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扎心了

  海夫人「噗」的笑了。看看唱片，她不太懂英文，不過封面上有標籤。小何是了解她的，若不是因為自己喜歡，他都不會送進來。她接過：「行了，那我先受賄了。」

  「嗯，舅媽，拜拜。」小何點頭。他們就站門口，海老坐裡頭，但也沒制止。

  「對了，宇安怎麼樣？馬上就要高考了，心態最重要，千萬別緊張。」海夫人忙問道。她還記著這事，過年還想著要不要讓宇安進來住兩天休息一下。

  「還好還好，娥子在管，看她吃飯還行。」小何想了想，他不覺得妹子緊張啊，反正天天回家挺自在的，飯量也不小。

  海夫人又拍了他一下：「你這小子，好容易回京了，正好陪陪老婆、妹子才是。對了，是不是該要孩子了？你這個年紀，別人家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嗯，娥子說等宇安考上大學再說。」小何雙手一攤。

  「好好對娥子，你真對不住她。」海夫人一聽就知道咋回事，忙點頭，真心覺得婁曉娥不容易。

  「唉，我回去了。」小何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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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夫人目送他出去，然後抱著小何給的唱片，敲敲門。

  海老看看她懷裡的唱片，也笑了。他們就在門口聊天，就是聊給他聽的。

  「你真是，這麼久沒見，又欺負他？」海夫人看他的樣子，也知道丈夫是逗他玩的。想想小何在政務廳那邊任職，已經很久沒進來了。這個他們倒是理解的——他正式職位定了，沒事進來就不太好了，只能等著召見。這是規矩。一直當子侄的孩子這麼久沒見了，自然要親近一些，結果老爺子還欺負他。

  「他的性子還是太跳脫了些，太年輕，又太聰明了。當然，手裡的權力也太大了。」海老示意海夫人去放唱片。

  海夫人挑了一張鋼琴曲。小何在每張唱片上都貼著中文翻譯，讓她能知道每張唱片裡有什麼。

  海夫人和海老一塊坐在沙發上聽著音樂，兩人好像久違地有了一次心靈上的沉寂。

  小何出來，坐在車裡，才輕輕吐了一口氣。

  他絕不相信海老找他只是為了一本破書。他坐在車后座靜靜地翻看著那本書。

  書他看得很快，他在看書這塊也是專業的，品味極高。這本書若是按這時代整體水平來說只能算是中下，但題材讓它一下子變得高大上了。小何對這本書的背景資料不太了解，但單從故事上，在小何這兒是不合格的。

  想了想，抬頭看看鄭秘書：「叫文化部，還有這個作者過來。」

  「是！」鄭秘書根本沒有問為什麼，直接退了出去。

  一個小時，小何辦公室的小會議桌前坐了五六個人。有文化部的幾位主要領導，還有作者夫婦。一介紹才知道，這位是書中被書寫的那位烈士的親弟弟。小何有點恍然了——果然，也不是誰都能寫英雄的。這才想起，海老有說過，這本書的作者是烈士的親屬，弟媳婦也是親屬。

  「好了，書我看了，先說結論。不許出版，包括報上選刊也不許了。」小何把書扔桌上，直接說道。

  「何秘書長……」女作者急急站起。她沒想到，這位只在報上和書上宣傳的年輕領導，第一次見就直接把她的書斃了，而且是不留餘地的斃了。

  「書我看了，寫得很一般。所以你別被那些抬轎子的一頓吹捧，就覺得自己是女作者的天花板。我這裡沒有男作者女作者之分，只有作者。作者的標準是統一的，出版的要求也要統一。別拿工錢時要同工同酬，交貨標準時給女作者另一個標準。」小何擺了一下手，直接說道。

  女作者被嚇呆了，沒想到小何會這麼說，一下子被打擊到了。其他人也呆了——這個，這麼說合適嗎？

  文化部的人也尷尬，想了想，還是老實伸頭：「何秘，這個是不是應該找中宣部？這本書不是我們批的。」

  「找你們，自有找你們的理由！」小何瞪著那位。他就煩這些人。小何才不在意一個作者、一本書，他也不覺得一本書能改變一個世界。若不是海老，他才懶得管這破事。但既然海老說了，他又看到區秘的名字，為避免擴大影響，還是儘快結束這事為好。真的鬧大了，大家都跟著倒霉。

  「你們回去理個章程，對於重大革命歷史題材。我覺得要麼就像《青春之歌》那樣純小說——虛構人物，感受人物命運與大時代背景下的自我升華；要麼像《最可愛的人》那樣報告文學。不是不許寫小說，而是要定個規矩。重大的歷史題材怎麼寫，需要有制度、有標準。史實這塊一定要嚴格保證。我這兒絕不許有什麼演義式書寫。千萬別說什麼『高於生活』的漂亮話，這絕對不允許。」小何對著文化部的人說道。

  「秘書長……」女作者又不平了。她覺得自己寫小說怎麼了？她覺得自己寫的就是歷史啊。

  「歷史是什麼？歷史若是帶著主觀臆測、夾帶私貨，你們要讓孩子們怎麼看待這一段歷史？真的像魯迅先生說的，歷史在野史之中？然後老百姓覺得你們是烈士親屬，把你的小說當歷史，反過來質疑我們的文史資料？」小何冷冷看了那女作者一眼，字字如刀。

  這話一說，大家都不敢說話了。小何沒扣帽子，但也扣了帽子——你敢接嗎？

  文化部的主管們也嚇白了臉。他們沒想過這個，但小何擔心的卻也不是不可能。老百姓相信白紙黑字，前言裡、宣傳里必定要宣傳這是烈士家屬寫的。誰會懷疑烈士家屬的話？這麼一來，書里的內容就必須好好斟酌了。真有不妥之處，誰敢跟著一塊背鍋？

  作者夫婦也不敢說話了。他們現在就拼命想，書里哪些內容是自己的演義。

  小何根本不看那位，直接盯著文化部的人：「要儘快正式下文，各出版社嚴格管理，所有重大題材作品重新梳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