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開場

  第288章 開場

  「你也太狂熱了吧?」

  格雷皺眉,揉著有些酸疼的手腕。

  這兩天,澤利爾幾乎一直拉著他在練習舞步,格雷當初跟禮儀老師練的時候都沒這麼偏執。

  在高強度練習之下,澤利爾從起初的生澀,一點一點變得熟絡起來。

  剛開始他尚且還需要格雷的指引。

  不過現在,澤利爾已經可以在這場交誼舞之中,處於領導地位了。

  而格雷的女步也變得更加妖嬈多姿。

  夜幕早已低垂,訓練場上的風燈搖電,光影斑駁。

  刺骨寒風吹過沙場,簌簌地往領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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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雷一屁股坐在沙地上,金髮被汗水沾濕,亂糟糟地貼在額頭。

  澤利爾緊緊衣領,索性也直接坐了下來。

  他跟格雷一起仰頭望天。

  北境的冬夜雖然寒冷,但也最為通透。

  沒有了雲層的遮擋,銀河橫貫天際。

  無數顆璀璨星辰像是撒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鑽,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夜空O

  看著那輪孤懸的冷月,澤利爾呼出的白氣在眼前凝結又消散。

  「我說你啊...

  」

  格雷忽然開口,打破了寧靜,「你很在乎貝芙吧?」

  澤利爾的視線並沒有從星空中移開,只是眼底泛起了一層漣漪。

  腦海中浮現出貝芙的身影。

  「怎麼會......不在乎呢?」澤利爾輕聲道。

  「哼......我就說你怎麼這麼熱衷於練舞呢......從魔物狩獵的時候,就能看出來你們倆不對勁了。」

  格雷胸有成竹地道。

  「之後還特地給你礦洞的委託,還有去她家莊園的那一次,她還教你騎馬來著..

  」

  「你小子運氣真好啊,能碰到這樣一個女孩....

  」

  格雷感慨似地道,「說真的,你們發展到什麼階段了?」

  「也......沒什麼階段吧?」

  澤利爾想了想,「就是很正常的相處。」

  「牽手了嗎?」

  「牽過。」


  「那......更近一步的呢,比如親吻?」

  「這倒是沒有......」澤利爾坦然承認。

  「那表白了嗎?」

  「也沒有..

  」

  「我服了,你小子真是個木頭啊。」

  格雷點了點澤利爾的腦袋,「幹嘛這麼畏畏縮縮的。」

  「我只是..

  「」

  澤利爾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

  「只是覺得有些太快了,放不開而已。

  」

  不過雖然這些都沒做,但是...

  澤利爾微微眯眼。

  自己跟貝芙還是有很多美好回憶的。

  思緒連綿漂浮,那些一起經歷過的場景不斷閃現。

  自己尚未成名,連魔法學徒都還不是的時候,貝芙就已經對自己表現出善意了。

  熱情地為自己講解魔法背景知識,帶自己選魔杖。

  然後一起去採摘草藥,在林間烤兔子吃...

  普升為下級法師時,那種由衷替自己感到高興的情感。

  一位豪門貴族的千金大小姐,在旁人眼裡,或許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但在自己面前,貝芙卻從來沒有擺過架子。

  這份情意,他又怎麼會感覺不到呢。

  「什麼叫放不開?這種機會就應該好好把握別錯過啊。」

  格雷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

  「明明兩情相悅,卻因為扭捏而不敢挑明......好吧,這種暖昧的階段也蠻不錯的,欲迎還拒,拉拉扯扯。」

  「不過,你應該更大膽一些才是......而且我都有些搞不明白了,你為什麼這麼熱衷於冒險。」

  「你知道嗎,我們整個小隊,幾乎都是被你熱切的動力拖著前行的。」

  「因為————」

  澤利爾想了想。

  是啊,原本自己是根本不需要這麼熱切的。

  現在也不缺錢了,也沒什麼急迫需要解決的危機。

  完全可以慢慢的,悠閒的過日子。

  但是————

  一道靈光自腦海中閃過。

  那是從自己第一天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一直有的淡淡危機感。


  大創造術。

  是的————

  澤利爾又忍不住回想起,當初自己曾經在幻視中看到的那個【結局一】:長生者的詛咒。

  不是【結局】,而是【結局一】。

  仔細想想這個細節,還真是有些悚然。

  既然有【結局一】,那麼就會有【結局二】。

  長生者的詛咒毫無疑問是個壞結局,那麼————其他的結局呢?

