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死門
第242章 死門
月至中天。
此時夜已經很深了,萬籟俱靜,只有幾道細微的蟲鳴聲會在黑暗中不時響起。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桔梗山以北,木葉邊防線。
坐鎮此地的旗木朔茂卻毫無睡意,沒有選擇休息。
他跪坐在榻榻米上,身形挺拔如青松,正借著身前柔和的燈火,用白布擦拭著手中的短刀。
作為木葉南境的最高軍事長官。
他自然是清楚最近村子和雨隱之間的談判事務,同時也對具體的進度了如指掌。
等到明天一早。
兩位木葉談判使者和邁特戴,就要從河之國平安歸來了。
這是奈良鹿鳴在昨天時,向桔梗山傳回的有關談判的最新情報。
旗木朔茂對這兩人的安危格外關注。
前者是自己異常欣賞的同伴,同時對方當初上任河之國大名守護忍,也是自己舉薦的————
後者則是自己的副手兼軍師,彼此之間交情甚篤,幾可謂通家之好。
至於猿飛新之助麼————
他雖然同樣和對方打過一段時間交道,也希望對方能夠從河之國平安歸來。
但不得不說。
比起之前邁特戴等二人,這份希冀里,要少了許多個人方面的情感因素。
只是。
雖然奈良鹿鳴剛剛傳來了談判好消息」,但旗木朔茂卻遲遲放不下心。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縈繞在腦海中,也讓他心底的那根弦始終緊繃著,送不下來。
忍者從來不信神明。
但從小到大,無數次生死中搏殺的經驗,讓旗木朔茂無比信賴自己的直覺,或者說預感。
這也是他為何遲遲沒有入睡的原因。
正是枕戈待旦,以備不虞!
怕什麼便來什麼。
寂靜的夜裡,門外忽然有匆匆忙忙的腳步聲響起。
旗木朔茂手上動作一頓。
下一刻,手下的忍者來不及通稟,便匆匆闖入房間匯報導:「朔茂大人,緊急情況,河之國方向有異動!」
旗木朔茂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他的聲音沉靜又穩重,不疾不徐的語速給人一種很強烈的安心感覺:「具體是什麼情況?有詳細情報傳回麼?」
忍者低聲道:「具體原因尚不清楚,只是能確定,雨隱方強制封閉了都城大門,似乎正在追捕什麼人————」
河之國的防禦太過森嚴。
尤其是京都,更是設立了強大的感知結界,同時會嚴查每一位忍者的來歷。
而在團藏下台後,暗部的間諜勢力,也確實不復當年。
所以。
哪怕是距離最近的情報點,也只能設置在都城外十幾里處,再不能向前推進分毫。
旗木朔茂對這些情況自然心知肚明。
他並未為難這位忍者,而是沉聲道:「傳令下去,即刻開始,桔梗山防線全面戒嚴小心敵人的疑兵之計!」
同時又納刀入鞘,繼續指揮道:「另外,向村子發函,桔梗山將即刻進入臨時戰備狀態,一切通訊將啟用戰時條例。」
旗木朔茂的有條不紊感染到了身前的忍者。
這位年輕的上忍立正身體,大聲應道:「是!」
但這還沒完。
等到從容不迫的頒布完一條條命令後,旗木朔茂又自榻上起身,將白牙短刀掛在腰旁0
他來到牆邊,將懸著的忍者披掛一件件穿在身上。
忍者見狀一怔。
他遲疑了下,疑惑道:「朔茂大人,您這是要————」
旗木朔茂整理好身上的戎裝,繫緊腰帶:「通知麋鹿、草雀兩隻暗部小隊,隨我穿過桔梗山,準備前去河之國,接應鹿鳴和真紅。」
「朔茂大人!」
這名忍者聞言一急:「眼前河之國局勢不明,您作為指揮,就這麼過去,是否太過危險了!」
旗木朔茂笑笑。
看著他反問道:「可難道因為所謂的危險,就要放棄我們的同伴麼?」
忍者訥訥:「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
旗木朔茂打斷道:「但是,我們身為邊防忍者,守在這裡,本不就是為了保護身後千千萬萬的同伴麼?」
「而鹿鳴和真紅,他們就是我們的同伴啊!」
「為了自己而選擇犧牲同伴的人,連廢物都不如。」
他微笑著拍了拍忍者的肩膀,溫和道:「英樹,等到回村之後,再好好讀幾遍火之意志吧。」
英樹滿面羞愧。
他臉色漲紅,再不多說,而是低下腦袋:「我明白了,朔茂大人!」
等到忍者再抬起頭時,旗木朔茂人已不見。
桔梗山以北。
河之國都城。
此時若有人能居高臨下的俯瞰過去。
便可看見一道青紅色的長虹,自高樓大廈間蠻橫穿過,如入無人之境!
它就像是一隻誤闖入人類世界的凶獸,正在陌生的環境裡,朝著印象中家的方向橫衝直撞,一路上將所有礙事的建築統統撞碎!
