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冤家路窄,神通化生;開闢洞天,神識暴漲(9K)
第326章 冤家路窄,神通化生;開闢洞天,神識暴漲(9K)
摘星樓頂層,豪華廂房。
易繼天頓了頓,目光掃過李、葉二人,繼續道:「不瞞二位,易某之責,清剿這些潛入者,正是分內之事。這些金國修士身上,都帶有一枚特製的身份令牌,其上附有特殊禁制,極難仿造。」
「易某所求,便是希望二位在修行之餘,若能發現這些金國修士的蹤跡,能出手將其剿滅,並將其身份令牌帶回交予易某。」
他語氣誠懇,「每上交一枚令牌,易某不僅會按上宮的規矩奉上豐厚賞賜,更會記下二位一份人情。此事於二位而言,不過是順手為之,既能除害,又能獲利,而且對方為惡獲取的贓物,上宮也明令歸除惡者所有。可謂一石三鳥,不知兩位道兄意下如何?」
說完,他靜靜看著二人,等待答覆。
很明顯,這便是在借勢,借林、葉這兩位外來強修之力,來為自己積累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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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附近區域,他尚能至,但金國潛入的劫修一旦在宋地分散開來,他也是鞭長莫及的。
出如此之言,但是打著多頭並進,或許有意外收穫的計劃。
「若有機會,必定勉力為之。」
「以我們的關係,易兄既然開口了,我自當應下。」
林長珩和葉無歸,暗忖片刻,紛紛開口答應下來。
這等沒有目標、也沒有懲罰的請求,應下來也無妨。
碰到了、能打贏,就殺之,還能多一筆獎勵。
沒有碰到也不會特意去尋,自忖打不贏更是掉頭就走。
至於易繼天是有任務壓力,還是競爭需求,都不重要。
畢竟這是互惠互利之舉,三人都心知肚明。
「咻!咻!」
得到回覆,易繼天笑著抬手一揚,兩枚玉色令牌朝著林、葉兩人激射而去,被兩人直接撈在手中。
「這令牌是上宮的【客令】,據此可以調用宋地的【仙驛】系統,進行傳輸信件、物品,屆時有令牌收穫,兩位道兄直接通過【仙驛】轉送給我就好了。」
同時,易繼天的含笑解釋傳了出來。
林長珩頓時面露古怪之色:「這上宮的【仙驛】系統我曾常用,不過幾千里的路程,可以耗費數月,再遠一些,半年以上也是有的,而且時效極不穩定。如此速度,真不會壞了易兄之事麼?」
「哈哈哈,厲兄說得有理。大家印象中,【仙驛】這種慢吞吞、動輒數年的速度,被詬病已久。但這是受到【仙驛】系統的多種職能所限,只能這種速度,而非只有這種速度。」
易繼天當即哈哈一笑,若有所指地道,「有此令牌,可走【仙驛】系統的內部渠道,七日時間,整片宋地任何地方,無不可至。」
葉無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接著易繼天又補充了一句,「就是兩位平日裡,偶爾借用也問題不大的,【客令】每年有五次對外界的快送額度,至於目的地為上宮麾下機構,則不限次數。」
「原來如此。」
林長珩一笑,低頭看了一下令牌,暫且收在腰側的副儲物袋中。
這塊令牌讓他給徐家傳訊更加方便,只是需要另行確定是否存有後手。
至於易繼天口中「【仙驛】系統具有多種職能」,幾乎明示,有監察四方的功能了。
慢,才可以細細監察,深入收集信息;快,只能走馬觀花,作用不大。
所以,常規【仙驛】系統只能慢。
觥籌交錯,杯盤狼藉。
一直到月光如水銀般傾瀉,透過摘星樓頂層的琉璃窗欞,為滿室華光鍍上一層清冷的銀邊,這場交談甚歡的宴飲才堪堪散去。