  這個世界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安穩。

  還有自己此前遭遇的邪神事件,在幻視中看到的那個顛覆世界的邪神————

  也是莫名讓人覺得心慌啊。

  雖然日常生活中不會碰見。

  但總感覺那些玩意就像潛藏在陰影中的毒蛇。

  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出來咬你一口————而且一擊致命!

  沉默良久。

  最終,澤利爾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就是閒不下來罷了。」

  「什麼閒不閒下來的,聽我句勸。」

  格雷拍拍澤利爾的肩膀,難得的語重心長。

  「這次舞會是個絕佳機會,貝芙也確實是個非常好的女孩,可別辜負了她啊」

  門「6

  」

  夜晚。

  今夜的黑石鎮,仿佛從長久以來的嚴寒封鎖中猛然驚醒。

  雖然天空依舊飄著細碎雪沫,氣溫也變得愈發低了。

  但平日裡那種一入夜就萬籟俱靜的死寂氛圍,徹底被一股躁動的熱浪衝散。

  無數盞為了迎接今夜盛典而特意掛起的魔法風燈,沿著鎮中心的主幹道一路排開。

  暖橙色的光暈連成了一片流淌星河。

  不僅驅散了寒氣,更將這條平日裡布滿車轍印的灰暗街道,照耀得熠熠生輝0

  主幹道上出現了罕見的擁堵場景。

  數十輛裝飾各異,造價不菲的高級四輪馬車,此刻正首尾相接。

  它們像是一條臃腫的長龍般堵在路上,緩慢地向著艾伯蒂莊園挪動。

  車輪碾碎地上的薄冰,發出咔咔的聲響。

  挽馬不耐煩地噴著白氣,馬蹄焦躁地刨著地面。

  「前面的在幹什麼?!能不能快點?」


  「嘿!長沒長眼睛?刮花了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馬車夫們也不再維持平日的矜持。

  他們穿著各自家族制服,坐在高高的車座上揮舞著馬鞭,隔空互相叫罵。

  嘈雜的喧囂甚至蓋過了風聲。

  不少心急的貴族少爺和小姐們忍不住拉開絲絨窗簾。

  車流停滯的源頭,位於街道的轉角處。

  一輛暗紅色漆面的豪華馬車為了搶道,稍稍打偏了一些方向。

  結果沒控制好,直接撞翻了路邊小販的推車。

  「嘩啦..

  」1

  那是個賣熱烤乾果的小攤位。

  破舊的木推車瞬間側翻,炭火灑落,精心炒制的乾果滾落一地。

  「你瞎了嗎?好狗不擋道!」

  馬車夫不僅沒有道歉,反而猛地勒住韁繩。

  他揮舞著馬鞭,居高臨下地咆哮道。

  「誰讓你在主幹道上擺這種破爛攤子的,你知道車裡坐的是誰嗎?!」

  「大人————明明是您撞了我啊!」

  小販苦著臉,看到滿地狼藉,他心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這可是全家人過冬的指望啊!

  他顧不得地上的髒雪,跪著試圖去撿那些還能吃的果子,帶著哭腔喊道。

  「這一車東西全毀了————您得賠償我!我也要生活啊!」

  「賠償?我沒讓你賠馬車的擦痕就不錯了!滾開!不然這一鞭子就抽你臉上了!」

  馬車夫臉色猙獰,揚起鞭子作勢要打。

  周圍雖然有不少路人圍觀,但看到那車廂上的獅紋章,全都敢怒不敢言,默默退開了幾步。

  在馬鞭悽厲的破風聲中,小販嚇得渾身發抖。

  迫於無奈,他只能含著眼淚,把還沒壞透的推車拖到了路邊。

  他根本沒有和這些貴族對抗的資本。

  很快,道路上的障礙就被清掃到一旁,馬車夫一揚馬鞭,趾高氣昂地繼續前行。

  車廂里。

  一位身穿深灰色高領天鵝絨禮服的年輕男子,極其不屑地從鼻孔里發出了一聲冷哼。

  「這些賤種......也敢擋我的道。」

  他是盧克.羅素,羅素家族的長子。

  盧克並不像一般養尊處優的貴族少爺那樣身形單薄。


  相反,他的身材魁梧壯碩,那一身昂貴的禮服緊緊繃在身上,顯得有些緊窄。

  羅素家族跟艾伯蒂家族是商道上的合作夥伴。

  但彼此之間相距還是挺遠的,只有一些重大活動會互相到場。

  這次發邀請函,純粹是出於禮貌。

  不過盧克.羅素在收到邀請函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就要來參加艾伯蒂家族的冬日舞會。

  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再一睹那位令他魂牽夢縈的身影。

  貝芙。

  在當初貝芙的成人禮上,盧克只一眼就被迷住了。

  他曾經邀請過貝芙跳舞,但卻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拒絕。

  當時貝芙給出的理由是,不會跳舞。

  「不會跳舞,呵....

