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0章 破牆

  第1650章 破牆

  溫濕的舌尖舔舐過掌心的傷口，酥麻的觸感清晰，滄南衣身體微僵了一下，垂眸間，卻見掌心裡被舔舐過的地方，傷口竟是開始飛快修復，化為光潔一片。

  血脈等級高等的妖物，口水可以療愈嚴重的外傷，這一點倒是符合妖龍的特徵。

  這後生徒兒，乖是真的乖，野也是真的野。

  滄南衣收攏掌心，藏於寬袖之中，長身玉立而起，淡道：「如此，徒兒這一番好意，為師就先受領了，只是……」

  她手指忽然輕撫上百里安眼角裂紋，平靜道：「此外力終究不詳，暫且借用尚可，但切莫過分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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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安心中自然有數，點了點頭，道：「無妨，娘娘只管專心渡劫化期，外面的事，交給我即可。」

  滄南衣點了點頭，也不多做耽擱，身後古舊木門緩緩開啟，她抬步前行，清淡欣長的身影於其中消失不見。

  「咯吱……」一聲木門關閉的輕響。

  門後深沉的黑暗色澤合攏，門的輪廓也隨之消失不見。

  百里安長長吐了一口氣息，唇齒之間，還殘留有她那過分醇厚清聖的血香氣息。

  縱然他並未多取她的鮮血，可滄南衣這般生靈等級的存在，縱然只是一滴鮮血，卻也已然勝過了一族精煉過後的源血。

  數量不多，卻至純至聖的熱流滑入腹中，化為一股難明的力量，

  有了這份力量的供應，卻也如同擁有一柄來自外力形成的尖銳小錘，開始敲動著以規則為枷鎖封印自身力量的界限。

  娘娘的鮮血非同小可，縱然飽含了劫期的因果塵孽，可她存在的本身，就不受這世間任何法則規矩的束縛。

  為數不多的聖血，卻是在他身體法則上敲開了一個小小的時空裂縫，屬於自己本世周天小世界裡的力量源泉，開始如涓涓細河般流淌出來。

  雖數量不多，卻源源不斷，至少體內不再是死海一片。

  百里安試圖喚醒靈台識海里的六道神符，也不再宛若初入這個世界被冰封封死一般回應艱難。

  可即便如此，卻也沒有時間留給他打坐調息。

  滄南衣離開此地之後，船舫黑暗裡那些詭異的視線再度不可視卻密集地出現在四面八方里的每一個角落。

  百里安也並未刻意修復身體間的傷勢，他起身來到長廊牆壁下，手指在牆面上輕輕敲擊出清脆的聲響，道：「老鄉，你還在嗎？」

  未過多久，老人頭蛄蛹著從牆壁面上浮現而出，他神情怨毒地看著百里安，兩隻眼睛還充血泛紅。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傷了我的眼睛，誰跟你是老鄉！」

  「噗嗤！」一聲輕響。

  利刃切開牆壁深深釘入的聲音響起。

  一抹寒光閃掠而過。

  老人頭憤怒的語言一下子僵頓了下來。

  他冷汗津津地轉動眼珠子，看著插在自己臉頰一側的一柄霜刃。

  縱然那霜刃並未傷到他，可在如此近的距離里，依舊能夠感受到那精緻小巧漂亮得宛若藝術品般的霜刃，在散發著恐怖的霜凍之氣。

  甚至連牆壁後方的詭異空間都無可抵擋地被那凍結蔓延。

  老人頭的後路也因此被斷絕，他的大半氣息都陷入那恐怖的霜凍里無法再遁入其中，逃離到其他的地方去。

  百里安雙眸閉合，依舊難以睜開雙眸，眼皮間還殘留有一道被割傷的鮮紅痕跡，他渾身上下，遍體鱗傷，但面上卻笑得人畜無害，完全沒有這裡詭怪的狡詐奸猾氣息。

  可不知為何，老人頭卻不寒而慄，眼神難以遏制地變得驚恐起來，抖著聲音道：「你……你要做什麼？！」

  「別這麼緊張，問你一些問題。」

  百里安唇角勾起，妖龍的皮囊染上了這裡的詭異氣質，卻是給人一種深海般危險迷離的感覺。

  「我問，你答即可。」

  老人頭那隻長長的鼻子顫抖著，驚懼道：「你……你你你若是還想繼續待在這河下幽船里，就不能殺我，我可是船客，你若殺了我，便破壞了這裡的規矩，會像那阿衣舞一樣，遭受到這裡的吞噬或者驅逐的。」

  百里安平靜道：「這話說得，好似我不殺你，這裡的詭怪就不會盯上我似的，祂們既然需要交房租來維持自己的安全小屋，我是這裡唯一不被規則保護的『另類』，獵捕我，自然是你們的第一選擇。所以……」

  百里安手掌扣著刀柄順勢往下一壓，散發著割裂般的森寒之氣的刀鋒就這麼緊緊貼在了那老人頭的麵皮上。

  如瓷般質感的麵皮很快漫上一層開裂的痕跡。

  這小子，竟當真如此百無禁忌，敢對他下手！

  老人頭亡魂大冒，忙不迭送道：「說說說，龍大爺您想知道什麼，小的都說於你聽。」

  他娘個腿兒的，這小子方才在那個女人懷裡的時候怎麼沒看出來居然是個這麼野凶野凶的性子。

  百里安道：「如你所見，我想在這裡留下來，並且活著，如今我所知曉的規則太少，老鄉你是這裡的老住戶了，不如為我講解一二可好？」

  老人頭眼睛珠子滴溜溜的轉。

  這下可好了，這小子算是栽他手裡了。

  這小子實力詭譎，便是那麼凶的阿衣舞都能給他斬下一臂送於幽船吃，自己這樣的小嘍嘍肯定不會是他的對手。

  可如今他既然想要在這裡長時間逗留活下來，那就必須仰仗他給他帶來的信息。

  當然，前提是，這信息的內容必須是正確的。

  他若稍作誤導，送這小子去死，一報方才傷目之仇，簡直不要太爽。

  哇哈哈哈哈哈……噶！

  內心狂笑的心理活動還未結束，眼前兩道寒芒滑落，只見百里安手中寒刃唰唰兩下，竟是直直將那牆壁剖開，將他如臉譜面具般的整個身體從牆壁里撕扯了出來。

  在那臉譜背後，千絲萬縷勾纏著宛若血塊纖維組織的物體也給他毫不留情的一刀斬斷。

  「啊啊啊啊啊啊！！！！！」

  老人頭疼得表情痛苦扭曲，撕心裂肺的大吼著。

  百里安將他當做物事一樣上下拋動著，語氣散漫道：「我看老鄉困於牆面之中實在辛苦可憐，今日熱心一回，施手解救於你，咱們邊走邊說。還望老鄉能為我細細講解這裡的故事，若是稍有偏差，想來我也是會帶著老鄉你一起上路的。」

  老人頭氣恨得磨牙吮血，眼神恨不能在百里安身上剜下一塊肉下來，可如今小命就這麼被對方拎在手上，完全不敢持任何反對意見，只能哈哈乾笑兩聲：「龍大爺言重了，言重了，我們既為同鄉所出，我又怎會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