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別作

  第二天，小何向高層匯報了東海的情況，又談了一下對西山將來發展的建議。高層對於小何現在發展旅遊業有點拿不準，總感覺是不是太快了。

  「現在我們市面都還不豐富，老百姓吃飯問題都不算解決了，現在發展旅遊好嗎？」鄭斌有點遲疑。

  「就是，有同志還建議給城市居民弄個糧食本，和戶口一樣，老百姓憑票供應，這樣糧食是不是就可控一些？」經濟委員忙說道。

  「還沒到那時候。四十年代大蕭條時期搞過供應本，不說效果好不好，反正弄成傷痕了。現在全國各地都放了糧倉，保證至少三年供應沒問題。若是現在搞糧本，老百姓就不是沒地方花錢，而是嚇得他們不敢花錢了。

  

  至於說市場供應花樣不多的問題，這個暫時解決不了。我們現在就是可著頭做帽子。像自行車、縫紉機、電視機這些，就得實行預約制，大家想要，拿著戶口本去預約，交十塊定金，基本上都能買到，市面還算平穩。老百姓不會覺得我們沒有，而是生產不及時罷了。我們現在其實就是平衡、漸進性地把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拉上來，而不是打回去。

  再說旅遊，我們現在其實是在培養市場。畢竟現在能旅遊的才幾個？就是早早的提出一個概念，慢慢的把市場培養起來罷了。真的等著有能力了，大家一窩蜂，那會出亂子，不如早早的把人都訓起來，台子搭好了。」小何信心滿滿。

  李老白眼都翻上了天，覺得這小子真的是鬼話連篇。在座誰不是老江湖？哪一個是能被好話哄住的主？

  不過大家也知道，小何也沒錢。就算有錢，也不能全花在西山，全國還有一整盤棋要下。那麼，就只能讓先進帶動後進，培養大家想出去看看的想法，再一點點付出行動。

  「不過我們還是很窮。」鄭斌有些心動。他留過洋，知道那邊的人有多麼喜歡度假。旅遊的意義，就像小何說的——財富的遷移。

  「這樣能脫貧？」某位委員有點不敢相信。他真沒旅遊過，只是出差時當地會招待他們去逛逛，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好玩的。結果現在小何竟然提出全民旅遊的計劃，這符合當今的情況嗎？

  「試試吧，萬一呢？」小何想了想，「古詩就有『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古代皇帝南巡，地方上花費巨大，但這些銀子最後去哪了？那也是為江南的富庶添磚加瓦了。原則上，錢是越花越多，而不是越花越少，只不過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談錢，小何就很有發言權了。

  大家沉默了。這個比喻放在這兒合適嗎？但大家也不是傻子，意思是懂了：人去了，吃喝都得由地方供給，自然會產生效益，至少能解決一下剩餘勞動力的問題。

  特別是像小何說的那些西北高原所在，缺水的地方，不能有工業，農業也不行，正好讓南邊有錢的人去玩、去花錢，感受西北的風土人情。西北人提供服務，賺到錢就能買生活用品，這不大家就各得其所了。

  「還是糧食問題，他們從一地到另一地，糧食問題怎麼解決？我們糧食多到可以這麼異地調度？」經濟委員還是擺手。

  「現在人多節約，我在火車上，我媳婦還要在家煮雞蛋和給我帶乾糧。到地方了，誰會待很久，吃地方飯，其實也是以簡餐為主。三五天的估計一兩頓飯在國營飯店吃，這種程度的調度，難不成做不到。」小何擺手，剛說了，各地都有糧倉，然後在不驚動老百姓的情況下，自行調節，這原本就不是什麼大事。

  「回去寫個報告，別一拍腦袋，要寫得詳細一點。」鄭斌想了想，還是囑咐道。

  小何點頭。這種報告他駕輕就熟，之前礦山三產剝離的報告他也是按著高層的意見，細細地寫了，每一步都寫清楚，讓各地都能用上。

  當然，下了會，李老還是叫住了他。雖說過了一晚上，李老還是想和小何再談談。

  怎麼說呢，李老一向做事是有目標的。他是為了實現那個目標，中間過程上，他其實是有點無情的。

  小何昨天假裝沒聽懂，一直糊弄，然後拋出了旅遊這個事，讓他不能發作。但今天，顯然過不去了，李老也不會讓他過去。

  「你就這麼不想支持我？」李老瞪著他。

  「主要是，您想要什麼？」小何嘆息了一聲，拉起他，兩人一塊去花園散步了。不是李老的小院子，而是大花園，可以逛得久一點。

  小何每次和李老談重要的事，都會拉他去散步。這樣，工作人員都會保持距離，園子裡就會形成一個自然的安全圈，讓他們能安靜地說話。

  「你覺得呢？」李老冷冷地看著小何，他覺得小何都不該問。

  「我不能說，您也別逼我說。治國如養花，千萬別手欠。別今天多澆水，明天又忘記澆水，那花真的就沒活路了——要麼旱死，要麼澇死。」小何沒看李老，平靜地說道。

  「所謂的無為而治，不過是給自己找理由罷了。」李老尖銳地說道。

  「您說得是。但我真的就是堅信：老百姓不需要我們瞎指揮。給他們一個相對寬鬆的環境，他們自己就能好好過日子。我們就是駕車的人，只要他們不偏離方向，就不要管太多。」小何堅持道。

  小何這些年，雖一直被李老他們說不夠關切底層老百姓，但他真沒有那個精力。他有時煩了，都想說：能不能別管那麼多，由他們去？

  這些年，小何只抓關鍵問題。農民生活的確比過去好了很多，是真的得到了更多實惠。只要繼續下去，他們就能慢慢喘上一口氣，可以吃飽飯，甚至一年能做一件新衣服。

  但這種抓大放小，其實也刺傷了很多人的。有些人喜歡家長式的管理，不管是李老還是其他人，都想按自己的方式管。或者說，他們想用這個證明自己的正確。

  小何有時真想開玩笑說：你們要不要約出來當面聊聊？但又知道，這話不能說。

  這些年大家其實心裡很明白，小何很適合做實事。而且他很冷靜，只要有事，他總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最實際的解決辦法。

  這也是李老很在意他意見的原因。李老為什麼一定要小何的支持？就是因為，他其實心裡也沒底。之前每一次他都險中求勝，但是小何一直在努力告訴他：別急，穩穩噹噹比什麼都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