易繼天打算親自將林、葉二人送出豪華廂房,彼此又說了些「改日再聚」、「必定叨擾」的客套話,三人正要下樓,忽然林長珩身影一頓。
是【聞風辨靈】秘術傳來了反饋。
有人在盯著他,並無好意地盯著他。
——
「怎麼了?」
易繼天和葉無歸都是築基巔峰修士,感知力何等強悍,自然覺察到林長珩的不同,當即也止步,跟隨著林長珩的目光回頭看去。
三人的目光先後望去,匯聚在不遠處,那裡,一個身著錦袍、劍眉星目的倨傲男子,正端著酒杯與幾位友人談笑,目光卻時不時冷冷地掃過這邊,毫不掩飾地落在林長珩的身上。
赫然就是那史公子。
林長珩皺眉,還真是冤家路窄。但實際上,兩人並沒有什麼大摩擦、道途之爭,甚至話都沒有搭過,不知道這瘋狗怎麼就纏上他了。
在此界一百二十餘載,以他行事穩健的風格,還當真是首次碰到。
著實令人煩悶。
「是他。」
易繼天也看到了這「史公子」,眼中隱晦地閃過了一絲輕蔑之色。
應是酒過三巡,氣氛正酣時,史公子似乎借了幾分酒意,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對著易繼天笑道:「易兄,摘星樓宴席規格如此之高,怎麼什麼鄉野村修都請來了?豈不是平白拉低了在座諸位的身價?」
他這話雖是對著易繼天說,但誰人不知其話題指向何人?
席間頓時一靜。
而後又聞史公子呵呵一笑道:「在先前,易兄還是與我等上宮同門為伍,怎麼幾年不見,就轉了性子,改為結交鄉野村修來了?難不成易堂主的【降蛟鞭】
如此見效,真如外界傳言那般,不僅抽碎了易兄的紈絝心,也打爛了易兄的英雄氣?」
不大的聲音,卻在安靜的摘星樓九層顯得格外刺耳。
一旁頗有身份的眾多修士,自然聽到了這一切,皆露出了大感有趣的神色,或是雙耳豎起傾聽,或是目中餘光狂掃。
想要吃這新開的「甜瓜」。
站在一旁陰影處的凌老,老臉之上陰沉之色迭起,主辱臣死,只要公子下令,給某些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之人一些教訓,極有必要。
事後的罪責如何,也是事後之事!兩種錯誤的責罰,敦輕敦重不要太明晰。
這也是為奴為仆之道!
而如此挑釁之言入耳,易繼天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竟然沒有大感震怒、暴跳如雷,反而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史兄,慎言。葉兄與厲兄是在下的貴客,更是我易繼天的朋友。在我易某人的宴席上,還輪不到旁人來指點我該請誰。」
他這話可謂毫不客氣,直接輕飄飄地將史公子懟了回去,而後又慨嘆道,「而且,吾父的【降蛟鞭】的威力如何,史家叔伯在上宮比斗中又不是沒有嘗試過,史兄如此好奇,大可回去一問的。哦,對了,史兄成天跟在屈仙子之側,鞍前馬後,雖是沒有了紈心,英雄氣」還是十足的,這一點,當是煌煌史家之嫡傳,易家小門小戶,自嘆弗如啊————」
易繼天這番話,可謂是連消帶打,犀利無比。
他先是以做東人身份強硬維護厲、葉二人,點明對方是多管閒事,隨後直接揭短,點出史家叔伯曾敗於其父鞭下的舊事,最後更是諷刺他為了追求屈仙子,滿滿「英雄氣」,墮了史家門楣!
一一反駁,極盡諷刺之能事,卻沒有一句髒話。
林長珩和葉無歸兩人被摘出了矛盾圈層、火力籠罩之外,對視一眼,皆露出了驚訝之色,特別是葉無歸,對易繼天有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之感。
變化太大了!這還是昔日的紈絝子弟嗎?