而這束長虹。
自然就是開啟了八門遁甲,殊死一搏的邁特戴所化。
體表周圍那青紅色的光焰。
正是狂暴的八門查克拉和身體裡的血液蒸發升騰後,所混合出的顏色!
男人正在城市裡邁步狂奔。
他的身體泛起了不正常的血色,以往千錘百鍊堅韌如牛皮的皮膚,如今卻凸顯出一根根暴起的青筋,好似老樹樹皮上的道勁經絡!
「快攔住他!」
「給我停下啊,你這個混帳!」
「水遁·水亂波!」
喧鬧的阻攔聲響起。
收到消息後,雨隱的警衛部隊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幾十上百名忍者如同一張鋪開的大網,誓要將眼前的兩名木葉忍者徹底留下。
然而邁特戴卻對此充耳不聞。
他心思澄淨,腦中完全沒有什麼複雜的想法,意志純粹而堅定。
眼下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那就是————
前進再前進!
揮拳再揮拳!
男人向前猛衝,他右臂向後掄滿,肘如圓月,拳似轟雷。
激·木葉流星!
空氣被這道極致的正拳壓縮著,在尖銳的嘯叫聲里,凝聚成了稜角分明的拳頭狀,兇猛向前。
轟隆~!
攔住道路的小巷牆壁,直接如泥雕木塑一般,被這極致的暴力拆解開!
磚石瓦塊混著金屬,碎裂一地。
甚至連帶著數公里外的地面,也跟著搖曳晃動,震顫不休!
雨隱警衛部隊剛剛形成的包圍網,又被邁特戴以這種坦克般的蠻橫姿態,狂暴撞開!
「木葉的忍者,還真是誇張啊!」
藏於暗中的高齡老人家角都目睹了這份力量,不由眼角一抽。
他心想木葉不愧是忍界第一忍村,底蘊深厚,隨便一個體術忍者,都有如此霸道的表現————
「讓警衛部隊那邊,稍微放鬆一下追捕力度吧,早點讓他逃出都城。」
同一時間,正時刻關注著城內情況的照美冥也無奈下令:「這傢伙的破壞力太強了,簡直是拆家小能手。」
身為河之國的大管家。
她看著那些坍塌崩碎的建築,只感覺心都在抽搐。
這些,可都是錢啊!
「演出經費————都是演出經費而已————」
照美冥哪怕不斷用這個藉口來安慰著自己,但依舊心痛的要死!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很快,追捕的力度便在無聲無息間減弱了不少。
但身處包圍之中的邁特戴,卻對這種變化渾然未覺。
之前在牢房內被關押了一周多,雖然他基本沒受什麼傷,但雨隱方面自然也不可能讓他大吃大喝,養足精神。
可以說。
不管是精神狀態還是身體狀態,剛剛脫困而出的邁特戴全都不在巔峰。
此時又要強行突圍,又要庇護著背上的猿飛新之助————
男人已然漸漸感到了力竭。
而與此同時。
被他背在背上的猿飛新之助,心中的情緒已經不足以用狂喜」二字來形容了!
居然————
居然真的逃出來了!
高速移動下,撲面的疾風宛如刀割,刺得臉龐火辣辣的,但他卻欣然不覺,甚至想要放聲大笑。
這就是八門遁甲的力量麼————
不愧是被父親評價為:千萬人中只有一人才能修煉成功的超級秘術!
他回過神來,壓下心頭的喜悅,低聲道:「戴。」
呼嘯的風中傳來了男人的回應:「新之助大人!」
「把我,放下來吧————」
猿飛新之助的聲音斷斷續續:「你快要撐不住了,對不對?不要再為我枉費力氣了,你還有兒子要照顧————不必為我堅持了————」
沒等邁特戴說話。
他又輕聲道:「我是火影大人的兒子,所以,我知道兒子對父親的那種思念————不要讓阿凱失望————他還小————」
「所以,請放我下來吧————」猿飛新之助又一次重複道。
但邁特戴卻久久沒有回答。
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有自己在一樂拉麵攤打工時,把阿凱背在身後,兒子摟著自己呼呼大睡的情景。
有自己迎著村民們或討厭,或疏離的視線中堅持鍛鍊,而年幼的阿凱跟在身後,為自己大聲加油的情景。
還有接到河之國守護忍任務,在從木葉出發後,向阿凱承諾著兩年後一定回來,父子在路邊用力揮手道別的情景。
這些斑駁的記憶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
此刻————
正是犧牲自己,守護同伴,燃燒青春的最佳之時啊!!!!
邁特戴高聲吶喊著!
宛如猛獸般的咆哮聲響起。
邁特戴身體裡的一百三十兆個細胞,此刻也和主人一併發出驚天的怒吼,仿佛這一瞬間爆發出了無窮無盡的動力。
第八門·死門————
開!
淡青色的查克拉光芒終於消散,赤紅色的血液蒸汽狂暴地升騰!
這一刻。
邁特戴終於徹底燃燒」起了自己!
