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壞人是誰
「何秘書長……」現在開口的是烈士的弟弟了，現地質部副部長，他覺得自己該站出來說點什麼。
「劉部長，我個人建議你們寫回憶錄。若是有信件就附上，然後把你記憶之中的烈士寫出來。寫你自己的、你父母的、你們從小生活的環境，然後英雄對你們的激勵。就是一本散文集，不用太好的文筆，寫出事實與真情實感就可以。」小何決定給烈士點面子，當然，也給這位副部長面子。他此時也在表明態度——我可不是不讓你們寫英雄，但我更希望你們寫最真實的一面，當然臆想也不是不可以，但別碰歷史。
「何秘書長，這本書還有修改方向嗎？」女作者看看文化部領導一個個被罵得狗血淋頭，也放棄了，看向小何，委屈地說道。她丈夫參加革命多年，現在也是副部級官員，結果也被打回了，這讓她怎麼不委屈？她從結婚起就沒受過這種委屈！
「這個，我不是不讓你寫，但這一稿肯定不行了。我建議你去文史館把西北時期的資料重新翻閱一下。雖說劉副部長也參與過那時的工作，但一個人的記憶加上親人之間的不客觀性，會很容易偏頗。」小何放緩了語氣。
「我這是小說。」那位不服氣。
「所以我建議你們寫散文集，想怎麼表達對烈士的愛都可以。別碰史實。」小何對她假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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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沉默了，話到這份上，還有什麼可說的？這部書稿已經沒有挽救的餘地了。
鄭秘書一直默默在一邊做記錄，好像忘記了自己不是小何的秘書，而是副秘書長。
等人走了，鄭秘書收了本子，看向小何，還是說道：「這本書最早是工人出版社的約稿，五五年開始寫。稿子出來後，提出反對意見的是西南老總，他原本就是西北的老人，對書中史實提出了異議。當時建議中宣部暫緩出版，不過中宣部這邊沒搭理。那位寫信給了上面，然後海夫人的老師就借題發揮，認為這是某些人別有用心的舉動。」
「所以海老還是厚道的，他交給我來處理，讓這件事快點結束。」小何明白了，點點頭。這點頭倒不是理解，而是在對自己表示滿意——果然，自己理解得沒有錯。
鄭秘書也點頭，倒不是同意說海老厚道，而是真的覺得這些內幕，還是在開會時外面的秘書查了送進來的。小何在沒有內幕時就已經利索地找到了關鍵點——不愧是何秘啊。
至於小何罵人沒人敢回嘴的事，這個真沒什麼可說的。因為回了嘴，他能保證未來不給一點資源。文化部真的就是純靠輸血的部門，小何不給錢，他們就真的能窮死。所以小何開口，絕對比那些大佬們有用。文人也會為五斗米折腰的，更何況還不止五斗米。
至於他對劉副部長客氣，也是正常的。人家資歷在那兒擺著，又是烈士親屬，大家都給他們面子，小何不給，傳出去成什麼了。
小何看看記錄，自己簽上字，然後對鄭秘書說道：「讓參會人都簽字，留存。」
鄭秘書趕緊應了。
小何對這事這麼謹慎是覺得，真的出事，這對夫婦不會出什麼事——還是那話，得給烈士面子。到時他們就成了被人利用的棋子，然後誰知道要牽扯多少人。他知道這對夫婦沒錯，但誰又有錯？
之後如何發展小何就不管了。因為這本書已經被斃了，雖說他沒找中宣部，但文化部這邊只要有了動作，中宣部那邊就能聽到聲音。只要不傻，他們就不會湊過來找罵。
當然，這世上傻子還是有的。過了兩天，就有某位「處長」申請見小何。不過小何沒見，他忙得要死，可不會為本定性的事還要牽扯不清。
鄭秘書也沒見。鄭秘書可是常務副秘書長，他在小何面前是秘書，但在外頭，人家也是正部級。辦公廳主管文教宣傳的秘書接待，並做了記錄，讓他簽字，然後打發了。下午，那位「處長」被調離原職，平調至文史館工作。
至此，再沒人敢在小何面前提這本書了。江湖傳言，所有鉛字稿被全部銷毀。至於作者的手稿，出版社退回給作者，也沒要付給作者的前期費用，這事大家都當不知道了。
當然，小何又接了那位西南大佬的電話。人家也知道小何處理完了，拉著小何說了半天，說明他為什麼要反對。小何有點後悔了——果然，越是這種小事越討人嫌，處理事情不難，但這些人情世故真的好煩。
就連那位海夫人的老師也跑來找小何聊。那位職級可比小何高，小何還真不能把他也拒了，深深覺得自己的時間果然就是這麼被浪費的。
當然，小何對這位的觀感又有了新的認識。之前就覺得他是一個挺聰明的文人，但他還真不是不違上——他更是一位投機分子。他在觀察，他在尋找機會。這本書對他來說就是機會。所以他來找小何，雖說了半天海老的厚道，但暗戳戳地也在說：小何白瞎了海老的信任，這麼好的機會卻沒有抓住，處理起來太沒有政治智慧。
小何都老老實實地聽了，他倒沒有懷疑自己。他當初接任務時可是問清楚了——他問了海老要一個什麼樣的結果，海老當時的回答也是明確的。
小何不知道那一段的史實，更不認識他們想扯進來的那位。他處理，就是因為相信海老。海老不至於和一個已經離去的人為難——不會因為最後犯的錯而抹了他為革命做出的貢獻。本質上，海老是一個厚道的老人，也是能實事求是的人。海老讓自己來做，就是知道自己喜歡短平快。若是他想牽連更多人，就會把這個事交給這位老先生了。
這時這位老先生跳出來，倒是讓他有點警覺。之前也說了——大家都沒錯時，誰有錯？想把這事鬧出來、想搞大動作的人錯。文人思想單純，根本不知道自己堅持的是什麼。而小何現在確定，壞人是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