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可怕的猜想

  第288章 可怕的猜想

  李斑是第一次見到怪物海。

  其他人也處于震驚之中。

  無論第幾次見到怪物海，他們都會被其鋪天蓋地的氣勢和猙獰扭曲的模樣所震撼。

  當數量和廣度達到極致，光是看一眼都會讓人感到絕望。

  此時，不止一個人在心中吶喊：「真的有人能穿過怪物海，進入最中心的裂縫嗎？」

  「呼——」李斑輕吐一口氣，終於打破了寂靜的氛圍，「想想我們也不是現在就要硬闖怪物海。大家不必這麼快就開始絕望。」

  

  茴女祭司已經適應了迪拉的飛行，此刻不系安全帶，直接站在迪拉背上。

  「你還能開玩笑，看來很有信心。

  「哎，現在也只有信心了。」李斑低頭看著手裡的地圖，「我們先去望海崖。」

  望海崖望的不是蔚藍的大海，而是黑紅交織的怪物海。

  李斑此行的首要目標，主任，應該還住在那裡。

  「好了，迪拉，別看了，往東南方向飛，我讓你降落再降落。」李斑拍拍差點兒忘記扇翅膀的黑龍，讓他趕快回神。

  就在迪拉顫抖著轉向時，一排肋骨鳥突然從怪物海中鑽出來，直奔著李斑一行人。

  「我來！」

  茴女祭司突然有了幹勁兒，從黑龍背上飛起，抬手丟出一把飛刀。

  飛刀體積不小，各個都有一米長，一掌寬。

  沒有刀把，只在後面打了一個圓環，與茴女祭司手中的金屬絲相連。

  茴女祭司手中帶著特殊的手套，只輕輕轉動手腕，就讓一排排飛刀在空中高速轉圈，化作收割生命的機器，將撲來的肋骨鳥砍成了一段一段的碎塊。

  掉落的碎塊則被倖存的肋骨鳥直接吃掉。

  許是茴女祭司戰鬥的畫面太過震撼，剩下的幾隻肋骨鳥竟然又縮回了怪物海。

  茴女祭司讓飛刀在空中繼續轉了兩圈，卸去力量，然後收入一方空間。

  她並沒有立刻飛回迪拉背部，而是飛行在空中，看著充滿了扭曲怪物的、不斷涌動的怪物海發呆。

  「她不會衝進去吧？」尾巴抓了抓臉，有些擔心地問。

  「不會的，茴女祭司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珠瑤輕聲道。

  相處了兩個月，幾人已經熟悉起來。

  茴女祭司很擅長戰鬥。

  他們中途遇到敵人和怪物時，對方總是會立刻衝出去，一點兒也不像她平時表現的那樣的隨性慵懶。

  尾巴很喜歡茴女祭司的戰鬥風格，只可惜她不是祭司，不會術法，沒有辦法在空中飛行。

  在回收站，即使能挖出別人的巫胚碎片也融合不了，所以尾巴在這裡根本沒有成為祭司的機會。

  「出去後一定要想辦法搞一個巫胚碎片，哪怕是成為什麼黑袍也無所謂。」尾巴在心中默默想著。

  不過她很快看到了一旁的珠瑤和李斑，齜牙咧嘴地想著：「哎呀，到時候他們恐怕不會同意，真是的，有了夥伴就是麻煩。」

  果然在空中駐足了一分鐘後，女祭司就回到了迪拉背上。

  她臉上看不到其他情緒，只有慵懶的笑意。

  「李斑祭司，你不打算去怪物海裡面看看嘛？以我們的實力，只要深入不超過1公里就能安全出來，裡面還是很有意思的。」

  「我一定會去看的，只不過不是現在。」

  哪怕李斑不打算通過怪物海離開回收站，他也想要進去闖一闖。

  因為在這裡不知道隕落了多少靈修和祭司，他們身上很可能有大量的廢元素，甚至是完好的元素，這對於李斑來說無異於一個寶藏，只要性價比合適，他完全可以在怪物海淺層遊歷一番。

