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開場，流暢

  考核之日，陣盟駐地之內的廣場聚集了不少人。

  晨光初起，這些人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

  有的是來瞧熱鬧的，有的是來為相熟的考核修士送一聲好運的，有的則是純粹想看看這回上品考核到底誰能過誰不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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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品陣師考核是陣盟中的重要之事，不對外開放，尋常仙城修士無緣得見考場內的情形，但陣盟內部的人卻都關注著這一場考核的結果。

  畢竟上一次有人通過上品考核，已經是多年前的事了。

  上品陣師幾乎可以說是仙城的頂尖人才，其中傑出之輩會被推舉為陣盟長老。

  李修遠到時，殿門外的人群已經排開了一片。

  許多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又移開去，陣盟中認識陸明的人不少，但真正與他有交情的其實不多。這幾年他幾乎不在人前露面，低調得從眾人的視野中消失。

  如今驟然出現在考核之日，許多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那個陸明也在這次的考核名單之中。

  人群中有幾道目光帶著不加掩飾的打量，像是在估量他能走多遠。

  不過也有交好的墨羽前來為他加油，一些白石島事件得以倖存的陣師帶有善意目光，以及這些年做任務認識的少數陣師。

  素心真人才是更加「高冷」的那位。

  天闊真人還是有不少修士為其恭賀的，好似已在囊中之物。

  一名陣盟執事站在考核大殿門邊，手中捧著一卷名錄，念道：「參加三階上品考核的修士，依次入場。」

  這些執事陣道水平以及境界修為沒有參加考核的修士高，但是職務所在，基本也很少有人為難的，因為背後是整個陣盟，諸多長老，元嬰真君，滄瀾仙城。

  三名考生在殿門外排成一行。

  李修遠掃了一眼，素心真人走在他前面。

  她今日換了一身淡色道袍，髮髻挽得整齊，腰間只掛著一枚陣盟身份令牌和一枚儲物玉佩，再無多餘飾物，步伐從容。

  李修遠收回目光，跟在她身後邁上台階。

  天闊真人走在最後，今日一身深色錦袍，腰束玉帶，頭冠整得一絲不苟，比素心真人和李修遠都要正式許多。

  但他臉上的神色卻不像他那身衣著那般從容，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繃出一道緊緻的線條，整個人透著一股緊繃的氣息。

  三名考官已在殿中等候。

  正殿大廳寬敞明亮，四壁的陣紋在靈光中微微浮現。

  三位考官坐在正中的主位前，呈三足鼎立之勢。

  赤眉真人居左，神色端正。

  鍾長老居中，依舊是那副和善模樣，那雙眼睛比酒桌上認真了許多，目光沉靜，透著一股閱盡世事的老練。

  黎洛居右，一身灰色長袍。

  李修遠三人進來時，黎洛的目光從落在了李修遠身上，像是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一般，淡淡地一掃而過，便移開了。

  鍾長老則向三名考生依次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在李修遠身上停了一瞬，帶著一絲細微的鼓勵之意，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和善面容。

  赤眉真人語氣平穩，不偏不倚：「考核規則已發至諸位手中，想必都已讀過。今日共有六個步驟，每步完成後由執事封存結果，交予我等三人分別評定，各步驟之間不得互通消息。

  考核期間，諸位須在三處隔絕陣法中獨立完成全部考核。現在，開始吧。」

  三名執事走上前來，分別引著三人向大殿後方的三處房間走去。

  那三間房並排而立，房門緊閉，門上各刻著一道隔絕陣紋，會將房內的一切聲響，靈氣波動與神識探知全部封鎖在內，房中的人完全無法感知外界，外界也不得窺探房中的情形。

  房間之間的牆壁同樣有陣法隔絕，三名考生如同身處三個不同的世界。

  李修遠跟著執事走到正中的那間房門前，執事推開房門，側身讓到一旁。

  他看了李修遠一眼，說了句：「祝陸陣師順利。」

  李修遠微微頷首，邁步走入房中，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他站在房中環顧四周，目光所及處只有一張書案，一盞靈燈，一些空白玉簡和帶有考核內容的玉簡，一個裝有刻刀、符筆、陣材等的儲物袋。

  他走到書案前坐下，將袖口理了理，把腰間那枚陣盟令牌解下來放在案角的凹槽中。

  然後閉上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多年積累籌謀，無數日夜，此刻都在腦海中靜了下來。

  他睜開眼時，目光澄澈。

  無論黎洛存著什麼心思，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儘量把每一步都走到無可爭議。

  理論筆試（知）是考核的第一道關卡。

  他伸手，從案上取起第一枚玉簡。

  李修遠將神識探入其中，考題便如涓涓細流般湧入識海。

  他閉目片刻，將題卷在心中過了一遍，覆蓋極廣。

  從陣道起源時上古先賢以天地為師，觀山川河流之勢創下最初的陣紋雛形，到近萬年來各大流派的分野與融合；從基礎陣紋的底層構造，到高階陣法運轉時場域的約束與平衡之道，均有涉獵。

  有些題目考的是死功夫，答得出便是答得出，翻不出花樣；有些題目則考的是理解，需要將陣道的脈絡貫通起來才能答到點子上。

  李修遠多年積累，在此刻真正發揮了作用，化作了他刻錄的字句。

  一枚空白玉簡被他的神識快速增添刻錄著內容。

  答到某些題時他甚至會微微眯起眼，像是在腦海中重新走過了一座陣法運行的全程，然後才繼續刻錄。整個理論筆試的過程十分流暢，將胸中所學一一鋪陳。

  他十分喜歡陣道學識之中的一些秘聞，以及陣道先賢的趣事。

  陣紋繪製（畫）緊隨其後。

  執事取走了玉簡，換上一方如琢如磨的玉石陣盤。

  這是常見的三階陣紋載體，通體溫潤，靈氣內蘊，表面已被打磨得平整光滑。

  李修遠低頭看去，要求是一道他見過卻在細節處略有變化的水系複合陣紋。

  這道陣紋的難度在轉折處的弧度控制。

  轉折稍急，靈力便會淤積；轉折稍緩，陣紋便無法達到上品所需的強度。

  它對精準程度的要求也極高，稍有偏差，整道陣紋就會報廢。

  李修遠先閉目靜坐了片刻，將那道陣紋的每一個結構在腦海中完整地走了一遍，仿佛一名畫師在落筆之前，已經先在心中畫好了整幅畫。

  然後他睜開眼，執起刻刀，法力自指尖微微注入，穩穩地落在玉盤表面。

  刻刀在玉石上划過，留下一道道細如髮絲的紋路。

  每一道線都走得平滑，轉折處的弧度恰到好處。

  陣紋從邊緣緩緩向中心凝聚，像一條溪流匯入湖泊，自然流暢。

  李修遠偶爾屏住呼吸，在筆尖划過最關鍵的節點時微微放慢速度，待紋路完全成形才繼續推進。陣紋的首尾在陣盤中央準確銜接，靈光在紋路中微微流轉，完整圓滿。

  整道陣紋一氣呵成，沒有一處斷筆或滯澀，仿佛天生便該如此。

  他放下刻筆，端詳了片刻那方陣盤，確認靈氣流轉順暢，紋路深淺均勻，才露出一絲滿意之色，將陣盤放在案邊，等待執事封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