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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三人情景,心魔化生

  李修遠將這些聽清,心頭微微一沉。

  這意味著在極為嚴苛的評審下,他每一步都不能有明顯的失誤,那些可上可下的環節更是一個都不能落下去。

  赤眉真人看出了他神色間那絲細微的變化,逕自繼續說了下去。

  「三名考官,是我,黎洛,還有鍾長老。黎洛肯定會針對你,這你不必抱什麼幻想。

  他不敢在明擺著是優的地方給你差。你若是理論筆試答得清清楚楚,陣紋繪製行雲流水,實操布陣運轉圓融......這種明明白白的成績,他若是敢給差,那便不是偏頗,而是公然打壓了。

  上品考核是陣盟和仙城都十分重視的大事,考核結果高層會過目,元嬰前輩也可能翻看。他黎洛頂不住這個壓力的,也不會如此愚蠢。但那些可上可下的地方,他一定會往下踩。」

  「具體來說,比如陣法優化推演那一步,操作餘地最大。所謂優化推演,本來就沒有絕對的標準答案。具體能不能落地成型,需要大量實踐去驗證,紙上說得再周全,也未必能服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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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洛若是想挑毛病,他只需說上一句未必可行,代價太大或者過於脫離實際,有些異想天開,便能輕輕鬆鬆將你的評價拉低一個檔次。

  你還很難反駁,因為優這一步本就範圍極大,一旦陷入爭辯,便會被拖入無意義的反覆拉扯之中。所以,你要做的,是在每一步都做到無可爭議的優。

  讓他挑不出刺來,儘量不給他機會。」

  李修遠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想起黎洛那張溫文爾雅又暗藏鋒芒的臉,想起海天樓酒宴上那番看似指教實則打壓的話,想起這些年陣盟中隱隱存在的派系暗流。

  他心中明白,黎洛這一關他躲不過去,只能正面走過去。

  他準備了五年多,等的便是這一日。

  李修遠將他送到門口:「多謝真人指點。」

  赤眉真人擺了擺手:「你心裡有數就好,考核之日,拿出真本事來,好好發揮。」

  李修遠回到洞府思考,黎洛的針對看似是無妄之災,實則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哪怕他不是赤眉這一「派系」的,到達三階上品這一步牽扯的資源或許也會引來注目或者針對。

  仙途資源有限,人族內鬥又是常態,無人可以避免。

  而且赤眉對他確實不錯,自己能做的就是全力發揮通過考核,以後時機合適再作答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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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兩名將要考核的修士,此刻行事各不相同。


  素心真人一直待在洞府之中,閉門研讀陣圖道書。

  洞府內的陳設素雅簡潔,案頭擺著幾枚玉簡。

  她神色平靜,與平日無異。

  那些關於考核的章程與規矩,她早已瞭然於胸,無需臨時抱佛腳。

  靜海真君偶爾會傳訊過來提點她幾句,話語不多,句句落在要害。

  再加上她自己積累深厚,多年沉心於陣道,種種陣圖早已融入骨血之中。

  對於即將到來的考核,她並沒有太多緊張,讀了半日的陣圖後,便放下玉簡,煮了一壺靈茶,坐在窗前慢慢地品。

  窗外的天色溫和,一如她的心境,明淨從容,不起波瀾。

  只是想到陸明時微微多停留了一瞬,他進步確實很快,不知是如何修煉的。

  不過,自己只需穩紮穩打即可。

  天闊真人卻是另一副光景。

  他沒有如往日那般鑽研陣道,也沒有在家中靜坐養神,反而拉了兩位交好的道友,在城中的一處酒樓里飲酒。

  酒過三巡,心中的情緒滿溢。

  他放下一隻空盞,冷笑了一聲:「你們說,那陸明一個沒有師承跟腳的散修,加入陣盟總共才多少年,便急著去參加上品考核,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麼?

  有些天賦才情,便驕傲自滿。上品考核又不是中品考核,光靠機靈勁可過不去,考的是紮實的功底,是日積月累的底蘊。這些東西,一個野路子的散修能有幾分?」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仿佛早已看穿了那位陸陣師的前景。

  一旁的好友接連附和,順著他的話頭接了下去,舉杯道:「天闊兄說得是,陸明再是厲害,也不過是一時起勢。

  沒有大家族作為底蘊,沒人指點提攜,遲早要走彎路。哪比得上你,一路受過正規師承教導,每一步都走得紮實,這才是陣道上真正的中流砥柱。」

  另一人也跟著道:「不錯,你林家多少代人的陣道積累,那是旁人羨慕不來的根本。陸明再怎麼折騰,也摸不到你那些家學的邊兒。」

  酒杯碰撞間,仿佛那些話說出口,便已經成了真。

  然而,那些話並沒有完全驅散天闊真人胸口的悶意。

  他端著酒杯,眼底掠過一抹極深的晦色。

  他想起了一些不那麼體面的事。

  在獸潮中,陸明和墨羽都加入了城防組,正面頂過獸潮的衝擊。

  他也聽說過那兩人的功績,在陣盟記錄功勳的玉冊上清楚寫著。


  陸明甚至獲得了金丹第十,幾乎只在幾名長老之下。

  而他,天闊真人,作為林家出身的修士,自小受著性命為重和法體為本的家訓教導。

  家族修士不同於那些無根無底的散修,命金貴,身家繫著整個家族的期望,自然不能像那些野路子一樣拿命去搏前程。

  所以他主動申請加入了後勤組,一直留在城內安全之地,負責一些物資調配的事務。

  那是一份安穩的差事,沒有人敢在明面上說他什麼,家族也讚許他知輕重守本分。

  但他自己在無人的時候,總覺得胸中有一根細刺,拔不出來。

  他也說不清自己是對那兩人不忿,還是對當時的自己不滿,或許都有一些。

  每當有人提起陸明,他便忍不住要說上幾句貶抑的話。

  每當有人誇讚陸明在獸潮中的表現,他便反覆提醒自己:「我是以家族為重,以大局為重,如何能與那些亡命之徒同日而語。」

  總歸是不敢面對真實的自己。

  想到過幾日便要在考場上同那陸明同場赴考,他的胸口更覺煩悶。

  怕那個他瞧不上的野路子散修,又一次走到他前頭去,還是這種萬眾矚目的場合。

  所以他這些日子才拉了人出來飲酒,藉以緩解情緒。

  他平日行事雖然驕縱,但也絕不可能做出考核前飲酒這種事,身為世家修士的表面體面,他還是有的。

  其實那已是心魔萌生的跡象了。

  若是落在魔道之中善於操控人心之輩手中,此刻便已被拿捏住七寸,頃刻便可使其入魔,或將其道途引入歧路。

  可惜,他自己渾然不覺,愈發魔怔。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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