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那朵不存在於世的藍玫瑰

  「小青，你覺得現階段，最適合你去發揮的情緒是什麼？」

  還在學習的時候，櫻田潤曾這樣問過澤木青。

  「情，情緒？」澤木青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可能會是比較病嬌的那種？」

  那時候的她剛翻唱了一版《愛して愛して愛して》，取得的反響相當不錯，那種聲嘶力竭的感覺聽傻了評論區不知道多少人。

  「什麼病嬌啊……那種東西雖然有受眾，但很難引起真正大眾的共鳴吧？」櫻田潤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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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憤怒啊憤怒。」櫻田潤兩手一攤，循循善誘。

  「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場景嗎？」

  澤木青剛想要說那晚的月光，昏暗的樓道，從便利店出來的兩人，和被新鄰居一語道破虛擬身份的慌張唱見，卻突然一愣。

  他們的初次見面……是在那天的斑馬線上！

  一個中年女人在街上亂撞人，撞倒了澤木青的同時撞飛了她用以偽裝的平光鏡。

  而那個撞人族最終被櫻田潤單手拿下，而澤木青的眼鏡也被櫻田潤尋回。

  那才是他們的初相遇。

  「那個撞人族只是霓虹社會現狀的一角，實際上，這個社會上從來不缺少這種被高壓給逼瘋，只能用這種陰濕手段發泄的神人。」

  櫻田潤攤手。

  「這個小島國的社會氛圍就和它的領土一樣逼仄而壓抑，個性和情緒不被允許在公共場合表達，外來人見到的每一點光鮮亮麗，都藏著本地人的血淚。」

  「所以我們擁有著全球最陰濕的網民，最心照不宣的校園霸凌，最發達的牛郎等情緒價值提供產業，以及大街上的撞人族。」

  澤木青靜靜地傾聽著，懵懂的同時卻又帶著些許的明悟。

  生活在霓虹的社會環境裡，她倒是沒什麼機會聽這種自上而下的宏觀分析，但分析的內容卻又能夠完美地和她的生活，她的過往對應起來。

  「所以他們其實蠻需要一些破壞性的嗓音，去唱一些能夠替他們表達出這種壓抑之下的痛苦和煩躁的歌聲，那才是最能夠引起他們的共鳴的內容。」

  櫻田潤一邊感嘆著，一邊對著澤木青狠狠搓頭，手感良好。

  「而在這方面，我暫時沒見過比你更適合，天賦更高的人。」

  「是，是這樣嗎？」彼時甚至還沒敢肖想主流出道的澤木青暈暈乎乎地，聲音都有些飄。

  儘管櫻田潤閒著沒事就誇誇她，幾乎成為了某種常態。

  但每一次被這樣毫不遲疑地肯定，少女還是會下意識地感到雀躍。

  「所以我的建議是，在出道的時候，儘量選取那種帶有憤怒的情緒，替社畜們發泄那些平日裡不敢發泄的憤怒的歌曲，或許會起到奇效。」

  「配合上你本來就極度稀缺的技術和天賦特點，保守估計，出道曲一年內流媒破億，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當時澤木青權當師兄是在照顧自己的心情，對於這個目標不置可否。

