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唐豆:我避你鋒芒?!
林平的話音落下,場間安靜了一瞬。
連陳圓福都把到了嘴邊的笑咽了回去。
司空御臉上的笑容僵在原處,眼角那條極其隱蔽的肌肉連續抽動了三下。
身後,陳圓福死死咬住後槽牙,胖臉憋得通紅,肩膀一聳一聳。
他快憋不住了。
偏偏這時,微風重新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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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腳下那片被毀滅黑炎和【歸墟箭】抹平的暗紅荒地,忽然動了起來。
嫩綠的草芽頂破焦土。
短短几秒,青草重新鋪滿平原,甚至還開出幾朵隨風搖晃的小野花。
【無相雲海】這生機,旺盛得甚至都有點詭異。
司空御低頭看著恢復原狀的草地,沉默了兩秒。
隨後,他捏了捏指節,臉上的笑容重新歸位。
「走吧。」
他轉身看向前方。
「上城的大人,已經在等候了。」
對於九階神格強者來說,御空飛行和呼吸沒有區別。
但唐豆顯然不這麼想。
她抱著【萬象魔方】,大眼睛滴溜溜一轉,立刻興奮地喊了一聲:
「好耶!」
咔咔咔!
魔方脫手飛出,在半空中迅速解體。
成千上萬個機械構件彼此咬合,金屬聲連成一片。
不到三秒,一截流線型懸浮列車轟然落在草地上。
純白車身。
幽藍尾焰。
車身側面,還印著一行漂亮的大字。
【極速颶風號(。◕‿◕。)】。
列車側門自動滑開。
裡面有真皮沙發、全景天窗,還有一整面冰鎮酒櫃。
奢華得不像趕路,倒像是來度假的。
司空御的目光微微一動。
這座移動載具,倒也算配得上他的身份。
他邁出右腳,準備登車。
一隻手橫了過來,正好擋在車門前。
林平站在門口,順手指了指車廂內部。
「死城主,你沒看見嗎?」
「這裡一共就九個座位。」
司空御的腳停在半空。
林平轉過頭,語重心長地看向唐豆。
「唐豆畢竟只是個【凡音境】鎮物擁有者,能造出九個座位,已經是極限了,對吧?」
唐豆愣了一下。
她立刻反應過來。
下一秒,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少女雙腿一軟,整個人靠在白溪肩膀上。
「咳咳咳……」
她捂著胸口,小臉蒼白,硬是擠出兩滴眼淚。
「造這個東西……好累呀……」
「咳咳,我感覺本源都快被抽乾了……(×﹏×)」
話音剛落,整支隊伍同時動了。
陳圓福第一個撲了上去,一把推開擋路的司空御,滿臉焦急地扶住唐豆。
「哎喲,我的豆豆妹妹!」
「這麼虛弱還造車,你不要命啦?快快快,胖爺扶你進去躺著!」
韓月板著一張冰山臉,手上動作卻快得驚人。
她從背包里翻出一堆高階恢復藥劑,全部塞進唐豆懷裡。
「多吃點。」
「補一補。」
石磊更直接。
他扛著【鎮海玄碑】,用敦實的身體把司空御擠到一邊。
「城主,讓讓。」
「別擋著空氣,豆豆喘不上氣了。」
司空御:「……」
青女站在旁邊,嘴角微微翹起。
她腰間的青銅羅盤輕輕一顫。
青女聽見了司空御的心跳聲。
這位九階頂級強者的心臟,剛才絕對漏跳了一拍。
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演技總是特別好。
要不是青女親眼見過唐豆隨手捏出一座萬米長的星際堡壘,她差點就信了。
司空御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被一群新人擋在門外。
還是用這種劣質到極點的藉口。
他堂堂【萬相城】城主,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待遇?
司空御冷哼一聲,右手中指輕輕一勾。
唰!
蒼穹之上,萬千根璀璨金線如瀑布垂落。
金線相互穿插,快速編織。
眨眼間,一架尊貴無比的金色馬車凝聚成形。
八匹由純粹規則之力構成的金馬踏空而立,鼻腔中噴出金色霧氣。
司空御坐進馬車。
這架馬車的高度,剛好比【極速颶風號】高出一頭。
他居高臨下地瞥了林平一眼。
總算找回了一點場子。
「走吧。」
「跟緊了,林城主。」
林平笑了笑,朝他比了個「請」的手勢。
「死城主先請。」
司空御的眉角再次跳了一下。
林平轉身走進列車。
車門砰的一聲合攏。
下一刻。
轟!
【極速颶風號】尾部噴出刺目的幽藍火焰。
緊接著,整列懸浮車在司空御難以置信的注視下,轟然膨脹。
兩倍!
三倍!
十倍!
列車外殼迅速展開,備用車廂和擴展模塊接連彈出。
眨眼間,原本只有十幾米長的列車,已經變成一座百米長的龐然大物。
車廂高度拔升到數十米,宛如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穩穩懸在金色馬車的斜後方。
剛才還說本源快被抽乾的唐豆,此刻正趴在巨大的全景天窗前。
她手裡端著一杯冰可樂,衝著司空御的後腦勺用力揮手。
「死城主,慢點呀!」
「我們會跟上的!」
車廂里,林平等人舒服地陷進真皮沙發。
他們的視線越過窗沿,恰好從上往下,將司空御的後腦勺看得清清楚楚。
啪。
司空御手裡的金色韁繩,被他當場捏碎。
他當然可以繼續用【命運提線】把馬車變得更大。
但那樣和兩個村夫鬥氣有什麼區別?
