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第二隻十尾

  那處山洞之中。

  

  宇智波鼬被扔在地上，身體側躺著，四肢攤開，一動不動。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很輕，面色蒼白，像是睡著了一樣。

  那人站在他旁邊，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呵，螞蟻的反抗竟然讓我流了血。」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又帶著一絲意外。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裡的那道傷口正在快速癒合，皮肉從兩側向中間靠攏，紅色的肉芽在生長，傷口邊緣在收縮，幾秒之後就只剩下一條淡淡的痕跡。

  他看著那道痕跡，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然後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宇智波鼬。

  他的身體周遭出現了一團扭曲的空間漩渦。那漩渦在他的身後打開，先是小小的一點，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快。漩渦的中心是黑色的，邊緣是扭曲的光線，像是一個螺旋形的黑洞在他的身體後面張開。

  那人一步跨入其中。

  像是時空轉換一般，他消失在了山洞裡。

  漩渦在他身後合攏，像是一張嘴巴閉上了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下一刻，他來到了另一片天地。

  這片天地和忍界完全不同。

  天空是灰暗的，陰雲密布，厚厚的一層壓得很低，看不到太陽。雲層之間有閃電在穿行，一道道白色的光芒在雲層中閃爍，照亮了大地，又迅速暗了下去。

  雷聲從雲層中傳下來，轟隆隆的，沉悶而悠長，像是什麼東西在遠方咆哮。

  地面上沒有植被，沒有樹木，沒有花草，甚至連苔蘚都沒有。只有裸露的岩石和砂土，灰褐色的，乾裂的，像是很久沒有見過雨水。

  大地上遍布著裂縫，深的淺的，寬窄不一，向四面八方延伸。裂縫裡是黑暗的，看不到底，像是通往地心深處。

  往前看去，有一處廢墟般的建築裸露在地面上。

  那建築很大，占地極廣，一眼望不到邊。牆壁倒塌了大半，只留下一些殘垣斷壁，歪歪斜斜地矗立在那裡。石柱斷成了幾截，橫在地上，上面布滿了裂紋。石板上刻著一些花紋，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那人落在那處廢墟之中。

  他的腳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走過那些倒塌的牆壁和斷裂的石柱，穿過那些殘破的通道和拱門，來到了廢墟的中心。

  那裡有一個向下的巨大凹坑。

  凹坑很大，直徑有數百米，像一個被挖開的巨碗。坑壁是傾斜的，上面有石階，一級一級地向下延伸，通向坑底。石階已經很舊了，有的裂開，有的塌陷，有的被碎石覆蓋。

  凹坑的上方有頂棚。

  那頂棚是石質的，很厚，很大，覆蓋了整個凹坑。頂棚上有如窗口般的空洞，一個接一個地排列著，讓外面的光線能漏進來。

  光線從那些空洞裡照下來，在凹坑裡投下一道道光柱。光柱里有灰塵在飛舞，細細的，像金色的粉末在空氣中飄動。

  那人就站在其中一個空洞的旁邊，朝下方看去。

  凹坑之中只有那些空洞投下的些許光亮。

  光線很暗，很弱，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其餘的地方都是漆黑的，看不到任何東西。

  但隨著那人的到來，凹坑之中有了動靜。

  像是有什麼巨物在移動。

  一聲沉悶的轟鳴從坑底傳上來，像是什麼東西在翻身，又像是什麼東西在舒展身體。那聲音很大，在凹坑裡迴蕩，震得石階都在微微顫抖。

  伴隨著轟鳴聲的，還有一陣沉重的呼吸聲。

  呼——吸——呼——吸——

  那聲音很慢，但很重，像是某個巨大的肺在擴張和收縮。

  那人站在空洞旁邊，低頭看著那片黑暗。

  他的視線似乎不受黑暗影響，能看清下面的東西。

  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呵，十尾，有沒有乖乖地等我？」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回應他的是一陣低沉的吼聲。

  那吼聲從坑底傳上來，很大，很沉，讓空氣都隨之震動起來。灰塵從石階上被震落，在空中飄散。碎石在坑壁上跳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同時，黑暗之中，一個巨大的眸子睜開了。