在場認識易繼天之人,心中也懸念迭起,反覆確認。
陰影處的凌老見狀,老臉明顯一愣,而後護主的陰沉散去,堆上了欣慰的笑容。
這番話一出,史公子那張還算英俊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如同豬肝一般。他伸手指著易繼天,嘴唇哆嗦著,氣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他身後的幾名隨從更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場中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火藥味十足。
他沒想到易繼天會為了一個「無名小卒」如此不給他面子,而且變得如此能言善辯,自己占不到任何便宜,臉色陰晴不定一陣後,耳朵微動,眼睛瞥了側面陰影處一眼,忽然強笑道:「易兄何必動怒,小弟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有些玩笑,並不好笑。」易繼天語氣依舊平淡,眼神卻帶著冷冽意味。
史公子碰了一鼻子灰,沒有再說話,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地回到了自己的包廂之中。
但進門之時,仍然不忘回頭一望,陰沉怨恨的目光在林長珩的臉上狠狠掃過仿佛要將一切怨氣、憤恨都記在他的頭上。
古井無波的林長珩記住了這個眼神,心中怒極反笑,前所未有地覺得離譜:
還真當他是軟柿子了?!
屢次釣魚、挑釁於他,還將在別人身上吃的癟,也打算算在自己的頭上!
欺人太甚!
如果不是此地不好出手、各路高手雲集,且沒有後退之路,林長早已張嘴,祭出【青黑劍胎】,斬殺此獠!
今日之恨,非爾頸上血無以洗涮!
有結丹後期的長輩又如何?【極山仙城】之主為他撐腰又如何?
林長珩將此人記在心中,上了必殺名單。如有阻擋,一併殺之!
此人,是林長珩唯一不想靠著時間去熬死,最後於墳頭上蹦迪之人。
得親自斬殺、削其首才行!
「請。」
此時,易繼天轉而看向林、葉兩人,臉上瞬間冰雪消融,恢復了之前的和煦笑容,仿佛剛才那場衝突從未發生過。
他側身引路,姿態從容:「一點小插曲,擾了大家好心情,實屬罪過。」
「?此話不對,反而是我等當多謝易兄護持。」
林長珩與葉無歸自然從善如流,仿佛也全然未將方才的衝突放在心上,笑著頷首,隨他一同向樓下走去。
三人在摘星樓門口拱手作別。
轉身融入清冷的街道,遠離了那燈火輝煌的喧囂,林長珩與葉無歸對視一眼,方才臉上掛著的幾分酒意瞬間消散無蹤,只餘下修士特有的清明與冷靜。
「葉兄,接下來有何打算?」林長珩率先開口,語氣淡笑。
「自是先去尋一處合適的洞府,厲兄呢?」葉無歸回道,目光微閃。
「一樣,但年後可來【浮生仙城】尋我。」
兩人心照不宣,而後相視一笑。
「後會有期!」
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細長,旋即各自沒入仙城縱橫交錯的街巷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又過了半個月。
林長珩打發走從【流石商會】來的送貨修士,轉身泄露的目光之中,閃過了一絲濃濃的期待。
剩餘的【藥靈金蟾】精血終於到手,湊齊了化生所需的最後百份!