  可現在，當她真的站到了主流出道的門檻上時，她卻能夠微微感受到一些，櫻田潤當初的自信，到底是從何而來了。

  爆發、發泄、憤怒嗎？

  這些，我確實能夠做到！

  箱庭一般的小型錄音室中，澤木青深吸一口氣，最後簡單調試了一下設備，整理了一下狀態。

  過去十幾年的人生中，被指指點點，被肆意評價，被外行否定，被議論紛紛，那些煩躁和憤怒沉鬱於胸，並最終在今天，徹底爆發：

  什麼叫正確！什麼叫愚蠢！

  現在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吧！

  從小便是優等生

  回過神來便已成為了大人

  充滿了刀鋒般思考方式

  但也沒必要和你一起比較吧

  但是玩不夠啊，還不夠快樂啊

  左右為難又是誰的錯啊

  也不過只是沒有目的的日程漸漸變得混亂

  ……

  澤木青本以為演繹這首歌的過程會很瘋狂，就像唱《愛して愛して愛して》或者《unravel》時那樣，歇斯底里而不惜代價。

  但真正站到錄音室中時，她的感受卻並非如此。

  她發現自己確實是能夠駕馭這些情緒的。

  不需要歇斯底里的瘋狂，只需要遊刃有餘地去表達那些煩躁和憤怒就好了。

  「這是我的進步嗎？」她下意識地去想。

  如果是原時空那個稚嫩的澤木青，想要演繹好這首歌或許確實需要拚盡全力，去歇斯底里的表達。

  而現在，她依舊能夠表現出那種瘋狂和歇斯底里的狀態，但卻並不代表她本人也需要陷入那種情緒之中。

  她的技術，她的能力，足以支持她穩定而低反噬地去表達她想要表達的內容。

  「第一階段，算是大成了。」

  屋外，兩個教導過澤木青的老師也顧不上互相耍心眼了，表情中的欣慰和滿意是難以掩蓋的。

  「ado醬……太帥了！」如果不是想要在一眾大佬面前保持體面，千木良或許已經淚流滿面了。

  在他看來，櫻田潤是大老闆，而澤木青是他作為經紀人所運營的最核心的藝人。

  感受著澤木青在短短數月的時間內從那個初出茅廬的唱見成長成如今登堂入室的歌姬，千木良不由得有種老淚縱橫的衝動。

  雖然在這個過程他其實也沒起到多大的作用就是了。

  「怎麼樣？有沒有被自己的歌給震撼到？」orihara拍了拍一旁呆若木雞的syudou的肩膀，揶揄道。

  「豈止是震撼……」syudou呆呆地。

  在哈基米的這段時間，ayase沒少朝syudou炫耀，說他找到了能夠承載自己音樂表達的天才少女，人形初音。

  當時他還沒當回事，而現在，他似乎有點感同身受了。

  雖然ado不可能每首歌都找他供曲，但如果能夠再多為這位鬼才少女提供幾首自己的心血之作……

  就算是讓他加入哈基米，領死工資，每天玩命寫歌他也願意啊！

  好想為ado小姐寫一輩子的歌啊……

  而對於櫻田潤來說，他此時腦海中只有某種「滿級號終於練成了」的欣慰感。

  大半年的陪伴，他見證也參與了那個內向少女一步步成長為如今的鬼才歌姬的全過程，唯一的遺憾是，暫時還沒能夠有太多人和他一起見證。

  現在好了。等這首歌放出，遠的不說，霓虹的青年群體，大概很快就會認識「ado」這個名字吧。

  我發掘培養的，牛逼不？

  突然想起，ado這個形象的標誌元素是藍玫瑰，一種不存在於自然界，只能靠人工培育出的花朵，意為「不存在於世間的奇蹟」。

  而今天，作為這一世的培育者，他有幸見證這朵奇蹟的玫瑰綻放的時刻。

  「會蛻變成什麼樣呢？好期待啊……」

  終於，數分鐘後，歌聲結束，在櫻田潤期待的目光之中，門開了。

  澤木青從裡面緩緩走出，相貌當然沒什麼變化，但氣質上的轉化卻是肉眼可見的。

  很難去很形象地形容，但如果硬要說的話……

  大概就是花苞徹底綻放的感覺吧。

  踏過了人生最重要的一道關口，少女身上自信、陽光、積極的一面終於第一次壓過了自我保護的社恐和內向，她開始主動向身邊的人展現她的美好。

  這就對了。

  櫻田潤的眼神里，欣慰和喜悅甚至要超過他自己揚名立萬的時候。

  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又只凝聚成了短短的幾個字：

  「恭喜畢業——」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澤木青突然笑著張開了雙臂，笑容燦爛得讓櫻田潤有了片刻的失神。

  回過神來時，身體已經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女孩在自己的懷中，抱得頗有些用力，完全無視了身邊那些目光。

  「嗯，確實算畢業了。」

  ……

  數字單曲出道確乎是要比實體出道要省事不少，後者還需要大量印製cd，準備包裝和贈品，鋪貨宣傳等等。

  而數字出道，需要的只是精修歌曲，宣傳，以及等待，僅此而已。

  和以前幾乎都會用自己的名氣去捆綁澤木青，幫她宣傳不同，這一次櫻田潤沒有以自己的名義去為師妹做太多宣傳。

  孩子大了，強起來了，如果再讓她以「誰誰誰徒弟」「誰誰誰師妹」的名義去活動，那反而會成為她的桎梏。

  現在的澤木青，只需要做好ado就好了。

  在等待最後的精修和ado出道日到來的期間，櫻田潤也得到了自己首張單曲的首周數據：

  首周銷量191981張，oricon周榜第一。

  同時。在實體單曲銷量的催動下，《晚餐歌》的b榜排名竟是反向回升，重回頭名，斷了同樣有單曲加持的《pretender》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的連冠。