他堂堂中四城之首,難道要和一幫剛從下層爬上來的新人比誰的車大?
這要是傳出去,他還怎麼在【無相雲海】混?
「駕!」
司空御咬了咬牙。
金線凝聚成的長鞭狠狠抽在金馬背上。
金色馬車化作流光,直衝天際。
【極速颶風號】發出一聲轟鳴,緊隨其後。
旅程正式開始。
車廂內,卻完全沒有前往」上城「的緊張感。
眾人靠在車窗旁,興致勃勃地欣賞著外面的風景。
【無相雲海】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們對「雲海」的認知。
這裡沒有厚重壓抑的雲層,也沒有一望無際的星海。
整個世界,更像是一座世外桃源一樣。
他們飛過一望無際的翡翠平原。
地面的植被散發著淡淡綠光,風吹過時,整片草海像波浪一樣起伏。
他們飛過倒掛在天穹的九彩瀑布。
水流完全無視重力,離開山壁後逆著天空奔涌,最終沒入更高處的虛空。
他們還飛過了一座由純粹星光凝聚成的透明山脈。
山體內部,仿佛有無數星辰正在緩慢運轉。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連一向只盯著陰影的孫噬,都抬頭多看了那座山脈一眼。
這種景象,遠比【神臨世界】中的任何地方都更加震撼。
「哇——」
白溪整張臉貼在玻璃上,眼睛亮閃閃的。
「下面有魚在天上飛!」
唐豆掏出一台相機,立刻拉上韓月和青女,在車廂里擺出剪刀手。
「咔嚓咔嚓」的快門聲響個不停。
韓月嘴裡還叼著半塊高熱量巧克力。
她表情依舊冷淡。
但每當鏡頭對準她時,總能精準地比出一個剪刀手。
陳圓福則搬出一桶剛釀好的酒,給石磊倒了滿滿一杯。
「石頭,你說這天上的瀑布,要是拿來釀酒,味道得多烈?」
石磊接過酒杯,悶聲道。
「別瞎搞。」
「當心喝死你。」
車廂內的氣氛,輕鬆得像是一場春遊。
只有林平沒有看窗外。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視線落在窗外不斷掠過的空間節點上。
張萬安曾經說過。
【無相雲海】里,有其他【神紋擁有者】在等他。
是誰?
這些高高在上的城主,之所以如此關注【臨安城】,真的只是因為那兩件雙生玄厄鎮物嗎?
還是說……
有人已經聞到了他體內【毀滅神紋】的氣息?
林平指尖輕輕敲著杯壁。
司空御在前面帶路。
他看似沒有防備,實則始終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大半天時間,轉眼過去。
「快看前面!」
孫噬突然從車廂角落的陰影中浮現,指向遠處。
列車開始減速。
前方,出現了一座極其古怪的建築。
那根本不是常規意義上的主城。
沒有城牆,也沒有高聳入雲的主城基石。
那是一座龐大到讓人窒息的古老祭壇。
祭壇通體由漆黑巨石砌成,安靜地矗立在虛空盡頭。
它沒有【神兵城】那種億萬殘兵交織的殺伐氣息。
可隨著列車不斷靠近,車廂中的【鎮物】卻同時有了反應。
錚!
韓月背後的【霜骨】發出一聲清鳴,劍身表面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陳圓福腰間的【醉侯樽】劇烈震動。
明明樽中空空如也,裡面卻傳出酒水沸騰般的聲響。
唐豆操作台上的【萬象魔方】,也在沒有任何指令的情況下自動拆開了三層模塊。
陳圓福一把按住跳動的酒樽。
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
「平哥。」
「我的【鎮物】……好像活了。」
不只是他的【鎮物】。
其他人剛剛認主的【鎮物】,也在這一刻產生了難以形容的躁動。
這不是面對強敵時的警惕。
更像是……
它們遇到了一種同源的根源力量。
它們正在主動釋放規則,試圖靠近,甚至了解與自己共鳴的轉職者。
林平沒有說話。
他的左臂和右臂同時亮起刺目光芒。
【葬界弓】的白骨紋路與【歸墟箭】的漆黑紋路在皮膚下遊走,像兩條即將破體而出的活物。
它們的反應,比其他【鎮物】更加劇烈。
林平眯起眼睛,視線越過祭壇,望向正上方的天穹。
那裡沒有藍天白雲。
只有一片徹底扭曲的灰色虛空。
連光線都無法穿透。
在那片灰色虛空里,靜靜懸著一個巨大無比的黑白面具虛影。
左邊,是純白的笑臉。
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右邊,是漆黑的哭臉。
一滴滴陰影般的淚水從眼角垂落,落到半空便自行消散。
它沒有鼻子,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五官。
只有兩個空洞的眼眶。
可當眾人看向它時,無論身處哪個方向,都會產生一種感覺。
它正在盯著自己。
而且,每個人從那兩隻空洞眼眶裡看到的東西,都不一樣。
韓月看到的,是【白麓城】被屠殺殆盡。
冰冷的眸子裡,殺意一點點凝結。
陳圓福看到的,是堆積如山的稀世仙釀。
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孫噬看到的,是無盡的殺戮與鮮血。
他指尖的紫色匕首自行探出,刀鋒輕輕顫動。
林平看到的,卻是一片絕對的虛無。
沒有任何生命,也沒有任何存在。
林平的目光沉了下來。
就在目光觸及黑白面具的瞬間,眾人的腦海里同時浮現出【猼訑】背眼窺探到的面具對應主城的名字...
【萬墟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