徑。

  【萬壽真人】!

  這個道號,他頗為滿意,打算日後正式對外時使用。

  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震耳欲聾、如山呼海嘯般的恭賀之聲!

  「我等見過晚照真人!」

  「恭祝晚照真人道途永進,早證元嬰!」

  「浮生仙城,仙運昌隆!」

  只見廣場之上,那些跟隨各勢力長輩前來的年輕弟子、家族後輩,此刻在長輩示意下,齊聲高呼,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將慶典氣氛推至最高潮。

  這既是表達敬意、祝願,也是一種無形的氣氛烘托。

  林長珩掃了一眼,心中瞭然。帶小輩前來觀禮的作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慶典終於散場,賓客開始陸續離去。

  林長珩剛欲轉身,駕馭遁光返回暫居的洞府,卻見一道白色身影,有些急切地穿過略顯擁擠的人流,一路小跑著朝他這邊奔來。

  正是雲芷。

  此島自有規則,非結丹不可飛遁。

  林長珩停下腳步,心中有些好奇,這位故人特意尋來,所為何事?

  「晚輩雲芷,見過林前輩!」

  雲芷來到近前,停下腳步,恭敬地福身一禮。

  林長珩態度溫和,隨手布下一層淡淡的、隔絕聲音和窺探的光罩,微笑道:「雲道友不必多禮。看你修為精進神速,距離結丹也只差臨門一腳。或許有朝一日,我們便可復歸平輩論交了。」

  「承蒙前輩吉言,晚輩定當努力!」

  雲芷聞言,心中微喜。同樣鼓勵的話語,從一位結丹真人口中說出,分量截然不同,讓她感到備受鼓舞,幹勁十足。

  兩人簡單敘舊幾句,提及當年煉丹舊事,氣氛融洽。

  隨後,雲芷道出了真實來意,帶著幾分忐忑與期待:「林前輩,晚輩家族【萬劍雲家】素來仰慕高人。前輩如今丹法雙絕,威名遠播。不知————前輩日後若有閒暇,可否賞光蒞臨雲家做客?家族上下,必掃榻相迎,奉為上賓。」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林長珩,等待答覆。


  誰知,林長珩略一沉吟,竟頗為爽快地點頭答應了:「雲家之名,林某亦有所耳聞,乃是劍道世家,底蘊深厚。既然雲道友盛情相邀,林某便卻之不恭了。待林某處理完手中一些瑣事,定當前往拜訪。」

  「啊?前輩答應了?」

  雲芷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驚喜與不可思議。她本以為邀請一位新晉真人做客是件極難之事,對方很可能委婉推脫,沒想到林長答應得如此乾脆!

  但驚喜之餘,想到自己那柄仍隱隱傳來異樣感應的法寶劍胎,她又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起來。如若長久接觸這位林真人,到底會引發什麼?

  她抬頭,看向林長珩,只見那雙眼眸清澈平靜,帶著真誠的笑意,並無半分虛偽或算計。

  這讓她心中稍定,覺得自己或許是多慮了,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錯。」

  林長珩想了想道,「待林某將手頭一些事情處理完畢,便會動身。」

  「太好了!那雲家便恭候前輩大駕光臨了!」

  雲芷再次福身,語氣歡快。

  目送雲芷如釋重負又帶著欣喜離去,林長珩面色含笑,轉身化虹而去。

  但在飛遁途中,他總覺得方才雲芷的狀有些古怪。

  但那並非虛偽或包藏禍心的古怪,而是一種隱隱的、難以言喻的————擔憂與遲疑?仿佛在為什麼事情而心神不寧。

  「奇怪————」

  林長珩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暗自思忖,「難道是我先前在元山國殺人奪魂,煞氣未消,臉上帶了兇相?還是修為沒有壓制完全,讓人感到壓力了?怎麼感覺把人姑娘給嚇到了似的————」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或許只是對方面對結丹真人有些緊張罷了。

  第二日中午。

  「山海道友慢走————」

  「林道友留步。」

  林長珩暫居的「爐靈島」洞府,送走了一批特殊的訪客。

  那人身著【極南宮】制式法袍,氣息肅穆,為首的是一位結丹初期的執事長老,道號「山海」。

  他們是代表極南宮,前來對這位新晉的、且是自由身的真丹真人兼三階丹師進行正式招攬的,開出的條件頗為優厚。

  然而,林長珩依舊婉拒了。

  ——

  依舊是老生常談的大雷存在,占據【極南宮】核心層位置的史家不亡,林長珩定然和極南宮有緣無分的。


  不久,洞府外的陣法禁制再次被觸動。

  林長珩開門一看,來人讓他略感意外,竟是兩位「半熟之人」。

  為首者是一位身著鵝黃色長裙、容貌姣好,但眉宇間明顯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鬱結與小心翼翼的女修。

  正是白蘅晚的那位楊師姐,當年真傳之爭的落敗者,也曾疑似是指使魔修對林長珩下咒的幕後黑手。

  與先前此女雷厲風行、冷硬英氣的模樣截然不同。

  也不知道是不是偽裝。

  陪同她一起來的,則是一位林長珩更有印象的男修。

  此人全身紫色大袍,劍眉星目,面容稜角分明,極為英俊,周身隱隱有雷光流轉的氣息。

  正是浮生仙城另一位真傳,身懷罕見雷系異靈根的伍真傳!