  其他人闖怪物海是沒有辦法，他們在這裡只能消耗靈犀，得不到補充。

  而李斑不同。

  剛剛他只是簡單地望了幾眼，就在其中發現了疑似廢元素的碎塊掛在某個怪物的觸手上。

  不過他不著急，現在他和朱瑤的一方空間內都有很多廢元素，完全可以好好籌謀一下再進去。

  他進去是挖寶探險的，不是去作死的。

  黑龍迪拉得到李斑的指示連忙轉身離開。

  「我看外圍只有普通的怪物，那些隕落在裡面的祭祀和靈修應該在更深處吧？」

  雖然這個話題對於珠瑤和茴女來說都過於沉重，但李斑不得不問。

  「是的，在怪物海最靠近中心的位置甚至還有很多七八階的祭司，他們雖然已經變成怪物，無法使用術法和靈犀，但是他們本身的身體就是最強悍的武器。」茴女祭司的聲音果然變得清冷了許多。

  珠瑤也輕嘆一聲，「錢雀祭司也在裡面。怪物海很特殊，隕落在其中必定會成為怪物的一份子，所以我們的敵人也有他。」

  「錢雀祭司當時是幾階？」李斑問。

  在李斑的巫世界，錢雀祭司還是七階。

  「是八階日曜祭司。」說到這裡，珠瑤忍不住又嘆息一聲，「原本錢雀祭司很有希望成為神裔祭司的。可是他在穩定心性，晉升日曜祭司前，不歸處萬古塔卻突然被黑袍蕭索偷襲，那蕭索不知何時竟然成為了八階祭司，錢雀祭司為了保護眾人，防止蟲潮突破，不得已提前晉升了日曜祭司，結果就導致他心性不穩，將來很難晉升神裔祭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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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黑袍蕭索，李斑也是恨得牙痒痒。

  「這個蕭索，也不知道有什麼特殊的身份能力，好像怎麼殺也殺不死。」

  「殺不死？」

  珠瑤和茴女都注意到李斑的用詞，奇怪地看過來。

  「你們那邊沒有發生過嗎？」李斑看著兩個人疑惑的模樣，細數蕭索兩次死亡，「我曾經見到外面的祭司們在皇都的宮殿抓住蕭索，但是沒過多久，我竟然再次遇見他，他的狀態不太好，但是的的確確活了過來，就像是屍體復甦一般。」

  「皇宮————」珠瑤沉吟著，「在我的進度，我們的確曾經設計，在皇宮抓住了他，但是不知道他利用了什麼術法，竟然在我們請示巫主的時候，突然換成了替身，我們沒能殺死他。」

  「是這樣嗎？可是在我的進度，我親眼看著他變成了粉末，就連他的巫胚碎片都被你們拿出來了。」

  珠瑤再次搖頭，「我們沒能拿到他的巫胚碎片。就是因為那一次，他跑掉後又回來報復萬古塔，錢雀祭司就是在那次報復中，不得已晉升日曜。」

  「那錢雀祭司晉升八階之後，殺死蕭索了嗎？」

  「很可惜，又讓他跑掉了。他從不歸處最下方的漩渦跑掉了。雖然祭司進入那裡也非常危險，但蕭索的運氣驚人，他沒多久就回到了巫世界。」

  茴女祭司接著說：「那次回來後，他又跑到京城，醞釀了一個巨大的陰謀。我們險些失去十幾位祭司，我們好不容易抓住了蕭索，結果因為界皇李翟的背叛，又讓他跑了。」

  李斑聽到這裡，霍然轉身，「李翟背叛？他在什麼時候成為了蕭索的人？」

  「就是珠瑤上一次在京城抓住他之後。他表面上跑了，但實際上又折返，偷偷用成為大巫的方法蠱惑了沒有自行產生巫胚碎片天賦的李翟。」

  李斑沒想到上個進度的李翟竟然成為了蕭索的走狗。

  那這個進度的翟六呢？

  他當時可是不惜用生命幫李斑開了一個口子，這才讓埋伏在外面的祭司們找到了蕭索所在。

  這個進度的他，會再次為蕭索效力嗎？

  李斑心想：「等離開後，一定要去看一下李翟的情況。」

  隨後，他又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兩位祭司，「在我的世界，蕭索於京城被擊殺了一次，但是他隨即帶著黑化的杜安出現，再次進攻不歸處。那一次，錢雀祭司應該也被迫晉升了八階。而蕭索在我眼前再次化成碎片。」

