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花火之殤
來報信的那位分家忍者沒敢猶豫。
他跪在門口,頭低著,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珠,浸濕了護額布,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很快就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他的呼吸還很急促,胸口在劇烈起伏,像是跑了很多路。
他開口了,聲音有些發緊,但說得很清楚。
「家主大人,我們的人如往常一樣守在花火小姐房間外。」
他頓了頓,咽了一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但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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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變得更低了,像是在害怕什麼。
「花火小姐就在房中休息,我們什麼都沒有聽到,什麼都沒有看到。」
他說完這句話,就不敢再說話了。
因為他知道,他們是日向花火的護衛,而且都是分家成員,他們的職責就是保護花火小姐的安全。現在花火小姐的白眼丟失,他們的責任重大,後果也可想而知。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但他不敢動,不敢抬頭,不敢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他只是跪在那裡,等待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日向日足的面色陰鬱。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蚯蚓趴在他的皮膚下面。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瞳孔在微微收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眶裡翻湧。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了出來。
吸氣的時候,他的胸口鼓得很高。吐氣的時候,他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他開口了,聲音很沉。
「然後呢?」
他的語氣很重。
「接著說。」
他的話像是在下達命令,又像是在強迫自己聽下去。
那人應了一聲是,聲音有些發顫。
然後他繼續說了下去。
「然後,然後我們就聽到了花火小姐的慘叫。」
他停頓了一下。
「我們衝進房中,就發現花火小姐已經昏厥,雙眼丟失。」
他說完了。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
日向日足站在那裡,沒有說話。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報信的人,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整張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他的手攥得更緊了,指甲嵌進了掌心裡。
他的臉色變得扭曲起來,從陰鬱變成了猙獰,從猙獰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殺氣。
還不等他說什麼,就有族老面色陰沉地開口了。
「該死!你們守衛花火小姐不利,竟然導致其白眼丟失,簡直是廢物!」
那族老說著,直接併攏兩根手指,結了個虎印。
他的動作很快,手指在身前翻轉了一下,然後猛地停了下來。
那位來報信的分家忍者見此,頓時面露恐懼。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縮到了極致。他的嘴巴張開,想要說什麼,但話還沒有說出來。
然後他抱住了腦袋,慘叫起來。
聲音很悽厲,像是什麼東西在他的腦子裡撕裂了一樣,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頭顱里攪動。他的身體猛地蜷縮起來,從跪著的姿勢變成了倒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抱著頭,手指嵌進了頭髮里。
他的身體在地上翻滾著,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的嘴裡發出的聲音已經不像是人聲了,更接近野獸的嚎叫。那聲音很大,在大廳里迴蕩,震得窗紙都在微微顫動。身體在痙攣,四肢在抽搐,腳尖在地上蹬著,像是想要逃開什麼,但又逃不掉。
他在哀嚎。
那種痛苦是刻在分家血脈里的,是日向宗家用來控制分家的終極手段。籠中鳥咒印一旦被發動,分家的人就會感受到無法忍受的劇痛,那種痛像是從靈魂深處被撕裂開來。
日向日足的面色一下子變得更加陰沉。
他被那聲音驚醒了過來,像是從某種憤怒的沉思中被拉回了現實。
他猛地大喝一聲。
「住手!」
他的聲音很大,語氣很重,像是要把整個大廳都震塌。
那位發動籠中鳥的宗家族老聞聲,動作頓了一下。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結印的姿勢,但他沒有再繼續下去。他看了一眼日向日足,又看了看地上那個還在翻滾哀嚎的分家忍者。
然後他放下手,解除了籠中鳥的懲戒。
地上的分家忍者這才有了喘息的機會。
他的哀嚎聲慢慢停了下來,從高亢變成了低沉,從低沉變成了喘息。身體不再翻滾了,蜷縮在地上,像是一隻被踩過的動物。他的雙手還抱著頭,但已經不再用力了。
分家忍者呼吸很重,很急促,像是剛跑完了一場長跑。
他已經失去了全身的力氣,此刻只能癱倒在地上喘息。衣服被汗浸濕了,貼在身上,額頭上全是汗,頭髮被汗水粘在皮膚上,看起來很狼狽。
日向日足沒有管地上那人。
他轉過頭,看著在場的其他人。他的目光從每一位族老身上掃過,很沉,很冷,像是在告訴他們什麼事。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里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
「這件事保密,不准任何人外傳。」
在場的幾位族老立刻齊聲應是。
他們都有些心悸,因為此刻日向日足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著實有些嚇人。他面色陰鬱,但渾身上下卻都被殺意籠罩著,像是一把正在打磨的刀。
想來也是,自己的女兒被人挖去雙眼,作為父親,不憤怒才怪。
日向日足沒有管他們的反應,又開口了。
「立刻派人去將雛田叫回來。」
他的聲音還是很平靜。
「增加她身邊的守衛力量。」
他頓了頓,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積攢力氣。
「你們各自領隊,帶人去尋找。不管是哪裡,也不管是誰。」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一句話。
「找到他,殺了他。」
他的語氣很冷,冷得像是一塊冰,凍住了整個大廳的空氣。
日向日足的話說出來,其他族老都是心中一凜。
沒人敢這時候去觸怒日向日足。即便日向日足這位家主平日處事很公允,對待分家也很溫和,但這一刻,他算是真正展現出了屬於家主的威嚴。
那種威嚴是刻在骨子裡的,是日向一族宗家世代相傳的東西。
一眾族老們立刻應是,然後迅速起身離開。他們的動作很快,腳步聲在大廳里響成一片,然後漸漸遠去。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
日向日足看了一眼地上那個還癱著的人,沒有做理會。
他打了個手勢,四周立刻有日向分家忍者瞬身而出,單膝跪在他面前。
他們跪在地上,低著頭,等著命令。
日向日足開口了。
「通知分家各處,日向一族從現在開始警戒。讓所有能動的人都動起來,其他人,跟我過去。」
他說完這句話,就邁步朝門口走去。
「是!」
說罷,立刻有人瞬身離開。
日向日足沒看這些,他的步伐很快,身後的那些分家忍者立刻起身,跟在了他的後面。他們步伐很輕,幾乎沒有任何聲音,像是一串影子跟在日向日足的身後。
日向日足走到了門口,停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大廳。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地板上,照在那灘已經涼了的茶水上面。
然後他轉過身,朝內宅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很直,很硬,像是一把已經出鞘的刀。
那些分家忍者跟在他後面,步伐很快,很輕。
他們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消失了。
大廳里只剩下了那個還癱在地上的分家忍者。
他躺在那裡,喘息著,像是一隻受傷的動物。
這一刻,已經無人在意他,但他的嘴角卻勾了起來。
「真是孱弱的身體,一群卑賤的雜血,竟然想出了這種方法來保護血脈,也算是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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