伸手在前方充斥著碧、黃雙色精血的銅盆中,一拂而過。
「唰!」
雙色精血立即褪去色澤,只留下一層薄薄的水漬。
接著又是「唰」的一聲。
十份土黃色的濃郁精血,也一抽而干,正是先前墨昭離從師兄師姐處交換來的【冥虛】精血。
「嗡~」
識海中,安靜鼎立的元鼎開始震顫。
【藥靈金蟾寶種·五重】
【奪靈: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滿,化生功成!】
【藥靈金蟾道果·無上】
【可煉入妖獸血脈返祖神通:「壺天」真意】
視線透過虛妄,「看」到了位於識海中心的那尊元鼎,落在了其中極其顯眼的那顆凝實道果之上。
「成了!」
林長珩喜道一聲。
下一瞬,久違的感覺再次出現。
鐘鳴鼎撞在心頭響起、鼎壁萬獸睜眼如生。
眼前景象再度變化。
一陣天旋地轉後,林長珩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不再是自己。
他「存在」於一片無垠的幽暗之中,這片虛空仿佛是他肢體的延伸。
他感知不到上下左右,光陰在此地也失去了意義,只有遠方一些破碎的銀光,如同他呼吸時濺起的微弱火星,在寂滅中明滅。
他低下頭—或者說,他生出了「低頭」這個念頭,隨之便「看」向了自己。
他看到的,是席捲周身的、難以言喻的黑霧,這霧氣仿佛是他生命的一部分,隨著他的心意微微翻湧。
透過霧氣,他看到了自己的「身軀」一確實是血肉之軀,但頗為怪異,林長珩都想像不出自己的全貌。
林長珩心念一動,一隻手臂抬起。是一隻暗黃色的猙獰肢體,其末端延伸出的利爪,邊緣不斷在「存在」與「虛無」之間閃爍,似乎可以破開空間,穿越界面。
隨後,他嘗試著「呼吸」。
頓時,他感受到周遭的無盡虛空隨著他的吐納而同步膨脹、收縮,盪開一圈圈無聲卻足以撕裂一切的漣漪。
仿佛他就是這片虛空的心臟。
就在這時,一種微弱的、異質的「存在感」觸動了他那由空間漩渦構成的感知。
他「注視」了過去。
僅僅是這個無意識的舉動,整片虛空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源於規則層面的哀鳴!那個渺小的存在,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他的「目光」本身所壓垮、分解。
一種源自本能的、並非惡意卻絕對毀滅的衝動湧上心頭。
他張開了「嘴」——一個在身前驟然打開的、吞噬一切的漆黑奇點。
奇點周圍,無數銀色的空間裂痕如同他的獠牙,瞬間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爬滿了那片區域的虛空,所過之處,一切概念,包括那片幽暗本身,都開始崩解、歸虛,化為最原始的「無」。
也就在這毀滅綻放的瞬間,林長珩的意識如同被巨浪拍擊,猛地從這尊恐怖巨獸的軀殼中被甩了出去,重新墜回現實。
只留下那萬物歸虛的恐怖景象,和身為空間主宰的、冰冷而龐大的感覺,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處。
「這是什麼真靈?不!這是什麼怪物?!」
林長珩無比震撼,訝異無比。
不是它過於強大,而是過於神秘!
如果說,其它的真靈可怕,是具象的可怕,可以感知到的可怕,但這隻真靈的可怕,在於未知!在於神秘!在於難以想像!
越強大越好!
林長珩深吸了一口氣,帶起興奮:「給我煉入【壺天神通】真意!」
心懷憧憬,一顆土黃之色的道果在元鼎中蕩漾,無比的厚實、沉重,直接墜入了林長珩的神魂中。
剎那間,林長的神魂仿佛被塞入了一團破碎的空間,酸脹難受,上下不能!
但隨著,林長珩的咬牙堅持,神魂中,無數空間碎片如同鋒利的刀刃,切割、擠壓著他的意識,不斷下滑,也在不斷切割!
「嗬嗬嗬————」
林長珩不由發出了悶哼之聲,這是從來沒有經歷、體驗過的感覺。
但痛苦之後,又是極致的清涼之感,從「傷口」之上蕩滌而過。
可謂冰火兩重天!
痛苦和舒爽交織。
終於,「咚」的一聲,在林長珩的心頭響起,那團破碎的空間直接從神魂之中擠出,墜入到了肉體之內。
一路無比順滑的遊走,最終落到了丹田之中。
與自身丹田氣海的上方、一個介於虛實之間的奇點,轟然相撞。
林長珩只覺,那十五尺方圓的【藏生】空間,無聲劇震!
空間壁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擴張,十六尺、十七尺、十八尺————
二十尺、二十五尺、三十尺————
最後定型在了方圓三十尺的範圍!
原本溫潤如玉的內壁光澤被更加深邃、仿佛蘊含無數類似星辰的光澤取代。
「咔嚓~」
【藏生空間】再度演變,有清氣上浮,有濁氣下沉。
如此景象,讓林長珩大吃一驚!