  「可是現在想起他沒有絲毫畏懼的眼神，我竟然無法確定他真的被殺死了。」

  「如果真是這樣，你所在進度的那個蕭索厲害得有點兒恐怖了。」茴女祭司小聲加入交流。

  珠瑤和茴女一時無言。

  因為他們一直在用心靈術進行三方交流，在其他人看來，他們只是在安靜地看向四周，進行警戒。

  而李斑的表現一切如常，還能時不時校正迪拉飛行方向。

  「現在————」過了片刻，李斑繼續說，「我又有了一個新的猜想。」

  「什麼？」珠瑤輕聲問。

  「因為蕭索在不歸處出現時，諸位祭司也都表現出驚訝和憤怒。我之前以為他們的情緒和我一樣，但現在回想起來，他們的情緒中似乎少了一種發現蕭索死而復生的————震驚。」

  「等等，」茴女祭司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的意思，是除了你，其他人都沒有意識到他們曾經殺死過蕭索？」

  「我是這麼想的，只是當時，我誤會了他們的驚訝，而後來就到了回收站，也沒有機會問過他們。而且，我懷疑————」

  「你們的進度可能也存在這種情況。」

  心靈術的交流空間再次安靜下來。

  直到過了幾分鐘，李斑都開始指揮迪拉下降高度，他才聽見珠瑤震驚到有些發蒙的聲音。

  「所以，其實我們也殺死了蕭索好幾次，但是他既能死而復生，又能干擾我們的認知！」

  茴女也道：「這根本不是祭司能擁有的能力。就連一般的大巫也做不到！」

  「所以，」李斑問兩人，「你們知道蕭索到底是什麼人嗎？」

  珠瑤沉默不語。

  茴女低沉，「我們連他死而復生都沒有發現，只把他當成一個狡猾的黑袍。」

  聽到茴女的回答，珠瑤才開口，「他背後，一定有巫主的支持。」

  「巫主，我聽說，大巫是不分黑白的。」

  「是的。」珠瑤說，「只是黑袍祭司會讓祭司們自相殘殺，對巫世界不利，萬古塔、

  皇朝和霧境三位巫主才禁止黑袍出現在巫世界。而在破碎境，黑袍祭司的數量並不少。在破碎境之外的未知世界，祭司之間有無黑白劃分都不得而知。」

  「秩序，是大巫建立的。」茴女最後總結。

  雖然當初蕭索對李斑解釋黑袍的目的非常正當，但是李斑並不認為打著正當的名號就可以肆意地犧牲目的不同的人。

  尤其對方也只是打的名號聽起來正義，實際怎麼想的，又會怎麼做，誰都不能確定。

  李斑覺得黑袍蕭索到處搞事一定是有個目的，只是因為對方行事的確混亂，讓他完全摸不清對方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出去之後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他要把蕭索的特殊告知萬古塔的祭司。

  如果眾人對蕭索的情況有所了解，秉明大巫，也許能真正消滅這個特殊的黑袍。

  但是李斑也擔心一件事—大巫不管。

  如果蕭索真的被殺了不止一次，那大巫應該被多次獻祭過蕭索的巫胚碎片，難道會連大巫也沒有發現蕭索死而復生了好幾次嗎？

  還是發現了，但不予理會。

  李斑已經不知道哪種猜想更可怕了。

  「那就是望海崖了。」郭考突然起身，指著一處突兀的山峰。

  山峰四周幾乎都是平地，有鬱鬱蔥蔥的黑灰色樹林。

  望海崖拔地而起，一側坡度近乎六十度，另一側更誇張，如同刀削斧砍的筆直。

  在最陡峭的山峰這邊，有個齒輪升降台。

  此時這個升降台正在轉動，而轉動升降台的，竟然是幾隻猴子？

  「不要立刻降落。」李斑沒讓迪拉落在山峰上，「這裡是大陸中心，人們的武器多種多樣，小心這裡也有遠程攻擊。」

  李斑還不清楚主任的用意，不想一步踏入對方設計的陷阱中。

  他只是讓迪拉在望海崖不遠處繞了一圈，然後就在森林外面找了一片空地暫時落下。

  找空地的代價就是，他們剛剛落地，就遭遇了一群怪物的圍攻。

  好在因為李斑的存在，珠瑤已經不缺靈犀，可以肆意地戰鬥。

  茴女祭司大部分時間都沒有使用靈犀戰鬥，因為李斑並沒有給她白種子。

  李斑很清楚，他能供給一個、兩個，甚至兩位數的祭司，但他管不了整個回收站的人。

  而且一旦暴露他真正的秘密，他絕對會被大多數祭司圍攻，然後變成一個純粹的能量轉換器。

  直到批量擦除發生。

  絕大多數老人消失，新人出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