  林長珩對這位伍真傳可不陌生。

  當年在浮生仙城中,正是這位伍真傳一路追殺那位藏匿多年的假丹魔修,將其打成重傷殘血。

  最終,卻是被林長珩找上門去,撿了個大便宜,不僅收割了魔修性命,更從其儲物袋中得到了包括魔道煉器【嫁靈】秘術在內的不菲收穫,算是積累了他崛起路上頗為關鍵的一桶金。

  如今想來,那魔道假丹能在伍真傳這位真丹雷修的追殺下逃亡頗久,底牌手段絕對不少,不弱。

  當林長自己突破結丹後,才更深刻地體會到結丹修士與假丹之間的鴻溝。

  假丹修士,在真正的結丹面前,確實不難殺。

  「可惜了那魔修那麼多底牌,浪費一空————不過,若他當時真的還捏著強力底牌,以我的性格,多半也不敢貿然動手截胡。」

  林長珩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林前輩————」

  楊師姐見到林長珩,連忙上前,恭敬行禮,奉上一個精緻的禮籃,言辭懇切,無非是表達對當年「不懂事」的悔意,希望能得到林真人的諒解,留個好印象。

  林長珩沒有接禮籃,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直接開門見山,開口問道:「楊真傳,林某有兩事相詢。其一,當年林某離開仙城不久,曾遭魔修暗算,被下魔咒,此事是否與你有關?其二,當年林某的一些消息,被人在仙城刻意傳播,是否經由你手,泄露給了某些人?」

  楊師姐臉色瞬間白了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咬了咬牙,開口回道:「回林前輩,第一件事,晚輩可以對天發誓,絕與晚輩無關!晚輩雖與白師妹曾有爭執,但絕不敢行此毒計暗害前輩!至於第二件————當年晚輩確實————確實因與白師妹爭勝心切,做了一些糊塗事,可能————可能無意中將前輩的一些行蹤消息,透露給了旁人————晚輩知錯!望前輩大人大量,饒過晚輩這一次!」


  她說著,竟然眼中泛起淚光,楚楚可憐,梨花帶雨,姿態放得極低。

  林長珩見狀,眉頭微皺,正欲開口。

  一旁的伍真傳卻忽然出聲了,他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林道友,常言道,大人不記小人過。楊師妹當年也是年輕氣盛,犯了些小過錯,好在並未釀成什麼大禍。再怎麼說,她也是我浮生仙城的真傳弟子,是我伍某的師妹、更是師尊的入室弟子。林道友看師尊、伍某與仙城的面上,便饒恕了她這一回吧。」

  他話語中,直接將「浮生仙城」和「青嵐散人」抬了出來,仿佛在提醒林長珩,這裡是仙城地盤,楊師姐是城主弟子,你一個得了仙城好處的新晉散修真人,最好————識趣些。

  「以勢壓人麼?」

  林長珩心中冷笑。

  說完,伍真傳不等林長珩回應,又轉向楊師姐,語氣帶著嚴厲的口吻:「楊師妹,還不快謝過林道友寬宏大量?」

  楊師姐如蒙大赦,連忙再次盈盈一福:「多謝林前輩饒恕之恩!晚輩感激不盡!」

  林長珩看著眼前這一唱一和的兩人,目光在伍真傳那張俊朗卻帶著隱隱倨傲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忽然展顏一笑,笑容卻未達眼底。

  「既然伍道友親自開口說情,這個面子,林某自然要給。」

  林長珩語氣平淡,「消息外泄之事,便看在伍道友與仙城的面上,林某不再追究。不過,也希望楊真傳往後行事,三思而後行,多考量些後果,莫要再行糊塗之事。」

  伍真傳看了林長珩一眼,似乎很滿意他的「識趣」,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恩怨既了,那我和師妹便不叨擾林道友了,先走了。」

  楊師姐連連稱是,將禮籃放在桌上,告辭一聲,跟著伍真傳離去。

  送走兩人,關上洞府大門。

  林長珩坐回主位,看著桌上那精美的禮籃,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陰沉。

  好像這伍真傳並不知道他的師尊先前見過自己、說過什麼,對自己是什麼態度,更不知道自己的「假結丹」安排————

  「消息泄漏」不追究你,但我卻沒有答應指使魔修下咒」也不追究————

  」

  他眸光閃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繼而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三日後。

  林長基本處理完了明面上的交際事宜。

  他也抽空與幾位真正的老熟人,如呂通、郭器師、褚符師等人小聚了一番。


  只是時移世易,如今的呂通等人面對他時,拘謹遠多於往日的隨意,話語間多是奉承與敬畏,會見氣氛頗有些尷尬,讓林長珩頓覺索然無味。

  而這些舊友之中,只有呂通有希望結丹,而且假丹可能占八成,其餘之人,都沒有結丹的希望。

  至於三階技藝,大概率也是觸碰不到的。

  除非一朝頓悟才另說。

  散席之後,已是明月高懸,月光皎白,灑在街道上,清冷孤寂,一如登仙的道途,註定孤獨。

  林長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一個普通的築基修士,漫無目的地在仙城夜晚的街道上遊逛。