這是開天闢地才會有的根本場景!在自發地衍生出模糊的天地界限!
隨之清、濁緩緩穩固,空間不再僅僅是一個儲生儲物之地,雖然依舊粗糙,卻已然有了幾分獨立小世界的雛形之感!
真正有了可踏的實地,也有了高天的雲氣。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的變化終於停止。
林長內視著那片已然擴張至三丈、氣象初生的新空間,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喜悅。
「【壺天神通】真意————納須彌於芥子,藏日月於壺中!這已不再是簡單的藏生空間,而是一方————屬於我的洞天!」
「雖然作為洞天小了些,但功能不差,依舊是洞天!」
「不知道未來還有沒有提升的可能和路徑————」
林長珩貪心不足。
隨後聯想到自己的【赤霄妖火】可以一路蛻變到三階的【暗煌玄焰】,【火毒妖法】也可以增進,這【壺天神通】真意化出的空間,沒有理由就沒了再變的可能!
事在人為!
說不定,何時機緣來了,便可以再度擴張。
演化出真正擁有山川、河流的「洞天世界」。
兩世為人的他,思維並不受限,天馬行空,心念電轉,就暢想了一番未來提升這方初生洞天的可能途徑:「或許需要尋找蘊含空間本源之力的天材地寶,來穩固和拓展空間邊界?而這裡只是最底層的修仙界,會有這般材料嗎?恐怕概率極小,甚至不存在————」
「或者,待我修為高深,對空間法則領悟更深時,可以嘗試自行衍化?不過空間法則,恐怕只有飛升仙界、做那真仙才能做到吧?這個有點太遠了,不行不行————」
「甚至————若能煉化一些天然的小型秘境或破碎的世界碎片,將其融入此方洞天,必能使其飛速成長!破碎的世界碎片,有些太遠了,也不大可能,恐怕化神都沒有這般實力接觸。不過秘境我倒是知道,甲子秘境」不就是嗎?只是該如何操作?真的可行麼?可別把我人折在裡頭————」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這是林長珩分析事物的底層邏輯。
而且,他對這片空間的攝入距離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心念微動,就可以進行較遠距離的隔空取物,這個距離比先前的五尺再度大幅跨越式提升,到了十尺!
也就是一丈!
鬥法器物的收入取出,更加神出鬼沒,可以打個出其不意。
是不錯的輔助能力。
至於,先前【藏生空間】內填充的靈土、種下的三棵【金靈桑樹】,以及放養的兩隻【白玉蛛魔】,也大變其樣,仿佛遭遇了地震一般。
原本平整的靈田變得起伏不定,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揉捏過,混亂不堪。
那三株【金靈桑樹】隨著空間擴張被分散開來,雖然東倒西歪,但它們的根系深深扎入了「大地」,倒也沒有徹底倒伏,受到太大損傷。
而那兩隻原本正在交配的【白玉蛛魔】則顯得有些驚慌,停下了動作。
——
公蛛魔顯得尤為焦躁,它八隻玉足不安地划動著腳下濕潤的泥土,將母蛛魔隱隱護在身後,猩紅的單眼警惕地掃視著這片正在劇變的天與地。
它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只本能地感到一種天地傾覆般的偉力,讓它源自血脈的凶戾都化作了深深的不安。
母蛛魔則緊緊依附在公蛛身側,纖細的步足微微顫抖,晶瑩的甲殼內靈光急促閃爍。它們原本熟悉的、狹小的世界,在短短時間內變得更大了三分,都帶給它們巨大的陌生與恐懼。
直到它們感知到林長珩的神識如同溫和的天幕般緩緩掃過這片空間,那股令它們敬畏臣服的氣息撫平了空間的躁動,兩隻蛛魔才漸漸安定下來。
「吱吱————」
公蛛魔朝著林長珩神識傳來的方向,發出一聲順從的低鳴,隨即開始小心翼翼地,帶著母蛛魔在這片擴大了倍許的新領地里,重新探索、熟悉起來。
林長珩也沒有閒著,運用「偉力」將【壺天空間】再度收拾、整理,才恢復了先前大致的模樣,變得整潔起來。
不過這一次,靈田和種植三棵【金靈桑樹】的區域得到分開,中間留出了空闊的過道。
而兩隻【白玉蛛魔】,也有了休憩的地面空間,不用各自上樹,還錯開高度,避免擁擠。
也更利於繁衍,無須再做出高難度動作了。
同時,先前【藏生空間】帶來的另一大難題,如今也迎刃而解了。
便是靈力來源。
先前是汲取林長珩的法力作為外來靈力補充,維持消耗平衡。
如今,則不再被動抽取了。
可以避免在外法力不滿導致隱患滋生。
想了想,林長珩還是取出了一千枚下品靈石,送入【壺天空間】之中將其炸碎,作為補充。
免得空間擴張後,靈力過於稀薄。
好在內里的活物不多,這些靈力應該還能堅持一段的時間供應。
——
但後續應該怎麼構建自循環?