他以瘦弱的凡人軀體,爆發出了堪比神明般的力量。
男人爆發出了比先前還要強大十幾倍的查克拉,撞開城牆的阻礙,衝過忍術的限制,向著桔梗山的方向疾馳!
宛如大江東去,無可阻攔!
這一刻。
不管是隱於暗中的角都,還是帶著彌彥追擊的鬼鮫,亦或者是已經逃出都城的奈良鹿鳴夕日真紅二人,他們都朝著這裡投來了震顫的目光。
行政官邸。
時刻注意著他的照美冥見狀,也終於放下心來。
她看向一旁的山羊,對方點頭道:「冥小姐,竹中梨已經按照命令,抵達桔梗山腳下,同時逆向通靈之術也準備就緒了。
照美冥聽後再無顧慮。
女忍沉聲道:「既然如此,請暗部通知角都、鬼鮫、長門,當前進展順利,一切按照計劃繼續進行————」
說罷。
照美冥啪的一聲合上手中的筆記本,平靜道:「我要在桔梗山的山腳下,看到這場大戲準時開幕!」
山羊作為雨隱的老前輩,自然是清楚照美冥的全盤規劃。
此時他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娃所展現出的手段,可謂是心悅誠服。
山羊咧嘴一笑:「呵呵,那還真是讓人期待啊————」
「呼呼呼————」
桔梗山腳下,邁特戴發出風箱一般濃重的喘息。
練習八門遁甲這麼多年,他是從來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把死門用在逃命這件事上————
逃跑這種事。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還真是諷刺啊————
不過。
邁特戴抬頭看了一眼高大的桔梗山,心中卻只覺值得。
死門的力量完全燃燒殆盡。
他的軀體此時已經乾涸,渾身上下燃燒著焦黑的顏色,完全看不出原來樣子。
一道道縱橫斑駁的紋路密布在皮膚上,像是破碎的瓷器,但那其實是肌腱與經絡完全燒盡後,所留下的灰燼。
開啟死門後。
他餘生所有的光芒均已提前透支。
而在這璀璨的綻放之後,便只剩下虛無。
「新之助,大人————」
邁特戴躺在地上。
他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僅存的細胞哀嚎著,像是周圍有看不見的妖魔,正在大口大口撕扯他的血肉。
但男人還是艱難勾動手指,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哈哈哈!」
猿飛新之助此時正在大笑。
月明星稀,山高林深,陰影重重。
但他卻覺得眼前的環境,是如此的美好,是如此的令人放鬆!
只要翻過這道桔梗山。
等待自己的就是熟悉的火之國,熟悉的木葉了!
此時他聽到細微的動靜。
遂止住大笑聲,附下身側過耳,把腦袋湊到邁特戴的嘴邊,輕聲道:「戴,說吧,我在認真聽著呢。」
邁特戴嘴唇蠕動。
男人扯動破布一樣的聲帶,艱難發出幾不可聞的聲音,請求道:「考試————承諾————
請把我————阿凱————」
雖然詞句連不起來。
但猿飛新之助卻很快猜出了他的意思。
前幾天在監牢里,兩人曾經閒聊過。
邁特戴提到,自己的兒子阿凱和旗木朔茂的兒子卡卡西,一同申請了提前畢業考試。
他還說,自己當時在回信里對兒子進行了鼓勵。
如果阿凱能通過這次提前畢業考試,自己就會親手帶著禮物回去,作為獎勵。
這是來自一個父親的承諾。
「我知道了,戴。」
「但是對不起————」
猿飛新之助輕聲道:「你的這個要求,我並不能滿足。」
淡淡月光灑落下來。
照在他那張酷似三代火影的臉上。
在邁特戴愕然不解的注視下,猿飛新之助難得露出幾分歉意:「有一件事其實是我騙了你————那天鹿鳴送來的藥丸,並非是激發潛力的秘藥,而是必死的毒藥!」
邁特戴瞳孔微微擴大。
此時的他別說提出什麼質疑了,就連意識都彌留在消散的邊緣。
這種微不足道的變化,已經是最能代表他內心中驚愕情緒的動作了。
猿飛新之助手掌一探。
他從旁邊的地面上拿起一塊石頭,冷漠又決絕道:「如果把你帶回木葉,暗部一定會從你身體裡提取到毒素的殘留。而我也無法解釋,為何你一人卻服下兩份毒藥的事實。」
「所以————」
「為了避免村子的後續調查,還請你永遠留在這裡吧————」
「我不會抹除你的功績。」
「你會以一個英雄的身份,光榮死去。」
忍者低下頭,看著這個拼死把自己從河之國送出來的男人,喉結滾動,最後低聲道:「我也向你保證,我將來會像對待自己兒子一樣,對待阿凱的。」
「他會得到木葉最好的資源,擁有最光明的前途,享受最舒適的待遇————」
「總之————」
「戴君。」
「請你上路吧!」
話音落下。
猿飛新之助手臂發力,猛然將石頭朝對方的腦袋處砸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