  燈火闌珊,人流漸稀,與白日的喧囂相比,別有一番靜謐。他打算明日便離開浮生仙城,回歸徐家一趟了。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竟來到了昔日程丹師父子所開的【百草鋪】位置。

  上次來這裡,是什麼時候?林長珩努力回憶。

  可能是五六十年?甚至更久,七八十年前?那時墨師好友、程丹師父子早已逝去,店鋪傳到了其曾孫手中,但規模已大幅縮水,不復當年盛況。

  如今,又過去了這麼多年————

  林長珩抬頭望去,昔日的「百草鋪」招牌早已不見蹤影。神識輕輕掃過,裡面的陳設、氣息截然不同,已然變成了一家制符鋪子。

  人來人往,生意尚可,卻與程家再無瓜葛。

  不知道程家的後輩們,如今散落何處,境況如何了————或許早已泯然眾人,或許另有機緣。

  林長珩搖了搖頭,將一絲淡淡的惆悵拋開,繼續信步前行。

  忽地,一股誘人的靈食香氣,鑽入鼻尖。

  有些熟悉。

  他抬頭一看,牌匾之上,有三個熟悉的鎏金大字映入眼帘一【黃梁居】。

  「不知不覺,又走到這老地方了。」

  林長珩啞然失笑。他與這黃梁居背後的黃家,淵源頗深。

  「好似黃家還欠著給我提供精血的承諾吧————」

  林長珩的記憶力極好,此事他並未忘記,只是後來忙於修煉、突破、遊歷,一直未曾主動提及。黃家似乎也未曾主動聯繫履行。

  「這麼多年過去,也不知道黃家怎麼想的,難道是覺得我當年成了三階丹師,未必還會在意那點報酬?罷了,實在不想履行就算了。」

  林長珩心中暗忖,隨即冒出一個促狹的念頭,「今日我便吃你一頓霸王餐」,權當收些利息,從此就斷絕了這所謂的情分。」


  想著,他便邁步走進黃梁居。店內裝飾依舊雅致,食客不多。

  他隨意尋了個靠窗的清淨位置坐下,點了幾個招牌靈餚,自斟自飲起來。

  靈餚美味,香氣撲鼻。林長珩慢條斯理地品嘗著,心情放鬆。

  然而,幾筷箸下肚,還沒等他考慮如何個「霸王法」時,一陣略顯雜亂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

  林長珩渾然未覺,繼續享用美食。

  緊接著,一位頭髮全白、面容蒼老憔悴,修為僅在練氣九層的老者,在一名年輕修士的攙扶下,快步來到林長珩的桌邊。

  那老者目光死死盯著林長珩,渾濁的老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激動與————一種如釋重負般的巨大情緒波動!

  他掙脫攙扶,二話不說,「噗通」一聲,竟直接跪倒在了林長珩面前的地板上!

  「林————林前輩!晚輩黃梁居昔日管事黃明德————拜見前輩!前輩救命!求前輩為我曾長老做主啊!」

  老者聲音顫抖,帶著哭腔,以頭觸地,重重磕下!

  林長珩此時正舉杯湊到嘴邊,雙眼雖然未看,但神識已經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這老者,林長珩還有印象,曾經的【碧波靈鰲】精血,就是曾廚師安排、此人實際操持,但那時他還是中年,如今生命之火凋零,顯然就要走到大限。

  沒幾年好活了。

  林長珩通過【榮生神通】真意感知得清清楚楚。

  這邊的異常動靜,也自然吸引了樓中其他客人的關注,目光訝異地投來。

  雖然沒有指指點點,但顯然一副吃瓜象。

  林長珩依舊不為所動,好似沒有看到,或箸或盞,只顧品味,任由這老者跪著。

  這老者也頗有耐心、決心,一直長跪不起。

  終於,林長珩伸手一擺,一個屏蔽光罩出現,才淡淡地道:「說吧,曾廚師又遇到什麼難處了?還是你們黃家又有什麼么蛾子事情出現了?」

  老者見林前輩肯說話,近乎喜極而泣,在地板中重重磕了一個頭後,才快速挑重點道:「啟稟前輩,曾長老被黃家————以莫須有的顛覆罪,下族獄了————」

  「什麼?下族獄?這廝犯了何事?」

  林長珩這才轉頭看向老者,見對方蒼老交加,表情懇切,不似作偽,心中頓有惻隱之心浮現,但表面上還是冷淡鎮靜。

  老者左右看了,見屏蔽光罩強大,沒有泄露之虞,這才道:「曾長老在事發前曾給我發來密信,關於經過,只說了八個字。」

  「哪八個字?」

  林長珩問道。看來這老者是曾廚師的心腹,而且蒼老至此,沒幾日好活,如有監視,也多半不受重視,易成漏網之魚。

  只聞老者咬牙切齒,字字泣血:「鳩占鵲巢,懷璧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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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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