林長珩陷入沉思,而後想到了一人。
鄰居程素靈!
此女為【堪輿師】!
堪輿師不僅能看,還能改!
強大的堪輿師,可以調整局部地區的靈氣分布,甚至化煞地為吉,甚至提升一地靈脈的品級。
「那她能不能給出適合的法子,來幫我解決這個問題?」
「讓我的【壺天空間】甚至自生一條小靈脈,或者擁有一條小靈脈?」
林長珩目光連閃,畢竟術業有專攻,他這個門外漢再怎麼絞盡腦汁,說不準也不如別人提點一二。
想到這裡,林長珩當即振奮。
這就是人脈廣、朋友多的好處。
只是到時候開口,需要隱晦、隱藏一二,不可露出太多。
值得一提的是,化生神通,帶來的神識增幅也是極其驚人的。
林長繼續單向放出神識,朝著無人處,測試了一下其籠罩範圍。
很快就無法繼續前行。
「一千丈!」
「整整千丈距離!」
林長珩先驚再喜!
這次神通化生穿過神魂帶來的增幅,起碼超過了百丈!
難怪體驗那麼「奇妙」,沒有白疼,苦沒有白吃!
要知道尋常的築基後期修士神識範圍是四里、六百丈,假丹修士的神識範圍是八里、一千二百丈。
林長珩的神識範圍可以說在築基修士之中屬於頂尖了,超過了四百丈!
與假丹修士也只差兩百丈,並不太遠。
再持續的奪靈化生下去,提前超過假丹修士,似乎也不是什麼太難之事。
這種優勢,也意味著先機。
神識探查可以占據先機,甚至竊聽對方的傳音,再配合林長珩的【四色神光】超遠洞察,以及精通級別【聞風辨靈】的超強感知,危險靠近,很難不被覺察到!
對於崇尚穩健的林長,是大大的好事!