  」7

  但這一次,艾伯蒂家族舉行的就是舞會。

  貝芙小姐......應該已經學會舞步了吧?

  羅素眯起眼,露出遐想的微笑。

  她還有理由拒絕我嗎?

  隨著羅素家族的馬車揚長而去,那個小販滿臉悽苦地站在路邊。

  忽然。

  「叮。」

  一枚金幣從另外一輛路過的馬車中彈了出來,落在小販面前。

  小販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這一善舉。

  這一枚金幣,已經遠遠超出損失乾果的價值了。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小販如夢初醒,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衝著那輛遠去的白色馬車不停地高聲感恩。

  車廂里的雅妮嘆了口氣。

  她見不得剛才這種場景。

  「真是過分啊...

  」

  雅妮收回目光,有些不悅地嘆了口氣。

  「羅素家的人,行事作風還是這麼沒有教養......撞了人連句道歉都沒有,只會像野豬一樣橫衝直撞。」

  之前在貝芙成人禮上的時候,雅妮就對羅素家的人非常沒有好感了。

  特別是那個叫什麼盧克的來著...

  希望貝芙今晚不要被這個粗魯的傢伙纏上才好。

  夜花旅館。

  房間內。

  伴隨著繚繞的白色水蒸氣,剛沐浴完的澤利爾走了出來。


  他的皮膚被熱水蒸得微微發紅,發梢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呼..

  」

  澤利爾目光望向牆上掛著的一整套高級服飾。

  那是下午羅威店主緊急派人送來的,總算是趕上了。

  今晚就是艾伯蒂家族的冬日舞會了。

  澤利爾莫名感到有些緊張,甚至比他出任務之前還難熬。

  深呼吸,放平心緒。

  首先是白色襯衫,然後是雙排扣馬甲,褲子,全部穿戴到位。

  再披上長款的燕尾服。

  裁剪利落,後擺恰到好處地垂至膝彎。

  一切都嚴絲合縫,非常貼身。

  最後.....

  澤利爾繫上黑色領結,站在鏡子面前調整了一下。

  很好,大功告成。

  看著鏡中的自己,澤利爾嘴角微微勾起。

  「看起來還真挺像那麼回事啊..

  」

  一樓大廳。

  「好了.......奧蘿,這裡真的不用你幫忙了。」

  德簡夫人有些不解地看著在櫃檯里忙活的奧蘿,「你都已經下班了啊。」

  「沒事的德簡夫人。

  奧蘿對著德簡夫人一笑,「反正我回去也沒什麼好做的。

  奧蘿現在是白天值班,她早就下班了。

  但她卻遲遲沒走,而是一直在櫃檯或者前台幫忙。

  關鍵.....

  今天店裡也沒多忙啊,壓根不需要加派人手。

  奧蘿就擦擦杯子,或者調整一些根本不需要調整的桌椅位你。

  這習頭是怎麼了?德簡夫人心裡忍不住想。

  「咚......咚..

  」

  皮靴根底踩在木蘭階梯從的聲音傳來。

  來了!

  奧蘿立刻循聲望去。

  在看清楚對方之後,奧蘿用抹仿擦桌子的動作不禁放緩了下來,然後完全停滯。

  她的心跳斧佛漏了一亨。

  澤利爾出現在奧蘿的視野里。

  此刻的他,不像是之前風塵僕僕的冒險者打扮,或是法師模樣的高冷裝扮。


  那一身剪裁合體的燕尾服襯出優越身形,雪白的領口挺句,讓本就俊美的臉龐,在燈光下顯得愈發精緻深邃。

  按照常理,這虧裝扮的貴公子通常都會帶著一股「疫人勿近」的傲慢與睥睨。

  但澤利爾不同。

  他正在下樓,手裡丫隨意乘提著一副白手套。

  當他的目光與呆立在櫃檯後的奧蘿對視時,眼中並沒有那虧高高在久的冷漠O

  而是依舊帶著那虧她最熟悉的親和笑意。

  下午羅威過來送衣服的時候,奧蘿就看見了這身禮服。

  她之所以一直遲遲賴著不走,也是為了想親眼目睹澤利爾穿從之後的樣子。

  「啊...

  」

  奧蘿臉頰不受控制乘漲紅,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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