  只能說，恐怖如斯。

  現在日推、各大娛樂小報最津津樂道的話題，無疑就是櫻田潤這份逆天的成績。

  阿姨雖然被櫻田潤搶了旗下團體的周冠，恨得牙痒痒，但向上帝借貸的雙商還沒還完的她這次明智地選擇先不去觸櫻田潤的霉頭。

  外界可能還在驚嘆，但作為業內人士的她也打聽到了，櫻田潤那恐怖的銷量中，有相當恐怖的一部分都走了轉運倉庫，運去了海那邊的大國。

  那還能說什麼了，櫻田潤在華夏吃香這事她又不是不知道，聽聽關羽之歌，儘早釋懷了得了。

  阿姨不動手，那下面的小報就有勇氣自由發揮，各種對櫻田潤成績的分析可以說是百花齊放天花亂墜。

  什麼「櫻田潤是四千年一遇的美少年所以號召力強」，什麼「發展小眾領域更能夠吸引死忠」之類的說法層出不窮。

  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人去分析，櫻田潤的銷量中到底有多少華夏占比。

  一開始櫻田潤還沒怎麼在意這事，但很快，他得到了另外一個讓他覺得很怪異的消息：

  今年創造了霓虹藝人在華夏前所未有的巨大突破，且基本上已經坐穩了明年日中友好交流大使之位的v6，居然差點落選了今年的紅白歌會。

  最終能夠登上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們公布了自己的解散倒計時，從明年開始將會舉辦最後的退役巡演，這才在名額充裕的傑尼斯這裡，拿到了他們的第四次紅白歌會的機會。

  雖然從情理上來說，這一年的v6確實沒有在霓虹本土特別風靡的作品，熱度集中於本土的紅白歌會不認可他們的海外戰績也情有可原。

  但……傑尼斯的團體什麼時候遵循過「只有夠火才能上紅白」這種規則？不是只要能找個合適的理由，就能夠打招呼上紅白的嗎？

  比如今年同樣登上紅白的吻腳「kis-my-ft2」，能上紅白的核心原因就是因為他們明年十周年，需要紅白來預熱。

  櫻田潤覺得，這個信號似乎有那麼點微妙。

  不過……問題不大。

  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不會因為一兩個人的喜好或厭惡而有所改變。

  反正他櫻田潤的紅白已經上過了，接下來再上不上，其實也沒那麼多所謂。

  不知不覺間，時間就已經來到了10月22日的深夜。

  「你的獨立唱見生涯還有最後五分鐘，五分鐘後，就是正兒八經主流出道的藝人了。」

  「有什麼想法嗎？」

  濱邊美波壞笑著看向身邊的澤木青，期待著她的反應。

  少女出道前最後的一個晚上，她邀請了瀧澤鈴、orihara、濱邊美波等好友一起陪伴。

  至於為什麼聚會的地點是在櫻田潤家，那你別問。

  「感想啊……想要一百萬的mv播放量！首月！」澤木青歪著腦袋想了想，報出了一個大數字。

  因為櫻田潤的晚餐歌第一個月的熱度也就這樣，所以哪怕澤木青的自信進化，她也沒有冒昧地報出那種很誇張的數字。

  「一個月百萬，那屬實是沒追求了些吧？我說個數，半個月！」濱邊美波眉眼彎彎，給小丫頭打氣。

  經歷了那天的事情後，儘管各自和櫻田潤這傢伙的關係都變得有些微妙，但兩人之間的感情卻是依舊極好。

  澤木青會美波姐姐美波姐姐地叫，濱邊美波的「咚醬」也依舊能讓澤木青嘿嘿傻樂。

  「學弟，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啊……」櫻田潤伸了個懶腰，看了眼時間，還有三分鐘，笑容慵懶而蔫兒壞：

  「要是三天內到不了一百萬的話，為了謝罪，就把千木良拉出去送外賣吧……」

  （還有更新耶）