離別將至,回顧在【極山仙城】的這兩年多時間,對於林長珩而言,是收穫的兩年。
雖然將身上堪稱豐富的靈石、資源,幾乎消耗殆盡,但收穫還是極其驚人的。
不僅法力修為突破築基後期、煉體修為躍入三階初期,還得到了一門新的神通真意【壺天】,以及一眾結丹主輔藥的根須、主體。
這些是關鍵中的關鍵。
結丹雙丹丹方、藥材,白珠異寶,新術【玄陽刺】,【白玉蛛魔】以及《分光化影劍章》等,倒還算是其次了。
新術【玄陽刺】,已經到了【熟練】境界,但林長珩沒有急著繼續修行,倒是《分光化影劍章》被排在了前列。
能夠插隊,是因為它有時效性。
必須在一年之內,練滿前三層,觸摸第四層,這樣就算葉無歸將練功必須的古樸玉簡收回,他也可以繼續修煉了。
這一點,很重要。
可以和【青黑劍胎】搭配,讓後者發揮更強大的鬥法效果。
半個月後。
在一片蒼茫山林中。
林長珩虛立空中,神情冷冽,寬大的玄黑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濃郁的血腥氣與紊亂的靈氣波動,也被狂風一道帶來。
在他身前不遠處,一片狼藉,顯然發生了激烈的戰鬥,但似乎已經結束。
一名身著錦袍的築基後期修士,竟被攔腰斬斷,殘軀分離數丈,鮮血與內臟潑灑在焦黑的地面上,他臉上仍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但遮不住幾分眼熟之感。
另一名手持巨斧的築基後期體修,看似完好,但其七竅之中正不斷滲出黑血,身體僵直地站立著。
他並非被利刃所傷,而是被沉重的劍脊以蠻橫無比的巨力攔腰橫拍,外表無痕,內里的五臟六腑卻早已被震得稀爛,生機瞬間斷絕。
最為顯眼的,是那名築基巔峰的老者。他頭顱已然離頸飛去,掛在不遠處一截斷裂的樹權上,花白的頭髮與鬍鬚被鮮血浸透,雙目圓睜,兀自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與一絲不甘。
他那無頭的屍身則半跪於地,手中還緊緊握著一面靈光賠淡、已然碎裂的護體寶鏡。
他們,顯然都是林長珩所殺,但看林長珩的樣子,袍服之上沒有半點皺褶,氣息也平穩無比,若非一柄染血的青黑飛劍正繞著他翻飛不定,似乎他還真的只是一個旁觀的局外人。
「你就這點本事麼?」
林長珩彈指驅散搜過的殘魂,喃喃自語。
派遣他們而來的,正是那個史公子。
對方還真的動用了【極南殿】的力量尋到了他的洞府位置和出城方向,不過他沒有驅使【極南殿】或【極南宮】的修士出手追殺,而是出高價在外買兇。
由其甘作小跟班的堂弟帶隊,也姓史,追擊而來。
結果,全部授首,被林長珩如同捏殺雞子般,盡數斬殺。
林長目光淡漠地掃過這三具形態各異的屍體,如同在看三件無關緊要的破爛皮囊。他伸手一招,三人的儲物袋便化作流光落入其袖中。
但這三具屍體,他也沒有浪費,直接全部用法力捲起,收入了【壺天空間】
之中,在邊緣處開掘了一個坑洞,盡數葬了下去。
【壺天空間】與【藏生空間】不同,自成一體,與外隔絕,不擔心泄露、污染他之法力、丹田。
「林某雖與三位道友素昧平生,平白遭你們追殺,卻也見不得你們曝屍荒野,景象未免太過淒涼。今日便將三位好生安葬於此山清水秀之地,令諸位得以入土為安,免受風吹雨打、豺狼啃噬之苦————這,也算是以德報怨、結下一段善緣了。」
他頓了頓,內視掃過這片尚顯貧瘠的空間,繼續悠然道:「三位道友生前皆為築基後期、巔峰修士,一身法力反哺天地,正是此間最好的滋養。便請三位以這身修為,化作春泥,潤澤萬物吧————」
「想來,三位道友在天之靈,也會欣慰於自身道軀竟有如此功德,可謂死得其所。」
林長珩不計前嫌,做了一件,不,三件善事,成就他人。
風依舊在吹,捲起幾分肅殺,將他玄黑袍角上的幾點暗紅,吹得愈發暗沉。
「至於你————」
林長珩做完一切,看向遠處【極山仙城】的方向,目光凜冽,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且容你再多活幾日、做幾日美夢。待我下次親臨之時,你欠下的債,當以你一身法力修為連帶性命,連本帶利,盡數償還。」
他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刺骨的寒意,讓周遭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屆時,你這上宮天驕、史家嫡傳的骸骨,正好為我這方洞天,再添一份養料。」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青煙,消失在茫茫山林深處,只餘下殺意未散,在林間悄然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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