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國家傑出青年科學基金項目
這句話讓周成重新翻開了眼前的申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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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把題目定在現在的鈣化技術上，那肯定是夠不上傑青的。
周成想了想，如果立足在建立「複雜冠脈介入決策顯性化與可複製培訓體系」上，或許可以一試。
接下來，他就全面準備這個申報書。
……
林峰第一次看到題目時，盯著封面看了半天，「老周，你這是準備把一次事故做成十年課題。」
周成笑了笑：「問題還沒解決完。」
「我知道。」林峰說道，「我的意思是，別人出問題以後最希望趕緊翻篇，你倒好，準備讓評審專家每年都想起一次。」
周成點點頭：「如果不做，還是靠個人經驗。」
「我沒說不該做。」林峰把材料翻到團隊基礎部分，「不過這裡不能只寫你，項目要做這麼大，影像、統計、行為分析、培訓評估都需要人。」
「已經加了合作團隊。」
「學生呢？」
「李明遠負責術者學習曲線，趙思思做決策模型，陳雨負責患者端和行為記錄。」
「那林薇負責什麼？」
周成抬頭，皺眉道：「這個項目，和她有什麼關係？」
「負責讓項目負責人，別在申請書截止前猝死。」
周成一頓，並沒有繼續理會他。
……
不過，真正開始寫申請書以後，周成才發現林峰的話並不完全是玩笑。
白天在病房查房。
而且門診和手術也不能停。
材料只能放在晚上和周末來完成。
林薇發現他連續三個晚上，坐在書房改同一張技術路線圖，第四天直接就把電腦合上了，「今天不准寫了。」
「還差一部分。」
「你昨天也說差一部分。」
她把電腦拿到客廳，又在書房桌上放了一張電影票。
「今晚去看。」
「幾點？」
「七點四十。」
周成看了一眼手機，「電影兩個小時，回來以後還能改。」
「可以。」林薇點頭。
兩人最後還是去了，至於電影講了什麼，周成後來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中途醫院打過一次電話。
他走到影廳外處理了一名患者的轉科問題。
電影結束以後，他們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商揚樓下吃了一碗牛肉麵。
林薇問他，「為什麼一定要申報這個項目，鄒主任希望你走這條路？」
周成邊吃麵，邊點頭：「有一部分原因吧。」
「你自己呢？」
周成想了很久，才緩緩道：「以前我覺得，醫生把患者治好，科研把問題說明白，就夠了。」
「後來發現很多事情只靠一個人做不下去。項目、平台和稱號本身不一定重要，但它們能讓更多人願意跟著做同一個問題。」
林薇道：「所以你想當院士？」
周成笑了笑：「還沒想那麼遠呢。」
「不過，我總覺得鄒主任想得挺遠。」林薇想了想。
「鄒主任，他說希望在我身上。」
「那你壓力大嗎？」
「有一點。」
林薇拿筷子挑了挑碗裡的面，「你可以尊重他的希望，但不用替他完成遺憾。」
周成抬頭看她。
「你做這個項目，應該是因為你覺得值得做。以後真當上院士，是你自己的路。沒當上，也不說明你辜負了他。」
周成沒有馬上回答。
現在討論這種問題，為時過早。
他連傑青都不是呢……
……
申報過程持續了幾個月，函評通過以後是答辯。
答辯前一天。
鄒立干把周成叫到辦公室，兩人相對而坐。
他給周成倒了杯茶，緩緩道：「這個項目沒有你，能不能做？」
周成接過茶，想了想：「能做一部分，不過核心臨床體系目前還需要我牽頭。」
鄒立干點點頭：「那五年以後呢？」
「應該不需要。」
「那可以去了。」
周成驚訝道：「您不看答辯稿？」
「不看，醫院專家組已經改了三遍。」
答辯當天，評委果然問到了最尖銳的問題。
有人質疑，周成每個手術的臨床判斷，具有高度個體性。
如果試圖把它拆成模型和節點，最終可能只得到另一套更複雜的流程。
還有人認為，項目建立在一次推廣事故上，研究團隊可能過度強調停止決策的重要性。
也有人追問，減少追加操作，是否會犧牲長期支架效果。
面對這些問題，周成都沒有迴避。
這個項目的目的，並不是建立一套替代醫生的算法。
而是，識別那些過去沒有被說出來，但是卻反覆影響臨床選擇的信息。
答辯結束以後，周成直接趕回了醫院。
因為下午還有一台手術在等著他。
……
患者是一名八十一歲的老人，冠脈病變十分的複雜。
家屬在術前談話的時候，反覆問能不能一次把所有狹窄都處理掉。
周成用影像把主要病變和次要病變逐一解釋，最後只處理了導致缺血的前降支，
另一處的邊界病變，則是繼續藥物治療。
家屬有些不理解，質疑道：「都已經進去做了，為什麼不順便一起弄好？」
周成說道：「因為多做不一定多獲益，今天把最需要處理的地方解決，剩下的風險暫時不值得承擔。」
這句話，和他在答辯中講的內容幾乎相同。
只不過評審會議里討論的是研究價值。
到了病房裡，討論的是一個具體患者接下來能不能平穩回家。
……
傑青結果公布時，天氣已經進入了深秋。
科研處宋主任親自打來了電話。
「周成，恭喜你，評上了！」
周成拿著手機，一時間也有些恍惚了。
從一個小醫院的急診科，到如今頂級醫院的傑青，這其中的歷程，不足為外人道也。
「不過，雖然我們已經收到了通知，但這並不是最終名單。等我們收到最終通知單，我們再通知你。」
「好的，謝謝宋主任。」
兩天後，醫院收到了正式通知，周成獲得國家傑出青年科學基金項目資助！
林峰知道消息之後，第一時間拿著醫院的紅頭文件，走進了介入導管室。
「周杰青！」
周成正在看下一名患者的影像，抬頭看了眼林峰：「可別這麼叫。」
林峰笑道：「現在大家都這麼叫。」
「那是在外面。」
「這是項目，可不是稱號。」
林峰把通知放到他面前，「行，周項目負責人，鄒主任找你。」
「嗯，這個患者你盯著點兒。」
「放心去吧。」
……
主任辦公室，鄒立干正在等著他。
周成一走進，鄒立干臉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比我想的快一點。」
「謝謝老師。」
鄒立干微微搖頭：「你這次申報，和我可沒有任何關係，全是靠你的能力。」
這句話，周成肯定是不相信的。
學術到最後，評到的是實力，更是背後的資源，缺一不可！
他這次能夠評上傑青，鄒立干背後肯定是出了不少力！
鄒立干又很快收起笑意，「不過別高興太久，傑青不是院士預備證，也不是證明你以後一定會走到哪一步。它只是說明，國家願意給你幾年時間和一筆經費，看你能不能把這個問題真正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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