  那眸子出現在窗口投下的光亮中，碩大無比，比一個人的身體還大。它的虹膜是一圈一圈的紋路，從內到外層層擴散，像水的漣漪。

  最中央的瞳孔是黑色的，很深，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在紋路上面，有勾玉排列，九個勾玉均勻地分布在紋路之間。

  輪迴眼。

  十尾的眼睛。

  那人看著那隻巨大的眸子，笑容沒有變。

  「現在還不是吃我的時候。」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需要先找到容器。」

  他頓了頓。

  「不過在此之前，你需要給我一些查克拉。」

  說罷，那人張開了手。

  他的五根手指伸展開來，掌心對著凹坑下方。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的掌心裡湧出來，像是一陣看不見的風，朝坑底壓了下去。

  那力量很強大，很沉重，讓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十尾再度發出吼叫。

  那吼聲比先前更加響亮，更加憤怒，像是在表達不滿。它巨大的身體在坑底扭動，發出沉悶的聲響，石階在它的動作下碎裂，碎石滾落坑底。

  然後它的身形顯露在光亮之中。

  那是一個巨大的怪物。

  它的身體像一棵樹，又像一座山，粗壯的軀幹從坑底升起來，表面覆蓋著粗糙的樹皮一樣的皮膚。它的頭顱在軀幹的頂端，碩大無比，只有一隻眼睛，就是那隻輪迴眼。

  它的身體後面，有十條尾巴在擺動，卻又被巨大的黑色長棍扎在大地上。

  那尾巴很長，很粗，在空中揮舞，帶起陣陣狂風。風從坑底湧上來，吹得那人的衣服獵獵作響，吹得他的頭髮在風中飄動。

  十尾。

  查克拉的聚合體，神樹的化身，所有尾獸的本源。

  它看著那人，眼睛裡有憤怒。

  那人似乎並不在意十尾的吼叫。

  他依舊張著手，無形的力量作用在十尾的身上。

  一縷縷查克拉從十尾的身上被抽了出來。

  那些查克拉是橘紅色的，很亮，很純，從十尾的身體裡飄出來，在空中划過一道道弧線，然後融入那人的身體裡。

  那人被十尾查克拉包裹，身形迅速有了變化。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隆起，骨骼生長。他的皮膚變得更白了，白到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和經絡。他的手指變長了，指甲變尖了，像是野獸的爪子。

  他的額頭上，長出了角。

  那角從他的左側額頭長出來，繞著他的頭皮往後延伸，繞至右側額頭，形成一個碩大的犄角。

  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邪異了。

  那人做完這一切之後，收回了手。

  十尾的查克拉不再被抽取，那股無形的力量消失了。

  他站在那裡，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活動了一下手指和脖子。他的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是有些地方不太合拍。

  他低下頭，看著凹坑下方。

  十尾還在那裡，巨大的眼睛盯著他，眼睛裡滿是憤怒和不滿。

  它又吼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大。

  那人看著它，輕笑了一聲。

  「我還會回來看你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

  「等我找到合適的容器，再來找你。」

  他說完這句話，身形就融入了虛空之中。

  像是冰塊融化成水，他的身體從實體變成透明，從透明變成虛無，消失在了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凹坑裡只剩下了十尾。

  它站在那裡，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吼叫。

  那吼聲很大，在凹坑裡迴蕩，從凹坑裡傳出去，傳到廢墟中，傳到荒涼的大地上。

  但沒有人聽到。

  只有閃電在雲層中閃爍，雷聲在天空中滾動。

  山洞之中。

  虛空中出現了一道扭曲的波紋。

  那波紋從空氣里浮現出來，先是隱隱約約的一絲痕跡，然後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清晰。一個漩渦從波紋的中心展開，先是一個小點，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快。

  那人從漩渦里走了出來。

  他的腳踩在山洞的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漩渦在他的身後合攏，消失了，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他站在那裡，看著地上躺著的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側躺著，一動不動。他的呼吸還是很輕，面色還是很蒼白，眼睛還閉著，像是在沉睡。

  那人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希望你能多堅持些，接受我更多的力量。「

  他走到宇智波鼬的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按在了他的額頭上。

  他的手掌貼在鼬的皮膚上，手指微微彎曲，指尖用力。

  他的查克拉從他的手掌里湧出來，順著他五根手指，流進了宇智波鼬的身體裡。

  那查克拉是暗色的，很沉，很冷，像是冬天的河水。

  宇智波鼬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做了一個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